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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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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隔日早上十點,岳時雨以為宋北洛和半夜才睡的她一樣,起碼要到中午才醒。去到一樓時,李姨說他一大早接了個電話,急匆匆就出門了。

至於去哪兒,沒說。

他不在更好,雖然顧衡已經把那位白先生的八卦實錘發給她,但現在還缺一樣東西,唐今璇的DNA。

午飯不緊不慢地吃著,她劃拉著手機的左手就沒松開過。

該說不說,這位白先生表面上看著人模狗樣,背地裏是真會玩。

與妻子青梅竹馬,伉儷情深二十載,育有二子一女個個優秀,樣樣出色;背地裏固定“情婦”七八個,“好朋友”更是如流水一般沒有盡頭。

當然“情婦”和“好朋友”的性別,可就很不單一了。

想了想,她甚至不知道是唐哲讓她惡心,還是這位白先生更惡心些。

看得她興致缺缺,飯才吃一半就沒了胃口。

邵倩托人搞來唐今璇牙刷,下午就送到了岳時雨手上。

現在,她在等一個順理成章的機會,把牙刷送到宋北洛手上,而剛好宋北洛晚上回來吃飯。

二人面對面坐著,午飯就沒吃飽的她,晚飯胃口該很好才是。

但腦子裏一直想著牙刷的事,這飯吃得那叫一個心不在焉。

“岳時雨。”

“嗯?”

宋北洛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叫了她一聲,她出於本能應了一聲。

擡頭看向對面的人,他放下筷子挽起襯衫衣袖,“今天的菜不合胃口?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這家夥上一次主動做飯,是因為抱了她一下。

這次也是?

她連忙擺手,“不用,真不用,我就是在想事情。”

聽了她的話,宋北洛重新拿起筷子,臉色雖然平淡,但語氣裏滿是玩味,“居然還有事情能影響到你吃飯?”

“呵呵。”岳時雨假笑道,“要不宋先生回憶一下,昨晚進我房間幹嘛?”

宋北洛筷子一頓,“我有進?”

一想起自己昨晚夢見房子漏雨,好不容易醒來還以為房間裏進色狼了,她沒好氣道:“那就是你昨晚洗頭時腦子進水了,以為進的是自己房間。”

“我還洗頭了?”

宋北洛疑惑的樣子不像是演的。

但她不信。

岳時雨持續假笑攻擊。

“如果你不把弄濕自己頭發然後添加洗發液揉搓數分鐘並沖洗幹凈這個行為稱之為洗頭的話,那你昨晚的行為也可以稱之為,給狗洗頭。”

宋北洛:“……”

“又或者這麽說——”

“我是進了你房間,怎樣?”

洗狗理論成功讓宋北洛破防,該是她引出目的話題的時候。

她雙手捂著腦袋,驚慌失措,“還怎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進我房間薅我頭發!”

“……”宋北洛微笑,“繼續,薅你頭發,然後呢?”

“還然後?”

岳時雨瞪大雙眼,如數珍寶般侍弄著自己的頭發,“聽你們城裏人說,人只要一上班,發量就會跟錢包一樣癟。等風頭過了,我可是要去恒謙躍上班的!”

“我要你頭發幹嘛?”

“電視劇我可都看了,頭發能驗DNA!”

她梗著脖子繼續演,“你不是懷疑我是她嗎?頭發這種稀缺資源,給你是不可能給你的了,你等著!”

蹬蹬往二樓臥室跑,過了幾分鐘她再次回到餐桌邊上,手裏多了把牙刷。

“給你,拿去驗個夠,這回安心了吧?”

