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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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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西南達蘭府。

達蘭大臣焦急地在自家院子裏來回踱步,方才手下人送來一封密報,達蘭大臣看完密報之後便肉眼可見地焦急起來。

“來人,去看看宋將軍怎麽還沒來?”

旁邊候著的下人邁著小碎步朝著大門口跑去,還沒等到門口,門外傳來馬蹄聲,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從馬背上跳下來,將手中長槍扔給朝著自己跑來的下人。

“達蘭呢?”

“回將軍,大人在院子裏候著您呢。”小廝抱著長槍,險些沒跪在地上,吭哧癟肚半天才把長槍放好。

宋若文寒著臉,大步朝著院子走去,遠遠就看見達蘭在那來回踱步,一股悶氣從心裏直直往喉口上竄,他腳步加快來到達蘭面前。

“宋將軍啊,你終於來——啊——”達蘭話沒說完,就被盛怒中的宋若文一腳踹了出去,他圓潤的身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如同一只肥碩的年豬在地上撲騰。

“你幹什麽!”達蘭破了音的嗓子在院子裏盤旋上升,發出陣陣回響。

宋若文指著他,語氣森寒:“誰讓你將西南的輿圖賣給了西北的人?你是豬腦子嗎,洩漏軍情乃是殺頭大罪,你若想死何必多走一步,老子現在就能送你上路。”

“宋若文!這還是在達蘭府!”達蘭從地上蛄蛹著往後退,他一臉驚恐地指著宋若文疾言厲色,試圖用自己的身份帶給他幾分壓迫。

“你該不會認為我真的在乎你的官職?”宋若文常年混在軍隊裏,絲毫不怕他的威脅,達蘭也愈發害怕。

因為他知道以面前這個人的性格是完全做的出來送他上路的事。

“不不不,我錯了,你站那!”達蘭撕心裂肺,哭嚎著將自己的所作所為都一一說了出來。

前段時間西北的商行來西南采買,按照以前的規矩拜訪當地官員以獲取便利之行,達蘭在西南獨霸多年,利欲熏心導致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常年被宋若文一個守軍將軍壓得擡不起頭。

這時剛好有一個人在他耳邊吹捧,將達蘭吹捧得飄飄然,一時間忘了自己的職責是什麽,在烈酒的加持下讓人順利買走了西南守軍的輿圖。

這件事直接導致了宋若文在與西北守軍互相爭奪蒼城歸屬的時候落了下風,得知真相的宋若文恨不得將達蘭這個蠢貨千刀萬剮。

“你那晚到底做了什麽?”宋若文聽完後忍著怒氣,強行壓著自己坐在椅子上。

達蘭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塵灰都沒來得及拍,就想蹭著坐在椅子上,結果被宋若文膽寒的眼神釘在原地。

“我……我就是收了他給的金子,幫他辦了一點事而已。”達蘭還在嘴硬,為自己辯解著。

宋若文眼前一黑,險些沒壓住火氣,他咬牙切齒道:“你可知道,西南守軍的所有布防都被人知道,這件事一旦傳回京城,可知道是什麽後果?”

達蘭被他森寒的語氣嚇到,肚子上的肥肉顫顫巍巍,他小心翼翼問道:“是……什麽?”

“蠢貨。”宋若文露出森白的牙齒,陰森笑道:“當然是滿門抄斬啊。”

達蘭渾身的肥肉被嚇得一抖,他動作異常流暢飛奔到宋若文腳下撲倒,抱著他的腿就開始哭嚎,“將軍啊,快救救我吧。”

宋若文現在也是滿肚子的苦水,且不說達蘭這個蠢貨惹下的禍,前幾日從北疆傳來的書信他這幾日翻來覆去一直看著。

上面的言辭懇切真誠,但達不到讓宋若文拋下多年的驕傲去做叛經離道的蠢事。

可他的侄兒已有多年未叫過他叔父,這次竟然肯在書信中叫他一聲叔父,還真是稀奇。

“閉嘴,老子正想著呢。”宋若文一腳踢開達蘭,他嫌棄的抖了抖腿,大馬金刀坐在那裏低頭沈思。

達蘭見狀將嘴巴閉緊,連滾帶爬到門口招來小廝,讓他好好準備一桌吃食送到這裏來,隨即非常安分的坐在一旁等著宋若文的解決方法。

一炷香過後,宋若文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達蘭等的心焦,還沒等他站起來,冷不丁從宋若文嘴裏冒出來一句話。

“要不我把你上交給朝廷,你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為自己辯解脫罪?”

宋若文想了半天,只想出來這麽一個好辦法,他想破腦袋都沒能想出來能讓達蘭不被滿門抄斬的脫罪之法。

“大人啊!!!!”達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熟練地抱著宋若文的腿又開始嚎,整個院子都充斥著他的嚎叫聲。

宋若文開始頭疼,冷聲呵斥:“閉嘴,再吵吵我先送你上路。”

達蘭瞬間安靜如雞,他縮著腦袋看著宋若文,大盤圓臉上寫滿了信任。

思來想去,宋若文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人,隨即他低頭看著達蘭,“你修書一份,送往涼州。皇女梁頌此時正在涼州,若你能讓她開口幫你,或許還有救。”

達蘭喜形於色,瞬間從地上蹦起來,臉上的肥肉顫了顫,驚喜問道:“當真?我聽說這位可是從冷宮裏重新爬上了公主之位,若真能讓她開口幫我,那我豈不是不用被殺頭了!”

