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1章 隼鳥飛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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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1章 隼鳥飛掠
聞郁走向房車，大衣的衣角輕微擺動，似低飛的鳥。打開車門，他在車門前頓了頓，進入車內。
裴涅緩緩地眨了下眼，循著聞郁的背影邁步，緊隨其後進入敞開的車門。
不知道從哪個地方竄出來的貍花靈活輕盈地躍上臺階，也溜進車裏。
裴涅掃了一眼，車內的一切都一覽無餘，幹凈舒適，簡約冷淡，抱枕、擺件的裝飾卻讓空間不失明朗雅致。
聞郁淡聲道：“坐。”
裴涅坐下，漫不經心的支著側臉，目光無不專註地盯著聞郁的背影。
聞郁走到客廳中央的吧臺桌前，打開拉出式冰箱。
“想喝點什麽？咖啡，還是果汁？”聞郁微微偏頭，掃了眼一旁壁櫥內的茶盒，“需要的話，茶也可以。”
“謝謝。”裴涅笑瞇瞇地道，“不麻煩了，水就可以。”
聞郁將拿起一半的茶盒穩穩地放回原位，倒了杯水，放到裴涅面前，坐下。
“找我有什麽事嗎？”
聞郁雙腿交疊，雙手十分自然交握搭在大腿上。突然下方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貓叫，他低頭，一只淺棕偏金有著黑色條紋的貍花貓站在腿邊。
貍花四肢矯健，稍一發力就躍到聞郁雙腿上，收了爪子把肉墊墊在聞郁大腿上。
褲子將聞郁修長有力的大腿裹得緊緊的，緊貼著微微撐出結實緊韌的肌肉弧線，貍花的身材苗條但還是有一定重量，壓在大腿上明顯地壓得微陷下去溢出隱約的肉感。
貍花貓有一雙淺黃綠色杏仁狀眼眸，好奇又充滿機警，毛發亮麗順滑，皮毛閃耀著光芒，看起來觸感極佳。
聞郁把貓抱在懷裏，手法嫻熟而輕緩撫過後背背脊，它瞇眼仰頭，尾巴不由自主地翹起來。又撓了撓它的下巴，貍花發出低沈的呼嚕嚕聲，身體四肢舒展。
裴涅半帶輕笑，尾音微揚：“這是哪兒來的小貍花，這麽粘人？”
“附近研究院家屬區的，劇組的小姑娘拿凍幹餵它都不吃，性子特別難親近，不知道怎麽跑這兒來了。”聞郁逗弄似的點了點它的鼻尖，貍花伸舌勾舔了下聞郁的手指。
裴涅：“怎麽沒看到你助理他們？”
“劇組拍攝休息放他們去玩了，總不能一直讓他們跟著。”聞郁淡淡地說。
好像心照不宣似的，誰都沒有提及剛才的事情。
兩人神情非常相似。裴涅瞇起眼眸，聞郁神色平靜如常，眼神裏卻透著幾乎如出一轍的冷漠。
聞郁聽多了、也看多了外界對他的評價和眼光，他已經不在乎，也足以應對自如一切。即使曾經那些流言蜚語和造謠中傷，像刀子一樣傷的他鮮血淋漓，但到了現在無論多麽殘忍鋒利的言語，都不足以讓他痛苦不堪。
裴涅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種察言觀色的能力，似乎感覺到聞郁避而不談的態度，因而他不語。對他來說，如果他想，那張慣會說甜言蜜語哄人的嘴，能吐出無數真摯甜蜜的關心。
但即使用心鋪陳的安慰話語，也消解不了對方的惡意，不僅單薄無用，甚至對如此耀眼的人來說是一種幽微的侮辱和微妙的暴力。
裴涅內心嘆了口氣，他托腮，視線像濃稠拉絲的蜜糖，盯著聞郁自然微開盈潤的唇。
他還是喜歡粗暴直白的辦法，比如一個辛辣而甜蜜、令人大腦空白的吻，唇激烈糾纏著互相掠奪和索取對方所有呼吸、理智和情感，兇猛而不需要任何言語，拉扯著意識不斷下墜，然後就是……更多更深的身體接觸和探索。
裴涅的目光凝視良久，聞郁眼眸微不可察地閃了閃，唇角微抿。
遠處片場，一堆人圍著小黑板，傳來幾聲歡呼：“感謝聞郁老師請劇組全體工作人員喝下午茶！”
“謝謝聞郁老師請客！有中式點心和小蛋糕，還有誰沒來拿！”
裴涅側臉看向窗外，一片滾滾金色的霞光，他看了一會兒轉過頭道：“劇組的演員換一換人，你應該不介意吧？”
聞郁的視線和裴涅交匯，裴涅神情自若，異常平靜地註視著聞郁。
似熔金般傾灑在西邊天空的晚霞映照著天邊，流雲猶如染上了一層金色，夕陽透進來車窗。聞郁的面容被金色光輝映照著，濃郁墨黑的眼珠陷入在陰影中，鍍了一層金邊，說不出的耀眼迷人。
