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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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放在以前，隋聿一定毫不猶豫沖過去噓寒問暖，表達自己比山高比海深的關心和在乎，但經歷了半年多的沈澱與自我反省，他畢竟不再是當初那種沖動行事的模樣，於是硬壓著自己的情緒守在竈臺前，將最後一道菜做完裝盤。
隋聿做飯很有天分，最簡單的材料在他的加工烹飪之下都能變成美味佳肴，幾個人湊成一桌都和餓狼似的，路世卿更是吃的淚流滿面。
“天吶，隋隊，你不做廚師可惜了。”
“賀醫生還在忙？”
“哦，他這幾天手術排的比較多，有點累著了，先讓他睡會兒，飯菜幫他留一口就行。”
“等他醒了我給他重新做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感謝隋隊。”
路世卿從善如流的回應，不管隋聿和賀安是什麽樣的舊識，在這一點上，他覺得他很有分寸感。
隋聿這頓飯吃起來索然無味，半途便下了桌，他又支起鍋，蒸了碗蛋羹調好味，做了個蔬菜湯，末了盛碗裝盤，此時路世卿也吃飽喝足抹了抹嘴，正幫著收拾碗筷。
“賀安胃不好，吃點東西再睡比較好，我做了點清淡好消化的，想給他送過去。”
路世卿挑了下眉，看向隋聿的目光略有些意味深長，但轉瞬便恢覆如常。
“也好，辛苦隋隊了。”
賀安那個胃確實怠慢不得，早上就吃了兩塊餅幹，還吃了退燒藥，這一上午熬心血下來，就那麽倒頭睡很容易出問題，既然隋聿都這麽堵過來了，他不好再拒絕，與他相跟著一起往帳篷裏走。
“隋隊也是在做戰地急救培訓的時候認識賀醫生的嗎？”
“嗯？”
“我這麽問是不是有點唐突？”
“哦……沒……我們認識更早些……”
“怪不得知道他有胃病。”
隋聿默然低頭，耳根有點燒得慌，好像被一鞭子抽在身上似的難受。
進了帳篷，隋聿將端著的餐盤放在桌上，然後挪到床邊去叫人。
這大熱的天，賀安身上的薄被裹得嚴嚴實實，在床上縮成一團，走近了才發現他的身體似乎在微微發顫。
“賀安？”
他聲音不低，還伸手碰了碰他的脊背，但並沒有得到回應，隋聿心裏微沈，再次拍了拍他的肩，冷不防挨住了他的脖頸。
觸手滾燙。
剛剛不是說體溫不算高嗎？這會兒分明燙人，他下意識叫路世卿。
“路醫生，他體溫好像又升高了，有體溫計嗎？”
路世卿一楞，沒留意隋聿說的話，拉開抽屜找出體溫計過來，一邊給他夾，一邊嘀咕。
“怎麽又燒起來了？賀安，醒醒。”
賀安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話，但他眼皮太沈了，又頭疼得厲害，完全沒力氣睜眼，更遑論回應。
“他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怎麽還去做手術？”
“賀醫生主意多正啊，一點都不聽人勸，讓他眼睜睜看著病人垂死掙紮，他也做不到。”
“他好像在發抖。”
“是高燒引起的寒戰。”
隋聿急得心肝直顫，恨不能撥開路世卿坐床上抱住賀安給他取暖。
“那趕緊退燒啊！”
路世卿取出剛夾好不久的溫度計看了一眼，已經飆到了39.7，他也有些心驚，手指搭了一下賀安的脈搏。
“打一針吧，我去前面拿藥，你打點熱水，先用熱毛巾幫他敷一下手腕和腳腕。”
“好。”
隋聿動作利落，很快打來了水，他顧不上燙，徑自拿著毛巾浸入熱水裏，然後把賀安從被子裏撈出來捋他的衣袖和褲腿，明明脖頸燙手，這幾處地方卻冰得厲害。
“冷……”
“馬上就不冷了，賀安，我幫你敷一下。”
他擰幹了毛巾一一纏上賀安的手腕和腳腕，又把被子重新搭好，大概是熱毛巾管了用，他發抖的幅度有所減緩，隋聿就勢坐在床邊，心口酸的發脹，他偷偷握住了他一只手低聲問。
“賀安……有沒有好點？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沒等到賀安的回應，路世卿端著治療盤去而覆返，然後洗手配藥。
隋聿沒起身，自然而然摟住了賀安，路世卿夾著吸好藥的針管，正要囑咐隋聿幫忙，轉身時看見他已經在解賀安的褲子，看那動作，看那個眼神，好像之前已經做過了無數遍似的。
不知怎麽的，路世卿突然間就想起了賀安那個前男友，當兵的，很優秀，好像也是在特種部隊。
這也太巧了吧。
“趕緊打啊，他又在發抖了。”
隋聿有些著急，不由得拔高嗓門兒，路世卿一個哆嗦，思緒從不合時宜的開小差裏掙脫出來，忙不疊取出兩根棉簽沾了消毒液挪到床邊。