宋若文看著他一臉蠢樣,忍住沒提醒他,若梁頌當真幫他,恐怕整個西南都要淪為她的囊中之物。

“對了,若殿下問起,你別提我的名字。”

“好好好,你還真是個怪人,我明明是個貪官你卻不殺我,上一個達蘭大臣如此清廉,你卻將他砍頭拋到亂葬崗,真是怪啊。”

宋若文皮笑肉不笑:“你若不聽話,本將軍也會把你剝皮抽筋,扔到豬圈裏餵豬。”

達蘭驚恐地看著他,打了個冷顫往後退了幾步,“你……該不是真的想過殺了我吧?”

“呵呵,你猜猜。”

宋若文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讓你的人這段時日把皮給我繃緊了,若再犯事,殺無赦。”

達蘭望著宋若文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與宋若文相識數十年,早就摸清了對方是什麽性子,至於上任達蘭大臣因何而死。

他冷冷一笑,甩著袖子邁著四方步走出了那方小院。

“來人,備車。”達蘭挺著肚子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裏吩咐,“找幾個好手,將我前段時間采到好玉擡上幾箱,隨本官前去涼州求見救命恩人。”

*

昭武二十一年,新歲伊始。

梁頌裹著冬裘站在驛館門口,看著門前那些孩童在此處燃放著煙火。

前幾日她光明正大從城門入城,借此掩蓋自己早已在涼州活動的動靜,謝柳書為此擺設宴席為梁頌接風洗塵。

北侯軍眾人一同跟著赴宴,宴席上眾人言笑晏晏,看似平和的外表上,實則內裏早已翻江倒海。

謝書言隱匿在司馬府內觀察著眾人,真正的謝柳書在此刻重新拿回自己的身份,與梁頌一同舉杯同慶。

“殿下,柳書在此多謝殿下不殺之恩。”謝柳書舉著酒杯,溫和地朝著梁頌笑了笑,他眼底與謝書言不同,是帶著平和的溫潤。

梁頌擱下酒杯,瞥了一眼謝柳書的脖子,不經意道:“看來你的傷已經好了,不過你那日將和書的手下傷得不輕。”

那日雀被謝柳書捅了一刀,至今還躺在床上靜養,付雲遠在北疆沒跟過來,得虧是梁頌在要塞養病時學過一些藥理知識。

謝柳書聞言訕笑:“情急之下,動手重了些。殿下此次答應赴宴,應是帶著問題來的吧。”

他微微偏頭看著梁頌身後跟著的宋懷玉,久久不見故友,每次都是以旁觀者的視角去看著以前的親友,現如今終於能光明正大站在他們面前。

梁頌他們和謝柳書互相交談著,這一桌就只坐了五個人,剩下的全部分散在其他桌上拼著酒。

謝和書興致缺缺吃著菜,身旁坐著充當冰塊的傅桑,後面還有幾個同僚扯著閑篇,也不知道這司馬府有什麽,能叫這群大老粗如此興奮。

“誒,你說他們這麽聊天有什麽意思?”謝和書用肩膀撞了下傅桑,示意他看向坐在一旁神情認真的三個人。

傅桑移動眼珠子,似乎對他們的交談的內容並不感興趣,此次宴席謝柳書專門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周圍一裏之外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傅桑瞅了一圈,嘴巴微動:“你二哥就在那個樹上站著呢。”

謝和書臉色一黑,險些將手裏的碗扣到傅桑臉上,“滾,你大哥。”

傅桑:“……”這女人又哪根筋搭錯了。

註意到這倆人的小動作,宋懷玉偏頭看了眼插了一嘴說:“傅桑說得沒錯,你大哥正拿著袖箭瞄準你呢。”

謝和書徹底黑了臉,將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唰的站起來擠到梁頌和謝柳書之間,嘴裏還念念有詞。

“殿下見諒,謝書言那個瘋子真幹得出殺我的事情,謝柳書你那邊一點,給我擋擋。”

梁頌哭笑不得看著謝和書的動作,擡腳踹了一下宋懷玉的小腿,橫了他一眼:“別聽他們胡謅,那樹上的人是傅桑手底下的人,不是你大哥。”

“……”

謝和書維持著蹲在地上的動作一動不動,她默默深吸一口氣,擡眼看著梁頌,“真的?”

梁頌點頭:“真的。”

謝和書起身,盯著傅桑說道:“咱倆聯絡聯絡感情。”

下一刻,正在拼酒撩閑的北侯軍眾人,看見了他們脾氣不怎麽好的謝和書將軍一腳踹到了傅桑的胸口,兩個人跟瘋了似的扭打在一起。

梁頌看見這個場面呆了呆,她猶疑地看了眼宋懷玉,問道:“他倆這是什麽聯絡感情的方法?”

宋懷玉和謝柳書互相對視一眼,憋著笑說:“殿下不必見怪,他倆一向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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