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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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再躺一會兒,親王囑咐說,外面天太冷,要姑娘多睡會兒。”紫鵑邊回答,邊頭也不擡地整理著黛玉進宮要穿的衣服。

“溶哥哥何時說的?”黛玉翻身坐了起來,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紫鵑把手裏的衣裳放好,柔柔地笑道:“親王剛才過來,聽說姑娘還沒睡醒,小聲囑咐了我們幾句,就出去了,說是等一會再來。” 大年初一,水鏡起得並不比往日上早朝遲,依舊是天沒亮就起來了。

他接受臣子,老婆孩子的早拜之後,很疲憊地倚在龍榻上,他很想瞇上眼睛,小憩片刻。

剛合上眼睛,腦子裏鉆出了那個腦後披著烏黑的長發,素顏朝天,清純絕美的面影。

他的心一陣悸動,所有的困意頓時消除。

他不知不覺地站起身,走到屋子外面,大口大口地吸著冰涼的空氣,覺得滾燙的心平靜了許多。

黛玉隨著水溶進宮,今年宮裏沒有了太後,也沒有了皇後,主持內宮事物的是皇貴妃。

這個皇貴妃人長得嬌小玲瓏,聲音柔美清甜,年紀有三十來歲,瞧起來最多也不超過二十歲,心眼兒卻比人還要玲瓏剔透。

她的母親是南方人,撫育出來的姑娘很水靈。

她是先皇後的幺妹,也算是水溶水澈的小姨母。

那年,水溶水澈的母親感覺自己的身子有異,就求水鏡允許自己美麗的小幺妹進宮來陪伴自己。

後來,這個極美麗極聰明的小女孩就留在了皇宮,先皇後故去,她順理成章地成了水鏡的一名小妃子。

她在皇宮裏,水鏡念著她姐姐的好,很照顧她,可惜的是她一直沒有身孕,膝下也沒有孩子,甚是淒涼。

她的娘家很受水鏡器重,外甥水澈又是太子,她卻一直很低調地安安靜靜地在皇宮裏生活著。

水鏡不派人傳她,她很少走出自己院門,也不主動與人接觸。

每天不是看書寫字,就是帶著宮女們在自己的院子了栽花種草,要不然,就是研究菜肴,每天做些好吃的菜肴,自己默默地享受。

她沒有親生的孩子,不對別的妃子構成威脅,生性平和,從來不扒高踩低,口碑甚好。

她知道黛玉與水溶到來,立即就放下皇貴妃的身段,以姨母的面目出現,熱情而周到地迎接著黛玉,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水溶黛玉跟著皇貴妃派來迎接的宮女來到永福宮,黛玉屈膝剛要行大禮,皇貴妃一把挽著黛玉,靈活的大眼睛細細打量著黛玉,親切地微笑道:“林姑娘越發美麗了,讓人越瞧越喜歡。”

黛玉不好意思地回道:“娘娘天生麗質……”

皇貴妃不等黛玉把話說完,就發出銀鈴般的笑道:“不許這麽喊,我是溶兒的嫡親姨媽,你也得喊我姨媽才對哦。”

她拉著黛玉剛坐下,她的貼身宮女捧出一只很精致的盒子,送到黛玉面前,皇貴妃笑道:“林姑娘,這是姨媽送給你的新年禮物,打開瞧瞧,看是否還入眼?”

黛玉起身表示謝意,水溶已經伸手接過盒子,打開瞧了一眼,微笑著讚道:“姨媽挺有眼光,這個還真的很適合玉兒。”

“這是你父皇送給我的,我一直覺得這個珠花很鮮艷,適合年輕女子佩戴。姨媽心如止水,時常覺得自己很老了,不配再戴這個,一直收藏著。自從見到林姑娘,我就覺得這麽鮮亮的東西,只有林姑娘這般妙人兒才配戴的。”皇貴妃笑得很真誠,從盒子裏拈起那朵美麗的珠花步搖,輕輕別在黛玉的發髻上,退後一步,瞇細美麗的大眼睛,十分欣賞地笑道:“花美,人更美!”

這朵珠花步搖,還是她三十歲的時候,水鏡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這是一朵價值連城的芙蓉花,它是由翠玉為葉,黃金為莖,東珠為蕊,碩大的粉色鉆石為花瓣。

“這太貴重了,臣女不敢接受。”黛玉極力推辭著,伸手要從頭上取下來。

“別,別,林姑娘若是不敢受,這天下還會有誰能夠配戴呢?”皇貴妃俏臉都急紅了,看樣子是真心實意要送給黛玉。

無功不受祿,黛玉眼睛瞧著水溶,覺得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嘴軟。

皇貴妃送自己如此貴重的飾品,真是僅僅看著親情關系,或是真的以為自己配戴嗎?

