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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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或許吧,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裝醉去竊取輿圖,只是——”

宋懷玉遲疑片刻,還是說出了後面那句話,“只是他盜竊的輿圖上所畫的布防,正是涼州。”

梁頌聽到這話,目光微凝,她歪頭看著宋懷玉,安撫性地在他的下巴撓了兩下,“你在懷疑,他和烏婭她們有勾結?”

她並沒有將話說絕,若真要按照律法來,謝柳書便是叛國罪。

一人叛國,株連九族。

若此事為真,那謝家算是徹底葬送在他的手裏。

梁頌目光移向不遠處的司馬府,難怪謝和書會在人後對親哥如此態度,乃至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宋懷玉摸了摸梁頌的發頂,看到她被風吹的通紅的鼻尖,擡手用溫熱的指尖放在上面,“下去吧,這裏太冷了。”

傅桑早已做好了下去的準備,他抱著劍站在房檐上看了眼黏黏糊糊的兩個人,一言不發徑直跳了下去。

梁頌靠在宋懷玉懷裏,看見傅桑這個動作突然被逗笑,她揶揄看向宋懷玉,說道:“我聽付雲說他與和書有些淵源,探他口風我發現謝家那些事他倒是知道的不少。”

“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梁頌撞了撞宋懷玉的胸膛,決定借著這個機會打聽清楚自己親信的感情史。

宋懷玉“嘶”了聲,感受到梁頌那道充滿期待的目光,只能重新蹲了下去,兩個人如同臥底接頭一般,在房頂角落八卦著屬下的事情。

“他和和書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他行伍之前,在謝府給柳書當過一陣子書童。後來也是在和書嘴裏知道他們曾經關系很少,直到和書被謝大人送進神武軍,傅桑也從謝家離開。”

宋懷玉從記憶裏搜刮出陳年往事,他回憶著當年謝和書酒後在眾人面前說出了自己和傅桑的往事。

當時還博得了一大群糙老爺們的眼淚,那時宋懷玉並未喝酒,他以旁觀者的姿態觀察著傅桑的狀態,發現每當謝和書說到他時,傅桑就會緊張得咽口水。

“咽口水?”梁頌嘴裏喃喃這句話,她用食指在下巴處不斷來回摩挲,企圖去摸清傅桑為什麽會在那個時候緊張。

宋懷玉也在靜靜等著她的反饋,突然靈光一現,兩個人互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他不是在緊張。”

梁頌瞬間明了,語氣快而清楚說道:“傅桑不是在緊張,他是在掩飾自己的恐懼,似乎在謝家發生了一件讓他不能忘卻的事情,所以在謝和書提及他在謝家的所有時,才會在本能之下瘋狂咽著口水去掩飾自己的恐懼。”

宋懷玉也認同這個觀點,他腦海裏瞬間回想起當年那晚,謝和書醉酒後靠在傅桑身上,兩個人都醉意朦朧,但是陷入昏睡的神情卻如出一轍。

他們好像做了同一個夢,夢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對他們造成了威脅,所以二人才會在雙手緊握的情況下露出又驚又怕的表情。

在他說出這件事後,梁頌臉上的猜疑轉變成了篤定。

“我明白了。”梁頌喃喃道。

宋懷玉也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和梁頌對視一眼,眼底升起幾分不可置信。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京中怕是——”

這句話還未說完,只見柔弱不可見風的殿下直接站起就要從房頂跳下去,嚇得宋懷玉急忙撲上去攔住。

“你幹什麽?”又驚又怕的人現在成了鎮北侯,他一把撈住梁頌的腰,將人擄在懷裏質問。

梁頌望著腳底的空地,神情無辜又可憐,“我一時忘了這不是冷宮那處矮墻,還好你攔住了我。”

短短一句話,將宋懷玉如火焚的心底澆了一盆涼透的冰水,他看著梁頌深深嘆了口氣,深覺自己往後要將梁頌看緊。

否則這人不知道什麽將房頂看做矮墻一躍而下,他到時後悔都趕不上趟。

“梁頌,你行行好,多想著用我。”宋懷玉俯首而下,徑直在梁頌嘴上咬了一口,壓抑著心疼和後怕的情緒從眼底浮於水面。

“好嗎殿下,就當可憐我。”

梁頌嘴巴傳來刺痛,她伸出舌頭舔了舔被咬出血的嘴唇,眼神危險又迷人,只見她嘴角綻放出在冬日裏最艷麗的花。

“好。”

宋懷玉最終還是采用了最保險的方法讓梁頌下房頂,他讓傅桑扛來梯子,異常小心的將梁頌背在背上順利下來。

三個人在司馬府的後街巷尾聚到一起,傅桑腰上掛著劍,肩上扛著梯子,非常沒有眼色的開口問了句:“侯爺,這個梯子你之後還需要嗎?”

