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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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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梁頌眉頭一挑,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戳了戳宋懷玉的臉頰,她平日裏最喜的便是用手戳他臉上的軟肉。

“你是怎麽猜到的?”

宋懷玉伸出指尖點了點桌面,眼底覆雜情緒瞬間上湧,他沒想到梁頌的動作如此之快,“你方才說福貴人早就死了,楊微卻還能抱出一個孩子來。”

“如果人是楊微殺的,他沒必要在孩子出生之前將福貴人殺死,而殿下的表情沒有一絲意外,所以我猜想是你先下手為強,搶占先機亂了楊微的陣腳。”

“聰明。”梁頌出聲,將手中書信裏夾雜的紙條遞給宋懷玉,“謝書言這些年一直和楊微有書信來往,他們之間所有的謀劃都被謝柳書記在了這裏。”

宋懷玉一點一點看著紙上的內容,上面記得東西太雜太亂,依稀可辨大多都是謝書言和楊微暗中培養私兵的聯系。

“……昭武十七年,楊微就已經在各地養了足足七千私兵……”宋懷玉看著這沓書信裏的內容,對於楊微此舉有些莫名的憤怒。

各地守軍以及邊疆駐軍的糧草輜重每年都是緊巴巴的湊著,每一次上報朝廷都是杳無音信,誰知那些消失的糧草輜重全部被人貪下,豢養著自己的私兵。

捏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梁頌詫異看過去,發現宋懷玉臉色凝重,眼底盛著滔天怒火。

“簡直是——膽大妄為,欺君罔上……”宋懷玉憤怒地扔下紙張,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踱步,“他怎敢?將士們在外征戰,冬日裏有時候都吃不飽飯,他們怎敢!”

行軍打仗多為艱苦,更何況是北疆天寒地凍鳥不拉屎的地兒,宋懷玉懷疑過陛下有意逼他交出虎符,懷疑過途中貪官昧下糧草還錢。

可他萬萬想不到竟是王公貴族為了豢養私兵置大宣安危於不顧。

梁頌看到宋懷玉如此憤怒,好奇地將那些書信拿過去從後面開始看。

半刻鐘後,梁頌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著攤在書桌上有關楊微豢養私兵的書信。

“傅桑,通知五哥,命她即日起派人前往各地私兵地點,殺之不可留。讓七娘做好準備,月螢此事提上議程,讓她三日後帶人回京,本宮隨後趕到。”

傅桑胸腔內那股微弱的星火在此刻重重燃起,他鄭重地朝著梁頌行了跪拜大禮,隨後帶著那些記載著私兵藏身地點的書信轉身離開書房。

留下宋懷玉和梁頌二人在這裏四目相對,默默無言。

宋懷玉站在那裏,良久之後才出聲,“殿下是要回京了嗎?”

梁頌不知怎麽回答,索性閉口不言默認,她低頭看著自己袖子上的繡花紋樣,低垂的眼皮蓋住她的眼睛,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宋懷玉沒有得到回答,他欲擡腳上前幾步,猶豫幾瞬後還是朝著梁頌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房內響起,不輕不重地落在了兩個人的心上,敲擊著他們的心尖,發出陣陣不明所思的回響。

梁頌看著面前的影子越來越近,近到幾乎將自己完全籠罩在裏面,她能聞到宋懷玉身上的熏香味,是她平日裏最喜歡的烏沈香。

多日相處的默契已經不用梁頌說明,宋懷玉就能清楚的明白她的用意。

只是方才心意相通,如今便要分離,他著實是不舍,卻難以開口勸人為他留下。

因為梁頌從不是因為什麽而放棄自己追求的人。

宋懷玉知道,所以他不會開口。

“皇子奪嫡,不出半年就能分出勝負,何況陛下深陷沈屙痼疾,若他倒了,京中的局勢就再也壓不住了。”

梁頌將自己心中所思都一並說了出來,她本無意瞞著這人自己的行動,只是自己回京後,往後所有後路都會被斷絕。

她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和宋懷玉之間的關系。

論夫妻,雖是夫妻卻無夫妻之實;論合作,這一年來在外人眼底她攀附著鎮北侯而活,猶如一個菟絲子掙紮求生。

宋懷玉垂目看著梁頌,他遲疑地將手掌放在梁頌側臉,略帶冰冷的觸感讓他心裏所有的驚措慌亂堪堪壓了下去。

“何時動身,我送你。”

梁頌輕輕笑了下,依賴般將臉放在宋懷玉的掌心裏,“不急,等楊微再得意一段時間。”

她微微擡眼,眼尾微翹勾出一抹誘人的弧度,眼睛裏是宋懷玉一眼便能看到底的透徹,她手指一點一點向上點著宋懷玉的胸膛。

“若我回京,此後便不會再回到這裏,屆時你當如何?”

宋懷玉一聽到這話心涼了一半,他語氣微冷:“不如何。”

梁頌被冷冷嗆了回來也不生氣,只是剛想收回手就被人從空中截住,強勢地被擠在冰涼的木椅之間,她看著驟然俯下身冷臉的宋懷玉。

“你做什麽?”

