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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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早上司雲琴都是一副困倦的樣子, 宇文洛從宇文棲玥懷裏下來跑到司雲琴身邊:“夫子,你沒睡好嗎?”

司雲琴打著哈欠點了點頭:“一般人誰這個點起床啊。”

“姨母就是,太傅說每日上朝就是這個時辰。”宇文洛很認真地說道。

“所以她不是一般人, 我是廢物。”司雲琴隨口說道。

宇文洛牽著她:“他們說梁上君子才半夜不睡。”

司雲琴擡手將她的頭發揉亂:“小家夥, 學了兩個詞就亂用會挨打的。”

宇文洛眼眸一轉:“那肯定是我說中了。”

司雲琴被她逗樂了,擡手將她抱起來:“怎麽就說中了?”

“因為我說中了, 你惱羞成怒所以要打我。”宇文洛抱著她的脖子, 一本正經地解釋。

司雲琴捏了下她的小臉:“有沒有可能你真的說錯了呢?”

“那你晚上不睡覺做什麽去了?”宇文洛抓著她一縷發絲好奇地詢問。

“嘿, 還學會套我的話了?”司雲琴覺得這家夥還挺靈性。

宇文洛有些害羞地藏起來:“沒有。”

“做噩夢也會沒睡好的。”司雲琴一本正經地瞎忽悠。

宇文棲玥探究地看向她, 好像滿臉寫著小孩都騙。

沈言心在旁邊一直沒有說什麽, 奚風雨被柯蘭月拉著走在了最前面。

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頂, 正好是日出時分,陽光穿過雲層從一縷光芒到照亮天際這個過程,看起來還是挺震撼的。

司雲琴坐在那裏, 宇文洛看起來有些興奮。

抽出腰間的簫,司雲琴緩緩地吹奏了起來,奚風雨以笛聲應之,兩人認識了這麽久,多少也有點旁人沒有的默契。

一曲終, 司雲琴猶豫著開口:“我昨天見到了一個人。”

奚風雨側頭看向她:“人?什麽人?”

“一個你可能認識, 也可能不認識的人。”司雲琴嘆了口氣。

奚風雨還是有些迷茫:“少打啞謎。”

司雲琴撓了撓頭:“不是, 我就是怕你太激動了。”

奚風雨微微蹙眉,什麽人能讓她激動?

“我看到了你女朋友。”司雲琴低聲道。

“我女朋友?”奚風雨聲音稍微大了些。

“都說了怕你太激動,你看果然很激動。”司雲琴小聲吐槽。

“你喝多了眼花吧?她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奚風雨倒是不抱希望。

司雲琴給了她一個白眼:“昨天天剛黑的時候, 我還沒喝酒, 和沈言心一起看到的,後來我問了周師姐, 雲霄觀確實有這麽一號人,道號長離,是個孤兒被觀主收養的,一直在雲霄觀長大從來沒有下過山。”

說到這裏司雲琴忽然有個問題:“你和以前長得一樣嗎?”

奚風雨輕輕搖頭:“不是。”

司雲琴撓了撓頭:“我也不是啊,那你說她到底是不是?”

奚風雨來回把玩著手中的長笛,司雲琴知道這是她心裏緊張的表現。

“我不知道,或許只是長得相似。”奚風雨低聲道。

“你想見嗎?”司雲琴擡眸看著眼前的雲海,這樣的景色她前世可真沒見過,畢竟很少出去旅游,而且前世旅游去哪都是一堆人。

奚風雨沈默了許久,此時陽光已經穿過了雲層,司雲琴伸了個懶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還可以慢慢想,反正我們不著急,再待一兩天也行。”

“謝謝。”奚風雨對她笑了笑,真誠的道謝。

“客氣什麽,我們是朋友。”司雲琴轉過頭看到沈言心在旁邊解答宇文洛的問題,小家夥真的是個十萬個為什麽。

稀奇古怪的問題一堆,司雲琴感覺出了宮,小皇帝的本性似乎慢慢釋放了,不再是被迫穿上龍袍的年幼帝王,只是個普通的五歲孩童。

沈言心在司雲琴去找宇文棲玥的時候轉頭看了她和奚風雨一樣。

方才她刻意留意了一下二人的聊天,感覺自己好像又觸摸到了一絲真相。

女朋友,這樣的詞整個大昭不會有的,但是西域或者其他未知的國家會不會有?

但還有一點沈言心依舊不能理解,和以前長得不一樣是什麽意思?

日光逐漸地炙熱了起來,宇文洛的肚子叫了一聲,司雲琴忍不住笑話她,小家夥害羞得臉都紅了。

“不是我…是它自己要叫的。”宇文洛有些害羞地說道。

司雲琴蹲下去捏她的臉頰:“餓了又不丟人。”

“可是太傅說,這很失禮。”人不大還挺要面子的。

司雲琴伸手牽著她的手:“好了,也該回去了。”

宇文洛轉頭,向沈言心伸出手,她在沈言心面前倒是越來越隨意了。

三人走在前面,另外三人跟在後面,柯蘭月摸著下巴看了許久,忽然對身邊的兩位好友道:“你們覺不覺得很像一家三口?”

奚風雨有些心不在焉,聽到宇文棲玥的詢問才看了眼,淡淡應道:“是挺像的。”

宇文棲玥往日不會應和,今日卻難得點頭了。

但分明非要算,她才是那一家三口之中的一個吧?