“我可太安心了。”宋北洛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放下,“有空也別看那麽多電視劇,影響智商。”

岳時雨:這下我也安心了……

**

牙刷自從給了宋北洛,岳時雨渾身上下都輕松了不少,是時候該把白先生那事給處理了。

她是愛看熱搜吃瓜,但不代表喜歡看見自己的名字掛在熱搜上。

洗過澡躺在床上,她從好友列表裏翻出了那個狗仔頭子蔡勇,給他發了條消息。

岳時雨:【Hello?】

岳時雨:【[文件]】

蔡勇先是給她回了個抱拳表情,然後一直沒有反應,估計是去看文件內容了。

再次回覆時,是一連串的震驚表情。

蔡勇:【岳小姐,岳大小姐!您能不能就當今天沒見過我,我什麽也沒看過?】

岳時雨揭開臉上面膜,手指在屏幕上翻飛。

岳時雨:【慫了?】

岳時雨:【我也沒讓你直接就發出來,我是讓你發給宋北洛,探探他口風】

既然那時候想好了要把選擇權給宋北洛,她就不會食言,只是她不能自己發給宋北洛,要找一個有可能查到這些資料的人發。

蔡勇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蔡勇似乎不是這麽想的。

蔡勇:【我是你們play裏的一環嗎?】

蔡勇:【你們小情侶之間的事,就不能自己解決?】

蔡勇:【我上有老下有小,做狗仔只是為了養家糊口,沒想真得罪人啊!!!】

她還真不太喜歡強人所難,尤其是一個中年人。這把年紀在公司當牛馬已經很累了,下班還要被她壓榨,是有點子慘哈。

退出與蔡勇的聊天界面,她劃拉著好友列表。

還有誰能擔此重任呢?

人選還沒找到,時間倒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已經十二點。

岳時雨打了個呵欠準備睡覺,手機卻在這時候震動了一下,又一下。

拿過一看,是蔡勇和邵倩。

vx內容也很一致,是大大的四個字【快看熱搜!!!】

點開一看,這個世界果然瘋了,午夜的熱搜一般沒什麽新鮮,而現在的第一是

——#白氏集團被曝惡意商業競爭#

她還沒來得及動手,宋北洛就先動手了?

所以他不是沒拿住白先生的把柄,等的這幾天,是為了給宋辭禮一個交代?

既然場面已經這麽精彩了,她覺得可以再花團錦簇些。

她找到蔡勇,只發了一句話。

岳時雨:【文件你不敢發,可以群發給同行,讓他們一起發,主打一個法不責眾】

蔡勇回了她個OK,應該也猜到那位白先生自身難保,跟違法犯罪比起來,養幾個情婦朋友只能算是小菜一碟。

事情解決得超乎岳時雨想象的順利,隨之而來的就只剩完全放松後的饑腸轆轆。

真不是她喜歡吃夜宵,是她今天就沒吃飽過。

顯然有人也看穿了這一點,消息來得很及時。

宋北洛:【熱搜的事情都解決了,收拾收拾準備上班吧。】

宋北洛:【我餓了,要一起出門吃夜宵嗎?】

岳時雨:【要!!!】

**

淩晨的京市靜得不似繁華熱鬧的首都,沒有上下班時的車水馬龍,也沒有夜晚時的燈影成河,靜謐中多了幾分不真實的風平浪靜。

二人都穿得隨意就出門,卻不約而同是黑色T恤加藍色牛仔褲的裝扮。

黑色大G停在路邊,宋北洛帶著岳時雨進了一家招牌比G.M.更不顯眼的小店。

店裏桌子不過五張,不知道白天生意好不好,現在倒是除了個在玩手機的中年女人,加上剛進來的他們,再沒別人。

店雖然小,但看著幹凈整潔,中年女人見進來的是宋北洛,熟絡笑笑,“這次終於帶女朋友來啦,想吃啥跟姐說,姐請了!”

“好。”

她看著宋北洛徑直往角落的一張桌子走,緩步跟上,坐在了他對面,擡頭看墻上的菜單。

原來是一家東北菜館。

宋北洛給她倒了杯茶,推薦道:“太晚了吃太油膩對胃不好,餛飩你倒是能嘗嘗。”

她隨口應了聲:“那就餛飩,不要蔥。”

“老板娘,今天老板沒在?”宋北洛問。

老板娘是個大嗓門,利落擺手,“送孩子上學去了!那時候要不是你們幫著把孩子從網吧裏逮出來,還免費給他補習,他這輩子哪考得上大學!”

