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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皛皛 我感覺我前面站了一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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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皛皛 我感覺我前面站了一只鬼……

“我知道與你無關, 他們是覆巢,你與我是後來被迫降落的小雀,惺惺相惜、相知相伴就夠了。”他說著, 眼神愈發柔和起來,“你不覺得麽?”

“覆巢倒了,我們也會跟著完蛋吧?”和微已然平覆下來, 連語氣都開始帶著輕佻。

“那便趁它倒之前,撲棱翅膀飛出來, 再把它踹下去。”沈無說著, 又開始不自覺上手, 輕輕撫摸上她的臉龐。“你自己這張最好看。”

“真的?和常景好那張有沒有哪裏不一樣?”

“嗯……想一想。”

兩人扶著對方站起來,繞著祭壇搜刮證據揣在身上,一邊幹活兒一邊閑聊幾句。

和微:“我還是有點擔心他們。”

沈無故作輕松:“看李懷安能不能行了,賭一把。”

此處石洞內的場景驟然縮小、拉遠, 沈無的聲音似乎也跟著風聲一起飄了出去,循著無數條地道向外傳,直至——

“賭什麽賭啊!”沈香又一次跌落在地, 淚水滑到嘴裏還被她不小心嘗了一口,鹹鹹的。

她顧不上發髻散亂,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一把撲向躺在地上的少年,“李懷安!你怎麽樣啊?你別嚇我嗚嗚……”

李懷安蹙著眉頭, 不自覺將頭偏向一旁, 聲音也有些虛弱:“沒事……”

“騙人!”沈香不管,她胡亂抹了把眼淚,卻忽然摸了一手的粘稠與溫熱——是血。

她聲調難免拔高了幾分:“你流血了?!”

現下沒有旁人,只有他們兩個被困在一條暗無天日的地道裏。

本來與他們幾人走散後一切還如常, 漆黑的地道裏依舊有尖銳的風聲,依舊伸手不見五指,她依舊走得膽戰心驚。

但意外出就出在她往前走時,不知踩到了哪處凸起的石頭,周圍忽然響起一聲很輕的“哢”。

緊接著,無數如同利刃般的葉片便從石壁兩旁的縫隙裏唰唰飛出來,殺得兩人措手不及。

李懷安身上有一把箭,剛開始還能堪堪應對過去,但沒過一會兒地上便有幾條如同蟒蛇狀的藤蔓張牙舞爪爬過來,趁其不備纏上了他的腳腕,李懷安應對不及,自此被機關撂倒在地,身上也被葉片劃了數道,汩汩流著溫熱的血。

現下這會兒已經沒葉片再飛過來了,但他還躺在地上沒爬起來,因為某些該死的藤蔓還死死將他箍在地上,扯也扯不斷,割也割不完。

沈香連忙去摸他身上的傷口,摸著外面的衣裳已經被劃破,手感有些粗糙。

“李懷安,你別丟下我一個人了。”她嗚嗚哭起來,“你疼不疼?”

“我不疼,”他伸手向上,接住了沈香的手,“你怕不怕?”

沈香狠狠抽了口鼻涕,“我不怕。”

“沈香……”他瞇著眼睛,想要通過眼前迷楞的模糊黑影在腦海裏拼湊出她現在的模樣。

“都說了,沈香是我的封號,你要喚我的名。”

“好,皛皛。”

李懷安松開她的手,往前面一指,“皛皛,把劍拾起來,摸到藤蔓的根,把它砍斷,能做到麽?”

沈香猛點頭:“能!”

“好,砍斷它我便能起來了,別害怕,我會在這兒陪你。”

沈香抽噎幾聲總算是緩了下來,她心裏有了盼頭,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就往前面撲。

隱約可見地上有一處閃著寒光,沈香瞅準了它的位置,抖著手想把它拾起來。

忽而扇來一陣勁風,沈香下意識交叉雙臂擋在面前。

只聽“鐺”的清脆一聲,劍被藤蔓卷起來扔向遠處,撞上了石壁又咕嚕嚕轉著圈躺在地上。

這時候沈香還有點兒目瞪口呆,這藤蔓總不能還長了眼睛、知道她要幹嘛吧?

她在心裏呔了一口,站起來繼續往前沖。

只不過沒走幾步她便擡不動腿了,因為身後忽然傳來李懷安沈重的喘.息聲。

“李懷安你怎麽了?”沈香忙轉身往回跑。

“我沒事!”李懷安重重吐出一口氣,朝她喊道:“先別管我,去拾劍!”

此時藤蔓不知為何又收緊了不少,粗壯的條狀物勒得他快要呼吸不過來,似乎將他肩以下的位置都裹成了蠶蛹。

這麽大的力道,傷口毫無疑問地又被創了一遍,有些破皮的地方連肉都被勒了出來。

若是光一照,血涔涔白花花的估計能把沈香嚇哭。

沈香猶豫著,一狠心還是轉身往前跑,眼裏只有地上那處寒光。

就在她俯身要把劍撈起來的那刻,身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又爬過來一根藤蔓——

咚!