被子被掀開，褲子也被扒了下來，賀安頓時冷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瑟縮了一下，尤其是沾著涼意的棉簽擦過肌膚時，不由自主挺著腰躲閃。
“別……冷……”
“忍一忍，賀安，打完針就好了。”
隋聿像哄小孩似的，一條胳膊箍住了他的兩只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細瘦單薄的腰，路世卿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手腕一抖，利落地把針紮進去。
賀安太瘦了，肌肉最豐厚的屁股上都捏不起二兩肉，隋聿心酸又心疼，撇過臉去不忍心看，好在藥不是很多，路世卿很快便推完拔了針，針孔處旋即冒出一粒血珠。
“按一下，枕頭支起來讓他半靠著，再吊兩瓶水。”
“哦……”
隋聿按了會兒扔掉棉簽，按照路世卿的吩咐，抱著賀安靠在枕頭裏，然後幫他把被子捂好。
“賀安……”
“不用叫了，叫不醒的，讓他睡著吧。”
路世卿將吊瓶掛在衣架上，連好輸液管排盡空氣，他實在是怵賀安那又細又癟的血管，旁邊還杵著門神似的隋聿，剛剛還似乎探得了這倆人了不得的秘密，竟不由得緊張起來，發揮嚴重失常，連戳了幾針都沒能看到回血。
隋聿的臉色鐵青，又拼命忍著不發火，可眼神看起來像是要吃人。
“路醫生，納鞋底呢？”
“我學中醫針灸出身，來這邊才學的護理，擔待些……”
“沒病人投訴你嗎？”
“有人管就不錯了，再次說了，那些病人血管狀態都比賀安強，你看看他，止血帶綁這麽緊還勒不出血管的走向。”
隋聿抿了抿嘴，順著路世卿的比劃看了一眼，不知怎麽的，眼眶突然泛熱，心口處那股又酸又疼的難受勁兒越發明顯，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乞求。
“你輕點兒……找準一點兒……他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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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聿做飯很有天分，最簡單的材料在他的加工烹飪之下都能變成美味佳肴，幾個人湊成一桌都和餓狼似的，路世卿更是吃的淚流滿面。
“天吶，隋隊，你不做廚師可惜了。”
“賀醫生還在忙？”
“哦，他這幾天手術排的比較多，有點累著了，先讓他睡會兒，飯菜幫他留一口就行。”
“等他醒了我給他重新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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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聿這頓飯吃起來索然無味，半途便下了桌，他又支起鍋，蒸了碗蛋羹調好味，做了個蔬菜湯，末了盛碗裝盤，此時路世卿也吃飽喝足抹了抹嘴，正幫著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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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世卿挑了下眉，看向隋聿的目光略有些意味深長，但轉瞬便恢覆如常。
“也好，辛苦隋隊了。”
賀安那個胃確實怠慢不得，早上就吃了兩塊餅幹，還吃了退燒藥，這一上午熬心血下來，就那麽倒頭睡很容易出問題，既然隋聿都這麽堵過來了，他不好再拒絕，與他相跟著一起往帳篷裏走。
“隋隊也是在做戰地急救培訓的時候認識賀醫生的嗎？”
“嗯？”
“我這麽問是不是有點唐突？”
“哦……沒……我們認識更早些……”
“怪不得知道他有胃病。”
隋聿默然低頭，耳根有點燒得慌，好像被一鞭子抽在身上似的難受。
進了帳篷，隋聿將端著的餐盤放在桌上，然後挪到床邊去叫人。
這大熱的天，賀安身上的薄被裹得嚴嚴實實，在床上縮成一團，走近了才發現他的身體似乎在微微發顫。
“賀安？”
他聲音不低，還伸手碰了碰他的脊背，但並沒有得到回應，隋聿心裏微沈，再次拍了拍他的肩，冷不防挨住了他的脖頸。
觸手滾燙。
