◇ 第43章 發小和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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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發小和聚會
一月，新的一年降臨。
殘雪落在光禿的枝條，反射出雪亮晶瑩的光，被寒冬刺骨的風一吹簌簌掉落在濕潤冷硬的路面上，一只腳忽然出現將殘雪踩進雪後泥濘中，留下深深地腳印。
遠處一人身板筆直，步子穩健有力，緊繃著肌肉像一頭勇猛狩獵的雪豹，他大步流星地走近。
“你可讓我們好等。”賀野道。
“半路遇上車禍現場封了路，繞了個道所以來遲了一會兒。”
聞郁回道，穿著一件黑色及踝羊絨大衣，戴著黑色毛線帽，雙手插在兜裏，利落又隨性。
“怎麽不在包間裏等，外面這麽冷。”
“外面再冷也抵不住兄弟之間的感情火熱嘛。”
賀野笑嘻嘻勾住聞郁的肩膀，即使許久沒見兩人感情也沒有生疏。
“神經。”
聞郁一錘他肩膀，仰頭笑起來。
兩人向胡同裏走去，走過彎彎繞繞曲折的路，推開大門，純正京城風格的四合院格局一目了然，院墻微微泛著青色，不像其他水榭樓臺，回廊亭閣的中式庭院私房菜館，這裏不算什麽極為幽雅的環境，但寧靜樸素，偶爾從游廊盡頭傳來的談笑聲充滿煙火氣。
這裏一直是老饕的最愛，除了行家外鮮為人知，讓第一次來的食客恨不得連盛菜的盤子都想一口吞下去。
“不是，你倆真是一點都不客氣一下的，才過了幾分鐘你們兩個就開吃了？”賀野叫道。
桌上每一道菜都地道十足，發出誘人的香氣，有的如琥珀般金黃濃郁透亮，有的白色魚片晶瑩剔透，梁欽舟正端起來一道一看就肉質香嫩可口的嫩羊裏脊肉。
“嘖怎麽了，誰讓你倆遲到，這菜放涼了味道就不好了。”梁欽舟放下移了一下位置，嘖嘖稱讚道，“這肉的肉質醇厚鮮美，口感味道都絕佳啊，可惜了你倆沒嘗到。”
“太不夠哥們了吧，一年多了快兩年沒見，真的是感情淡了，就我惦記著哥幾個是吧。”一唱一和中，賀野笑了。
聞郁和賀野坐下。
“都來過多少次了，聞郁又不是不知道地方在哪裏，你再廢話這菜就真涼了。”梁欽舟微微挑眉，把碗碟擺好，又盛了兩碗花膠雞湯，“給你倆的，先喝點雞湯暖和一下。”
被晾在一邊的林繼聲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聞郁，開口道：“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林繼聲眼睛細長像狐貍眼，略向上翹，眉如彎鉤，眼中透出一股這些年平步青雲養成的薄涼的氣勢，在直勾勾盯著一人時壓迫感甚重，語氣不似問候卻又勝似問候。
“還好，現在這部戲快拍完了，之後能休息一段時間。你呢，工作還好嗎？”聞郁微微側了側頭，看向林繼聲。
“最近推進工作，遇到了一些惹人厭煩的人和事，不過也還好不算棘手。”林繼聲語氣淡淡，一點都看不出發怒時處理阻礙的人令人肝膽俱裂的樣子。
工作什麽不好多談，兩人聊了幾句詢問了一下彼此近況就結束了話題，酒足飯飽後，幾人懶散中帶著一股散漫勁兒的聊起來，許久不見聊了很多。
這邊氣氛變得沈默起來，賀野那邊很熱鬧。
“這才剛到三十歲，這七大姑八大姨的奪命連環催婚就來了，還轉發什麽‘催婚的幽默暖心句子’‘高情商勸人找對象’的文章，看得我牙疼。”
“那你怎麽回的？”梁欽舟饒有興致地問道。
賀野端的是漫不經心地說：“哦，我回了幾條‘如何不失禮貌的回懟催婚’的文章，然後親切的問候了一下幾位親屬孩子的工作近況。”
“不僅以閃電戰一般的速度，快速又沈重的打擊和震懾了對方，並且令其喪失了士氣，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引來了我家兩尊大佛。”他眉鋒一挑，散漫地揚了揚眉。
梁欽舟好奇道：“你究竟說了什麽，竟然把你爹媽給引來了？”
“沒什麽，就說了幾句有伴侶家庭作為後勤的人的前途甚至不如我一個人單打獨鬥，特別是某些前途堪憂的家夥，稱得上是無能的廢物，不去趁早回去當家庭主夫，免得出來丟人。”賀野仰頭大笑，“你們是沒看到她們那青紅交加的臉色，我看有好一陣耳邊都能清凈下來了。”
