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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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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找到月螢之後,三娘帶著人直接轉移到了蒼城的賦歌館,與梁頌的人取得聯系後,將月螢交給了他們。

三娘看著一直躲在她身後的月螢,神情帶著憐惜道:“小丫頭,跟著面前這個姐姐去休息,我會幫你找到你的阿姊,放心吧。”

月螢還處於早晨時那場突如其來的驚嚇中,她怯生生看著面前打扮艷麗的漂亮女人,黑紗下的嘴巴緊緊抿著,依舊站在原地不動彈。

三娘看了一眼面前的分館主,從身後強行將月螢拉出來,“她也是梁頌的人,你若信我,便就跟著她去休息。”

月螢那雙藍眼睛水盈盈的,在三娘嚴肅的語氣下欲哭又止,因為她的眼睛被人用手捂住,推到了那個漂亮女人的腿邊。

“七娘,人就交給你了。”三娘朝著七娘說了聲,帶著人蒙上鬥笠從賦歌館的後門離開。

月螢轉頭掙脫七娘的手,跑到了後門大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三娘正打馬欲行,聽到這話側過身子看著扶著門框的小丫頭,空出一只手擡起鬥笠前端,“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三娘。”

“三娘……”月螢嘴裏將這兩個字反覆咀嚼,暗淡的瞳仁突然反射出一抹亮光,她朝著三娘拼命揮手,“三娘姐姐,若我下次見到你,可以教我怎麽殺人嗎?”

三娘爽朗一笑:“若你能活到那時候,我便教你。”

跟過來的七娘聽到這話險些絆了個跟頭,她沒好氣地瞪了眼聽到這話笑的眉開眼笑的三娘,“快去吧,莫耽擱了大事。”

七娘性格溫婉,與三娘分管著館裏不同的事務,她主持著館裏大大小小的事務,三娘則是負責在外追蹤各方人馬的線索情報。

梁頌早些年就將目光放到了蒼城,這裏地處西南玉脈山下,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京中那些眼線不再緊緊盯著梁頌的時候,她就下令讓七娘和三娘來到蒼城,建立賦歌館分館,明面上廣招天下能人異士為館裏效力。

暗地裏在蒼城建立了密不可分的情報網,這幾年來隱隱有將整個西南都收入囊中的趨勢。

“所以,賦歌館的館主是你?”宋懷玉聽到這個消息,罕見的震驚了一番。

梁頌騎馬晃晃悠悠地慢慢行走,她看了眼被這個消息沖擊到沈默的宋懷玉,眉眼彎彎,“大名鼎鼎的鎮北侯怎會被我這一個小小的賦歌館弄得無話可說了?”

語氣中的調侃太過明顯,宋懷玉回過神來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我也沒有想到當年淮安一戰,是你的賦歌館幫了我。”

昭武十六年,鎮北侯宋懷玉率兵支援淮安之戰,半路遭遇敵軍圍殺,生死關頭被一隊陌生的隊伍硬是從死戰中突圍。

而就是那一戰過後,宋懷玉榮升北侯軍主帥,執掌北疆十萬大軍,鎮守國境四餘年。

回憶到當年那場惡戰的艱險,宋懷玉不禁感嘆:“多謝殿下賞識,助我拿回北侯軍的虎符。”

梁頌搖搖頭,沒將這功勞攬在自己身上,“我當年還在深宮,並不知道你遇險,當年是傅桑在軍中聯系到了附近的賦歌館的人,他深知你我二人關系,便擅作主張救了你。”

說到這的時候,梁頌頗有些後怕,她淡笑:“那之後我知道了這件事,當時不覺得什麽,只是罰了他不再執掌賦歌館銀令,而在那之後,我反而感謝他擅作主張。”

若沒有傅桑當年的沖動,或許今時今日,梁頌永遠都不會明白自己當年心中突如其來的刺痛是何意。

“不管怎麽樣,還是多謝。”宋懷玉似是被梁頌這番話微微驚訝到,又或者是沈溺於梁頌如此坦蕩,他微微低頭笑了聲。

不遠處的涼州城孤獨地佇立在草原上,新歲將至,城中卻還是一片死氣沈沈。

城門大開像是在迎接離去又覆返的故人,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城,梁頌早在進城之前將自己的臉掩蓋在寬大的兜帽下。

宋懷玉加快速度策馬來到等候多時的傅桑面前,“侯爺,驛館已經收拾好了。”

傅桑說完沈默幾瞬,又小聲問道:“殿下來了嗎,我有要事相告。”

宋懷玉從馬背上微微俯身,在路過傅桑時留下一句:“先去驛館,殿下不想暴露身份。”

傅桑聞言點頭,跳上馬同宋懷玉先行去了驛館,與他們一同來的北侯軍在城外已經紮營,梁頌在眾人之後入城,借著遮擋直接從另外一條路提前去了驛館。

先他們一步進城的謝和書已經順利拖住了謝柳書的腳步,兄妹二人幾年未見,執手相顧熱淚盈眶——

謝柳書兩只眼睛已經腫了一只,他忍著疼語氣顫抖對著妹妹道:“妹啊,能先放開兄長的手嗎?骨頭都要快被你捏碎了。”

謝和書面上笑嘻嘻,心裏氣憤已經到頂,她臉上掛著假笑,一字一句問道:“我的哥哥啊,你是什麽時候背著我中了探花呢?嗯?”

