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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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傅桑說完這話,繼續保持著死亡微笑看著謝三,若能早些得知謝和書率部而來,他就不會將謝柳書得罪的太死。

謝三有些招架不住傅桑的死亡視線,率先敗下陣來,“我去盯著你大舅子了,你可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啊。”

他語氣裏暗暗含著幸災樂禍,轉身拂袖而去,不帶走一分塵灰。

傅桑一想到之後要應付謝和書和謝柳書這倆兄妹就頭大,他臉色郁郁剛走出驛館的大門,就迎面碰到了一尊大佛。

大佛見到他冷哼一聲,大臂一伸攔在他身前,“傅桑,我有話同你講。”

傅桑癱著臉,就像是聽不到他的話,腳步一頓繞過謝柳書,沒打算聽他唧唧歪歪。

“嘿,這麽久不見,你都沒有什麽話想跟我說?”謝柳書被傅桑的動作弄得楞住,而後反應過來問道,“和書在北侯軍,過得怎麽樣?”

傅桑聽到這個名字,穩健的步伐才堪堪停住,他轉過身看向謝柳書,“你自己的妹妹,你跑來問我?謝柳書,你腦子被門夾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就納悶了,我當年怎麽得罪你了,讓你這麽跟本少冷嘲熱諷?”

傅桑擡眼,不鹹不淡道:“謝少風流倜儻,又怎麽得罪過我這一介平民。只是你莫忘了,京郊的那處墳包,那是你這輩子都還不了的債。”

謝柳書臉色頓時變了,他陰惻惻盯著傅桑:“你究竟是誰?怎麽會知道那個地方。”

“一介草民,謝少風光霽月,貴人多忘事,又怎麽會記得洛娘還有過家人。”傅桑自嘲一笑,“我阿姐當年對你那般好,你卻選擇一蹶不振將她拋棄。”

謝柳書臉色微白,聽到這話向前走了幾步,嘴巴囁嚅道:“你……你是小石頭?”

傅桑冷然一笑:“我不認識什麽小石頭。謝大人若有要事,盡可言明,若無事,便請回吧。”

他說完直接轉身離開,留下謝柳書一個人站在大街上發楞。

此時城外三十裏,謝和書正帶著人剿滅前來營救烏婭姐弟二人的胡蘭賊匪,她身後蓋著黑布的木牢微微晃動,在胡蘭賊匪的圍攻下節節敗退。

而正當胡蘭賊人撲上來想要圍殺謝和書等人時,從百米外傳來雜亂的馬蹄聲,烏泱泱的隊伍從遠處襲來,為首的宋懷玉一刀斬下賊人首級。

謝和書眼睛一亮,不再裝作勢弱的模樣,從牢車上抽出一把背環砍刀,沖入敵群殺了個痛快。

宋懷玉帶著人將胡蘭賊人圍攻至包圍圈內,梁頌才慢悠悠從遠處騎著馬晃著過來,雪白的馬兒甩著響鼻,安靜地帶著馬背上的人站在不遠處。

“殿下,這些人要怎麽處理。”謝和書翻上馬背撒歡兒的朝著梁頌跑去,在她身邊繞了幾圈才勒緊韁繩停下。

梁頌蒼白的臉上浮現兩坨微紅,她咂摸這嘴,想了會兒說:“卸了兵器,打斷手腳帶去涼州。”

謝和書聞言興奮地吹了個口哨,剛準備讓人圍過去打斷那些賊人的手腳,卻不曾想處在包圍圈裏的賊人全部口吐鮮血倒地而亡。

見狀謝和書“嘁”了聲:“沒勁,又是死士。”

梁頌似乎早有預料,路過謝和書拍了拍她的手臂,揚起馬鞭抽在謝和書□□的馬屁股上,“走吧,去涼州見你兄長去。”

“好嘞!”

謝和書一聽這話頓時笑瞇了眼,騎著馬竄出去老遠,豪爽的笑聲傳遍了這處草原。

宋懷玉落後一步和梁頌一同慢慢騎著,他望著逐漸轉好的天氣,“涼州上方的陰雲慢慢散了,蒼城那邊可有傳來什麽消息?”

梁頌搖頭:“沒有,三娘帶著人過去找人,按照腳程,她此時應當已經接到了月螢她們。”

然而梁頌口中的三娘此刻踹開客棧的房門,裏面一片狼藉,儼然是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造成的結果。

而正對著門的窗戶大開,三娘疾步上前查看,發現窗欞上掛著一塊碎布,上面還有大片的血跡侵染。

“頭兒,人這是跑了?”身後的男人摸著光禿禿的腦袋,不解問道。

三娘回頭瞪了他一眼,“滾蛋,那是人被半路劫走了。你帶著三個人去樓下問問,看有沒有見過這間房裏的兩個女的,平日裏有什麽人跟她們接觸。”

剩下的幾個正滿眼期待的看著三娘,等著她發號施令,“你們幾個,在這附找找,他們不可能將兩個大活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綁走。”

