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令人悲哀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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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天黑以後才回家，哪還有心情給你過生日，只能改到星期天，拿出積攢已久的肉票做頓好吃的，饞嘴的弟弟卻搶了先，劉宇然氣惱的沖出了家。
陰郁的天空，猶如此時的心情，劉宇然站在空曠的操場上，仰天大吼：“老天爺，你告訴我，他憑什麽和我作對，憑什麽？”
陳悅帶著弟弟在院壩裏玩耍，看見疾奔而出的劉宇然，沒有跟隨，一會，就聽見他的大吼。
“什麽都唯我獨尊，他這性格，特別適合當八零後，可惜，造化弄人，他生在了多子女的七零年代。”陳悅邊想，邊回了家。
氣頭上的劉宇然肯定沒禮物，下午時分再見他，卻看見他手裏拿著一堆白紙，不會跟柳政錫學，送張美女圖了事吧。
“悅悅，今天我生日，送你親手折的紙飛機。”他說完，根本不看她，坐在地上就折起來。
“真幼稚。”陳悅在心裏輕罵一句，薄唇邊浮現鄙夷的笑意。
劉宇然沒擡頭，自然看不見這一切，半小時後，才從地上站起來，把折好的紙飛機往她懷裏塞：“悅悅，你回家找個玻璃瓶裝好，我以後要檢查。”
呵呵，小鮮肉上了兩天學，有模有樣的命令起我來了，陳悅氣惱的轉身，懷裏的紙飛機散落一地。
“劉宇然，你這破爛玩意，我不要！”
“悅悅，以前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都好好收著，今天怎麽不收了？”劉宇然邊蹲下身子撿紙飛機，邊仰望著她反問。
“本小姐，今天沒心情。”陳悅頭也不回的回了家。
劉宇然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是滿滿的失落。
司奇的生日正巧遇上周末，他媽媽給他做了頓豐盛的午餐，雖然妹妹分剝了些，他還是吃得很盡興，末了，給陳悅端來一碗，陳星兩下就收拾進嘴裏。
“星星，慢點，別噎著。”
陳悅邊輕聲提醒他，邊朝司奇尷尬一笑：“司奇，我弟弟太饞嘴，讓你見笑了。”
“悅悅，沒關系，一會，你也吃一點。”
送走司奇，陳悅擡手就朝陳星頭上扇去：“星星，你就知道吃，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姐姐，奇奇哥哥送的肉，我不能吃嗎？”陳星一臉茫然的摸著頭反問。
真是對牛彈琴，陳悅氣鼓鼓的轉身，無意撞見媽媽臉上深深的無奈。
朝農學習搞了兩個多月，司奇和劉宇然這樣的雙職工子女沒人管了，兜裏揣著爸媽給的那點午飯錢，凈買一種綽號叫“老鼠屎”的零食吃。
這種零食，鹹甜兼具，包裝小巧，吃幾包肚子就飽了，跑跳一會，又餓得癆腸寡肚的了。
爸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小孩也該睡覺了，只是睡下的那幾人，雙眼睜得老大，牙齒磨得嘎吱嘎子響。
朝農學習搞完，小孩們瘦了一圈，慌神的大人們不得不從牙縫裏摳出肉來給孩子營養。
七五年的元旦，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來臨，一天的放假時間，孩子們就在一樓過道上來來回回的穿梭。
父母間不深交，孩子們也沒怎麽串門，司奇今天一反常態，竟然拽著陳悅去他家玩。
司奇家裏的擺設很簡潔，窗戶前擺著一張暗紅色的木桌，兩張小木床成丁字形依靠在右邊，左邊擺著一臺縫紉機和一個高低櫃。
另外一間的擺設比這間更簡潔，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大床和窗前的木桌，明擺著是他爸媽的房間。
陳悅牽著弟弟站在司奇家裏，還沒開口，就見他拉開高低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圓形的大鐵盒，邊打開，邊說：“悅悅，來吃糖。”
“哦。”陳悅還在回答，陳星已經放開她的手沖過去，抓起鐵盒裏的糖果就往兜裏放。
