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誤踢螞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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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時候，陳悅快一歲半了，腳力好了不少，跟在每天早起輪流摘桑葉餵蠶的二哥三姐後面跑。
他們餵蠶，她就站在小凳上不眨眼的瞅著，肥碩的白色小蠶對桑葉很渴求，一片桑葉到它嘴邊，沒多久就不見了。
二哥三姐對此情此景早就司空見慣，扭頭瞅著不眨眼的陳悅，嬉笑道：“悅悅，城市的稀罕玩意肯定沒我們這裏多。”
“那是當然。”陳悅沒擡頭，隨聲附和一句。
餵完蠶，時間已經八點過了，二哥三姐也回屋做暑假作業了，陳悅沒跟進，蹲在菜地邊上看蚯蚓。
八零後的孩子都是天之驕子，別說下鄉參加義務勞動，在家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主，陳悅只知道蚯蚓會松土，卻沒親眼看見過。
此時的菜地，已經被外婆澆過水，空氣中還殘留著泥土的潮濕氣息，其間緩慢蠕動著的蚯蚓，時而向前，時而退後，時而又左顧右盼。
它爬過的潮濕土壤松松散散的，外婆的農家肥接著澆來，一股臭味隨即飄散，陳悅捏住鼻子起身，皺著眉頭，朝外婆大聲抗議：“外婆，人家還在看蚯蚓，你就……”
她的話還沒說完，外婆已經放下手裏的活，大笑開來：“悅悅，蚯蚓有什麽好看的，等會跟外婆去集市看兔子。”
“真的嗎？”陳悅皺起的眉角瞬間繃直。
“當然啦，二哥三姐養蠶，外婆就去買些兔子來餵。”
雖然在女兒家居住，外婆卻不是個偷懶的人，總是想著給女兒創造點收入，免得被女婿罵，陳悅昂頭仰望著外婆笑意盈盈的面龐，突然心塞。
今天不是趕集的天，小商小販少多了，她們一會就找到了賣兔子的人，雖然地方不大，卻擠滿了幾十只粉嘟嘟的兔子。
這些兔子沒多大，身上的毛不是雪白如雪的，而是青灰色的，明亮烏黑的大眼睛，有種看透你的感覺，它的鼻子一上一下的顫動，感知著周圍的氣息。
蹲在地上的陳悅滿心歡喜的伸手摸它，它卻往旁邊逃離開去。
“外婆，兔子怎麽了，它不喜歡我嗎？”陳悅頹廢收手的同時，扭頭望向一旁的外婆。
外婆淺笑的撫摸著她順滑的黑發，指著不遠處眼神戒備的兔子：“悅悅，動物跟人一樣，也有自己的思維邏輯，它們覺得有危險，就會逃跑。”
人和動物的思維還真不同，愛撫也會被當成危險對待，陳悅心裏邊嘀咕，嘴裏邊不滿反問：“外婆，我只是想摸它，並沒有威脅到它什麽？”
“悅悅，兔子是很膽小，又很機靈的動物，凡是它認為的危險，都會極力躲避。”外婆眼底沒有責怪，笑容依舊。
“那外婆，我現在不摸它了，等你買回家再摸。”陳悅邊說，邊氣鼓鼓的站起來。
“嗯，悅悅乖。”外婆邊回答，邊仔細選起兔子來。
她先是手摸小兔柔軟的毛發，接著在它骨骼處捏了捏，最後用手在它一側晃動，這些陳悅認為繁瑣的步驟，外婆卻在一分鐘之內搞定了。
兔子的價格比較貴，外婆只買了五只就打道回府了，剛買回來的兔子認生，外婆特意給它們準備了一個地方。
這下，陳悅有的玩了，每天早晨，不再跟著二哥三姐餵蠶，而是屁顛顛的跟在外婆後面餵兔子，胡蘿蔔餵完，又跟著外婆去外面扯野草。
二哥三姐就讀的學校操/場周圍，有很多雜亂無章的小草，艷陽高照下，混雜其中的小黃花隨風到處漂，每每此時，外婆拿起鐮刀割草，陳悅就追著小黃花到處跑，自在又逍遙。
八月份的時候，買回來的兔子已經長大不少，耳朵長長的，四條腿異常靈活，陳悅根本追不上它們。只有她高高舉起胡蘿蔔的時候，它們才溫順的朝她圍過來。