剛剛不是說體溫不算高嗎？這會兒分明燙人，他下意識叫路世卿。
“路醫生，他體溫好像又升高了，有體溫計嗎？”
路世卿一楞，沒留意隋聿說的話，拉開抽屜找出體溫計過來，一邊給他夾，一邊嘀咕。
“怎麽又燒起來了？賀安，醒醒。”
賀安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話，但他眼皮太沈了，又頭疼得厲害，完全沒力氣睜眼，更遑論回應。
“他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怎麽還去做手術？”
“賀醫生主意多正啊，一點都不聽人勸，讓他眼睜睜看著病人垂死掙紮，他也做不到。”
“他好像在發抖。”
“是高燒引起的寒戰。”
隋聿急得心肝直顫，恨不能撥開路世卿坐床上抱住賀安給他取暖。
“那趕緊退燒啊！”
路世卿取出剛夾好不久的溫度計看了一眼，已經飆到了39.7，他也有些心驚，手指搭了一下賀安的脈搏。
“打一針吧，我去前面拿藥，你打點熱水，先用熱毛巾幫他敷一下手腕和腳腕。”
“好。”
隋聿動作利落，很快打來了水，他顧不上燙，徑自拿著毛巾浸入熱水裏，然後把賀安從被子裏撈出來捋他的衣袖和褲腿，明明脖頸燙手，這幾處地方卻冰得厲害。
“冷……”
“馬上就不冷了，賀安，我幫你敷一下。”
他擰幹了毛巾一一纏上賀安的手腕和腳腕，又把被子重新搭好，大概是熱毛巾管了用，他發抖的幅度有所減緩，隋聿就勢坐在床邊，心口酸的發脹，他偷偷握住了他一只手低聲問。
“賀安……有沒有好點？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沒等到賀安的回應，路世卿端著治療盤去而覆返，然後洗手配藥。
隋聿沒起身，自然而然摟住了賀安，路世卿夾著吸好藥的針管，正要囑咐隋聿幫忙，轉身時看見他已經在解賀安的褲子，看那動作，看那個眼神，好像之前已經做過了無數遍似的。
不知怎麽的，路世卿突然間就想起了賀安那個前男友，當兵的，很優秀，好像也是在特種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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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聿有些著急，不由得拔高嗓門兒，路世卿一個哆嗦，思緒從不合時宜的開小差裏掙脫出來，忙不疊取出兩根棉簽沾了消毒液挪到床邊。
被子被掀開，褲子也被扒了下來，賀安頓時冷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瑟縮了一下，尤其是沾著涼意的棉簽擦過肌膚時，不由自主挺著腰躲閃。
“別……冷……”
“忍一忍，賀安，打完針就好了。”
隋聿像哄小孩似的，一條胳膊箍住了他的兩只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細瘦單薄的腰，路世卿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手腕一抖，利落地把針紮進去。
賀安太瘦了，肌肉最豐厚的屁股上都捏不起二兩肉，隋聿心酸又心疼，撇過臉去不忍心看，好在藥不是很多，路世卿很快便推完拔了針，針孔處旋即冒出一粒血珠。
“按一下，枕頭支起來讓他半靠著，再吊兩瓶水。”
“哦……”
隋聿按了會兒扔掉棉簽，按照路世卿的吩咐，抱著賀安靠在枕頭裏，然後幫他把被子捂好。
“賀安……”
“不用叫了，叫不醒的，讓他睡著吧。”
路世卿將吊瓶掛在衣架上，連好輸液管排盡空氣，他實在是怵賀安那又細又癟的血管，旁邊還杵著門神似的隋聿，剛剛還似乎探得了這倆人了不得的秘密，竟不由得緊張起來，發揮嚴重失常，連戳了幾針都沒能看到回血。
隋聿的臉色鐵青，又拼命忍著不發火，可眼神看起來像是要吃人。
“路醫生，納鞋底呢？”
“我學中醫針灸出身，來這邊才學的護理，擔待些……”
“沒病人投訴你嗎？”
“有人管就不錯了，再次說了，那些病人血管狀態都比賀安強，你看看他，止血帶綁這麽緊還勒不出血管的走向。”
隋聿抿了抿嘴，順著路世卿的比劃看了一眼，不知怎麽的，眼眶突然泛熱，心口處那股又酸又疼的難受勁兒越發明顯，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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