聞郁神色未動，摩挲著手指關節，靜默了兩秒，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
他望著裴涅，意有所指道：“這是投資方共同商議決定的事情，不應該只征求某個演員的意見吧？”
裴涅視線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聞郁，聞言，語氣含笑：“需要花費主演時間重新拍攝這些戲份，所以即使是投資人聚會商討也總是要征詢你的想法的。”
聞郁神色平靜，凝然不動，忽地笑道：“可以啊。”
他的側臉沈靜冷淡，垂下眼弧一筆勾勒，似隼鳥飛掠，筆觸不盡像是無端生出幾分勾引人的意味。
以聞郁現在的地位，在任何電影制作項目中都有不小的話語權，更何況他在制片投資中占比18%。除最大投資方裴涅控股的長野影業外，還有環亞影業、冬獅影業、麥文影業，安言能在劇組安安穩穩呆到現在，很大程度上因為有他的默許。
聞郁不在意趕走安言需要付出的那一點違約金，也能填補上因演員空缺造成的拍攝資金損失，甚至不在乎可能會出現“因為安言貼上來炒緋聞所以公報私仇”的流言蜚語。
一切都正中下懷，但裴涅的出現卻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計劃也進行的差不多了。
聞郁輕輕地掃了裴涅一眼，收回目光：“制片團隊對安言拖延拍攝進度的質疑聲很大，並且詢問了編劇的意見，編劇那頭也對劇本角色洩露很不滿，所以臨時修改劇本，決定日後跟組到拍攝結束，邊拍邊寫，更多細節按演員的拍攝情況調整。”
“電影已經拍了一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和其他投資方有更多的溝通來達成共識，十二月中旬有一個酒會不少圈內高層、投資方會去。”
聞郁目光停留，短暫地註視了幾秒眼前的男人：“現在的問題是新修改的劇本中有個角色，選角導演那邊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
“這個角色要求演員二十二至二十五歲之間，介於少年和男人的邊界，圈內這個階段的藝人演技和安言差不多都半斤八兩，再年輕一點倒是可以去電影學院去找，但是缺乏演繹這個年紀覆雜人物的經驗，這一點有點難辦……”他支著下頜作思索狀，有些苦惱似的半真半假抱怨。
裴涅察覺出一絲異樣，瞥了聞郁一眼：“拍攝時間還有兩個多月，可以把這個角色的戲份安排到最後再拍。”他思慮片刻，沈吟道：“至於拍攝演員……”
“我倒是有一個人選。”
聞郁忽地出聲打斷他的話，輕笑凝視著他：“就是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或者說——有沒有空閑時間。”
“嗯？”
聞言，裴涅似有若無地發出一個疑問聲。
聞郁眼睛含笑：“這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仿若沒預料到一樣，裴涅略微有些詫異。他挑了挑眉，揚唇：“我中學時雖然參加過戲劇表演，但可是從來沒有出演過電影。”
裴涅興味盎然地問：“你就那麽相信我能演好這個角色？”
裴涅沒說的是他還審查過幾部費蒙的電影制作，費蒙電影公司作為世界八大電影公司之一，擁有眾多著名影星演員、導演、編劇乃至制片人，創造出了無數經久不衰的電影經典。
小時候被兄姐拉著到投資幾個億美元的電影片場參觀，還玩鬧般演了個影片中出場不到三分鐘的角色，裴涅手指抵著下巴，他這應該也算是半個童星了吧。
聞郁靠著沙發，雙手交疊搭在腿上，唇角微微上揚：“不如說我對自己很有信心。”
“除非你不學無術甚至還蠢到無可救藥，否則我親自手把手地教一個人，還沒有教不會的。”
“那聞老師真是不僅善解人意，還樂於助人。”裴涅微微一笑，表情不見喜怒，語氣輕飄飄地用劇組人員對他的稱呼稱讚道，“這麽看來聞老師應該教過很多人，希望到時候我不會讓你失望。”
聞郁輕輕摩挲著攏住的杯子，沒有察覺到異樣似的無視了後面的話：“謝謝誇獎。”他唇角禮貌微勾，“所以你的決定呢？”
“我會參演這個角色。但是我只有周五到周日有空閑時間，可能要辛苦聞老師給我開小竈了。”
聞郁斂了情緒，語氣輕緩：“我會告訴劇組的統籌老師，把通告裏戲份調整一下的。”
裴涅像是達到目的一樣，唇邊綻開笑，影影綽綽帶著幾分愉悅。他笑眼盈盈，笑容生動之極，起身：“那就先謝謝聞老師了，我就先不打擾了。”