八月中旬的時候，兔子進入了發情期，它們變得不再乖巧，圍著你繞圈，不再定點拉尿，還學會了跺腳。
人的青春期可以靠理智控制，兔子的青春期卻是不可控的，雖然兔子不多，為了陳悅的安全，外婆卻不讓她再靠近兔子了。
玩伴沒了，無事可做的陳悅，只得跟著二哥三姐跑了，他們上午做完作業，下午就去不遠處的學校玩。
沒手機，沒電話，沒電視的時代，學校操/場就是最有人氣的地方，單杠前站滿胸肌發達的小鮮肉，雙杠上垂落的是少女烏黑的秀發和細柳的腰肢。
簡易的乒乓球臺前，是整齊排隊的青春男女，個個都躍躍欲試，嘴裏還不停評論著下場同伴的各種失誤，一到自己上場，又不停重覆著同伴的失誤。
煤渣鋪就的田徑跑道上，有三五成群比拼的男生，盡情揮舞的結實手臂，不停奔跑的矯健長腿，無不向人展示著青春無敵。
操/場的中心地帶，是幾個踢球的高大男生，急速的奔跑，靈活的傳帶，果斷的進球，換來的是圍觀女生的大聲尖叫。
盡管天氣炎熱，臉上汗水黏黏，絲毫不影響任何人的興致，二哥真是可惡，和班裏的幾個男生打了照面以後，就融入其中，不管陳悅的死活了。
三姐更是過分，和班裏的女生跳繩沒完沒了，只剩下百無聊賴，到處閑逛的陳悅了。
雙杠邊上有棵又高又大的槐樹，翠綠的樹葉完全遮住了刺眼的太陽，陳悅一屁股就坐在了槐樹底下。
“以前的人，真不知道享受，大熱的天還在外面運動，現在的人多精，健身房裏既能鍛煉身體，還有空調。”
陳悅拿起小手邊在耳邊扇風，邊鄙夷的遠望著烈日照耀下的青春男女們。
坐了一會，陳悅逐漸涼快下來，眼皮也跟著閉上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突然傳來驚慌失措的大聲叫喊：“不好了，不好了，球踢到螞蜂窩了，快跑，快跑啊……”
隨即睜眼的陳悅，只看見一片黑壓壓的雲朝自己壓下來，她哪遇見過這種事，第一反應就是起身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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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三姐對此情此景早就司空見慣，扭頭瞅著不眨眼的陳悅，嬉笑道：“悅悅，城市的稀罕玩意肯定沒我們這裏多。”
“那是當然。”陳悅沒擡頭，隨聲附和一句。
餵完蠶，時間已經八點過了，二哥三姐也回屋做暑假作業了，陳悅沒跟進，蹲在菜地邊上看蚯蚓。
八零後的孩子都是天之驕子，別說下鄉參加義務勞動，在家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主，陳悅只知道蚯蚓會松土，卻沒親眼看見過。
此時的菜地，已經被外婆澆過水，空氣中還殘留著泥土的潮濕氣息，其間緩慢蠕動著的蚯蚓，時而向前，時而退後，時而又左顧右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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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女兒家居住，外婆卻不是個偷懶的人，總是想著給女兒創造點收入，免得被女婿罵，陳悅昂頭仰望著外婆笑意盈盈的面龐，突然心塞。
今天不是趕集的天，小商小販少多了，她們一會就找到了賣兔子的人，雖然地方不大，卻擠滿了幾十只粉嘟嘟的兔子。
這些兔子沒多大，身上的毛不是雪白如雪的，而是青灰色的，明亮烏黑的大眼睛，有種看透你的感覺，它的鼻子一上一下的顫動，感知著周圍的氣息。
