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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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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獸

第五十四章

六點半,溫立生物鐘準時醒來下意識去摟人的時候發覺懷裏一片涼意。

他起身一瞧,沒有想象中的溫馨場景,遙行半夜裏卷著被子滾到床邊,被子大半都掉在地上,頭發淩亂的鋪在枕頭上,嘴唇微啟睡顏看起來難得的憨態。

他無奈失笑,倒是差點忘了她睡覺是個不老實的。

窗外幾聲悶雷夾雜,雨勢變得急湍,屋裏還散著味兒,他半坐起來動作輕柔的吻了吻遙行額頭,把她撈回來掖好被角。

起身走到窗臺前打開窗戶,空氣中的潮氣裹挾著冷意迅速襲來,睡熟的人兒迷迷糊糊感覺到周遭忽然變冷的空氣,身子像條毛毛蟲一樣咕囔動了動。

手機振動,溫立餘光瞥了眼看到她沒被吵醒放心的輕推開門走到陽臺。

“怎麽了媽?”

聽到他語氣緊張,溫母趕緊打斷:“我沒事,你別一驚一乍的,就是想著打電話問問你最近怎麽樣。”

溫立笑:“我您還不放心啊?”

溫母憂心忡忡道:“你今年本命年,要多留心呢,咱們院子裏鄒家那小姑娘不也是本命年結果就遇上了地震,聽她媽說差點就沒救回來。”

溫立蹙眉:“您自個兒膽子本來就小就別總誇張渲染嚇自己,人姑娘現在不是好好的。”

“唉,媽就是怕……”溫母聲音漸低被嘈雜雨聲稀釋,最後化成虛無。

自從溫父去世,溫母原本就不怎麽好的身子變得更弱心思也變得重起來,大學之前溫立能在她身邊照顧著情況就還好。

他到京陽上學這幾年,即使隔三差五的打電話也不過是隔靴搔癢,何況溫母的病一年中有四五個月都得待在醫院,和鄰居的接觸也少之又少。好在搬到大院後鄒巖媽媽為人熱情時常來找溫母說說笑笑,兩人一見如故,溫母也因為有了關系親密的老姐妹狀態好很多。

像今天這樣情緒低落的打來電話幾乎沒有。

窗臺上鋪著細細長長鮮紅絨布被飄進來的雨浸透成棗紅色,看著皺皺巴巴。男人襯衫被風吹得鼓動,過了一會兒後他低聲半哄半勸地說:“媽,沒事兒天塌下來還有我呢。”

溫母破涕為笑。

“對了,您上回不是還說明天要和鄒姨她們幾個去爬雞公山。東西都收拾好沒?藥記得帶別忘了吃。”他繼續

被兒子這樣面提耳命的交代,溫母只得連連應聲:“帶了帶了,你鄒姨特意過來幫我收拾,什麽都收好了。”

“山裏溫差大,去的時候再多帶幾件厚衣服。”溫立還是有點擔心溫母的身體,“你平常活動少去了量力而行,累了就歇歇。”

“我知道,我心裏有數。”溫母滿口答應,掛斷電話後好一陣才記起來自己打電話來原本是要說老康寧巷那兒這幾天要開始拆遷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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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行再度醒來已經是十一點,屋裏安安靜靜的只聽的到外頭淅瀝瀝雨聲睜開眼視線裏一片昏暗,窗簾緊拉著只能模糊瞧到零星光芒。

她才動了一下,準備用打個長長的哈欠的方式徹底叫醒自己的倦怠時陽臺的窗門就被推開。

“醒了?”溫立打開燈,倒了杯溫水遞給她,覆折返回去關上窗戶。

大概是睡了太久,腦子還迷糊,一杯水見底兒了意識才回籠,她眨巴眨巴眼睛頓時覺得手上的杯子燙手。

但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這會兒再扭捏就顯得太矯情了。

“幾點了?”她嗓子啞的不行,溫立見狀又給她續了杯,叮囑道:“再喝點。”

“嗯。”遙行舔舔唇故作鎮定,實際上整個人僵的不得了,她還是無法克制源源不斷往出冒的羞澀。

嗯,她承認自己有時候是挺矯情的。

“想什麽呢?”溫立手上沾了點雨水,輕輕碰了碰她臉頰,滑膩的觸感很難不讓上癮。

沒多猶豫,他直接上手揉捏了一番動作手法跟遙行擼小貓如出一轍。

遙行懵了,仰頭看他:“……幹嘛?”