在賈府的生活經驗,告訴黛玉這枚貴重的飾品,也許承載著沈重的不可知。

一般情況下,從年初二開始,京城各家各戶親戚朋友之間的往年酒啟動了。

賈府在京的主要親戚王家敗得一塌塗地,只剩下王熙鳳的哥哥王仁,是個標準的地痞加無賴,史家被抄家了,男人被砍頭流放,女人被官賣,薛家這戶人家也算是沒有了,親戚之間是往不成年酒了。

朋友之間,過去邀請的帖子早早地就像雪片般送來,賈母與王夫人鳳姐等人從年初二,就像趕場子似的,分頭從這家吃到那家,忙得不亦樂乎。

然而今年都到年初一了,幾乎沒有收到幾家稍微像樣人家的往年酒邀請帖子,這讓賈母臉上實在掛不住。

賈母明白,這京城的達官貴人個個都是人精。

賈府沒有了娘娘,但賈府現在還有一門了不起的新親,這可是響當當硬邦邦的親戚。

盡管賈府人在外沒少招搖,但人們始終見不著這位新親在賈府拋頭露面,不免心存猜忌。

倘若再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再這麽任憑著黛玉生分下去,百年賈府以後在京城真的沒法混了。

此一時,彼一時,英雄不提當年勇。

賈母沒辦法,只好拉下老臉,考慮到大年初一,黛玉一定會進宮的。

她就利用黛玉不在玉園,除了寶釵坐月子外,帶著賈府女眷浩浩蕩蕩開向玉園,對外就說外甥女兒硬是邀請她們過去吃酒。外甥女兒是在賈府長大的,對賈府感情深,與一家子人沒有兩樣,也就不用講究什麽虛禮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一夜風雪,地上積雪有半尺厚。

黛玉與水溶出門不到一炷香,賈母這群人就到了玉園。

就連老於世故的秀姑都始料不及。

此刻,秀姑正在椿萱堂陪著林母說話,忽然有人來報:“賈府老太太帶著人來了。”

秀姑望望林母,心裏想著若是賈府一般人,自己可以打發人說姑娘不在家,讓她們回去。

這次是賈母親自出馬,她是姑娘的嫡親外祖母,又是一品誥命夫人。前幾天賈府來的小姑娘和小哥兒,姑娘都讓進了門。

如今,自己面前還坐著姑娘的大伯母,實在是不好做主說什麽。

於是,秀姑笑笑,問道:“老夫人,您看?”

林母剛到玉園沒多少天,黛玉因為比較愛面子,並沒與她過多說起自己在賈府所受的委屈。

林母只是隱約覺得黛玉似乎與賈府有些隔閡,好像感情比較生疏。

她腹議道:既然人已經到了門口,這賈老太太是賈敏的親母,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不開門接待。

就笑著問道:“既然來得是大姑娘的外祖母,先迎進來再說。免得大年初一,堵住門口,讓人看了不雅。”

秀姑從林母得話裏,感覺林母雖是小地方來的人,心機不比京城人差。

賈母旗開得勝,帶著浩浩蕩蕩的女眷進到玉園,林母帶著秀姑親自接到椿萱堂。

走進椿萱堂,賈母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椿萱堂與賈母所住的院子相比,沒有賈母院子闊大,卻比賈母院子精巧舒適,到處擺滿了鮮花,看起來更為賞心悅目。

王夫人心裏有氣不敢表現,她覺得黛玉太不像話。

認為黛玉放著自己的嫡親外祖母,嫡親娘舅不孝敬,卻把這麽好的房子讓這麽個出生來歷不清不楚的女人居住。

因為賈府如今不同往日,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是有求黛玉,更為了日後有機會算計報覆黛玉,必須千方百計與黛玉修覆感情,她只能把氣往肚子裏咽。

林母心裏感念賈敏過去對自己的好,又看著黛玉面子,對賈母很恭敬,對賈府女眷說話態度也很客氣。

她請賈母坐在上首,自己在下首陪著,這讓賈府人又找到了往日趾高氣揚的感覺,氣勢不知不覺間又旺了起來。

人的秉性與習慣很難改,除非是經過了大災大難。

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坐定之後,林家小丫頭奉上香茗,王夫人木著臉,故意說道:“我們老太太只吃老君眉茶,別的茶是不吃的。”

秀姑在一旁微微笑道:“這如何是好?老太君,我們這裏只有大紅袍,還真沒有準備老君眉呢。”

賈母笑瞇瞇地問道:“我的玉兒呢?”