再怎麽說,好歹沈言心目前還掛著她名義上的母後。

“你怎麽了?”宇文棲玥是個對情緒很敏感的人,所以很輕易地察覺到奚風雨似乎有些低落。

奚風雨搖了搖頭:“沒事。”

她不願意說,宇文棲玥也不知道怎麽追問,她不是一個擅長安慰別人的人。

“只是有些期待有些害怕,我有一個心上人,按理說這輩子應該都見不到了,但昨天雲琴說她看到了。”奚風雨苦笑了聲。

她想去見,哪怕只是一張相似的臉頰,但又害怕,害怕那不是她要找的人徒增失望。

柯蘭月在旁邊聽著,她不懂這種心情,只是單純地覺得應該去看看。

“至少是一線希望嘛,如果是那不就是皆大歡喜。”她是這麽想的。

奚風雨聽到之後笑了聲:“有些道理。”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的路漫長了許多,上山的時候憑借著滿腔熱情還有興奮一口氣爬上了,下山就沒有那股熱情了。

好不容易下山了,已經過了道觀的早餐時間了。

道觀如今在準備論道大會,司雲琴不好意思麻煩周星漣,最後決定拉上奚風雨自己去做飯,給點食材的錢就好了。

奚風雨的手藝比不上司雲琴,但做些家常菜還是沒有問題。

天氣熱本來就食欲不振,司雲琴特意弄了一個涼拌菜。

周星漣今日也不知道去哪了,反正司雲琴沒看到。

兩人在廚房做菜的時候,廚房裏來了個女子,一身道袍如明月清風不染塵埃。

長離是來煎藥的,觀主如今年紀大了,身體大不如前,長離自小跟著觀主學醫,故而時常過來給觀主煎藥或者做些藥膳。

奚風雨端著做好的幾個菜,準備端回去吃飯了。

一轉身卻見一名女子進入了廚房。

奚風雨像是被定身一樣楞在了原地,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去尋人,可上天似乎給她做了決定。

眼前的人和記憶中一樣,眉眼間都藏著溫柔,像是春日暖陽令人不自覺想要靠近。

大衣換成了道袍,更多了幾分淡然。

司雲琴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長離,她緩了緩對長離笑了下:“長離道長。”

“兩位善人好。”長離回了一禮。

只是對上奚風雨有些炙熱的目光,還是微微有些不自在。

但心裏還是被她的容貌所驚艷了。

“善人這是才用餐?”

“早上去看雲海了,錯過了時辰。”司雲琴從奚風雨手中接過盤子,她可真怕奚風雨一不小心打翻了,那可就沒得吃了。

“原是如此。”長離錯開了奚風雨的目光。

司雲琴輕輕用手撞了下發呆的奚風雨:“走了,再不回去那幾個餓死鬼就真的餓死了。”

奚風雨回過神,收斂了神色對長離微微一笑:“叨擾了。”

“善人客氣了。”

奚風雨跟著司雲琴走了出去,長離卻看著奚風雨的背影,總覺得她有種熟悉感。

司雲琴端著菜回了住處,宇文洛看到她們回來,連忙放下手中的木劍跑了過來。

“餓了?”司雲琴笑著問她。

宇文洛捂著肚子,做了個餓扁了的動作:“餓~”

司雲琴放下盤子,將飯菜端出來:“叫你阿姊和姨母出來吃飯。”

方才柯蘭月在教宇文洛練劍,宇文洛對於練劍倒是格外地熱衷。

沈言心先走了出來,奚風雨將菜擺好隨後有些魂不守舍地坐下了。

知道內情的沈言心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和宇文洛坐在了一塊。

宇文洛倒是乖巧,主動幫忙去盛飯,雖然動作不太快,但肯動手在司雲琴看起來就很好了。

奚風雨情緒不太對大家都看得出來,柯蘭月話都少了許多。

吃完飯奚風雨將自己關在了房間裏面,司雲琴也沒有去打擾她。

轉而去找了宇文棲玥瞎聊天,柯蘭月也過來聽八卦。

“風雨這是怎麽了?”宇文棲玥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什麽事,就是見到長離道長了,應該是有些糾結。”司雲琴把玩著手中的紙牌,示意柯蘭月坐下,隨後開始發牌。

“都見了為什麽還糾結?”柯蘭月不懂。

司雲琴笑了笑:“你不會懂的,我倒是明白她的糾結是什麽。”

“你說清楚我不就懂了?”柯蘭月感覺司雲琴有時候也總是將她當作小孩。

“就是因為我說不清。”司雲琴攤手,將自己的牌拿起來看了一眼:“臭手。”

“你自己發的。”柯蘭月幸災樂禍,一看就知道她牌不錯。

第一次見面沒有任何試探僅僅是因為害怕那真的只是一張相似的容貌,那種害怕不是只言片語能形容的。

隔壁熱熱鬧鬧的,沈言心的房間倒是冷清許多,宇文洛玩累了睡著了,沈言心還在看暗衛送來的信。

如今那座皇城可不安寧。

聽聞司空和宰相針鋒相對,司徒說是一同監國,但其實也沒做什麽。

寒門士子開始抱團取暖,士族卻沒有統一戰線,畢竟士族之間也有利益之爭。

一團亂。

可沈言心要的就是亂起來。

而奚風雨的房間則是一片安靜,安靜得好像房中無人一般。

這次和試探司雲琴不一樣,不說別的試探司雲琴之前她早就知道了司雲琴應該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可她對長離一無所知。

更重要的是一旦有了期待如果再變成失望,奚風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所以連試探的勇氣都沒有。

但真的太像了,不過一面,心底已經有個聲音在叫囂著想要再見見她,再靠近她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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