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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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白氏集團的新聞,如烈火烹油般的一舉沖上熱搜首位,加上岳時雨白送給各家狗仔的錦上添花。

她、宋北洛和顧衡的新聞,不到天明就再無人問津。

夜宵那晚之後,宋北洛越發忙,正好邵倩問了她好幾次什麽時候入職,索性就定在了後天。

一大早不到九點,司機把她送到了邵倩發給她的地址,恒謙躍集團總部。

說起來,她被顧衡邵倩輪著逮來這兒好幾回,回回走的都是地下停車場,還真沒好好看過這個自己曾經出了幾分力的事業。

看著眼前那頂端快要沒入雲間的摩天大樓,再想想恒謙躍剛起步時,那個連外墻都在掉渣的辦公室。

只有在這個時候,她對唐家的感謝才會多了些真心。

顧衡那差點被發配到西伯利亞拓展市場的助理,早就在一樓前臺等著,一見她進來立馬迎上,“岳小姐早,顧總吩咐我先帶您去人資部辦理入職。”

她勾起一抹和善微笑,“早,以後就麻煩瞿助理了。”

這抹和善微笑持續到岳時雨領完工牌,正式入駐邵倩財務總監辦公室隔壁的特助辦公室,並且已經有兩位“貴客”比她還早一步到達特助辦公室之後。

連東西都還沒來得及放下,她倚在門邊,雙手交叉在胸前,沒好氣道:“別欺負我沒上過班啊,我知道迎新儀式可不這樣!”

邵倩坐在電腦椅上,玩著網安部剛給她組裝好的新電腦;顧衡倒是看著還算正經,一直環顧四周打量著,似是在看這間辦公室還缺些什麽。

一見她出聲,顧衡接過她的包,邵倩起身拉著她坐在電腦前,同時笑笑回應:“歡迎恒謙躍創始人之一的岳小姐,第一天上班快樂!”

“上班怎麽可能會快樂?”她吐槽道,“你們不忙啊?還在這兒蹲我?”

顧衡順勢把門關上,“這不是在忙嗎?”

坐下後,手指了指自己和她們兩個,“創始人會議馬上開始。”

邵倩點頭,調侃道:“這會你可缺席五年了!”

岳時雨輕嘆一聲,他們說得還真對,作為創始人之一,這公司她還沒怎麽管過,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光顧著對付唐家了。

手肘抵在椅把上,支著腦袋平靜發問:“這會你們打算怎麽開?”

顧衡把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揚揚下巴示意她打開。

打開一看,是恒謙躍集團的組織架構圖,後邊是每個部門的職能,再後邊是恒謙躍投資占股比重過半的子公司,涉足領域極多,大部分集中在金融和科技領域。

時尚設計領域也不少,幾乎都是五年前從唐家吞並回來的。

厚厚一沓,都是恒謙躍的機密文件,但凡丟了個一張半張,麻煩就大了。

而這樣的文件,顧衡直接丟給她看。

先不說她看不看得懂,他對她就這麽放心?

趁著她看文件的空檔,對面的顧衡和邵倩在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聽著像是在聊明年的投資計劃。

顧衡為之後科技領域的投資,據理力爭著。

邵倩私底下為人就一個“莽”字,但在錢這方面,特別是公司的錢這方面,看得那叫一個嚴。

無論顧衡怎麽說,邵倩就兩個問題。

——回報率多少?

——能達到這個回報率的成功率有多少?

每個人似乎都在這五年裏飛速成長著,顧衡從瞻前顧後變得勇敢,邵倩從豪擲千金變得謹慎。

只有她,時間似乎停在了五年前唐今玥離開的那天。

爾後,岳時雨出現,她的從前和未來就只有一片空白,與唐今玥無關的空白。

她還對著文件放空,邵倩的聲音突然變大,回過神來,見邵倩手指著她。

“顧衡,只要玥玥同意,這審批流程我就給你過了!”

“哈?”她呆呆指著自己,“我嗎?”

許是看她一臉呆滯樣,顧衡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起來,冷場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你選好之後要呆的部門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邵倩連忙發問:“她不是我的特助嗎?你還想給她弄哪兒去?”

顧衡的視線游離在二人之間,眼神像是在看兩個傻子,隨後重重一嘆。

“她總不能一輩子做你的特助吧?先讓她跟著你,一是為了盡快熟悉公司情況,二是我最近真特麽沒空,不然我就親自帶了!”

