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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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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

雲霽雪醒來時,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他睜開雙眼,艱難的往下看了看,一條手腕粗細一米長的小金龍趴在他胸口睜著大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雲霽雪有一瞬間的恍惚,若非身體時不時傳來的陣痛,他會覺得,自己回到了小金龍剛破殼的時候。

他擡起手,落在了敖傾月腦袋上,摸了摸:“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敖傾月不語,只是眼睛一彎,又要哭了。

雲霽雪有些無奈的坐起,耳邊順著他的動作落下一縷長發,雲霽雪眼角餘光看去,怔楞在了原地。

雲霽雪低下頭,對上小金龍的眼睛,從他的雙眼中,他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身形纖瘦衣袍空洞的套在上面,一頭原本烏黑亮麗的長發變得雪白枯燥,看著壽元將近。

短短半個月,雲霽雪從風華絕代變成了現在油盡燈枯的樣子。

雲霽雪知道乘雲那一掌的威力,也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只是沒想到反噬的那麽快,看著小金龍哀傷的模樣,雲霽雪心中有些無措。

他靜了靜心神,小心安撫:“龍龍,你莫要擔心,不會有事的。”

敖傾月只當雲霽雪在安慰他,閉上眼睛,豆大的淚水濡濕了雲霽雪的衣裳。

“龍龍,聽著,我不會死的。”雲霽雪捧起敖傾月的腦袋,看著他的眼睛,鄭重開口。

“我曾被群英天驕榜認主,世人只知它能進入洞天秘境,卻不知它最大的秘密,雖然我身上傷勢看著嚇人,但其實它護住了我的心脈,沒什麽大不了的。”

小金龍眨了眨眼,哽咽道:“真的嗎?”

雲霽雪反問:“你不信為師嗎?”

敖傾月連忙點頭:“信的。”

聽到這話,雲霽雪唇角含笑,面不改色的將湧到喉頭的血咽了下去。

看著疲倦的小金龍,雲霽雪滿眼憐惜:“守了我很久吧?休息一會兒。”

小金龍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盤成一團在雲霽雪大腿上睡著了。

小金龍熟睡後,系統立即閃了出來,它看了看面色慘白的雲霽雪,又看了看熟睡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宿主,你為什麽要騙他?”

雲霽雪此時已經恢覆了平靜,他手搭在敖傾月背上,輕輕撫摸,“龍龍太累了,不能再讓他擔心了。”

系統有些著急:“可是你壽元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這可怎麽辦?”

雲霽雪聲音冷淡,似乎將死之人不是他:“一個月,也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頓了頓,他掃了系統一眼,聲含警告:“龍龍不需要為這些事擔憂,你不會說漏嘴的,對嗎?”

平日裏系統也會出來放風,敖傾月只當它是哪來的寵物器靈,也沒有過多在意,但如果它不小說漏了嘴……

系統立即閉上嘴巴,嗚嗚嗚宿主你沒有心!

雲霽雪忽視系統哭唧唧的表情,內視身體。

不出他所料,筋脈和靈根碎的拼不起來,五臟六腑也出現了裂痕,元嬰小人靈光黯淡,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消散。

雲霽雪取出了變小的群英天驕榜,五座迷你石碑在雲霽雪掌心上旋轉,發出微弱的彩光,氣息依舊浩瀚深遠,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雲霽雪眼中的掙紮散去,漸漸變得堅定。

他猛地擡手,將五座石碑打進了心口。

時間好像在這一瞬間停止,心臟停止了跳動,生機消散,洞外的風停了,只剩下石碑還在不停的旋轉。

石碑猛然散發出劇烈的光,心臟重新跳動,生機凝聚,殘破的身軀流過溫和的靈力。

“咳咳……”

雲霽雪捂嘴,卻不免還是有鮮血溢出,滴在了敖傾月身上,也不知是不是累壞了,血液流進鱗片也沒有感覺。

見他沒醒,雲霽雪這才松了一口氣。

而看到雲霽雪這般動作,系統在他識海中發出尖銳爆鳴。

“宿主,你瘋啦!!!”

系統急得團團轉:“這可是天道法則誕生之物,你居然,你居然想要煉化它?!你還要不要命了?”

聞言,雲霽雪自嘲一笑,放棄就是等死,那他為什麽不嘗試一下,一旦成了,那他再也不用受筋脈靈根所限,能夠使用靈力,就算失敗了,也不過就是死罷了。

思及此,雲霽雪眼中堅韌狠厲一閃而逝,口中咒語念動,心口的石碑快速轉動。

系統焦急的轉來轉去:“瘋了瘋了,真的是瘋了!”

時間快速流逝,雲霽雪身上靈光一閃一滅,靈光亮起時,組成了一道道密集的線條,繪制成了一幅畫,那是他身上的傷。

系統呆呆的坐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雲霽雪從勉強到熟練的靈力運轉,喃喃道:“居然……真的成了?!”