他道：“期待我們下次見面。”
聞郁潤澤的唇輕輕挑起，又默然不語的閉合，沒有開口對裴涅回應什麽。他的手指沿著杯底邊緣劃過，將杯子重新放回桌面。
夕陽西沈，裴涅的身影被熔金般的餘暉拉得悠長，背影宛如漆黑巨大的黑翅羽，漸行漸遠。
聞郁雙腿交疊在車裏靜靜地坐著，神色深謐平靜，瞳孔一片沈謐濃重墨色。
突然，他仰頭閉了閉眼睛，許久，只聽到一聲極長極輕的嘆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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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哪個地方竄出來的貍花靈活輕盈地躍上臺階，也溜進車裏。
裴涅掃了一眼，車內的一切都一覽無餘，幹凈舒適，簡約冷淡，抱枕、擺件的裝飾卻讓空間不失明朗雅致。
聞郁淡聲道：“坐。”
裴涅坐下，漫不經心的支著側臉，目光無不專註地盯著聞郁的背影。
聞郁走到客廳中央的吧臺桌前，打開拉出式冰箱。
“想喝點什麽？咖啡，還是果汁？”聞郁微微偏頭，掃了眼一旁壁櫥內的茶盒，“需要的話，茶也可以。”
“謝謝。”裴涅笑瞇瞇地道，“不麻煩了，水就可以。”
聞郁將拿起一半的茶盒穩穩地放回原位，倒了杯水，放到裴涅面前，坐下。
“找我有什麽事嗎？”
聞郁雙腿交疊，雙手十分自然交握搭在大腿上。突然下方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貓叫，他低頭，一只淺棕偏金有著黑色條紋的貍花貓站在腿邊。
貍花四肢矯健，稍一發力就躍到聞郁雙腿上，收了爪子把肉墊墊在聞郁大腿上。
褲子將聞郁修長有力的大腿裹得緊緊的，緊貼著微微撐出結實緊韌的肌肉弧線，貍花的身材苗條但還是有一定重量，壓在大腿上明顯地壓得微陷下去溢出隱約的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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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郁聽多了、也看多了外界對他的評價和眼光，他已經不在乎，也足以應對自如一切。即使曾經那些流言蜚語和造謠中傷，像刀子一樣傷的他鮮血淋漓，但到了現在無論多麽殘忍鋒利的言語，都不足以讓他痛苦不堪。
裴涅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種察言觀色的能力，似乎感覺到聞郁避而不談的態度，因而他不語。對他來說，如果他想，那張慣會說甜言蜜語哄人的嘴，能吐出無數真摯甜蜜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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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聞郁老師請客！有中式點心和小蛋糕，還有誰沒來拿！”
裴涅側臉看向窗外，一片滾滾金色的霞光，他看了一會兒轉過頭道：“劇組的演員換一換人，你應該不介意吧？”
聞郁的視線和裴涅交匯，裴涅神情自若，異常平靜地註視著聞郁。
似熔金般傾灑在西邊天空的晚霞映照著天邊，流雲猶如染上了一層金色，夕陽透進來車窗。聞郁的面容被金色光輝映照著，濃郁墨黑的眼珠陷入在陰影中，鍍了一層金邊，說不出的耀眼迷人。
聞郁神色未動，摩挲著手指關節，靜默了兩秒，唇角勾起細微的弧度。
他望著裴涅，意有所指道：“這是投資方共同商議決定的事情，不應該只征求某個演員的意見吧？”
裴涅視線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聞郁，聞言，語氣含笑：“需要花費主演時間重新拍攝這些戲份，所以即使是投資人聚會商討也總是要征詢你的想法的。”
