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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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從前便是，從高中開始便是。
明明，她並不是一個會為一次考試考砸而憂慮的人。她也從來不覺得，一次普通的測驗能決定她什麽。
但在曾女士的推波助瀾下，她逐漸開始害怕，害怕每一場考試，害怕考砸後所要面臨的一切。
考好了，她不會得到任何獎勵與鼓勵性的話語，考砸了，她便要接受來自曾女士如狂風暴雨般侵襲的責問。
她的母親是那種很容易發散的性格，一點點小事她就能放大很多，然後自己嚇自己。
只要有一次考試，達不到曾女士心中的排名要求，她就會開始焦慮、恐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但她並不會內耗自己，曾女士一旦不好過了，寧辛羽也絕對不會好過。
畢竟，她是因為她，才焦慮才恐慌才難受的呀，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為擔憂她的未來，愛之深憂之切，所以那些糟糕的情緒，理所當然的被加大釋放到她身上。
暗自為子女憂心，從來不是曾女士的風格。
她只會在自己焦慮到睡不著的淩晨，打電話給寧辛羽，用各種打壓、刺激的話語來教訓她，從而安撫自己內心的的焦慮與六神無主。
一旦寧辛羽也開始崩潰、破防、發瘋，曾女士反倒能詭異的安寧下來，不再焦慮，不再仿徨，不再恐慌。
有時候，寧辛羽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曾女士她是靠蠶食別人的正面情緒而活。
沒人知道，寧辛羽曾一次次在淩晨，被她親愛的母親搞得崩潰痛哭。
而幹完一切的曾女士，終於可以睡一個好覺了。她的那些個恐慌、擔憂、焦慮情緒，在一句句對自己女兒的口不擇言中漸漸消散。
而寧辛羽，一個從來並不覺得一次簡單月考能決定她什麽的人，一個心志堅定樂觀的人，也開始越來越焦慮，焦慮自己的成績，焦慮考試的來臨，焦慮考試後要面對的母親。
她的高中，就像被上了一根緊繃的弦。
而後，在高三的某一天，砰的一下，弦斷了。
年少時的她，尚且不知道如何給自己豎起防禦的鎧甲，所有的惡劣情緒，都只由她一個人慢慢消化。
長大以後，她慢慢開始懂得遠離。
逐漸，她變得冷情，變得冷漠。她習慣性不接曾女士的電話。逐漸，她也不怎麽回家，尤其畢業以後。
曾女士會抓狂，會因為控制欲無處施放而更加憤怒，但他們拿她沒辦法了。
她的確可以不接電話，她還可以不回家。
他們又能拿她怎樣呢？
但唯一依舊不能控制的是，每一次受到傷害，難過崩潰的心。
寧辛羽本就自卑，她深知她處境之差，並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小辛羽到來後帶給她的短暫溫情與治愈，在這一刻，被曾女士盡數撕裂。
寧辛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那些脈脈溫情皆是假象，如今的她，就像飄搖孤舟上失去方向的船員。小辛羽帶給她的寧靜與安心，不過是小家夥用她那雙溫暖的手，給她眼睛蒙上一層薄紗，不見當不知罷了。
於是，她也跟著裝聾作啞，就好像，真的無法感知到四周的波濤洶湧。
她也似乎，就真的裝作獲得了安寧。
可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律沒有改變，她自己的根本問題，也從來沒有得到解決。
其實，她也並不是不想解決，她也並不是不打算站起來，她只是，只是有些貪戀現在的溫暖。
她還想，還想再休養一會，還想，還想沈浸在現在的虛擬泡沫之中，她只想好好的和小家夥一起，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去做，這太美好了，讓她根本不想醒來。
可這一切，在今天被她的母親，盡數撕裂。
她只是，再一次從別人的口中，確認了，確認了那個一事無成的自己，確認了那個在世上似乎都沒有存在必要的自己。
寧辛羽把手機音樂播放器的聲音調到最大，在音樂中放肆痛哭。
她好難過，她真的好難過。她也知道自己現在好狼狽，可這一刻，除了哭，她也不知要怎麽辦了。
“咚咚咚”
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寧辛羽有些慌亂，她看了眼門，在心下猜測是江雲知還是小家夥。
可無論是哪一個，她都不想要現在看到。
寧辛羽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拿起手機，發消息給江雲知。
寧辛羽：我身體突然不舒服，下午能幫我照看下小家夥嗎？
接著，她又給小辛羽發了一條微信：下午你就在江雲知那玩吧，我想安靜休息一會。
江雲知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江雲知：你先開門，我進來看看。
寧辛羽不肯開門，她回：你又不是醫生，看什麽？
江雲知：其實，我還真略懂一些。
寧辛羽：？
江雲知：我大學時候，雖然不是學的醫，但也沾了些邊，醫學相關的課程也學過一些。
寧辛羽有些好奇，她問他：你什麽專業？
江雲知：藥劑
江雲知的消息很快又發了過來：快開門
寧辛羽無奈，她先去衛生間用毛巾擦了擦臉，確保看不出任何淚痕後，這才打開客廳的門。
一開門，江雲知便註意到寧辛羽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微微腫起，看起來像是剛剛哭過一場。
江雲知眉頭不自覺蹙起，他問：“是哪裏很痛嗎？”
寧辛羽搖頭：“沒什麽事，只是一點點不舒服而已。”
“去醫院看看吧，我送你過去。”江雲知提議。
寧辛羽無奈一笑 ，她再次強調：“真的沒事，我一點問題也沒有。我要是身體有問題，我一定比你還要急。”
“真的沒事？”江雲知目光沈沈，似還有些不信，又問了一遍。
寧辛羽重重點頭，她調侃：“要不要我現在發個誓保證沒事。”
聞言，江雲知卻是若有所思。
接著他道：“那就好好休息吧，不打擾你了。”
江雲知走後，寧辛羽關上門來到陽臺。天色陰沈沈，似要下雨，狂風肆虐，她的頭發絲四處飛揚，寧辛羽渾然未覺，將雙手搭在欄桿上，低下頭，盯著小區狂風大作下四處歪斜的大樹，靜靜發呆。
良久，她重重吐了一口濁氣，回到客廳拿起手機，在微信列表找到鄭君，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寧辛羽：我同意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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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並不是一個會為一次考試考砸而憂慮的人。她也從來不覺得，一次普通的測驗能決定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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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好了，她不會得到任何獎勵與鼓勵性的話語，考砸了，她便要接受來自曾女士如狂風暴雨般侵襲的責問。