言外之意便是梁頌沒有那麽老實,您看著辦。

宋懷玉這才發現他還把梯子背著,跟著梁頌一起停下腳步,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行為詭異的傅桑。

良久的沈默過後,梁頌率先開口:“你是不是聽到了我們說的話。”

用詞疑問,語氣篤定。

傅桑在這聲肯定的質問下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他將梯子靠放在墻邊,看著梁頌的眼睛回答:“是,但我有一點要糾正。”

“我確實在緊張。”他目光驟然變得幽遠,似乎陷入了某個深刻的回憶當中,“我怕謝和書會在酒後說出謝家的變化,從而引起後續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煩。”

梁頌他們明顯沒想到這一點,詫異的目光落在傅桑身上,像是在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傅桑也沒用辜負他們的期望,繼續說道:“謝家的情況要覆雜的多,我當年入謝府時,他們就已經出了問題。謝和書和謝大人勉強算是唯二的正常人。”

“正常人?”梁頌敏銳察覺到這個詞,她抓住這個點追問,“為什麽會這麽說,謝家從那時就已經不正常了?”

傅桑“嗯”了聲,思及謝家那段過往時他的臉色算不上好看,“謝家曾經是雙生子,但對外宣稱只有一個兒子,和書是在謝柳書三歲後出生的,她出生當晚,謝家雙生子當中的一個離奇失蹤,而謝和書也險些死在了那個晚上。”

宋懷玉眸光動了一瞬,他沈聲問道:“當年謝家半夜起了一場大火,那裏面除了謝和書以外,她的阿娘和那些下人全都葬身火海。”

“對,就是那場大火。”傅桑點頭,神色有種莫名的哀傷,“我阿娘當年為謝夫人接生,那夜之後我再也沒等到她回家。”

梁頌張了張口,看清了傅桑臉上的表情後沈默幾瞬,她沒想到謝家的事情還牽扯到傅桑的家人。

“抱歉。”

“殿下,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我都忘了當初將理智拉到谷底的恨意究竟是為了什麽。”傅桑淡淡開口,搖搖頭說出了這句話。

“傅桑,謝謝你願意相信我們。”

宋懷玉上前幾步拍了拍傅桑的肩膀,他的眉眼在白氣中氤氳渲染,模糊了他眼底的那抹深思。

寒風聞聲而來,裹挾著三人身上的暖意呼嘯而去,它冷眼旁觀著,在傅桑身邊盤旋幾圈後,帶著他眼底深藏的哀意無聲地潛藏在他的心臟深處。

“殿下於我有救命之恩,侯爺於我有提攜之恩。”傅桑淺淺一笑,眼底如冰雪融化,春意乍現。

“所以殿下,不必擔心我的顧慮,若能就此絆倒謝柳書背後的人,傅桑以命來報。”

梁頌:“好,我們一起。”

宋懷玉也跟著說了句:“你和和書都是北侯軍的人,軍中兄弟都是一家人,我又怎麽會看著家人陷入畏難而不顧。”

一場寒風的行動戛然而止,幾抹綠芽從磚縫墻角掙紮著冒了出來,迎著寒風抖著微弱的身軀,朝著驕陽瘋狂汲取著暖意。

這場名為恐懼的噩夢,終會結束。

*

烏婭被人用黑布蒙著眼睛,她閉著眼睛四處“張望”,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觀察著自己,她“直視”過去,挑釁道:“北侯軍就這點能耐?以為胡蘭王退軍之後,就能將我們的嘴撬開?”

站在她對面的人一言不發,只是沈默地看著她張開獠牙呲牙的模樣。

“不說話,想用這點手段就逼迫我說出你們想要的東西,做夢。”烏婭睫毛顫動,她靠坐在椅子上,如同沙漠裏最紮眼的玫瑰。

“你想不想出去?”

那個人終於開口,他的聲音粗糲如石子在木板上狠狠劃過,烏婭神色一變,厲聲質問:“你是誰?是怎麽進來的。北侯軍這麽廢物,居然能把來路不明的人都能放進來。”

烏婭厭惡地用母語嘰裏咕嚕罵著臟話,來人似乎能聽到胡蘭語,他挑眉彎下腰,用大掌抵住烏婭的下巴,強制性地將她的嘴閉上。

“閉嘴,想招惹來那群不要命的家夥嗎?”

烏婭扯開嘴角,狠狠想來人吐了一口唾沫,“滾。”

在男人開口說出第一句時,烏婭就猜到了他是誰,而在男人的手掌觸碰到她的臉時,烏婭心裏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謝家的廢子,你竟然還活著呢。”烏婭嘴巴就像抹了毒,她譏諷一笑,繼續戳著男人的心窩,“看來謝和書那個傻子沒有殺了你,讓你能有命站在本王的面前。”

謝柳書陰著臉,他狠狠掐住烏婭的脖子,手上不斷用力,“你在找死。”

烏婭看不見謝柳書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將他激怒,便笑著開口:“你有本事……殺了我,沒本事的人只會鉆在地底茍且……偷生。”

烏婭臉上的笑狠狠刺到了謝柳書,他臉色扭曲用力掐著她的脖子,額上青筋暴起,如同厲鬼。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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