司奇的妹妹司文，對他這種舉動很反感，一步上前按住陳星的手：“別動，這是我的糖。”
“奇奇哥哥，讓我吃的。”陳星毫不謙讓，一把推開她。
弱小的司文被他一推，身形搖晃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嘴就哭得稀裏嘩啦：“哥哥，誰叫你讓他們進來的，那些糖是我的，是我的，我現在就去告訴媽媽。”
她邊哭，邊起身，一溜煙就沖了出去，不一會，司奇媽媽蔣玲就來了。
司文在媽媽懷裏繼續哭，嘴裏還不停的嘟噥：“媽媽，都是哥哥不好，他讓陳星搶我的糖。”
“媽媽，我沒有，陳星只拿了幾顆，妹妹就不樂意了，真是小氣鬼！”司奇端著鐵盒據理力爭。
蔣玲纖細的眉梢皺了皺，白皙的面頰上浮現淺淺的笑意：“好了，奇奇，媽媽沒那麽不講理。”
她說著，把司文放在地上，從司奇手裏拿過鐵盒，抓了一把糖果塞進陳悅懷裏：“悅悅，和弟弟回家慢慢吃。”
攆客的話都已經出口，再不走就真的不懂事了，陳悅低頭瞅了眼懷裏的糖果，擡頭朝蔣玲燦爛一笑：“謝謝阿姨，我們走了。”
“嗯。”
蔣玲沒有上前送，等她們姐弟一走，立刻關上房門，擡手就朝司奇打去：“奇奇，這次就算了，以後，不準再讓她們來我們家，聽見沒有？”
蔣玲的話裏帶著嚴厲的呵斥，而且聲音很大，門外不遠的陳悅聽得一清二楚，她沒有回頭，繼續前行，只是眼角瞬間彌漫出淚水。
在家裏的木凳上坐下，看著弟弟喜滋滋的剝開糖果放進嘴裏，陳悅心酸的扭頭，串串眼淚無聲落地。
元旦過後，天空突然放晴，無數枯葉在凜冽寒風中緩緩飄落，人的心情也隨之低落，這種低落的情緒，一直伴隨陳悅來到了五歲生日。
盡管家裏的條件艱苦，這個生日，黃麗媛還是買了點糖果給孩子們吃，不多不少一人三顆，陳悅沒吃，全給了饞嘴的弟弟。
豐盛的午飯過後，司奇出現在門口，許是因為元旦那事，她沒搭理他，他卻拿出一只粉紅色的筆遞給她：“悅悅，這是我媽獎勵我的圓珠筆，我把它送給你，祝你生日快樂！”
送筆就送筆，偏偏提他媽，陳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直，擡手朝他掀去：“對不起，司奇，從今往後，你的禮物，我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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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悅帶著弟弟在院壩裏玩耍，看見疾奔而出的劉宇然，沒有跟隨，一會，就聽見他的大吼。
“什麽都唯我獨尊，他這性格，特別適合當八零後，可惜，造化弄人，他生在了多子女的七零年代。”陳悅邊想，邊回了家。
氣頭上的劉宇然肯定沒禮物，下午時分再見他，卻看見他手裏拿著一堆白紙，不會跟柳政錫學，送張美女圖了事吧。
“悅悅，今天我生日，送你親手折的紙飛機。”他說完，根本不看她，坐在地上就折起來。
“真幼稚。”陳悅在心裏輕罵一句，薄唇邊浮現鄙夷的笑意。
劉宇然沒擡頭，自然看不見這一切，半小時後，才從地上站起來，把折好的紙飛機往她懷裏塞：“悅悅，你回家找個玻璃瓶裝好，我以後要檢查。”
呵呵，小鮮肉上了兩天學，有模有樣的命令起我來了，陳悅氣惱的轉身，懷裏的紙飛機散落一地。
“劉宇然，你這破爛玩意，我不要！”
“悅悅，以前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都好好收著，今天怎麽不收了？”劉宇然邊蹲下身子撿紙飛機，邊仰望著她反問。
“本小姐，今天沒心情。”陳悅頭也不回的回了家。
劉宇然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是滿滿的失落。
司奇的生日正巧遇上周末，他媽媽給他做了頓豐盛的午餐，雖然妹妹分剝了些，他還是吃得很盡興，末了，給陳悅端來一碗，陳星兩下就收拾進嘴裏。
“星星，慢點，別噎著。”
陳悅邊輕聲提醒他，邊朝司奇尷尬一笑：“司奇，我弟弟太饞嘴，讓你見笑了。”
“悅悅，沒關系，一會，你也吃一點。”
