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成了光頭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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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中的她，根本不知道用手擋住頭和臉，反而使出吃奶的力氣揮舞手臂驅趕瑪蜂，只跑了十米，她的頭和臉就被螞蜂蟄得目不忍睹，頭頂個個紅包隆起，五官全部走形，熊貓眼、酒糟鼻、蛤蟆嘴，蛇脖子，泡粑手，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又跑了幾米，疼痛越來越劇烈，紅腫的眼睛讓她看不清前行的路，腿一軟，她仰面倒地了。
剛才熱鬧紛繁的操/場，此時已經靜悄悄了，她艱難的睜大眼睛，一道灼熱的陽光，瞬間讓她天旋地轉。
“老天爺，不會就這麽絕了我吧。”她邊說，邊摸著泡粑般腫脹起來的臉,低聲悲涼道。
奇怪，倒在地上沒多久，耳畔強烈的蜂鳴開始減弱，也許，螞蜂也和人一樣，一旦確定沒什麽攻擊性，它們也相應減弱了攻擊的力度，躺在地上的陳悅如是想著。
彭靜和彭英早忘了陳悅這個小人，當他們氣喘籲籲的坐在堂屋的飯桌前，對面坐著的外婆突然問道：“咦，就你們倆回來了，怎麽沒看見悅悅？”
他們這才想起陳悅來，面面相覷的看一眼，幾乎同時尖叫：“不好了，螞蜂……”他們還沒說完，一前一後的飛奔而出。
外婆被他倆的話弄得迷糊，也跟著他們沖出了堂屋。
家裏到操/場的五分鐘，他們只用了兩分鐘就到了，放眼望去，操/場中央的一個小黑影，肯定是陳悅無疑了。
“悅悅，悅悅，你千萬不要有事，不要有事。”跌撞而去的二哥和三姐，面色倉惶的在心裏祈禱著。
到了陳悅跟前，映入眼簾的慘狀，讓他們的面色瞬間慘白，還沒開口關切，頭頂就被外婆的一雙手狠狠打痛：“彭靜，彭英，你們這兩個兔崽子，可把悅悅害慘了。”
老淚縱橫的同時，跪倒在地的外婆一把抱起了陳悅：“悅悅，乖，外婆，外婆，來救你了，救你了。”
淚水的灼痛，讓陳悅艱難的睜開了眼睛，她虛弱的叫了兩聲：“外婆……外婆……”突然暈了過去，張立春不敢耽擱，抱起陳悅就往家跑。
當時的農村，衛生條件很有限，誰會去醫院花那冤枉錢。
外婆抱著陳悅一回家，就勾兌了肥皂水一遍一遍的擦洗紅腫的傷口，天黑時分，她又去左鄰右舍詢問，誰家有正在餵奶的小孩。
可惜，周圍都沒有，她又發動大姨媽、大姨父、大姐去更遠一點的地方詢問。
小孩皮膚嫩，肥皂水一刺激，陳悅就嗷嗷叫，外婆心裏那個痛喲，朝著圍在身邊焦急的二哥三姐大聲數落：“你們兩個別的不會，就知道給我闖禍，悅悅，成了這副模樣，你叫我怎麽給你三姨交代？”
闖禍在前，二哥三姐只得悶不做聲的聽著，不敢有半句頂撞。
晚上十點左右，大姨他們回來了，一進門，就是一副焉巴巴的模樣，不用問，肯定沒要著人奶。
人奶是最有效的治療藥，沒它只能靠天命了，外婆頹廢的坐在堂屋的飯桌邊，望著滿臉大汗的他們，輕嘆道：“哎……悅悅，這次，只能靠老天爺恩賜了。”
雖然洗了肥皂水，但小孩子體弱，十一點多，陳悅開始發燒，一直胡言亂語。
剛開始，是地震來了，後來又變成了老天爺別收我，最後竟然是大不了再死一回，敢情發燒期間，她一直迷糊在自己的重生軌跡之中。
白酒可以退燒，現在卻用不上，外婆就讓大姨和大姨父輪流給她做冷敷降溫，她則帶上二哥三姐，黑燈瞎火的去外面找芙蓉樹。
二哥三姐默不作聲跟著外婆出了門，先在學校周圍找了找，後來又擴大了範圍，去了更遠的地方。
