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半左右，走廊上傳來不少人的尖叫：“霧散了，可惡的毒霧終於散了。”

不一會，廁所裏就擠滿了人，漱口的漱口，洗臉的洗臉，更有人一手擰開水瓶，一手提桶來洗澡。

“不至於吧。”不少的人和陳悅一樣驚愕，人家卻沒事似的照樣為之。

從廁所回到宿舍，藍梅一臉燦笑的摟住她：“陳悅，我們去餐館吃小炒，慶祝我們劫後餘生。”

“這點小災小難就叫劫後餘生，太誇張了吧。”陳悅斜眼瞅她。

“去，還是不去，你給句話，我也好有所準備。”藍梅不高興的撅起了嘴。

“你請客？”陳悅俏皮的刮刮她鼻尖。

“我請客，你出錢，你也不幹呀，走了，走了，肚子都餓扁了。”藍梅掀開她的手，氣鼓鼓的朝門口走去，陳悅緊抿薄唇，眼睛發亮，跟了出去。

校門外不遠的餐館也被毒霧侵蝕過，老板不停的揮灑著風油精，試圖掩蓋空氣中的刺鼻氣味。

放眼看去，四張桌邊坐的全是學生模樣的人，全都在議論毒霧侵蝕時的眾生百態，有人緊捂著被子差點拿過去，有人害怕的鉆在桌子下不出來，還有人關好門窗之後，跪在地上祈求老天爺保佑。

這些議論，換來的只有一片嘲笑，飯菜上桌以後，立刻被人遺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大口吃肉，大嘴扒飯，才是此時該有的風景。

吃完飯，時間已經兩點半了，回到宿舍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回來了，只不過，她們還沒吃飯。

她們一窩蜂的出去吃飯，陳悅和藍梅正好躺在床上補覺，晚上還要上班，不睡咋行。

她們回來的時候，她們正在夢中和周公甜蜜約會，不忍打擾她們，她們搬張方凳在走廊上打撲克牌。

陳悅醒的時候都是五點多了，藍梅不知啥時醒的，拿著飯盒正準備去食堂，看她下床，朝她揚揚飯盒，“一起去食堂嗎？”

“等我。”

陳悅拿著飯盒和她走出宿舍，游丹她們打得正盡興，問她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安華擡眼看著她們，“你們要上班，先去吃吧，我們沒餓，晚上吃點夜宵就行了。”

中午吃的又晚又飽，她們也沒吃多少，七點去車間上班，見過大風大浪的師傅們對早晨的毒霧時間不以為然。

“不就有點刺鼻的氣味，沒什麽大不了。”

“我當知青的時候，還在公社小路上看見過鬼打墻，我嚇得不行，農民伯伯卻習以為常了，所以說，不經大風大浪，哪知道天外有天。”

“就是，咽喉不舒服，多吃點潤喉片就行。”

老天開恩，今晚沒多少事，陳悅和藍梅正好靠著工具櫃打盹，十一點多，師傅回來，讓她們下班。

最後一學期不幸的事咋這麽多，四月中旬，聽說何玲被人搞大了肚子，好多學姐學妹沖到她宿舍看熱鬧，出來的時候，酸溜溜的嘀咕：“那個女生有點姿色，怪不得被人盯上了。”

“這種事要你情我願，誰知道，她是不是騷貨？”

“這難說，臭味相同，才能有機會勾搭在一起。”

難聽的議論在走廊上飄蕩了很久，何玲都沒出來反駁，難道真是你情我願？

陳悅雖然不讚同未婚先孕，對何玲卻深表同情，看她形只影單想和她一起走，人家不領情，“陳悅，我沒事，自己能應付。”

決定跨越雷池的那刻，她已經做好了被人臭罵的準備，我還自作多情，真是愚笨至極。

沒兩天，何玲請了一個月的長假，聽說是去打胎和調養身體，她媽媽來接她的時候，無奈的眼神讓人看著辛酸。

在學校這三年，實習老師在平時的教學中還給同學們接了些私活，這些私活的收入全部由他掌管，五月中旬，是畢業前實習參觀的日子，她們去的是遠郊的防城儀表總廠。

這次和她們一起去的除了銑工班，還有高中鑄工班的那些學長，女生居多，那些學長紳士般的站到了目的地。

防城儀表總廠雖屬防城機械局管，生產的卻是航空和汽車所需的儀表，為了達到儀表要求的精度，廠裏的設備不少是先進的數控機床。

八十年代後期，效益好的廠都把引進數控機床作為廠裏的重要任務來抓，這個廠也不例外，數控車間比其他車間都幹凈整潔。

走馬觀花的參觀，能看見的都是廠裏的精銳車間，邋裏邋遢的車間門都不會讓你進，參觀完，已經是十二點多了。

簡單吃過午飯之後，他們去了緊挨儀表總廠的溫泉玩，這麽多人出去，安全肯定第一，實習老師不準同學們下水泡溫泉，帶著他們在溫泉附近轉悠，合拍了幾張照片，作為畢業時的留念。

每個人如今的穿著打扮都和三年前入校時完全不同，拍出來的照片肯定和那時的氣質完全不同，陳悅如是想著，站在了邊角的位子。

雖然和銑工班鑄工班一起來，卻是各玩各的，陳悅她們拍完照片，正好碰見了銑工班的同學，她們也要在這拍照，本想看看她們拍照，無奈人家愁眉冷眼不喜歡，她們識趣的走出了溫泉腹地。

白旗鎮因為儀表總廠所建，鎮子不大，倒也幹凈，男生和實習老師沒閑逛的興致先回旅館了，女生們興致盎然的東看看西瞅瞅。

遠離主城，這裏的東西相對便宜，鋪滿花鳥圖的紙扇只要兩塊錢，裝飾耳環一塊錢一對，還免費打耳洞，最劃算的當屬游丹和宣妮她們買的喬其紗長連衣裙，十五塊一條。

滿載而歸回到旅館，一個更大的福利等著她們，實習老師在白旗鎮的大餐館訂了兩桌，為了價格優惠點，銑工班的實習老師決定和她們一起聚餐。

六點從旅館出發，一刻鐘以後，到達餐館就坐，兩個班合在一起，共訂了四桌，最後一桌多是同行的司機和工作人員，挨個倒上啤酒，大家一起舉杯同樂，接下來就是細細品味美食佳肴。

陳悅沒啥酒量，專註品嘗美食，藍梅和她一樣，埋頭苦幹不吭聲，酒足飯飽之後，她們想離開，實習老師硬要四五個同學一起回去才放心。

等人的時間最難熬，眼睛不知瞅哪，好不容易等齊五個人，陳悅和藍梅立刻起身，朝餐館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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