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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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年時間，一切都變了，路過操/場時，並排倒掛在雙杠上的司奇和劉宇然，眼裏不再有驚喜，仿佛她是漂在陰冷空氣中一粒渺小的塵埃。
陳悅心裏突然湧上一股酸澀，眼睛瞬間霧蒙蒙的：“陳悅，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
心裏的落寞還沒消散，耳畔就響起外婆的輕嘆：“悅悅，走吧，回家。”
“嗯。”她毅然轉身，朝操/場中間的過道而去，過道依舊黑漆漆的，變的只是迎面而來的陌生面孔。
只有家裏沒變，成天操勞的媽媽，無法交流的姐姐，唯獨沒見喜得貴子的爸爸。
在狹窄的空間中剛落座，爸爸就抱著弟弟走進來，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悅悅，回來了，快來看看你弟弟。”
從來都是唯我獨寵，這一世卻要和別人分享父母的愛，誰叫我命該如此。
陳悅無奈起身，兩步到了跟前，擡起纖細的指尖，在弟弟彈指可破的小臉上輕輕捏了捏：“不錯，養兒防老，老有所依。”
她的話難掩諷刺，陳成明的笑臉瞬間變色，擡手就要往她頭上打：“死丫頭，誰教你的，是不是你外婆？”
陳成明這女婿，她的確不喜歡，對女兒不怎麽好，每月還要給家裏的老母親寄錢，就算這樣，她也沒教孩子這樣亂說過，現在好了，什麽錯都栽在她頭上了。
陳成明的話尾還在飄蕩，不服氣的張立春已經上前按住了他的手：“陳成明，你這說的什麽話，我什麽時候教她說過這樣的話？”
房間裏的空氣突然緊張，黃麗媛立刻上前拉開爭鋒相對的兩人，眼神左右顧盼，嘴裏小聲勸道：“媽，成明，你們都少說兩句，童言無忌，你們何必跟小孩子鬥氣？”
夾縫中的女兒，日子的確不好過，我何必讓她為難，可憐天下父母心，張立春看著黃麗媛尷尬的面色幾十秒，突然甩手走出了房間。
她一走，抱著兒子的陳成明得勢，坐在床角，朝黃麗媛大聲哼道：“黃麗媛，你媽有什麽了不起，敢跟我橫？”
黃麗媛聽完他的話，把腰間的圍裙解開，朝他臉上大力砸去：“陳成明，我媽沒什麽了不起，也好過你那只知道要錢的老媽。”她說完，轉身沖出了房間。
她一走，陳成明的目光直接落在陳悅身上：“惹禍包，給我滾出去！”
明明是他為父不仁，陳悅聽完他的話，雙眼瞪圓，大聲頂撞他一句：“滾就滾，誰喜歡你這破草房！”
她說完，氣鼓鼓的從家裏出來，只留下神色惶恐的陳梅。
這裏終究不是自己的家，張立春漫無目的的在操/場上穿行，幾個不知愁滋味的小孩，在她左右嬉戲奔跑，其中就有上次拐帶悅悅的那個小男孩。
他註視她的眼神裏，有淡淡的幽怨，嘴角委屈的癟起：“悅悅的外婆，我是壞小孩嗎？”
孩子的世界很單純，大人的世界太覆雜，張立春無言以對的看他一會，剛想伸手撫摸他的頭，卻被他大力掀開，不一會，他就消失在視線裏。
陳悅在漆黑的過道中飛速奔跑，根本沒註意前行的路，拐角的地方就撞到了人，憤怒擡眼，卻是劉宇然。
“悅悅……”
陳悅心裏憋著氣，推開他繼續前行：“滾開！”
防城的天氣，總是這樣陰陰沈沈的，來到操/場的陳悅,徑直朝遠處的外婆奔去。
一聲外婆，驚擾了傷感的張立春，她扭頭把她攬進了懷：“悅悅乖，別哭了。”
“我要跟外婆回去，不想看見他們了，他們都是壞蛋，就知道欺負我。”埋首在她懷裏的陳悅，委屈的邊哭邊說。
張立春蹲下身子，把她輕輕抱起，拍著她她不停顫抖的小肩膀：“跟我回去？悅悅，別說傻話了，再窮再氣，你終歸屬於這裏，難道你想跟外婆一樣，當一輩子農民？”
八零後的陳悅，所處的是高度城市化的社會，對於城鄉的差別沒明顯的感受，聽完外婆的話，她不解的擡頭追問：“外婆，當農民有什麽不好？”