這一去，就不知道時間了，半夜三點多，他們終於回來了，一進門，外婆就朝廚房奔去，不一會，廚房就傳來“砰，砰，砰”的敲擊聲。
“彭靜，彭英，你們過來幫我一把。”
外婆年紀大了，又跑了這麽遠的路，早就疲憊不堪了，在廚房裏搗碎芙蓉葉的事，自然交給了二哥三姐了。
芙蓉葉一搗碎，立刻敷在陳悅紅腫的傷口上，一股清涼的感覺，頓時傳遍全身，迷糊許久的她，開始慢慢安靜下來。
第二天中午，陳悅的燒終於退了，遍布全身的清幽幽的芙蓉葉也變了色，外婆立刻吩咐給她換。
此後的一個星期，陳悅每天先用肥皂水擦洗全身，接著敷上搗碎的芙蓉葉，為了方便敷藥，外婆還剪掉了陳悅的頭發，讓她成了光頭強。
身體狀況的不斷好轉，陳悅開始介意自己的光頭，在外婆面前邊摸，邊不停嘮叨：“外婆，外婆，我的頭發，什麽時候能長出來？”
每每此時，張立春總是用玩笑的口吻回道：“悅悅，老天爺覺得你上次的發型不好看，它想給你來個更好看的，相信外婆，它很快就會長出來。”
“就知道蒙小孩，沒見過狗吃屎，總知道，鬼打墻吧，頭發不知多久才能長出來。”陳悅心裏嘀咕著。
頭發長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了，二哥三姐上學去了，家裏又只有外婆和她相伴了，青春期過後的兔子已經產下幼崽，她又有玩伴了。
國慶節那天，外婆收到一封電報，神色瞬間黯然：“你爸盼了這麽幾年的兒子終於來了，以後，你和你姐的日子……”
她欲言又止，陳悅聽完，不禁反問：“外婆，我和我姐怎麽了？”
外婆沒回答她，只是摸著她的頭，輕聲道：“悅悅，我明天就送你回家。”
“明天？外婆，我還想在你這裏多玩會。”
“你想多玩會，可你爸想要一家親。”外婆低矮身子，無奈笑道。
第二天一早，外婆就帶著陳悅上了長途汽車，下午兩點多，就到了防城。
行走在闊別半年多的城市街道上，陳悅心裏沒來由的恐懼起來，她怕面對劉宇然寒意的眼神，怕面對毫無交流的姐姐，還有尚未蒙面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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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了幾米，疼痛越來越劇烈，紅腫的眼睛讓她看不清前行的路，腿一軟，她仰面倒地了。
剛才熱鬧紛繁的操/場，此時已經靜悄悄了，她艱難的睜大眼睛，一道灼熱的陽光，瞬間讓她天旋地轉。
“老天爺，不會就這麽絕了我吧。”她邊說，邊摸著泡粑般腫脹起來的臉,低聲悲涼道。
奇怪，倒在地上沒多久，耳畔強烈的蜂鳴開始減弱，也許，螞蜂也和人一樣，一旦確定沒什麽攻擊性，它們也相應減弱了攻擊的力度，躺在地上的陳悅如是想著。
彭靜和彭英早忘了陳悅這個小人，當他們氣喘籲籲的坐在堂屋的飯桌前，對面坐著的外婆突然問道：“咦，就你們倆回來了，怎麽沒看見悅悅？”
他們這才想起陳悅來，面面相覷的看一眼，幾乎同時尖叫：“不好了，螞蜂……”他們還沒說完，一前一後的飛奔而出。
外婆被他倆的話弄得迷糊，也跟著他們沖出了堂屋。
家裏到操/場的五分鐘，他們只用了兩分鐘就到了，放眼望去，操/場中央的一個小黑影，肯定是陳悅無疑了。
“悅悅，悅悅，你千萬不要有事，不要有事。”跌撞而去的二哥和三姐，面色倉惶的在心裏祈禱著。
到了陳悅跟前，映入眼簾的慘狀，讓他們的面色瞬間慘白，還沒開口關切，頭頂就被外婆的一雙手狠狠打痛：“彭靜，彭英，你們這兩個兔崽子，可把悅悅害慘了。”