聞郁神色平靜，凝然不動，忽地笑道：“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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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郁不在意趕走安言需要付出的那一點違約金，也能填補上因演員空缺造成的拍攝資金損失，甚至不在乎可能會出現“因為安言貼上來炒緋聞所以公報私仇”的流言蜚語。
一切都正中下懷，但裴涅的出現卻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計劃也進行的差不多了。
聞郁輕輕地掃了裴涅一眼，收回目光：“制片團隊對安言拖延拍攝進度的質疑聲很大，並且詢問了編劇的意見，編劇那頭也對劇本角色洩露很不滿，所以臨時修改劇本，決定日後跟組到拍攝結束，邊拍邊寫，更多細節按演員的拍攝情況調整。”
“電影已經拍了一半，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和其他投資方有更多的溝通來達成共識，十二月中旬有一個酒會不少圈內高層、投資方會去。”
聞郁目光停留，短暫地註視了幾秒眼前的男人：“現在的問題是新修改的劇本中有個角色，選角導演那邊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
“這個角色要求演員二十二至二十五歲之間，介於少年和男人的邊界，圈內這個階段的藝人演技和安言差不多都半斤八兩，再年輕一點倒是可以去電影學院去找，但是缺乏演繹這個年紀覆雜人物的經驗，這一點有點難辦……”他支著下頜作思索狀，有些苦惱似的半真半假抱怨。
裴涅察覺出一絲異樣，瞥了聞郁一眼：“拍攝時間還有兩個多月，可以把這個角色的戲份安排到最後再拍。”他思慮片刻，沈吟道：“至於拍攝演員……”
“我倒是有一個人選。”
聞郁忽地出聲打斷他的話，輕笑凝視著他：“就是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或者說——有沒有空閑時間。”
“嗯？”
聞言，裴涅似有若無地發出一個疑問聲。
聞郁眼睛含笑：“這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仿若沒預料到一樣，裴涅略微有些詫異。他挑了挑眉，揚唇：“我中學時雖然參加過戲劇表演，但可是從來沒有出演過電影。”
裴涅興味盎然地問：“你就那麽相信我能演好這個角色？”
裴涅沒說的是他還審查過幾部費蒙的電影制作，費蒙電影公司作為世界八大電影公司之一，擁有眾多著名影星演員、導演、編劇乃至制片人，創造出了無數經久不衰的電影經典。
小時候被兄姐拉著到投資幾個億美元的電影片場參觀，還玩鬧般演了個影片中出場不到三分鐘的角色，裴涅手指抵著下巴，他這應該也算是半個童星了吧。
聞郁靠著沙發，雙手交疊搭在腿上，唇角微微上揚：“不如說我對自己很有信心。”
“除非你不學無術甚至還蠢到無可救藥，否則我親自手把手地教一個人，還沒有教不會的。”
“那聞老師真是不僅善解人意，還樂於助人。”裴涅微微一笑，表情不見喜怒，語氣輕飄飄地用劇組人員對他的稱呼稱讚道，“這麽看來聞老師應該教過很多人，希望到時候我不會讓你失望。”
聞郁輕輕摩挲著攏住的杯子，沒有察覺到異樣似的無視了後面的話：“謝謝誇獎。”他唇角禮貌微勾，“所以你的決定呢？”
“我會參演這個角色。但是我只有周五到周日有空閑時間，可能要辛苦聞老師給我開小竈了。”
聞郁斂了情緒，語氣輕緩：“我會告訴劇組的統籌老師，把通告裏戲份調整一下的。”
裴涅像是達到目的一樣，唇邊綻開笑，影影綽綽帶著幾分愉悅。他笑眼盈盈，笑容生動之極，起身：“那就先謝謝聞老師了，我就先不打擾了。”
他道：“期待我們下次見面。”
聞郁潤澤的唇輕輕挑起，又默然不語的閉合，沒有開口對裴涅回應什麽。他的手指沿著杯底邊緣劃過，將杯子重新放回桌面。
夕陽西沈，裴涅的身影被熔金般的餘暉拉得悠長，背影宛如漆黑巨大的黑翅羽，漸行漸遠。
聞郁雙腿交疊在車裏靜靜地坐著，神色深謐平靜，瞳孔一片沈謐濃重墨色。
突然，他仰頭閉了閉眼睛，許久，只聽到一聲極長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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