她的母親是那種很容易發散的性格，一點點小事她就能放大很多，然後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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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是因為她，才焦慮才恐慌才難受的呀，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為擔憂她的未來，愛之深憂之切，所以那些糟糕的情緒，理所當然的被加大釋放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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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寧辛羽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曾女士她是靠蠶食別人的正面情緒而活。
沒人知道，寧辛羽曾一次次在淩晨，被她親愛的母親搞得崩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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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高中，就像被上了一根緊繃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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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時的她，尚且不知道如何給自己豎起防禦的鎧甲，所有的惡劣情緒，都只由她一個人慢慢消化。
長大以後，她慢慢開始懂得遠離。
逐漸，她變得冷情，變得冷漠。她習慣性不接曾女士的電話。逐漸，她也不怎麽回家，尤其畢業以後。
曾女士會抓狂，會因為控制欲無處施放而更加憤怒，但他們拿她沒辦法了。
她的確可以不接電話，她還可以不回家。
他們又能拿她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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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辛羽本就自卑，她深知她處境之差，並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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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辛羽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那些脈脈溫情皆是假象，如今的她，就像飄搖孤舟上失去方向的船員。小辛羽帶給她的寧靜與安心，不過是小家夥用她那雙溫暖的手，給她眼睛蒙上一層薄紗，不見當不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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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想，還想再休養一會，還想，還想沈浸在現在的虛擬泡沫之中，她只想好好的和小家夥一起，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去做，這太美好了，讓她根本不想醒來。
可這一切，在今天被她的母親，盡數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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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辛羽有些慌亂，她看了眼門，在心下猜測是江雲知還是小家夥。
可無論是哪一個，她都不想要現在看到。
寧辛羽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拿起手機，發消息給江雲知。
寧辛羽：我身體突然不舒服，下午能幫我照看下小家夥嗎？
接著，她又給小辛羽發了一條微信：下午你就在江雲知那玩吧，我想安靜休息一會。
江雲知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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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辛羽不肯開門，她回：你又不是醫生，看什麽？
江雲知：其實，我還真略懂一些。
寧辛羽：？
江雲知：我大學時候，雖然不是學的醫，但也沾了些邊，醫學相關的課程也學過一些。
寧辛羽有些好奇，她問他：你什麽專業？
江雲知：藥劑
江雲知的消息很快又發了過來：快開門
寧辛羽無奈，她先去衛生間用毛巾擦了擦臉，確保看不出任何淚痕後，這才打開客廳的門。
一開門，江雲知便註意到寧辛羽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微微腫起，看起來像是剛剛哭過一場。
江雲知眉頭不自覺蹙起，他問：“是哪裏很痛嗎？”
寧辛羽搖頭：“沒什麽事，只是一點點不舒服而已。”
“去醫院看看吧，我送你過去。”江雲知提議。
寧辛羽無奈一笑 ，她再次強調：“真的沒事，我一點問題也沒有。我要是身體有問題，我一定比你還要急。”
“真的沒事？”江雲知目光沈沈，似還有些不信，又問了一遍。
寧辛羽重重點頭，她調侃：“要不要我現在發個誓保證沒事。”
聞言，江雲知卻是若有所思。
接著他道：“那就好好休息吧，不打擾你了。”
江雲知走後，寧辛羽關上門來到陽臺。天色陰沈沈，似要下雨，狂風肆虐，她的頭發絲四處飛揚，寧辛羽渾然未覺，將雙手搭在欄桿上，低下頭，盯著小區狂風大作下四處歪斜的大樹，靜靜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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