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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六章生日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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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悅不認識華敏的親戚朋友,卻得到了他們的衷心祝福,這些祝福比自己家人的更珍貴,多年後,和華敏回憶此時,她都滿懷感激。

去舞廳怕勾起她的恐怖記憶,飯後,華敏帶她去唱歌,包房裏只有她們兩人,她們盡情高歌,瘋狂至極。

聲音嘶啞之時,華敏拍著她肩膀輕聲道:“陳悅,我們成人了,可以做很多事了。”

“我們可以做很多事,唯獨跨越不了天地。”陳悅看著她輕聲呢喃,眼眶瞬間濕潤。

“陳悅,緣分天註定,是你的,遲早屬於你,不是你的,你費盡心思都得不到,你和劉宇然真的有緣,老天一定會讓你們重逢。”華敏邊說,邊擡手拭去她眼角滴落的清淚。

“好了,不說我了,說說你吧,高中畢業後有什麽打算?”陳悅輕輕掀開她的手。

“我能有什麽打算,我爸說了,啥都沒考上就去他們廠,先當工人,過兩年再把我弄去當統計員。”華敏不以為然的回她。

“你爸還管你,我爸媽任我自生自滅,過幾個月畢業了,我要嗎搬去單位的單身宿舍,要嗎在外面租房子。”陳悅輕輕嘆了口氣。

“好了,陳悅,記住,遇到困難找華敏,這句話終生有效。”華敏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無比堅定。

“謝謝你,華敏,這輩子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老天爺對我最大的恩賜。”陳悅眼中湧淚的看著她。

從卡廳出來,她本想回家,華敏硬拉著她去了動物園,她們像孩童般在兒童樂園裏亂竄,蹺蹺板、旋轉木馬,碰碰車、海盜船全部玩遍之後,她們又去了新建的激流勇進項目,高處墜落而下,冰涼的水珠瞬間凝結在臉上和衣服上。

“好冷。”

她輕語一句,華敏惡作劇的朝她澆水,她奮力還擊,不一會,兩人渾身都濕透了。

不久,她們在動物園門口分了手,華敏向前直走,她左拐進一條公路,五分鐘後,就到了家。

在房間裏換衣服的時候,她聽見姐姐酸溜溜的話:“不知去哪了,渾身都濕透。”

“姐,今天我生日,我同學帶我去動物園玩,不可以嗎?”陳悅拿起換下的濕衣服,扭頭瞪她。

“今天你最大,我們都不敢惹你。”陳梅咬牙切齒的說完,快步到了客廳。

爸媽在客廳沙發上怡然自得的看電視,完全忘了她今天生日,陳悅去廚房吹幹濕衣服,折回房間中躺下。

“我就是毫不相幹的人,沒誰在意。”她氣鼓鼓的說完,合上了眼簾。

我十八歲的生日都有姑姑祝福,不知道悅悅的十八歲生日,會得到誰的祝福?

這兩天劉宇然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來想去,他決定去金店給她定制一條項鏈,雖然耗盡了這兩年的積蓄,他卻滿心歡喜。

為了讓她盡快帶上這條項鏈,他寄了航空,三天後,得到通知的陳悅去了郵局,簽字過後,拆開層層包裹的牛皮紙,一個小巧精致的首飾盒呈現在眼前。

“劉宇然搞什麽鬼?”她神情疑惑的邊說,邊打開了首飾盒。

紅色綢布中央有一堆金子,拎起來一看,是一根心型項鏈,隨手掂量一下,沒啥分量,拿起旁邊的一張紙,只見上面這樣寫道:“沒有我的生日一定很寂寞,它可以幫你排遣寂寞,因為它是我的心。”

攤在掌心中的項鏈被她瞬間握緊,走出郵局來到街心花園坐下,她忍不住熱淚盈眶:“劉宇然,誰都不在意我,只有你,一直把我放在心底惦記著。”

不知哭了多久,她才擦幹眼淚回家,一回到家,她就把項鏈藏起來,她計劃著畢業後去廠裏上班,她才能天天帶著。

新學期一開始,學校就頻繁的停電,車間裏實習的陳悅只要上班沒電,就被師傅放回來,下午上班再去看情況,如果還沒電,師傅又讓她們回來。

這樣過了半個月,她們得到通知,只要遇上停電,一律上中班和夜班,中班四點半接班,去了還是沒電,非要晚飯後的六點才能有電。

三月天乍暖還寒,天黑過後,車間大門口寒風陣陣吹,陳悅她們的機床正對著車間大門,躲在機床旁邊坐下,根本沒用,風照樣吹得稀裏嘩啦。

車間裏的工作不多,不能像別人那樣幹得滿頭大汗,她和藍梅只能抱團取暖,一件破棉襖,從頭遮到腳還嫌冷。

中班還好過點,夜班才真正難熬,特別是半夜三點多鐘,眼皮睜不起,牙齒咬得緊,為了不出紕漏,她和藍梅商量,一人打盹半小時,一人做事,到時間交換。

四月的某天,頭晚通宵上班,剛回宿舍睡下,一股刺鼻的氣味就在空氣中到處彌漫,外面走廊上不時有人驚呼:“怎麽回事,春天還有這麽大的霧。”

聽說有霧,睡下的陳悅馬上翻身下床,下鋪的藍梅也接著起身,站在走廊極目眺望,什麽都看不見,宿舍外的公路上也是一片白茫茫的霧。

宿舍中的那股刺鼻氣味在走廊上更甚,捂住嘴巴幹咳幾聲,陳悅和藍梅回到了宿舍,九點半左右,宿舍管理員在一樓拿起話筒大聲喊:“各位同學請註意,這些白霧不是真的霧,它是防城市化工廠在生產過程中洩露的化學物質,有刺鼻的氣味,對人體的呼吸系統有害,校領導正密切關註此事,大家不要驚慌,關好宿舍的門窗,有口罩的帶上口罩,沒口罩的拿毛巾捂嘴,避免吸入更多的有害氣體。”

宿舍裏的陳悅和藍梅立刻照做,毛巾捂嘴的她們互看一會,突然抿嘴笑道:“藍梅,你說,我們會不會一命嗚呼?”

“陳悅,我們二八年華,怎麽說死就死。”藍梅狠瞪她一眼。

她們困在宿舍裏,在車間上班的其他同學也不允許回來,十一點過後,還有淡淡白霧纏繞著宿舍樓,實在尿急的陳悅出來方便,看見有不怕死的學姐學妹在走廊上走來走去。

“賤命不值錢,老天爺想拿去就拿去。”她們臉上的表情,就表明了這樣的心態。

“我可不想比上輩子死得更早。”陳悅輕聲嘀咕著,沖進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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