放肆的笑聲令其他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好老頭子其他事情上嚴肅古板，但在找對象和結婚這方面卻格外開明，”賀野樂道，“思想覺悟很高啊，都不用給他們做思想工作。”
“看你這樣不知冷熱，都不知道到了四十歲能不能找到一個貼心人。”梁欽舟一邊揶揄，一邊倒了杯茶。
“可算了吧，找個對象還耽誤人家青春。”賀野擺了擺手，“一個人寡著挺好。”
他又道：“對了梁兒，什麽時候能喝上你和嫂子的喜酒，雖然周圍一群人催我也不想談對象，但好兄弟幸福了，心底好歹也有了個安慰不是。”
“大概在今年年中，最晚也在年底。淑敏前段時間工作調動，等她工作穩定下來再安排結婚的事情。”梁欽舟說道。
林繼聲沈默地坐著，擡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繼聲就不用問了，和我一樣都是孤家寡人。”賀野靠在椅背上手肘撐著椅子，側身問道：“郁哥有喜歡或是看上的人嗎？”
聽到賀野的話，林繼聲茶杯中的液體微微晃動，濺出了一滴，他視線落到聞郁身上。
聞郁掀起眼皮，瞥了賀野一眼，笑起來，卻笑得令人頭皮發麻。
他慢悠悠地開口：“我說呢，這小子敢情倒好，被長輩催了一番來念叨兄弟來了。”
“怎麽叫念叨，我這明明就是關心。”賀野控訴地說，“我不信姨姨沒有問過你，連梁兒都被詢問叮囑過幾句。”
聞郁歪頭思索了片刻，提了一下唇角，笑意中帶著幾分促狹：“可惜了，還真沒有。”
“榮姨常年待在科研所比你還忙，哪裏會關註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梁欽舟搖了搖頭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李華榮女士那可是年輕時就能稱得上人類先鋒菁英的人，上的了刀山下的了火海，拿的了手術刀也端的了槍。”
數道火光沖天，爆炸彌漫翻滾著的灰雲像臺風來襲，黑壓壓的襲來席卷而來。
一片淒涼廢墟中，李華榮在帳篷裏簡陋的手術臺上就地給背部中槍的患者做手術，某位戰地記者報道時一閃而過的鏡頭中，她110斤的身影扛著140斤的人奔跑躲避，為了找到一個能夠做手術的暫時安全的地方。
“從容睿智，英姿颯爽，心懷信念感和悲憫感。”
“也是，”賀野摸了摸下巴，“榮姨那泰山崩於前面而色不變的性子，當初郁哥出了那麽大的事都沒有見她發過火，出手就是敲山震虎，找不找對象這種都不算是事兒。”
“哎不對，郁哥你真沒喜歡的人啊。”賀野旁敲側擊地問道。
“等到時候有空，帶來給你們見一見。”聞郁淡笑一聲，撐著半臂，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敲著桌面，懶洋洋地道。
“我靠，真有人了啊。”賀野咧著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成啊，到時候見面我保證不會為難人。”
另外兩個人的表情無比淡定，梁欽舟面不改色，而林繼聲唇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也為難不了他。”聞郁嘴角淡揚。
“好一個重色輕友，”賀野嘖嘖稱奇，“我還沒說要為難就已經先護上了。”
聞郁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都這麽大了行為還和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梁欽舟無奈道。
“畢竟從幼兒園就認識，所以幼稚的行為當然數年如一日嘍。”賀野完全沒有應有的尷尬，他靠著椅子，混不吝地說。
“聞郁，之前你有個東西落在我家了，今天有空過來拿一下麽。”
等幾人聊完，林繼聲面帶淡淡的笑意，忽然開口說道。
“嗯？”聞郁眉梢微挑，問道，“什麽東西？”