雲霽雪煉化群英天驕榜用了三個月時間,雖然傷勢還在,但到底不用坐著等死了。

早就醒來的敖傾月看著他氣息越來越盛,也漸漸松了一口氣。

又是一日,敖傾月從外面放風回來,看到雲霽雪已經醒來,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套。

敖傾月有些呆呆的看著雲霽雪,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師尊好像有些變了,那光潔的額頭兩邊好像有銀紋,當他仔細看時,又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兩邊的白發讓他看錯了。

“師尊。”敖傾月遠遠的喊了一聲。

雲霽雪轉過頭看他,笑道:“龍龍回來了,過來。”

敖傾月一個瞬移撲到了雲霽雪懷裏,他雙手捏了捏雲霽雪的臉,然後又用手去摸他的額頭,白白凈凈的,果然是他看錯了嗎?

雲霽雪也沒阻止,雙手抱起比自己矮快一個頭的少年,坐到一旁的軟榻上,“發現了什麽?”心裏暗嘆,孩子長大了,不好抱了啊。

敖傾月立即回神,“外界都在傳我們死了。”

因為雲霽雪沒有戰力,敖傾月不敢走太遠,打聽消息也不方便,幸好他們的冰洞附近是一條八級巔峰青汶蛇的窩,青汶蛇有一點點的龍族血脈,雖然很稀薄,但對敖傾月很是恭敬,立即將聽到的消息倒豆子似的告訴了他。

他們閉關的時間,附近來了不少尋找他們蹤跡的修士。

但妖族戰力本就比同級修士高,那條青汶蛇又是八級巔峰堪比人族渡劫大能,來這找他們的修士都被一口吞了,後來就沒人敢來了。

漸漸的,外界就說他們被妖獸吃了,還有的是誤闖了寒風雪林的禁地,自取滅亡,總之都是說他們死了的。

他們一個常年在外,沒在皓月宗留下魂燈,一個自百年前死了一次魂燈就沒了,看不到真實情況,加之寒風雪林的確危險,那些修士自然是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聽完,雲霽雪搖搖頭,輕笑一聲:“障眼法罷了。”

敖傾月讚同點頭。

這些消息怕是只有那些下層修士才會信,那些大能,只怕還在暗戳戳找他們。

雲霽雪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垂眸,看著還坐在懷裏的人,“龍龍,為什麽你的修為那麽低?”

按理來說,身為天生神獸的龍族,還是龍族之最的金龍,一出生就擁有金丹修為,修煉路上沒有瓶頸,不說一路登頂到達渡劫,但怎麽也不應該只有煉虛才對。

聽到這話,懷裏的小金龍突然垂下腦袋,沈默不語。

雲霽雪也不催他,靜靜等待。

少頃,敖傾月低聲道:“長太大,師尊就認不得我了,我有努力壓制修為,可是還是長大了。”敖傾月摸了摸自己的角,有些難過。

心中好像有熱流淌過,讓雲霽雪的胸腔變得滾燙,他嘴唇翕動,最後只說了“不會忘的,龍龍那麽可愛,怎麽會忘呢。”

敖傾月點頭,語氣低落:“以前我很恨自己為什麽壓不住修為,為什麽要長大,現在我又覺得,不該壓制的,不然在師尊被眾人圍攻時,我也幫的上忙,不用拖後腿。”

少年語氣真摯,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低落懊惱,可他明明沒有錯,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雲霽雪將人摁進胸口,輕撫後背,“不要自責,不是你的錯,龍龍已經做的很好了,是為師該保護你的,卻還讓你受傷,是為師不好。”

敖傾月不語,默默抱緊,對他來說,只要能和師尊在一起,他就滿足了。

雲霽雪看著敖傾月有些尖尖的耳朵,開口:“龍龍,我給你打個耳洞吧。”

敖傾月不明所以:“嗯?”

雲霽雪取出一顆血紅的珠子,珠子中心流動著金光,詢問道:“戴在耳朵上好不好?”

敖傾月看著漂亮的珠子,又看著雲霽雪柔和的面孔,點了點頭:“好。”

雲霽雪伸手摸過那白皙的耳朵,有些糾結。

敖傾月等了好一會兒不見雲霽雪動,“師尊?”

雲霽雪回神,打定主意:“戴在耳廓上吧。”

敖傾月的耳朵構造和人有些不同,他的耳廓是尖長的,戴在這也不會奇怪。

雲霽雪在上面打了個洞,然後將用金飾固定的血色珠子穿了進去,剛戴好,傷口就愈合了,珠子和耳朵徹底長在了一起。

敖傾月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耳朵,“師尊,好看嗎?”

雲霽雪露出一個內心散發的愉悅笑容:“好看。”這種心神相連的感覺很好。

聽言,敖傾月立即幻化出一個水鏡,對著耳朵一番打量。

雲霽雪心裏好笑:到底是小孩子,就愛些漂亮東西。

一旁看著的系統已經麻了,它木著臉,看著師徒兩的操作。

自從見識過雲霽雪將群英天驕榜打進心脈,逆天而行,它表示,雲霽雪再做什麽瘋狂的舉動它都不會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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