老淚縱橫的同時，跪倒在地的外婆一把抱起了陳悅：“悅悅，乖，外婆，外婆，來救你了，救你了。”
淚水的灼痛，讓陳悅艱難的睜開了眼睛，她虛弱的叫了兩聲：“外婆……外婆……”突然暈了過去，張立春不敢耽擱，抱起陳悅就往家跑。
當時的農村，衛生條件很有限，誰會去醫院花那冤枉錢。
外婆抱著陳悅一回家，就勾兌了肥皂水一遍一遍的擦洗紅腫的傷口，天黑時分，她又去左鄰右舍詢問，誰家有正在餵奶的小孩。
可惜，周圍都沒有，她又發動大姨媽、大姨父、大姐去更遠一點的地方詢問。
小孩皮膚嫩，肥皂水一刺激，陳悅就嗷嗷叫，外婆心裏那個痛喲，朝著圍在身邊焦急的二哥三姐大聲數落：“你們兩個別的不會，就知道給我闖禍，悅悅，成了這副模樣，你叫我怎麽給你三姨交代？”
闖禍在前，二哥三姐只得悶不做聲的聽著，不敢有半句頂撞。
晚上十點左右，大姨他們回來了，一進門，就是一副焉巴巴的模樣，不用問，肯定沒要著人奶。
人奶是最有效的治療藥，沒它只能靠天命了，外婆頹廢的坐在堂屋的飯桌邊，望著滿臉大汗的他們，輕嘆道：“哎……悅悅，這次，只能靠老天爺恩賜了。”
雖然洗了肥皂水，但小孩子體弱，十一點多，陳悅開始發燒，一直胡言亂語。
剛開始，是地震來了，後來又變成了老天爺別收我，最後竟然是大不了再死一回，敢情發燒期間，她一直迷糊在自己的重生軌跡之中。
白酒可以退燒，現在卻用不上，外婆就讓大姨和大姨父輪流給她做冷敷降溫，她則帶上二哥三姐，黑燈瞎火的去外面找芙蓉樹。
二哥三姐默不作聲跟著外婆出了門，先在學校周圍找了找，後來又擴大了範圍，去了更遠的地方。
這一去，就不知道時間了，半夜三點多，他們終於回來了，一進門，外婆就朝廚房奔去，不一會，廚房就傳來“砰，砰，砰”的敲擊聲。
“彭靜，彭英，你們過來幫我一把。”
外婆年紀大了，又跑了這麽遠的路，早就疲憊不堪了，在廚房裏搗碎芙蓉葉的事，自然交給了二哥三姐了。
芙蓉葉一搗碎，立刻敷在陳悅紅腫的傷口上，一股清涼的感覺，頓時傳遍全身，迷糊許久的她，開始慢慢安靜下來。
第二天中午，陳悅的燒終於退了，遍布全身的清幽幽的芙蓉葉也變了色，外婆立刻吩咐給她換。
此後的一個星期，陳悅每天先用肥皂水擦洗全身，接著敷上搗碎的芙蓉葉，為了方便敷藥，外婆還剪掉了陳悅的頭發，讓她成了光頭強。
身體狀況的不斷好轉，陳悅開始介意自己的光頭，在外婆面前邊摸，邊不停嘮叨：“外婆，外婆，我的頭發，什麽時候能長出來？”
每每此時，張立春總是用玩笑的口吻回道：“悅悅，老天爺覺得你上次的發型不好看，它想給你來個更好看的，相信外婆，它很快就會長出來。”
“就知道蒙小孩，沒見過狗吃屎，總知道，鬼打墻吧，頭發不知多久才能長出來。”陳悅心裏嘀咕著。
頭發長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了，二哥三姐上學去了，家裏又只有外婆和她相伴了，青春期過後的兔子已經產下幼崽，她又有玩伴了。
國慶節那天，外婆收到一封電報，神色瞬間黯然：“你爸盼了這麽幾年的兒子終於來了，以後，你和你姐的日子……”
她欲言又止，陳悅聽完，不禁反問：“外婆，我和我姐怎麽了？”
外婆沒回答她，只是摸著她的頭，輕聲道：“悅悅，我明天就送你回家。”
“明天？外婆，我還想在你這裏多玩會。”
“你想多玩會，可你爸想要一家親。”外婆低矮身子，無奈笑道。
第二天一早，外婆就帶著陳悅上了長途汽車，下午兩點多，就到了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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