“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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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新的一年降臨。
殘雪落在光禿的枝條，反射出雪亮晶瑩的光，被寒冬刺骨的風一吹簌簌掉落在濕潤冷硬的路面上，一只腳忽然出現將殘雪踩進雪後泥濘中，留下深深地腳印。
遠處一人身板筆直，步子穩健有力，緊繃著肌肉像一頭勇猛狩獵的雪豹，他大步流星地走近。
“你可讓我們好等。”賀野道。
“半路遇上車禍現場封了路，繞了個道所以來遲了一會兒。”
聞郁回道，穿著一件黑色及踝羊絨大衣，戴著黑色毛線帽，雙手插在兜裏，利落又隨性。
“怎麽不在包間裏等，外面這麽冷。”
“外面再冷也抵不住兄弟之間的感情火熱嘛。”
賀野笑嘻嘻勾住聞郁的肩膀，即使許久沒見兩人感情也沒有生疏。
“神經。”
聞郁一錘他肩膀，仰頭笑起來。
兩人向胡同裏走去，走過彎彎繞繞曲折的路，推開大門，純正京城風格的四合院格局一目了然，院墻微微泛著青色，不像其他水榭樓臺，回廊亭閣的中式庭院私房菜館，這裏不算什麽極為幽雅的環境，但寧靜樸素，偶爾從游廊盡頭傳來的談笑聲充滿煙火氣。
這裏一直是老饕的最愛，除了行家外鮮為人知，讓第一次來的食客恨不得連盛菜的盤子都想一口吞下去。
“不是，你倆真是一點都不客氣一下的，才過了幾分鐘你們兩個就開吃了？”賀野叫道。
桌上每一道菜都地道十足，發出誘人的香氣，有的如琥珀般金黃濃郁透亮，有的白色魚片晶瑩剔透，梁欽舟正端起來一道一看就肉質香嫩可口的嫩羊裏脊肉。
“嘖怎麽了，誰讓你倆遲到，這菜放涼了味道就不好了。”梁欽舟放下移了一下位置，嘖嘖稱讚道，“這肉的肉質醇厚鮮美，口感味道都絕佳啊，可惜了你倆沒嘗到。”
“太不夠哥們了吧，一年多了快兩年沒見，真的是感情淡了，就我惦記著哥幾個是吧。”一唱一和中，賀野笑了。
聞郁和賀野坐下。
“都來過多少次了，聞郁又不是不知道地方在哪裏，你再廢話這菜就真涼了。”梁欽舟微微挑眉，把碗碟擺好，又盛了兩碗花膠雞湯，“給你倆的，先喝點雞湯暖和一下。”
被晾在一邊的林繼聲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聞郁，開口道：“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林繼聲眼睛細長像狐貍眼，略向上翹，眉如彎鉤，眼中透出一股這些年平步青雲養成的薄涼的氣勢，在直勾勾盯著一人時壓迫感甚重，語氣不似問候卻又勝似問候。
“還好，現在這部戲快拍完了，之後能休息一段時間。你呢，工作還好嗎？”聞郁微微側了側頭，看向林繼聲。
“最近推進工作，遇到了一些惹人厭煩的人和事，不過也還好不算棘手。”林繼聲語氣淡淡，一點都看不出發怒時處理阻礙的人令人肝膽俱裂的樣子。
工作什麽不好多談，兩人聊了幾句詢問了一下彼此近況就結束了話題，酒足飯飽後，幾人懶散中帶著一股散漫勁兒的聊起來，許久不見聊了很多。
這邊氣氛變得沈默起來，賀野那邊很熱鬧。
“這才剛到三十歲，這七大姑八大姨的奪命連環催婚就來了，還轉發什麽‘催婚的幽默暖心句子’‘高情商勸人找對象’的文章，看得我牙疼。”
“那你怎麽回的？”梁欽舟饒有興致地問道。
賀野端的是漫不經心地說：“哦，我回了幾條‘如何不失禮貌的回懟催婚’的文章，然後親切的問候了一下幾位親屬孩子的工作近況。”
“不僅以閃電戰一般的速度，快速又沈重的打擊和震懾了對方，並且令其喪失了士氣，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引來了我家兩尊大佛。”他眉鋒一挑，散漫地揚了揚眉。
梁欽舟好奇道：“你究竟說了什麽，竟然把你爹媽給引來了？”
“沒什麽，就說了幾句有伴侶家庭作為後勤的人的前途甚至不如我一個人單打獨鬥，特別是某些前途堪憂的家夥，稱得上是無能的廢物，不去趁早回去當家庭主夫，免得出來丟人。”賀野仰頭大笑，“你們是沒看到她們那青紅交加的臉色，我看有好一陣耳邊都能清凈下來了。”