謝柳書手骨發出脆弱的響聲,他悶哼一聲流下兩行清淚,求饒:“別別別,你先放手,我再跟你細細道來。”

“我不,若不是侯爺提及,你最親的妹妹都不知道哥哥如此優秀,就連陛下都頗為賞識。”

空氣中傳來骨頭錯位的聲音,伴隨著男人“嗷”一嗓子的悶響。

“不是,這能怪我嗎,這是爹的主意。”

謝柳書眼睜睜看著妹妹把自己的胳膊卸了一只,他驚恐地看著謝和書,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那乖巧可愛的妹妹成了兇神惡煞的大力怪神!

謝和書牙關咬緊,更氣了,“爹的主意?那為何我幾年前回家啊探親的時候也全然不知,你中了探花,以爹的性格不得滿京城的宣揚,怎麽可能會讓這件事藏在肚子裏不說。”

如果不是在來涼州的路上,殿下突然問及此事,謝和書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的親哥會瞞的自己這麽久。

“嘶——疼啊!”謝柳書忍不住在謝和書胳膊上來了一口,卻忘了自己面前的妹妹穿著黑甲,險些崩掉了自己一口白牙。

“哥,別白費力氣了。”謝和書冷笑,“老實交代來涼州幹什麽,我才不信你是來破什麽人吃人的大案。”

謝柳書額上滑下冷汗,他撩起沈重的眼皮看著自己面前傻了吧唧的親妹子,“你就別陰謀論了,哪來的什麽幹什麽,老子就是來當這個涼州司馬破案的,你以為爹會讓我幹什麽好事?”

“哈。”謝和書全然不信,她看著被折磨的滿臉汗的謝柳書,手一松放開了他的雙手,“我不信,但我會揪出你藏在地底下的馬腳。”

謝家兄妹的關系並不像是外界傳言那般,謝柳書眼底露出幾分譏諷,看著自信的謝和書,上下打量她一番嗤笑。

“就你?別白日做夢了。”

謝和書抱臂靠在柱子上,察覺到不遠處看著他們的人離開後,她也不再假裝兄友妹恭的表面,而是滿臉厭惡看著謝柳書。

“我警告你,別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一些不該做的事。”

浮在表面的表皮被撕破,謝家唯二的兩個孩子卻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謝柳書陰鷙一笑,擡起右手將脫臼的左胳膊覆原,一聲脆響過後,他站直身體晃了晃手,“我可愛的傻妹妹,你當真以為那位殿下就如表面那般無害嗎?可別天真了。”

“你以為涼州那些被燒死的人犯是誰殺的。”

“誰殺的重要嗎,你不也想讓他們死在那裏,永遠都開不了口嗎?”

謝和書顯然沒有聽謝柳書放的什麽屁,只是隨口提起一句話就懟了過去,只是沒想到戳到了她哥脆弱的神經線上。

“死丫頭,你真想找死嗎?”謝柳書被戳破心思後滿臉陰沈,暗藏在眼底的殺意已經要遮擋不住,指尖悄然滑下一抹反光的刀片。

謝和書看到後反而大笑出聲:“你瞧瞧你,說你幾句就生氣,這麽多年還沒習慣啊。”

她吊兒郎當靠在那,絲毫沒有將謝柳書放在眼底,只是用異常溫和的笑對著他。

明明是很正常的笑,卻將對面的男人看的愈發煩躁,

“愚蠢的哥哥。”謝和書繼續開口,“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謝柳書滿臉陰沈之色,全然沒了平日裏的那份溫潤,“滾,哪個都不想聽。”

“嘻嘻嘻,我先告訴你好消息吧。外界都說你和侯爺是摯友,如今你的摯友已經到了涼州驛館等著見你這個涼州司馬呢。”

謝和書嘻嘻道:“壞消息是昨日陛下口諭到了北侯軍營,侯爺此次來涼州便是代表陛下監察涼州司馬破案進程。”

這兩個消息對於謝柳書來說都不是什麽好消息,他看著謝和書那副嘴臉,腦仁子更疼了。

謝和書才不管謝柳書怎麽想,她樂於見他吃癟,若能就此在涼州將他活埋了那才是真高興。

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謝和書幸災樂禍道:“看,侯爺已經來了。哥哥你可要繃緊自己的這身皮,若被侯爺發現了什麽,你可逃不脫死罪哦。”

謝柳書煩躁地閉上眼,下頜繃得都能看清他脖子上的青筋紋路,在看到宋懷玉的身影遠遠出現在司馬府大門口後,他懸著的心終於快死了。

宋懷玉穩步踏入早已被改造好的司馬府,遠遠就看到謝和書和謝柳書勾肩搭背的親密背影,心道這謝家兄妹二人還真是多年不見感情深厚了許多。

這要擱以前,謝和書和她哥哥是永遠都不會站在同一個屋檐下。

“書言,許久未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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