“悅悅，你不懂，農民是二等公民，走到哪，都是城裏人嫌棄的對象。”外婆的眼底泛濫著無奈。
外婆肯定深有體會，陳悅聽完她的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外婆，二等公民，就不是人了？”
更多的解釋都是徒勞，張立春抱著她緩慢走向了黑漆漆的過道，卻看見了黃麗媛愧疚的臉：“媽，成明那人你也知道，別跟他慪氣了。”
說多了都是淚，張立春黯然應道：“悅悅，給你送來了，明天我就回去。”
晚餐時的氣氛相當沈悶，姐姐不停扒著碗裏的白米飯，爸爸不停餵著弟弟，媽媽和外婆沈默的挑揀著米飯入口。
晚餐後，黑漆漆的過道終於有了生氣，滿是抱著孩子游走的人，司奇跟在媽媽身後，嘴裏不停念叨：“媽媽，你讓我跟妹妹玩一會吧，就一會。”
“奇奇，妹妹還小，經不起你的瞎折騰。”蔣玲沒理他，抱著女兒緩慢前行。
劉宇然對弟弟的感情相當淡薄，根本不會陪伴在媽媽左右，一個人默默望著黑漆漆的天空發呆。
柳政錫長高了不少，看見陳悅，沈默的朝她點頭，柳思麗的眼神依舊不善，陳悅卻少了關註的興趣。
平常狹長的過道，現在卻短得可憐，陳悅沒一會就到了操/場，昏暗光線中，幾個男人矯健的身影在籃球架下頻繁晃動。
“什麽都沒變，什麽又都變了。”陳悅邊輕嘆，邊朝操/場邊上走去。
泛著臭味的河水依舊奔湧，記憶深處中的那些東西卻驟然襲來：“悅悅，將來長大了，你給我當新娘，好不好？”
“悅悅，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和你拜天地。”
想著想著，她突然伸手抱緊了雙臂，身後隨即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她驚慌失措的轉身。
“悅悅，好久不見，你還記得嗎？”劉宇然看向她的目光晶亮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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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的落寞還沒消散，耳畔就響起外婆的輕嘆：“悅悅，走吧，回家。”
“嗯。”她毅然轉身，朝操/場中間的過道而去，過道依舊黑漆漆的，變的只是迎面而來的陌生面孔。
只有家裏沒變，成天操勞的媽媽，無法交流的姐姐，唯獨沒見喜得貴子的爸爸。
在狹窄的空間中剛落座，爸爸就抱著弟弟走進來，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悅悅，回來了，快來看看你弟弟。”
從來都是唯我獨寵，這一世卻要和別人分享父母的愛，誰叫我命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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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難掩諷刺，陳成明的笑臉瞬間變色，擡手就要往她頭上打：“死丫頭，誰教你的，是不是你外婆？”
陳成明這女婿，她的確不喜歡，對女兒不怎麽好，每月還要給家裏的老母親寄錢，就算這樣，她也沒教孩子這樣亂說過，現在好了，什麽錯都栽在她頭上了。
陳成明的話尾還在飄蕩，不服氣的張立春已經上前按住了他的手：“陳成明，你這說的什麽話，我什麽時候教她說過這樣的話？”
房間裏的空氣突然緊張，黃麗媛立刻上前拉開爭鋒相對的兩人，眼神左右顧盼，嘴裏小聲勸道：“媽，成明，你們都少說兩句，童言無忌，你們何必跟小孩子鬥氣？”