沈香頭朝後直接摔在了地上,四肢猶如被馬車碾過一般的痛。

該死的枝蔓居然在這個時候纏上了她腳腕。

沈香氣急,低頭便想將它扯開。

李懷安在不遠處聽到了動靜,忙喊道:“別動它皛皛!這東西越碰它纏得越緊!”

“那怎麽辦啊?”沈香停下了動作,聲音卻染了哭腔。

“你悄悄的往前走,只要不用力拽它便沒事。”

“好。”

沈香深吸了一口氣,想著自己是斷了只腳,就這麽一挪一挪地悄悄往前走。

明明那寒光看著離自己沒多遠,她卻往前走了好一段也沒夠到,腳腕還被勒得生疼,似乎要充血了。

三步、兩步。

一步。

“呼——”沈香猛然彎下身,總算把地上的劍撈在了懷裏,她不自覺彎起唇角想放下心。

不料下一瞬,唇角也僵硬了,心也忘了跳了。

眼前的數張幹癟人皮正在空中晃晃悠悠,詭異古樸的青銅祭壇中間供奉了一根慘白的蠟燭。

白光明明滅滅,勾魂似的,照得她臉也慘白。

耳旁掠過一陣風,像有人對自己吹了口氣,她覺得脖頸處忽然變得涼冰冰的。

風聲裏似乎還混著老奶奶的笑聲,它呼的一下又吹往祭壇處,人皮輕輕晃起來,手腳不時碰在一起,像活了一般。

沈香牙齒打顫,迅速閉上眼往回跑。

還沒邁開腿跑一步,腳腕上的藤蔓又忽地收緊,她猝不及防,直接張開手撲倒在地,劍也摔了出去。

手心處瞬間火辣辣地疼起來,沈香顧不上擦眼淚,在心裏罵了藤蔓一句便爬起來再度撈上劍。

只是她不睜眼還好,一睜眼,總覺得眼前的幢幢黑影像極了方才那些人皮,陰森又幽暗,攝人心魄。

這裏離李懷安又遠了些,沈香試探著喊了幾聲,回應她的仍是無邊靜默。

“嗚……”她勉強打起信心往前走,只身一人在地道裏也沒個能依靠的東西,她心裏又空又怕,只好哄著自己去貼著石壁走。

手剛一摸上石壁,她便被火燎了一般縮回手,觸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麽冰涼,還是濕答答的粘稠。

“什麽鬼東西……”她再也沒忍住呔出了聲,一步一步往前挪。

感受到腳腕處的力量繃緊了,她才彎下腰,順著藤蔓延伸的方向往回摸,胳膊一揮斬斷了它的根。

沒了束縛她身上頓時一輕,底氣也足了不少。

約莫往回走了一半,沈香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兒了。

身後好像跟了什麽東西。

她心咯噔一下,不敢往回看,也不敢停下腳步,快走變成了狂奔,喊著李懷安的名字就往回跑。

身後那種感覺愈演愈烈,沈香正怕得要吼,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極微弱的:“皛皛……”

“李懷安!李懷安!”她忙喊起來,“我找到劍了,我回來了!你別怕啊!”

李懷安到了嘴邊的“別害怕”又咽了回去,他輕輕笑了一下,氣息奄奄,甚至都沒笑出聲。

“好。”

知道李懷安就在前面後,沈香心裏的那股不安感也散了不少,她慢慢蹲下去摸那些藤蔓的根,邊摸邊罵:“長哪裏不好非要長在這裏,長就長了,怎麽還害人呢?再欺負李懷安,我剁了你們全拿去做吃的。”

一語成讖。

她話音還沒落,那邊又傳來一聲:“呃……”

藤蔓跟長了眼似的專逮著他的傷處勒,血水汩汩流個不停,李懷安覺得自己身後的衣衫應該都被血浸透了。

沈香正抖著手去摸濕答答的藤蔓,聽見他的聲音後立即轉頭,“李懷安你怎麽樣了?”

“我沒事,皛皛,快割。”

“好,好。”沈香連忙回頭,一刻也不停地往更深處摸,不過手感也不怎麽對。

怎麽摸到哪裏毛茸茸的?t

黑暗往往會將這些恐懼放大,她默默咽了口口水,不敢想這會是什麽東西,一邊流著淚一邊揮著劍。

每處藤蔓的根都摸著不太一樣,有時粘稠,有時溫熱,有時像絨毛。

沈香覺得淚水將自己的臉都蜇疼了不少,她還不忘安撫李懷安,道一聲快了讓他別怕。

嚓嚓聲不絕於耳。

沈香手起劍落,摸著似乎是快割完了。

她正欲轉身去割對面的最後幾根,恍然間又對上了一處模糊的黑影。

不知是什麽東西。

沈香下意識閉緊了眼,哆嗦道:“李李李懷安,我害怕,我感覺我前面站了一只鬼。”

“別怕皛皛,我在這兒。”

李懷安身上的多處藤蔓已經自然脫落,他忍著痛要起來,循著聲音朝沈香那兒看了一眼,不過沒看清楚是什麽物什。

沈香和她面前的黑影融在了一起,他也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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