宋懷玉答非所問:“殿下可別忘了,胡蘭的王子,您的前未婚夫死在了大宣境內,而烏婭已經逃了出去。”

梁頌微微後仰著身子,避開宋懷玉灼熱的呼吸,她手指輕敲在扶手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胡蘭王已經決意要來大宣商議兩方休戰之事,朝廷裏為這事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梁頌故作驚訝的表情讓宋懷玉心裏的不爽達到了頂峰,他危險的班瞇著眼,一手撐著椅子,一手強制壓著梁頌的後脖子向自己而來。

溫熱的唇堵住嘴巴,梁頌眼底閃過幾分笑意,手上卻將宋懷玉往外推,她在強勢的掠奪氣息中被人握住手腕往下一拉。

下一刻十指相交,她被困在了小小的空間裏,被迫接受身前人突然爆發的獨占與不滿。

窗外鳥雀嘰嘰喳喳在枝頭跳來跳去,隔著半掩的窗戶朝著室內望去,好奇的看著這兩個人類在做些什麽。

梁頌背脊硌著硬木椅背,她胸腔裏的空氣即將告罄,宋懷玉還在一直索取,他的攻勢猛烈激進,企圖要把梁頌一口吞入腹中。

“唔……”梁頌退無可退,只能用力將宋懷玉推開,她在得到一點縫隙的時候劇烈喘息著,手指被宋懷玉緊緊攥著無法脫離,只能輕聲安撫著他。

“先松開我,好不好?”

宋懷玉一言不發,在梁頌稍微喘過氣後再一次地將她禁錮在雙臂之中,他呼吸顫抖輕吻著梁頌的耳後、頸側,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殿下,梁頌——”宋懷玉突然一口咬在梁頌的肩上,他埋在梁頌頸側死死咬著沒松口。

梁頌肩上傳來劇烈疼痛,但她沒有出聲,只是小聲倒吸著涼氣,“我在,我在。”

交疊的寬袖在一起糾纏著,正如主人交疊的雙手緊密不分,梁頌仰頭承受著狂風暴雨般的吻,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宋懷玉如此強制的不可逃離的吻著。

數不清的殿下,數不清的安撫,她沈醉其中卻又思緒抽離,冷眼旁觀著宋懷玉焦灼掙紮的情緒在不斷崩塌重建。

宋懷玉安靜地將梁頌抱在懷裏親著,他沈迷梁頌身上讓他不可自拔的氣味,也無法讓自己清醒,唯恐醒來之後就再也看不到她。

直至日頭西沈,夜色漸漸侵蝕僅剩的日光,宋懷玉和梁頌方才平靜下來,梁頌神情懨懨窩在宋懷玉的懷裏,靠著他的肩膀閉目養神。

燭火燃起,方才照亮梁頌身上目不忍睹的“慘狀”。

脖子上青紫交加的吻痕,寬大衣領露出肩頸帶著血跡的咬痕,她突然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轉頭看到宋懷玉同樣的慘狀後沈默著。

似乎是下午那場冷漠的對話將宋懷玉心中的不甘激發,他如同野獸一般在梁頌身上留下痕跡,而梁頌也不遑多讓。

梁頌在宋懷玉懷裏動了動,她懶懶打了個哈欠,問道:“……冷靜下來了嗎?”

“嗯。”

宋懷玉動了動喉結,上面落滿了梁頌的齒痕,他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在看到梁頌脖子上的痕跡後默默提高了衣領蓋住。

梁頌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楞,隨後反應過來冷然一笑,“怎麽,有膽子咬沒膽子看?”

宋懷玉耳尖通紅,又重新將衣領拉了下來,“不是,我……還疼嗎?”

淩亂的書桌和布滿褶皺的衣物是他們理智全無下的戰果,宋懷玉看見被揉皺的書信眼睛一燙,假裝看不見。

梁頌伸手摸了摸下午被咬得最狠的肩膀,刺痛從紅腫的傷口傳到大腦,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只得囫圇嗯了聲應付。

“我竟不知你還有如此強勢的一面,只是你撒得什麽氣,能跟我說說嗎?”

梁頌對於宋懷玉突然暴漲的獨占有些不解,她並沒有意識到這個人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卻還是縱容他胡鬧。

宋懷玉聽到梁頌的詢問後心跳突然空了一拍,他茫然不解,在找不到這個情緒的落點時看著梁頌的側臉。

在看到她累極卻還是努力想要得到自己的回答時,宋懷玉心裏的空茫突然得到了一絲慰藉。

他的殿下,在看不清自己內心的時候,依舊下意識地為他的行為尋找合適的解釋。

宋懷玉雙臂收緊將梁頌緊緊抱著,他低下頭埋在梁頌的頸側,心裏的所有不甘和不滿都在此刻釋懷。

梁頌還在等著他的回答,卻被宋懷玉的動作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問道:“怎麽了?”

宋懷玉只是低聲答道:“殿下,阿松,我想我得到答案了。”

“什麽回答?”梁頌不解,她試圖回頭看去宋懷玉,卻被人緊緊圈在懷裏不得動彈。

“你的內心已經告訴你答案了,不是嗎?”

在所有問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裏,那顆依舊跳動的心臟給出了所有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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