“那是他自己努力,我們也就順手幫了一把。”宋北洛笑容裏有著平時罕見的輕松,“兩碗小份的鮮肉餛飩,一碗不要蔥。”

“好嘞!”

岳時雨見老板娘進了後廚,才問:“還挺熟,沒少來?”

“你沒發現這裏離G.M.還挺近?”宋北洛像是想起了什麽往事,笑意更濃了些。

“以前我跟周堯兼職下班餓了的話,就來這兒吃碗餛飩。特別是冬天的時候,一口餛飩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和了。”

她支著下巴,順著宋北洛的話問:“你還在G.M.兼職過?買下它是為了農奴翻身當主人?”

“差不多?”宋北洛語氣裏只有松快,“那裏是我第一次當駐唱的地方,也是帶給我可以在臺上自信唱歌力量的地方。對我來說,那裏很特別。”

平時看著冷淡的男人,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往上挑的眼尾在笑容裏自帶艷色,沒喝酒眸光也莫名勾人,很像某種風評不太好的小動物。

對,沒錯,就是狐貍精。

而宋北洛是,北極狐貍精。

老板娘上菜很快,一聲“來咯”,成功喚回沈浸在美色裏岳時雨的理智。

太可怕了,差點就中了一種名為“宋北洛”的蠱。

還是美食安全,男色只會誤人。

沒想到一家小店還能有這麽好的出品。

一份簡單的鮮肉餛飩,皮有嚼勁,肉還能散發著清甜,就連湯也不是尋常的白開水加紫菜,而是帶有濃厚的豬骨湯香味。

果然如宋北洛所說,一碗下肚,撫平了她胃裏所有的不適。

要掃碼付款時,老板娘一擋再擋宋北洛的手機,嚷嚷著:“說好的姐請你們吃,怎麽還給錢了?”

宋北洛半擋著老板娘的視線,借身高優勢朝岳時雨揚揚眉。

岳時雨立馬明白,繞過老板娘順利掃上了貼在門口的付款碼。

老板娘見狀,總算是沒再擋著,先是笑了幾聲,提醒道:“小姑娘可看清楚付款金額和支付密碼,別給輸反了!”

一聽這話,宋北洛也笑了起來,跟她解釋老板娘的意思。

“七八年前吧,那會兒他們店剛開,有個看著才剛成年的小姑娘,喝得醉醺醺的,給錢時付款金額和支付密碼輸反了,差點沒給老板嚇報警。”

岳時雨驚愕道:“還有這種事?”

老板娘看著她愕然的樣子,笑得都快合不攏嘴。

“那會兒哪見過那麽多錢?足足六位數啊,好像是5還是6開頭,那小姑娘還一下就支付成功了,真嚇死個人咯!”

她嘴角一揚,眼珠子滴溜溜轉著,“要不我也試試?”

宋北洛揉了揉她的頂發,“別玩了,趕緊給錢,回家睡覺!”

說著,一邊朝老板娘揮手道別,一邊牽著她往大G走,見老板娘回到店裏,才跟她說:“轉個8888過去,祝那小鬼考上大學,回去我給你報銷。”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轉啦?”

“趕緊的!”

車子發動的瞬間,手機頁面上也顯示著支付成功。

副駕的車窗沒關嚴,窗外傳來老板娘的呼喊聲:“給太多了,你們回來!”