“好嘞,三姐。”刀疤臉喜氣洋洋領著命令帶著人下樓去街上找人。

三娘撐著窗欞,目有所思地在街上附近的建築掃視,就在她失去耐心要離開屋子的時候,路過衣櫃時腳步一頓。

她的目光緩緩移到地上,發現裏面有非常細微的聲響,三娘瞬間拔出長刀,悄無聲息地走進木櫃。

“嗚嗚嗚——”月螢絕望地用頭撞擊著櫃子,希望外面的人能聽到裏面的動靜,她滿臉淚痕,所有的聲音都被嘴巴裏的布團堵著。

哐啷一聲——

木櫃的櫃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拉開,月螢被刺目的白光激的睜不開眼睛,她只覺得嘴巴一松,扭曲破碎的音調從喉嚨裏瞬間擠了出來。

“阿姊……阿姊!”月螢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被人下了藥渾身無力,只能用軟趴趴的手指勾著來人的衣角。

“救救她,求求你,救救我阿姊。”月螢眼前慢慢出現畫面,她看到了一個女人的臉,她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邊額角橫跨至右側下巴。

三娘扶著月螢從櫃子裏出來,將她扶坐到雜亂的床鋪上,“你就是月螢?梁頌派我來找你們,你們發生了什麽,阿姊又是誰?”

月螢哽咽道:“阿姊是我的女官,她同我一起逃出大漠,如果不是她我已經死了。”

三娘給她倒了一杯水,拍著月螢的背安撫道:“你先冷靜冷靜,給我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

月螢捧著杯子,臉上淚痕斑駁,側臉的傷口依舊微微泛著紅腫。

“昨晚睡覺的時候,我聽到外面有聲音,就叫醒了阿姊……”

蒼城沒有宵禁,所以哪怕是深更半夜,大街上也總有不收攤的商販守著,街上燈籠亮著紅光,在地板上照映著黑漆漆的影子。

月螢和阿姊睡下的時候,外面的街上還在熱鬧的過著燈節,她們主仆二人在喧鬧的聲音裏沈沈睡去。

直到後半夜人群慢慢散去,寬闊的街道一下就空了起來,只有幾聲帶著餘困的交談聲和醉鬼踉蹌沈重的腳步聲。

月螢睡著睡著感到一陣冷意,她睜開惺忪睡眼,打算下床將炭火往床邊移動,就在她下床那刻,猛然感覺到被窺視的悚然。

她試探性地赤腳下床走動,移動炭盆時故意弄出了幾分聲響,然而背後的窺視感一直沒有消散,反而越發強烈。

阿姊被她弄出來的聲音吵醒,話裏包含著濃濃倦意,“阿螢,怎麽下去了?”

月螢身上的裏衣快被冷汗浸透,然而就在阿姊出聲之後,那股詭異的視線驟然消失。

被嚇到的月螢急忙躥上床,將自己裹在厚重的棉被裏,“沒事阿姊,我只是有些冷。”

說完這話月螢就閉上眼打算強行沈入夢鄉,她還沈浸在被窺視的恐怖氛圍裏,阿姊帶著暖意的身軀突然靠近她,將她擁進暖烘烘的懷裏。

月螢沒在將註意力關註在那道目光上,而是選擇睡醒之後,將這件事告訴了阿姊。

阿姊當機立斷就要帶著月螢離開,兩個人匆忙收拾著東西,月螢突然發現自己的包裹底下有一個四方盒子,她好奇地打開後看了一眼。

在看清那是什麽東西後臉色巨變,倉皇蓋上蓋子後將東西塞進了包裹裏的最下層。

月螢沒有將這個東西的存在告訴阿姊,她只是更加焦急地收拾著東西,就在她們收拾好打算離開的時候,門外傳來男人的交談聲。

“噓——”阿姊一把拉住月螢,仔細聽了會兒後,一個細長的竹管從門外伸了進來,緊接著白色的迷藥被人從外面吹了進來。

月螢還在疑惑那是什麽時候,阿姊已經眼疾手快將她一把塞進床邊的木櫃裏。

緊接著她又怕月螢情急之下叫出聲來,將自己的帕子團成團塞到了月螢的嘴裏。

“殿下,一會兒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一定要等到那位的人來了之後,才能出來,知道嗎。”阿姊不舍地摸著月螢的發頂,在她的額上親了一口。

“月神在上,一定要保佑殿下平平安安。”

月螢此刻已經有些發暈,她被阿姊小心地關在木櫃裏,接下來她就聽到了東西被打碎的聲音,還有幾聲模糊地、女人的尖叫聲。

月螢漸漸在迷藥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被關在櫃子裏,手腳發軟無法用力。

三娘一行人闖進來的聲音讓月螢的意識更加清醒,她便一次又一次嘗試用頭去撞櫃門,企圖讓外面的人聽到這裏的聲響。

終於她等來了要等的人。

三娘聽完後,沈默地拂了拂月螢的長發,她英氣的五官在刀疤的映襯下更加可靠,“放心吧,我們會幫你找到她的。”

如果,她還活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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