夾縫中的女兒，日子的確不好過，我何必讓她為難，可憐天下父母心，張立春看著黃麗媛尷尬的面色幾十秒，突然甩手走出了房間。
她一走，抱著兒子的陳成明得勢，坐在床角，朝黃麗媛大聲哼道：“黃麗媛，你媽有什麽了不起，敢跟我橫？”
黃麗媛聽完他的話，把腰間的圍裙解開，朝他臉上大力砸去：“陳成明，我媽沒什麽了不起，也好過你那只知道要錢的老媽。”她說完，轉身沖出了房間。
她一走，陳成明的目光直接落在陳悅身上：“惹禍包，給我滾出去！”
明明是他為父不仁，陳悅聽完他的話，雙眼瞪圓，大聲頂撞他一句：“滾就滾，誰喜歡你這破草房！”
她說完，氣鼓鼓的從家裏出來，只留下神色惶恐的陳梅。
這裏終究不是自己的家，張立春漫無目的的在操/場上穿行，幾個不知愁滋味的小孩，在她左右嬉戲奔跑，其中就有上次拐帶悅悅的那個小男孩。
他註視她的眼神裏，有淡淡的幽怨，嘴角委屈的癟起：“悅悅的外婆，我是壞小孩嗎？”
孩子的世界很單純，大人的世界太覆雜，張立春無言以對的看他一會，剛想伸手撫摸他的頭，卻被他大力掀開，不一會，他就消失在視線裏。
陳悅在漆黑的過道中飛速奔跑，根本沒註意前行的路，拐角的地方就撞到了人，憤怒擡眼，卻是劉宇然。
“悅悅……”
陳悅心裏憋著氣，推開他繼續前行：“滾開！”
防城的天氣，總是這樣陰陰沈沈的，來到操/場的陳悅,徑直朝遠處的外婆奔去。
一聲外婆，驚擾了傷感的張立春，她扭頭把她攬進了懷：“悅悅乖，別哭了。”
“我要跟外婆回去，不想看見他們了，他們都是壞蛋，就知道欺負我。”埋首在她懷裏的陳悅，委屈的邊哭邊說。
張立春蹲下身子，把她輕輕抱起，拍著她她不停顫抖的小肩膀：“跟我回去？悅悅，別說傻話了，再窮再氣，你終歸屬於這裏，難道你想跟外婆一樣，當一輩子農民？”
八零後的陳悅，所處的是高度城市化的社會，對於城鄉的差別沒明顯的感受，聽完外婆的話，她不解的擡頭追問：“外婆，當農民有什麽不好？”
“悅悅，你不懂，農民是二等公民，走到哪，都是城裏人嫌棄的對象。”外婆的眼底泛濫著無奈。
外婆肯定深有體會，陳悅聽完她的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外婆，二等公民，就不是人了？”
更多的解釋都是徒勞，張立春抱著她緩慢走向了黑漆漆的過道，卻看見了黃麗媛愧疚的臉：“媽，成明那人你也知道，別跟他慪氣了。”
說多了都是淚，張立春黯然應道：“悅悅，給你送來了，明天我就回去。”
晚餐時的氣氛相當沈悶，姐姐不停扒著碗裏的白米飯，爸爸不停餵著弟弟，媽媽和外婆沈默的挑揀著米飯入口。
晚餐後，黑漆漆的過道終於有了生氣，滿是抱著孩子游走的人，司奇跟在媽媽身後，嘴裏不停念叨：“媽媽，你讓我跟妹妹玩一會吧，就一會。”
“奇奇，妹妹還小，經不起你的瞎折騰。”蔣玲沒理他，抱著女兒緩慢前行。
劉宇然對弟弟的感情相當淡薄，根本不會陪伴在媽媽左右，一個人默默望著黑漆漆的天空發呆。
柳政錫長高了不少，看見陳悅，沈默的朝她點頭，柳思麗的眼神依舊不善，陳悅卻少了關註的興趣。
平常狹長的過道，現在卻短得可憐，陳悅沒一會就到了操/場，昏暗光線中，幾個男人矯健的身影在籃球架下頻繁晃動。
“什麽都沒變，什麽又都變了。”陳悅邊輕嘆，邊朝操/場邊上走去。
泛著臭味的河水依舊奔湧，記憶深處中的那些東西卻驟然襲來：“悅悅，將來長大了，你給我當新娘，好不好？”
“悅悅，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和你拜天地。”
想著想著，她突然伸手抱緊了雙臂，身後隨即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她驚慌失措的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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