蹲在地上的陳悅滿心歡喜的伸手摸它，它卻往旁邊逃離開去。
“外婆，兔子怎麽了，它不喜歡我嗎？”陳悅頹廢收手的同時，扭頭望向一旁的外婆。
外婆淺笑的撫摸著她順滑的黑發，指著不遠處眼神戒備的兔子：“悅悅，動物跟人一樣，也有自己的思維邏輯，它們覺得有危險，就會逃跑。”
人和動物的思維還真不同，愛撫也會被當成危險對待，陳悅心裏邊嘀咕，嘴裏邊不滿反問：“外婆，我只是想摸它，並沒有威脅到它什麽？”
“悅悅，兔子是很膽小，又很機靈的動物，凡是它認為的危險，都會極力躲避。”外婆眼底沒有責怪，笑容依舊。
“那外婆，我現在不摸它了，等你買回家再摸。”陳悅邊說，邊氣鼓鼓的站起來。
“嗯，悅悅乖。”外婆邊回答，邊仔細選起兔子來。
她先是手摸小兔柔軟的毛發，接著在它骨骼處捏了捏，最後用手在它一側晃動，這些陳悅認為繁瑣的步驟，外婆卻在一分鐘之內搞定了。
兔子的價格比較貴，外婆只買了五只就打道回府了，剛買回來的兔子認生，外婆特意給它們準備了一個地方。
這下，陳悅有的玩了，每天早晨，不再跟著二哥三姐餵蠶，而是屁顛顛的跟在外婆後面餵兔子，胡蘿蔔餵完，又跟著外婆去外面扯野草。
二哥三姐就讀的學校操/場周圍，有很多雜亂無章的小草，艷陽高照下，混雜其中的小黃花隨風到處漂，每每此時，外婆拿起鐮刀割草，陳悅就追著小黃花到處跑，自在又逍遙。
八月份的時候，買回來的兔子已經長大不少，耳朵長長的，四條腿異常靈活，陳悅根本追不上它們。只有她高高舉起胡蘿蔔的時候，它們才溫順的朝她圍過來。
八月中旬的時候，兔子進入了發情期，它們變得不再乖巧，圍著你繞圈，不再定點拉尿，還學會了跺腳。
人的青春期可以靠理智控制，兔子的青春期卻是不可控的，雖然兔子不多，為了陳悅的安全，外婆卻不讓她再靠近兔子了。
玩伴沒了，無事可做的陳悅，只得跟著二哥三姐跑了，他們上午做完作業，下午就去不遠處的學校玩。
沒手機，沒電話，沒電視的時代，學校操/場就是最有人氣的地方，單杠前站滿胸肌發達的小鮮肉，雙杠上垂落的是少女烏黑的秀發和細柳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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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渣鋪就的田徑跑道上，有三五成群比拼的男生，盡情揮舞的結實手臂，不停奔跑的矯健長腿，無不向人展示著青春無敵。
操/場的中心地帶，是幾個踢球的高大男生，急速的奔跑，靈活的傳帶，果斷的進球，換來的是圍觀女生的大聲尖叫。
盡管天氣炎熱，臉上汗水黏黏，絲毫不影響任何人的興致，二哥真是可惡，和班裏的幾個男生打了照面以後，就融入其中，不管陳悅的死活了。
三姐更是過分，和班裏的女生跳繩沒完沒了，只剩下百無聊賴，到處閑逛的陳悅了。
雙杠邊上有棵又高又大的槐樹，翠綠的樹葉完全遮住了刺眼的太陽，陳悅一屁股就坐在了槐樹底下。
“以前的人，真不知道享受，大熱的天還在外面運動，現在的人多精，健身房裏既能鍛煉身體，還有空調。”
陳悅拿起小手邊在耳邊扇風，邊鄙夷的遠望著烈日照耀下的青春男女們。
坐了一會，陳悅逐漸涼快下來，眼皮也跟著閉上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突然傳來驚慌失措的大聲叫喊：“不好了，不好了，球踢到螞蜂窩了，快跑，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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