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心做題的張浩成被她一碰，身體瞬間一顫，回過神來，扭頭斜睨，陳悅用鉛筆指著試卷朝他眨眼。

他沒理，她就繼續朝他眨眼，堅持了一兩分鐘，他無奈的朝她輕問：“幹什麽？”

“學長，幫幫忙，指點一下吧。”陳悅厚著臉皮看他。

現在的女生越來越不像話了，不管認不認識，問了再說，張浩成瞅著長得還算清秀的陳悅，不耐煩的嘀咕一句：“上課不認真，考試強逼問，真拿你們這些不要臉的人沒辦法。”

他的話，讓陳悅的臉瞬間紅彤彤，她氣惱的扭頭，收拾文具準備交卷，“不講就算了，不用這麽看不起人。”

張浩成看著滿臉紅暈的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在她起身的瞬間，用力按住了她手裏的試卷，“好了，給你指點一下。”

“不用了。”陳悅掀開他的手，拿起試卷，大步流星朝講臺走去。

張浩成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無奈搖搖頭：“求人，還這麽硬氣，真當別人欠你。”

全部考試結束後的當晚，各班都開了聯歡會，開學繳納的班費用來購買了花生瓜子和糖，六點半就擺在了圍成一圈的課桌上。

有人饞嘴的偷吃一兩顆糖，立刻換來其他同學狠瞪的目光，那人慚愧的低下頭，默不作聲的溜去了邊角。

七點鐘班裏的聯歡會正式開始，陳悅參加的合唱第一個表演，站在教室各處的演唱者迅速起立，在同學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中開了嗓。

“沒有七彩的燈/沒有醉人的酒/我們在月光下跳一曲迪斯科/迪斯科/迪斯科/我們相聚時候/拋開煩惱憂愁/張開你的雙手/跳一曲迪斯科/迪斯科/迪斯科……”

剛開始唱的那個人有點膽怯，聲音沒有完全放開，第二個人比她唱的好些了，第三個人又比第二個人更好，唱到最後，大家都放開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震的人幾乎耳鳴。

合唱完了，接下來的就是相聲小品這些節目，表演者全是男生，平時悶不做聲，現在個個口齒伶俐，教室裏響起此起彼伏的笑聲。

男生的相聲小品過後，就是女生的獨唱獨舞什麽的，雖然條件有限，跳舞的女生還是穿上了自己認為好看的衣服在教室中央翩翩起舞，舞姿算不上多優美，貴在態度認真。

八點半左右，學校操場上響起了巨大的音樂聲，同學們紛紛從教室出來，朝走廊盡頭的窗戶奔去。

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向操場俯視，只見好多同學在下面跳起了集體舞，剛開始只有五米的圓圈，跳著跳著，就擴大到了八米。

“我們也去跳舞吧。”不知誰在身後說了句，窗戶邊的人瞬間少了很多，陳悅沒去湊熱鬧，轉身回了教室。

此時正在表演的是銑工班的男生陳昊，清瘦的他有一米七五左右，纖細的雙手不停在空中舞蹈，模仿著邁克爾傑克遜的各種動作。

從木訥的機器人舞到動作狂野的踢踏舞，他都模仿得很不錯，教室裏的女生眼都看直了。

以現在的條件，能把邁克爾吉克遜的舞蹈模仿到這種程度，真的算不錯了，陳悅看著看著，突然大聲鼓掌，其他女生見她鼓掌，也跟著她鼓起掌來。

陳昊的表演剛完，教室的燈瞬間熄滅，大家在黑暗中互望的時候，宣妮沖出了教室，不一會，她回來了，看著黑暗中的同學大聲道：“學校真摳門，為了讓我們去操場跳集體舞，竟然拉了教學大樓的電。”

一陣怨罵聲過後，陳悅和同學們走出教室，在黑暗的走廊上穿行，她這才發現，每個班留在教室看文藝節目的同學並不是很多，不過五分鐘的時間，整棟教學大樓的人都走光了。

教學大樓停了電，操場上的彩燈更亮了，離操場不遠的食堂和學生宿舍都被照得通亮，和操場齊平的二樓男生宿舍裏，隱約可見有人褪去襯衣長褲，換上了背心短褲，站在窗邊凝望操場。

游丹、安華、王梅、馮晨都喜歡跳舞，停電以前就去了操場，現在不知在哪個角落挽著男生翩翩起舞，陳悅在鬧喳喳的人潮中穿行，身體突然被人一拽。

“陳悅同學，請你跳支舞，權當賠罪。”

扭頭回望，是制圖考試時坐在旁邊的學長，他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衣，黑色長褲遮擋不住他的大長腿，目測他有一米八左右。

“不敢當。”陳悅輕輕撇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自己不對，還這麽高傲，受挫的張浩成快走兩步，擋在她面前，“陳悅，以後求人，態度好點。”

“我以後不會再求人了，對不起，請讓開！”陳悅隱忍著怒氣推開他，朝學生宿舍沖去。

張浩成被她氣到，扭頭沖進舞池，完全不按集體舞規律跳，拽著女生的手不停轉圈，沒一會，那女生就不配合他了，摔開他手的同時，不客氣的哼了句：“神經病，轉的人頭都暈了。”

“頭暈了，就別跳，免得心肌梗死。”張浩成瞪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操場。

集體舞跳到十二點多才結束，早就躺下的陳悅，聽著游丹她們對那些男生的議論，覺得實在無聊，合上眼簾，昏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各單位接送學生放學的車輛就在校門口大聲鳴響，沈靜的宿舍頓時熱鬧，忙忙碌碌的收拾走人之後，宿舍裏就剩下陳悅和馮晨兩人了。

“陳悅，我爸早上出差，晚點來接我，你什麽時候走？”馮晨邊收拾，邊擡頭仰望上鋪的陳悅。

“我收拾好了就走。”

十點半的時候，陳悅拎著大包小包走出校門，機床廠技校旁邊的新工地車站地勢平緩，適合現在的她，出了校門，她就直奔而去。

到了新工地車站，她才知道，和她一樣的人不少，一輛汽車到站，學生們呼啦啦的圍上去，汽車開走時，留在原地的都是拎著大包小包的女生。

擠了幾輛車都沒擠上的陳悅，幹脆把東西放在地上休息，想著十二點鐘肯定能坐上車，有人偏偏不讓她如願，下一輛車到來之時，她的東西被人拎走了。

“陳悅，跟上。”

“哎，你幹什麽？”陳悅神情疑惑的看著制圖考場的那個學長。

“你不想回家了嗎？”張浩成面無表情的反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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