她剛想說“那也挺好”,就聞邵倩直言:“有道理啊!”

邵倩想了想,建議道:“玥玥,要不你去時尚設計那邊吧?你以前畫畫就挺好,大學讀的還是珠寶設計專業,而且那邊的公司都是從唐家吞並過來的,你去還挺合適!”

她,真的合適嗎?

因為母親舒卿的緣故,唐今玥小時候確實是有點畫畫天賦在身上,大學讀的也是設計專業不假,但她已經五年沒拿起過畫筆了。

而且因為她無意中聽到那番話,她總覺得自己像個被玩得團團轉的呆子。

舒卿在唐今玥五歲那年因車禍去世,隔年父親唐哲就帶回了初戀趙瑰莉,和趙瑰莉的一雙兒女,甚至還讓他們都改了名入了族譜。

起初趙瑰莉確實待她千依百順,甚至比待自己親生女兒唐今璇都要好。雖然不是親媽,但她也說不出趙瑰莉半點不好。

直到十五歲那年,她忘記自己是因為什麽去找唐今璇,只記得屋裏二人的對話。

唐今璇稚嫩的聲音裏滿是不耐煩,“媽,都是唐家的小姐,怎麽唐今玥就可以天天去玩不念書?我才十三歲就要上什麽插花課馬術課,我也要想幹嘛就幹嘛!”

趙瑰莉語重心長道:“你跟她能一樣?她是唐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我這個後媽不順著她,脊梁骨都要被其他家的夫人給戳斷。對你嚴厲些,那是為了讓你強壓她一頭。為了讓你們能姓唐,你都不知道你媽我做了什麽。”

唐今璇似是沒有被這個理由說服,聲音還大了些,“她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我就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瑰莉厲聲打斷,“閉嘴!就唐今玥現在這個紈絝樣,你爸討厭她成那樣,唐家的家產早晚是你哥的,真金白銀不比什麽名正言順重要?”

唐今玥腦子一空,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光了一樣,只能倚在墻邊笑笑。

這十年來,她一直以為這占據了唐哲所有父愛的兩兄妹,是唐哲對她情感覆雜,為了回報趙瑰莉待她好,所以才待趙瑰莉的孩子一樣好,沒想到他們是唐哲親生的。

原來在這個家裏,她才是那個外人。

趙瑰莉從前對她的好就似蜜糖,但幻想的泡沫被戳破,真相是被蜜糖包裹著的毒藥,光是看就讓她止不住想反胃。

為了讓這兩兄妹名正言順姓唐,趙瑰莉到底還做了什麽?

帶著這個疑問,她不動聲色繼續裝著揮金如土的紈絝大小姐。

直覺告訴她,唐哲和趙瑰莉的謀劃遠不止這些。

“玥玥?玥玥!”

岳時雨發散的思緒成功被邵倩喚回,她隨口說了句:“讓我再想想吧。”

看她沒有要繼續開會的意思,顧衡說了聲:“那你好好考慮一下。”

他又朝邵倩說:“我們去隔壁繼續吵。”

辦公室裏總算是回歸寧靜,可她的腦子卻寧靜不下來。

有很多選擇她做得很一時興起,例如砸錢讓宋北洛跟她在一起,例如這次回來答應演宋北洛的女朋友。

唯獨一件事她深思熟慮了還有繼續。

那就是把唐家玩個底兒掉,從前是,現在也是。

既然目標明確,其他事情全都不再是事情,包括她未來要去什麽部門。

天知道她還有沒有未來。

**

穆律看著副駕駛位上,那剛出爐的DNA鑒定報告,躍躍欲試的手忍了又忍。

原本和宋北洛約好的午飯時送去越行,結果宋北洛這家夥,也不知道開的什麽會,楞是開到了三點,害他現在不僅得帶著報告偷溜出來,還得買午飯送去越行。

他一手拎著冰美式和三明治,另一只手拿著文件袋,走進宋北洛辦公室時,宋北洛這家夥還只顧著發信息,連眼都不擡一下。

倒是一副比他這個“太監”,更不關心鑒定結果的氣定神閑模樣。

“餵餵餵,”他把文件袋扔到宋北洛面前,“給誰噓寒問暖呢?報告趕緊看!”

“當然是給女朋友。”宋北洛先接過咖啡,才拿起報告,“不然像你一樣,給一群女生?”