放肆的笑聲令其他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好老頭子其他事情上嚴肅古板，但在找對象和結婚這方面卻格外開明，”賀野樂道，“思想覺悟很高啊，都不用給他們做思想工作。”
“看你這樣不知冷熱，都不知道到了四十歲能不能找到一個貼心人。”梁欽舟一邊揶揄，一邊倒了杯茶。
“可算了吧，找個對象還耽誤人家青春。”賀野擺了擺手，“一個人寡著挺好。”
他又道：“對了梁兒，什麽時候能喝上你和嫂子的喜酒，雖然周圍一群人催我也不想談對象，但好兄弟幸福了，心底好歹也有了個安慰不是。”
“大概在今年年中，最晚也在年底。淑敏前段時間工作調動，等她工作穩定下來再安排結婚的事情。”梁欽舟說道。
林繼聲沈默地坐著，擡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繼聲就不用問了，和我一樣都是孤家寡人。”賀野靠在椅背上手肘撐著椅子，側身問道：“郁哥有喜歡或是看上的人嗎？”
聽到賀野的話，林繼聲茶杯中的液體微微晃動，濺出了一滴，他視線落到聞郁身上。
聞郁掀起眼皮，瞥了賀野一眼，笑起來，卻笑得令人頭皮發麻。
他慢悠悠地開口：“我說呢，這小子敢情倒好，被長輩催了一番來念叨兄弟來了。”
“怎麽叫念叨，我這明明就是關心。”賀野控訴地說，“我不信姨姨沒有問過你，連梁兒都被詢問叮囑過幾句。”
聞郁歪頭思索了片刻，提了一下唇角，笑意中帶著幾分促狹：“可惜了，還真沒有。”
“榮姨常年待在科研所比你還忙，哪裏會關註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梁欽舟搖了搖頭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李華榮女士那可是年輕時就能稱得上人類先鋒菁英的人，上的了刀山下的了火海，拿的了手術刀也端的了槍。”
數道火光沖天，爆炸彌漫翻滾著的灰雲像臺風來襲，黑壓壓的襲來席卷而來。
一片淒涼廢墟中，李華榮在帳篷裏簡陋的手術臺上就地給背部中槍的患者做手術，某位戰地記者報道時一閃而過的鏡頭中，她110斤的身影扛著140斤的人奔跑躲避，為了找到一個能夠做手術的暫時安全的地方。
“從容睿智，英姿颯爽，心懷信念感和悲憫感。”
“也是，”賀野摸了摸下巴，“榮姨那泰山崩於前面而色不變的性子，當初郁哥出了那麽大的事都沒有見她發過火，出手就是敲山震虎，找不找對象這種都不算是事兒。”
“哎不對，郁哥你真沒喜歡的人啊。”賀野旁敲側擊地問道。
“等到時候有空，帶來給你們見一見。”聞郁淡笑一聲，撐著半臂，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敲著桌面，懶洋洋地道。
“我靠，真有人了啊。”賀野咧著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成啊，到時候見面我保證不會為難人。”
另外兩個人的表情無比淡定，梁欽舟面不改色，而林繼聲唇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也為難不了他。”聞郁嘴角淡揚。
“好一個重色輕友，”賀野嘖嘖稱奇，“我還沒說要為難就已經先護上了。”
聞郁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都這麽大了行為還和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梁欽舟無奈道。
“畢竟從幼兒園就認識，所以幼稚的行為當然數年如一日嘍。”賀野完全沒有應有的尷尬，他靠著椅子，混不吝地說。
“聞郁，之前你有個東西落在我家了，今天有空過來拿一下麽。”
等幾人聊完，林繼聲面帶淡淡的笑意，忽然開口說道。
“嗯？”聞郁眉梢微挑，問道，“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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