溫立嗓音喑啞道:“忽然很想親你。”

話音未落,就見一大片陰影籠罩住她,下巴被微微擡起,微涼的嘴唇柔柔軟軟的貼覆。

他吻的很細致,先是輕啄,從唇角一點點挪到唇峰含.吮磨一番又借著遙行喘息空隙深入,親的她舌根發麻,空氣裏都散布著兩人暧昧的喘息。

他倆的姿勢別扭,時間稍微長了點就難受,遙行身子發軟一直想往下滑溫立一把撈過她腰身把兩人調了個個兒,讓她趴在自己身上。

“……我要回橦縣一趟,你先回京陽吧。”遙行臉埋在他肩窩處,甕聲甕氣的,人卻任他欺負著。

“唔?”溫立有一下沒一下的親啄著她修長細膩的頸子,“沒事,我這段時間休息跟你一起回去。”男人面不改色的改掉原本計劃,手掌覆在她後脖頸處。

遙行別開臉,給自己透透氣,略躊躇說,“我想考研。”

“嗯?”溫立摟著她坐起身來,垂眸去看她,目光溫和:“說說?”

遙行搖頭又點頭,像個漏氣癟掉的氣球一樣輕嘆:“我覺得我不適合做這一行。”

其實她有點忐忑,不可否認的是她做這個決定確實有逃避的意思。本來上這個專業就是誤打誤撞下的機緣巧合,但是說有多抗拒也並沒有,大學期間遙行因為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學業上所以成績也還算漂亮。

屬於笨鳥先飛型,但在新聞媒體這個二十四小時都需要爭分奪秒連軸轉的行業只能勉強做好。

程宇梁帶她的時候曾一針見血的說她什麽都好就是身上缺少了媒體人的熱愛,他說做這一行的能走到最後都靠著點兒熱愛支撐,哪怕會被現實磨損成米粒兒大小也會一直存在。

只是當時遙行沒多在意覺得熱愛這東西太玄幻,而且在谷雨實習期間工作沒出過什麽紕漏也能夠抵抗住壓力。

她覺得工作就是個謀生工具,在其位謀其職就好。

這種想法的改變是在燕華實習的某一天,她坐在工位上反覆修改第二天要交上去的新聞稿。

改到一半,她有些累擡頭看了眼周圍人腳底生風的忙碌狀態一時有些茫然。恰好周茉外采回來,和她抱怨采訪遇到的奇葩刁難和與之鬥智鬥勇的過程。

遙行看她雖然累得半死可討論起工作依舊眉飛色舞,動力十足。那一瞬間遙行懂了程宇梁說的話,這種差距不是她靠著努力提升自身專業能力就可以彌補上來的。

溫立若有所思,“想好考哪一個學校沒?”

“?”遙行爬起來,雙手抵在他胸膛,目瞪口呆:“你,你不說些別的?”

“例如不要太難過,只是沒找到喜歡的事情,或者考研也挺好的之類的。”

男人聽完無奈一笑,“那這些話你現在都聽到了,心裏有好受一點嗎?”

“並沒有。”她表情凝滯,垂頭喪氣,“我其實都沒有什麽夢想,也不清楚到底要做什麽工作好。”

整個人都陷入沮喪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下一秒,她的臉被溫立用雙手輕輕托起,四目對視。

他的眼神明澈又溫柔,遙行不自主的就被吸進去。

“能夠及時止損就已經是少有人能做到的了,不要去預支煩惱,從眼前的事開始解決。況且這個年齡段就是會迷茫,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也會嗎?。”她輕聲問。

溫立頷首:“當然。”

他神色淡了下來:“我爸兄弟姐妹四個,他是家裏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當時整個村子裏都都為能出一個大學生而高興。可是因為家裏太窮,只能供他上到大二。

因為這事兒,我爺臨終時還念叨,我爸心裏也一直覺得很遺憾,多年的遺憾變成一種執念所以從小一直嚴格培養我。只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看到就離世了。”

遙行咬唇問:“是初三那個暑假嗎?”

“嗯。”溫立繼續講,“小時候什麽都不懂,大人讓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沒有想過為什麽。

長大一點有抵觸的意識時卻已經臣服於早就形成的習慣。一直到上大學我都處於一種不知所措的狀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清楚以後要做什麽,更不了解一直這樣走下去會不會後悔。”

“所以你才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勖然的邀請?”

“嗯。”他微微附身碰了碰她嘴唇,喑啞道:“所以別太害怕,其實人都有一個通病。”

“在事情還沒開始前就想好了一切壞的後果,可卻忘了意外和驚喜都是不可測的。”

遙行豁然開朗,有種撥開雲霧的清晰感。她摟上溫立脖頸,親親他下巴,語氣中帶點不自覺的撒嬌:“我還沒想好具體報哪個學校呢,不然你幫我看看?”

溫立被她蹭的喉結發癢,失笑:“禁止犯規。”

兩人粘膩膩的鬧了會兒,接到上官尚打來的電話。

“剛看天氣預報說接下來一周的時間都是暴雨,我再不走估計就要滯留在這兒了,老頭一天八百個催命連環call打給我。”

溫立說:“誰讓你一聲不響的就跑到這兒來追愛。”

“嘖,你個狗,春風得意了就來埋汰我這個孤寡老人是吧?”上官尚咬著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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