穆律冷哼了一聲,“你是真一點不關心結果啊?那還做個什麽勁兒?”

送去提取DNA用來鑒定的兩樣東西,是宋北洛一周前給他的。

那時候三人的熱搜正鬧得沸沸揚揚,宋北洛倒是一點不生氣,就是一副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的謀劃模樣。

先不管岳時雨是不是唐今玥,他都替她捏把冷汗。

宋北洛抽出文件袋裏的報告,臉上原本的似笑非笑,在目光掃到文件的最後一行時,變成了“果然如此”的自信微笑。

“我確實不太關心結果,這報告,不是為了安你的心嗎?”

出於對好兄弟身心安全的考慮,他確實更希望岳時雨就是唐今玥,因為唐今玥不會聯合別人給宋北洛挖坑。

即便這個希望的成功率很渺茫。

看著宋北洛臉上的得意笑容,他一時之間反而有點拿不準,宋北洛是希望她是,還是希望她不是。

他直接問:“所以結果怎樣?”

宋北洛收了收笑意,把報告遞給他,示意他自己看,再慢條斯理吃起三明治。

報告前邊的內容繁雜,穆律也看不懂,索性直接看向結果一欄

——鑒定結果:材料1和材料2同為一人所留。

猛然擡頭,迎接他的果然是宋北洛的看戲眼神,好像他才是這場戲的主角一樣。

但他管不了這麽多,指著報告就問:“同為一人所留的意思是,岳時雨就是唐今玥?”

宋北洛點頭,神情隨意,“確實是這個結論,岳時雨就是唐今玥。雖然最後結果我們都挺滿意的,但過程還是有點差別。”

“呵呵。”

那份報告在穆律手中變成了個紙飛機,直直朝宋北洛面門飛去,以洩他被宋北洛嘲笑之憤。

宋北洛頭一歪,笑著躲開,紙飛機最後撞到墻上的文件櫃,掉在了架子上。

關於岳時雨是唐今玥這事,在確定的那瞬間他的確有些百感交集。

雖然不清楚她是怎麽在失蹤了的飛機上回來的,但宋北洛等的這五年起碼沒白等,總算是等來個結果,無論好壞。

比起那些,他更好奇一個問題。

“既然現在已經確認了,你打算跟她攤牌嗎?”

“攤什麽牌?”宋北洛反問,眸光中再次劃過盤算,“她想是岳時雨,那她就是岳時雨。她說唐今玥死了,那唐今玥就是死了。”

穆律倒吸一口涼氣,為唐今玥,算了,還是叫她岳時雨。

虧他之前還擔心宋北洛會受傷害,現在這麽看,也不知道是誰算計誰,還是希望岳時雨能自求多福吧。

“我以前只知道周堯戀愛腦,”他假笑道,“你這麽戀愛腦,你家大小姐知道嗎?”

“她不用知道。”

宋北洛似是對他喊岳時雨的稱呼很滿意,微笑警告:“鑒定報告的事,閉死你那張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多一個人知道,我就當是你說的。”

穆律:“……”

宋北洛看了眼時間,一副送客模樣看著他。

“還不走嗎?那你自己呆著吧。我要去買花接我女朋友下班了,她今天第一天上班,也不知道累不累。”

這話氣得他差點沒忍住揍人沖動,一連比了好幾個OK,關門時能用多大力就用多大力。

雖說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嫁妝,但是這也太傷兄弟了吧!

**

總算是結束了一整個下午的會議,岳時雨看了看手機。

很好,她被宋北洛的信息給轟炸了。

宋北洛:【第一天上班還順利嗎?顧衡有沒有欺負你?】

宋北洛:【我今天不加班,下班來接你?】

宋北洛:【城南開了家新的私房菜館,周堯說味道不錯,一起去試試?】

在邵倩馬上要看到聊天內容的前一秒,她一鍵鎖屏,成功救下了宋北洛的高嶺之花人設,避免被第三個人發現他的開屏舉動。

等回到辦公室,她才回了條信息。

岳時雨:【去唄,我六點下班,公司樓下等你。】

六點一到,她扔下邵倩打卡下班,成為這一層第一個進入電梯的人。

下班高峰期果然恐怖,人行道上人頭攢動,機動車道幾乎被堵死,她找了很久也沒找到那輛黑色大G的身影。

反而是那種被窺探感,頂著青天白日,再次出現在岳時雨身後。

這次又是哪家?唐家?白家?還是別的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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