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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經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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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經年(二)

*

程景和沈昭質再加上隨硯,三個人在學校裏能夠跟其他人一樣友好相處,不會再出現大打出手的情況,關系一日比一日和諧。

同時,程景和沈昭質的關系更進一步,也是有緣由的。

打架事情半年後,沈昭質和隨硯,迎來了自己的新鄰居。

一個陰雨連綿的天氣裏,沈家隔壁開始有了動靜。其實這股動靜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連小孩子都能猜出來是有新的主人要搬進來,而這天,也就是真正能見到新鄰居的時候了。

沈昭質和隨硯並排趴在靠近鄰居家的窗邊,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邊忙碌的氛圍,小小的腦袋蘊藏著大大的能量。

“小硯,你說新搬來的鄰居家會不會有一個和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子啊,這樣的話,我們就有新的夥伴了!”

沈昭質充滿期待。

隨硯倒是從小都理性,聽了他的話也沒有立即否認:“你、我再加上小則哥哥,我們還不足夠嗎?”

沈昭質一臉“你怎麽不懂”的表情:“那當然是人越多越好玩啊!而且新的小夥伴,更會帶來更多的樂趣。”

隨硯也肯定點頭:“那我也希望,有一個小夥伴,跟我們一起長大!”

小孩子哪裏懂什麽有的沒的,他們只知道自己是不是會失去或者收獲新的玩伴,朝夕相處,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

常言道: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許是沈昭質的期盼過於虔誠,還真讓他如了願。

忙碌了一上午,新搬來的鄰居也終於落戶,淅淅瀝瀝落了一早上的雨此刻也恰好停歇。於是新搬來的女主人就帶著自家孩子上門拜訪。

門一開,羅教授驚喜地笑著:“原來是你們!”她俯下身子摸了摸小孩的臉蛋,滑潤潤的,心裏愛惜不已,“以後就和我家還有附近一家小孩一起玩,你們會成為好朋友的,我保證!”

沈昭質從樓上聽見聲響,三兩步跑下樓一瞧,整個人也怔住了,下一秒飛奔而來,講門口的小孩攬入懷中。

“小景兒!你怎麽來了?!哦我明白了,你就是新搬來的鄰居是不是!我很開心!我們又可以進一步了解,在一起玩耍了!”沈昭質的喜悅溢於言表,抱著程景遲遲不肯撒手。

程家原本並不住在這裏,甚至在反方向,程父也因為工作不常著家,這次穩定之後,就搬來這片地區,程父的事業井井有條,蒸蒸日上,伴隨著程家的定居,更穩定舒適的生活就在面前。

而程景和沈昭質,兩人從那一架之後,早已經化幹戈為玉帛,甚至關系更進一步了。

試想在學校的好朋友突然出現在你家並告知以後要朝夕相處,成為鄰居的感覺,論誰都無法不為之震撼吧!

小程景一向話不多,又被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不知所措,茫然地看向自己媽媽。

程母被自家兒子無辜的表情逗得一笑,輕摸他的發頂,笑道:“你自己的朋友要你自己來選擇哦,一旦做了決定,就要付出行動。”

程景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隨即推開沈昭質,牽起他的手對他鄭重道:“以後我們是永遠的朋友。”

沈昭質眉開眼笑:“好!永遠都是!”說著又扯過一旁不知道什麽時候靠近的隨硯,對他說:“還有隨硯,我們一起玩!”

隨硯沈穩地對他笑笑,上前兩步拉著他的手看著他。

被眼前的氛圍感染,程景也發自內心感到愉快,承諾道:“好。”

“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一輩子太長,但他們做到了實現。

適時烏雲在一遍遍的舒卷中散去,春光乍洩,光芒穿過雲層,落在門邊,打在三道小小的身影之上,拉得斜長,直到與光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剝離開來。

就此,程家在此定居,直到那一天。程景和沈昭質再加上隨硯的關系,就像粘了膠一樣,無法單獨分離開來。

而關系和羈絆,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加深的。

*

“明天就要考試了,你別忘了你答應我什麽?”

沈昭質剛運動完,腋下夾著一個籃球,額頭上的汗被黑色發帶盡數吸收,餘下的順著臉頰,淌過脖頸,流入看不見的衣領深處。

他一腳踩在看臺臺階上,另一只放在下一階,身體前傾,逼近面前的人。

程景的目光終於從手中的資料移開,擡頭看向沈昭質。剛運動完的男生帶著膨脹的熱氣,在這個燥熱的天氣裏增添了更多悶熱。

程景:“你急什麽?”

沈昭質哪能不急:“我真的急,我恨不得趕緊考完,穿越到考完試那一天。”

程景看著他:“我都已經在這裏陪你打球了,哦不對,是看你打球了,你還看不出來我的意思嗎?”

沈昭質眼巴巴:“可是我想聽你說。”

程景:“那就再等幾天。”

沈昭質氣急:“看吧我就說,一切都沒有塵埃落定的時候,我就是很躁動,我擔心吶!”