送走司奇，陳悅擡手就朝陳星頭上扇去：“星星，你就知道吃，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姐姐，奇奇哥哥送的肉，我不能吃嗎？”陳星一臉茫然的摸著頭反問。
真是對牛彈琴，陳悅氣鼓鼓的轉身，無意撞見媽媽臉上深深的無奈。
朝農學習搞了兩個多月，司奇和劉宇然這樣的雙職工子女沒人管了，兜裏揣著爸媽給的那點午飯錢，凈買一種綽號叫“老鼠屎”的零食吃。
這種零食，鹹甜兼具，包裝小巧，吃幾包肚子就飽了，跑跳一會，又餓得癆腸寡肚的了。
爸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小孩也該睡覺了，只是睡下的那幾人，雙眼睜得老大，牙齒磨得嘎吱嘎子響。
朝農學習搞完，小孩們瘦了一圈，慌神的大人們不得不從牙縫裏摳出肉來給孩子營養。
七五年的元旦，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來臨，一天的放假時間，孩子們就在一樓過道上來來回回的穿梭。
父母間不深交，孩子們也沒怎麽串門，司奇今天一反常態，竟然拽著陳悅去他家玩。
司奇家裏的擺設很簡潔，窗戶前擺著一張暗紅色的木桌，兩張小木床成丁字形依靠在右邊，左邊擺著一臺縫紉機和一個高低櫃。
另外一間的擺設比這間更簡潔，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大床和窗前的木桌，明擺著是他爸媽的房間。
陳悅牽著弟弟站在司奇家裏，還沒開口，就見他拉開高低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圓形的大鐵盒，邊打開，邊說：“悅悅，來吃糖。”
“哦。”陳悅還在回答，陳星已經放開她的手沖過去，抓起鐵盒裏的糖果就往兜裏放。
司奇的妹妹司文，對他這種舉動很反感，一步上前按住陳星的手：“別動，這是我的糖。”
“奇奇哥哥，讓我吃的。”陳星毫不謙讓，一把推開她。
弱小的司文被他一推，身形搖晃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嘴就哭得稀裏嘩啦：“哥哥，誰叫你讓他們進來的，那些糖是我的，是我的，我現在就去告訴媽媽。”
她邊哭，邊起身，一溜煙就沖了出去，不一會，司奇媽媽蔣玲就來了。
司文在媽媽懷裏繼續哭，嘴裏還不停的嘟噥：“媽媽，都是哥哥不好，他讓陳星搶我的糖。”
“媽媽，我沒有，陳星只拿了幾顆，妹妹就不樂意了，真是小氣鬼！”司奇端著鐵盒據理力爭。
蔣玲纖細的眉梢皺了皺，白皙的面頰上浮現淺淺的笑意：“好了，奇奇，媽媽沒那麽不講理。”
她說著，把司文放在地上，從司奇手裏拿過鐵盒，抓了一把糖果塞進陳悅懷裏：“悅悅，和弟弟回家慢慢吃。”
攆客的話都已經出口，再不走就真的不懂事了，陳悅低頭瞅了眼懷裏的糖果，擡頭朝蔣玲燦爛一笑：“謝謝阿姨，我們走了。”
“嗯。”
蔣玲沒有上前送，等她們姐弟一走，立刻關上房門，擡手就朝司奇打去：“奇奇，這次就算了，以後，不準再讓她們來我們家，聽見沒有？”
蔣玲的話裏帶著嚴厲的呵斥，而且聲音很大，門外不遠的陳悅聽得一清二楚，她沒有回頭，繼續前行，只是眼角瞬間彌漫出淚水。
在家裏的木凳上坐下，看著弟弟喜滋滋的剝開糖果放進嘴裏，陳悅心酸的扭頭，串串眼淚無聲落地。
元旦過後，天空突然放晴，無數枯葉在凜冽寒風中緩緩飄落，人的心情也隨之低落，這種低落的情緒，一直伴隨陳悅來到了五歲生日。
盡管家裏的條件艱苦，這個生日，黃麗媛還是買了點糖果給孩子們吃，不多不少一人三顆，陳悅沒吃，全給了饞嘴的弟弟。
豐盛的午飯過後，司奇出現在門口，許是因為元旦那事，她沒搭理他，他卻拿出一只粉紅色的筆遞給她：“悅悅，這是我媽獎勵我的圓珠筆，我把它送給你，祝你生日快樂！”
送筆就送筆，偏偏提他媽，陳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直，擡手朝他掀去：“對不起，司奇，從今往後，你的禮物，我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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