可這一聲後,黑色大G跟火燒屁股一樣,跑得更快了,岳時雨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看到了山海灣八號的門口。

手裏拎著的是老板娘送給大黃的磨牙棒,用來吊湯底燉了一天的牛棒骨。

以往這個時候,大黃早就睡得沒有一點作為狗的警覺,她才推開門,一只毛茸茸的腦袋就開始瘋狂拱她的手。

大黃沒有身為狗的警覺,她可有身為人的自知之明。

大黃的熱情,只是因為她手裏拎著它的狗零食。當然,也有可能殘存一點點對她的喜愛。

手裏塑料袋被咬住,她本能往後拉去逗大黃。

大黃作為一只合格的犟種,以為岳時雨在跟它玩,於是也不松口,一人一狗僵持在玄關,把宋北洛去二樓的路堵得死死的。

宋北洛先是彎腰對大黃說:“松口,松口就給你。”

大黃鼻腔裏發出一聲嗚鳴,顯然是拒絕了宋北洛的指令,看向作為對手的她的眼神越發挑釁。

一聲無奈輕嘆,宋北洛選擇開口勸岳時雨,“你那麽大個人了,跟狗計較什麽?”

“美女的事你少管!”

話音剛落,她只感覺到手裏的拉力霎時消失,整個人本能往後摔,幸好被宋北洛接住,才不至於因為跟大黃角逐而摔個屁股墩。

她是沒事了,袋子裏的大棒骨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連骨帶湯劈裏啪啦摔了出來,灑了大黃一身。

可大黃一點不介意,眼裏只有大棒骨,咬住就不松口。

哪怕是挨宋北洛幾個大逼鬥,也不肯松開。

看著蹲著大黃面前的宋北洛深深嘆氣,她嘿嘿笑了幾聲,空氣裏盡是尷尬,“你說,這個點還有寵物店開著嗎……”

瞥了一眼墻上掛鐘,時針正正搭在兩點位置。

好的,她知道淩晨兩點不可能會有寵物店還開著。

“來吧,”宋北洛站起就開始擼袖子,“搭把手,現在就把這狗給洗了!”

岳時雨聽了宋北洛的話瞪大雙眼,“大半夜的,洗狗?”

“又不是沒半夜洗過狗。”

宋北洛認命似的拽著大黃的脖圈,往一樓衛生間拉,見她呆站在原地不動,還催促道:“趕緊的,兩個人洗還快點!”

“來了來了!”

岳時雨看著大黃嘴裏的棒骨被一下一下啃著,任由水打濕它身上的皮毛,也不肯松開壓著大棒骨的前爪。

一只巨型白毛團濕透了,也沒見瘦點。

這狗跟著宋北洛還真是跟對了。

本身毛就厚,還被他餵成實心的,三高了可怎麽辦?

“宋北洛,還沒行嗎?”

她像個無情的花灑架子,一邊舉在花灑頭,一邊看著宋北洛在奮力搓狗頭。

“差不多了。”

宋北洛接過她手裏的花灑,澆在大黃的狗頭上,直到沖幹凈最後一點泡沫。

一直趴著的大黃,突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伴隨著宋北洛一聲來不及的“小心”,大黃放棄棒骨開始猛甩身上的水。

不知道宋北洛是什麽反應,她倒是一直用手擋臉吱哇亂叫著,聽到啪嗒啪嗒幾聲才敢移開手睜眼看。

只見宋北洛快濕透了還一臉淡定,大黃停在門邊回首看向他們二人,臉上的憨笑總是讓她覺得,這狗在無聲嘲諷著他們“半夜洗狗二人組”在自討苦吃。

隨後大黃還擡起前爪開門,出去後還不忘啪一聲關門,渾身濕透的二人只能在衛生間裏面面相覷。

岳時雨抿了抿雙唇,指著門口方向,“都這樣了,你還這麽淡定?”

宋北洛沖了沖手上的狗毛,看她時眼神裏多了幾分難言,“比起洗一只品種不明的犟種醉貓,洗大黃的工作量還真算不了什麽……”

她倚在墻邊,一言難盡地看向他。

宋北洛還在24小時寵物店打過工?

有這好地方他怎麽不早說?

害她半夜cos花灑架子,苦兮兮洗狗。

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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