程景重新把註意力回到手中的資料,沒把沈昭質的急切放在眼裏,輕飄飄回答:“心急,是吃不到熱豆腐的。”

-

七天前。

時間總是走很快,一丁點大的孩子轉眼之間,就來到了成年的邊界線,迎接自己前十幾年的學習生涯中最重要的考試,高考。

四都的公辦高中僅有三所,但都是精中求精,能被這三所高中錄取的人,都是佼佼者。而沈昭質、程景、隨硯以及繆亓則四個人,都就讀於四都第一中學。

一中向來有個傳統,那便是高考前一周會放假,進行自主學習準備工作,在這一周之內,可以任意選擇學習地點,可以選擇回家調整,當然也可以選擇留校。

程景和沈昭質在一個班,隨硯和繆亓則則在另一個班。

最後一節課,班主任還在講臺上侃侃而談,從自己高考經驗扯到放假期間的人身安全,從以往不註意自身安全出了事耽誤高考的例子又扯到哪一類題是重點。

底下的學生心思早就飛了,或給了玩耍,或給了覆習沖刺,就是沒人在意班主任的啰嗦。

沈昭質趁一片混亂,班主任沒看見的時機下,扯了程景就往教室外面跑。

程景也沒拒絕,一路上也沒問他,任由對方拉著自己,一路跟著他來到了這座教學樓的天臺。

沈昭質這才放開他的手,上前去看鎖著天臺門的鎖,研究一番的結果就是無法打開,忍不住罵了一聲。

程景好整以暇看著他,見他有些頹,問他:“你要做什麽?”

沈昭質擡起眼,看向程景,語氣裏有幾分委屈:“我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有話跟你說。”

程景:“這兒沒人,可以說。”

沈昭質不說話,直勾勾盯著他,直到把程景盯得扛不住了,後者才妥協:“跟我來。”

他走在前面,帶路去了一間音樂教室。高中三年,他是學校藝術部的負責人,有音樂教室的鑰匙,沈昭質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程景走在前面,開了鎖先一步進門,沈昭質隨後進入,順手關上了門,還反鎖了。

程景有些語塞:“你偷感好重……”

他扶額:“你到底有什話要說,這裏夠隱秘了吧,這裏再不行我就沒有辦法了,那就只能回去撬天臺的鎖了,不過我可不幫忙。”

程景喋喋不休的嘴被對方的動作打斷了。

沈昭質靠近程景,站在他面前。二人身高相近,但若站直了看,沈昭質還是要高上三四公分,當下他微垂著頭,看進程景的眼裏。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誠懇,手不自覺摸上程景側耳,一字一句道:“就要考試了,有些話我憋在心裏已經很久了。這些話我從成年前等到成年後,本來想考完再跟你說,但是我現在,想要說出口的欲望太濃烈了。”

“程景,我喜歡你,是愛情的那種喜歡,不是兄弟之間的喜歡。”

程景:“……”

程景半天沒說話,沈昭質心裏越來越慌張,雖然已經設想過程景會拒絕,嚴重起來甚至會老死不相往來,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了。

糟糕的下場已經設想過,但是真正到了這一步,沈昭質才知道,他內心的期望有多深,他開始懼怕。

他開始話癆:“啊你是不是沒聽清我要不要再給你說一遍那你這次就聽好了我我我我再說一遍我想要說的就是我……”

程景:“我聽見了。”

沈昭質覺得自己的心瞬間被吊了起來,緊緊收縮,完全不敢動彈,連呼吸都怕驚擾。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等待處罰的刑犯,等待的是不同的刑罰,但還奢望一絲釋放。

但好在,對面是個善良的人,那點奢望以極小的概率殺出重圍。

他聽見自己心裏超級喜歡的那道聲音說:“你終於說出口了啊。”

心臟驟停。

恢覆。

砰砰——

直到生命力十足。

沈昭質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這是……沒有拒絕?

他迫不及待尋求一個答案:“那你這是……接受我了嗎?”

程景搖搖頭:“高考之後,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了,沈昭質覺得,如獲新生。程景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說,但他就是知道了答案。

只是差一個認證。

程景鼓勵他:“好好備考,加油,我們未來見。”

七天的時間裏,兩個人都有在好好學習,程景那邊是一如既往,沈昭質則是因為那句“未來”而充滿了動力。

這幾天,兩個人基本上沒有聯系,除了問題的討論,再也沒有其他閑語可聊,到最後一天,沈昭質實在忍不住了,閉關幾天的精神過於緊繃,需要一個釋放點。

他試著給程景發了消息,說自己要去打球放松,問對方願不願意來,結果,就是現在的局面。

程景什麽也沒說,但是好像,什麽都說了,兩個人,早就懂了。

如火如荼的兩天考試,過得極其快,真正放下筆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十幾年的奮鬥,在這一刻為這份試卷,寫上了最終的答案。

這種感覺,其實是很神聖的。

程景走出考場,看見樓梯口有一個人在等著自己。待他走上前走,便自然而然牽著。

兩個人一路走,走到了兩棟教學樓之間的一條小走道,這裏一般很少有人來,更何況是急著跑出校門的高考學子們。

周圍的人越來越少,走到最後,這裏確確實實只剩了他們兩個人。

一路上,誰也沒有開口,此時,程景卻先一步出聲。

他直入主題:“我也喜歡你,沈昭質,很久了。”

沈昭質停下腳步,將他抱進懷裏,自然而然地蹭他的側頸,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知道了,我的,男朋友。”

隨後,他稍微退離開,視線描摹著程景的面容,一絲一縷都不曾放過,探頭過去,吻住了對方。

六月的蟬鳴初現實力,就像是最好的見證。

他在蟬鳴與喜悅中,吻了他放在心裏很久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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