林母笑道:“大姑娘一早進宮去了,真是不巧得很。”

“前幾天,我們府裏的蘭小子過來看他林姑姑,回去說是見到了你家的表少爺,佩服的不得了,要我來幫他說說,想以後能時常向表少爺討教呢。”賈母說著,眼睛瞧著林母笑。

林母客氣地回道:“我那孩子靦腆得很,笨口拙腮,不太會說話。”說完,就要身邊一個丫頭去喊林良玉過來拜見老太太。

不大一會,林良玉過來,林母指著賈母道:“這是賈府的老太太,你應當喊外祖母。”

林良玉恭恭敬敬地過去對賈母行了個子孫禮。

樂得賈母呵呵笑道:“好孩子,走近些,讓我這老婆子好好瞧瞧。”

林良玉走到賈母身旁,賈母拉著林良玉的手,瞧著林良玉修長的身材,白凈的面龐,鼻如懸膽,眼如點漆,唇紅齒白,長得十分俊秀。

愛不釋手,比著賈敏叫道:“林嫂子,表少爺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孩子,定親了嗎?”

林母是個實在人,聽她這麽問,笑著回道:“自他叔父去世後,他就遭人誣陷,受了幾年的冤枉,後來家裏是一貧如洗,哪裏定得起親?大姑娘回去之後,我們的日子才好起來,原本是想給他定門親的,這孩子說什麽事業未成,不願意先定親。”

賈母長籲一聲道:“千裏姻緣一線牽,緣分要是沒到,說也沒用的,緣分要是到了,長城都擋不住。林嫂子,我一見這表少爺就喜歡,這個媒我是要做得了。”

王熙鳳開始發揮她的說笑逗樂的才情,笑道:“老祖宗,瞧您把人家表少爺說的心動了呢,您老人家就快給人家保媒吧,誰不知道老祖宗是最有福氣的,保得媒沒有不好的。”

林良玉雖是個男孩子,卻從來沒聽過這樣直白的玩笑,臉紅紅的想走。

賈母是何許人也!

她一手握著林良玉的手,一手指著王熙鳳笑道:“這是你鏈二嫂子,是個有名的破落戶,你妹妹常背後喊她這個嫂子為鳳辣子。”

王熙鳳很有眼色,也很會來事地走過來,拉起林良玉,對他從邢夫人王夫人開始介紹起來。

她每介紹一位,林良玉就過去行禮問好,最後走到惜春鸞鳳面前,故意停頓一會,然後指著惜春道:“這是你的四表妹惜春。”

惜春冷冷地站起身,對良玉福了福,簡單地說道:“林表哥好!”

介紹到鸞鳳時,不等王熙鳳說話,鸞鳳就羞澀地站起身,彎下腰行禮道:“林表哥萬福。”

惹得屋子裏人哈哈笑道:“五姑娘,瞧你說的,你林表哥好像是個七老八十的人了。”

鸞鳳羞得垂著頭,臉比桃花還要艷,忸怩著抿嘴笑著,瞧著地面。

賈母瞅著鸞鳳,心裏很滿意,說道:“你們就少說一句吧,女孩兒面嫩,哪裏禁得起這般說話。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與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在一起,很不自在的。在家裏就吵著要上你林姐姐家玩,你們要是不怕冷,就四處逛逛去。”

鸞鳳擡起頭,水靈靈的眼睛瞄了一眼林良玉,心想這是林家的唯一男丁,自己如能嫁給林良玉,這玉園將來不就是自己的家了嗎?

心念於此,忍不住再次偷眼去瞧林良玉,覺得他的相貌只比寶玉好,不比寶玉差。忍不住春心蕩漾,容顏越發嬌媚。

林母見賈母如此,也笑著說道:“這麽冷的天,玉園的景致仍然好看的不得了。你們要是想出去逛,就讓秀姑陪你們去瞧瞧。”

這麽多天以來,惜春是心灰意冷,整天躲在房裏,真像個要出家的人,一心向佛。

昨天晚上,鴛鴦到她房裏,說林家親戚來京了,知道了不去瞧瞧,是很失禮的,賈母今天要去玉園,問她可願意去散散心。

當時,惜春只是冷冷地什麽也沒說。等到鴛鴦走後,她是一夜翻來覆去睡不著,水溶的面影老是在她的心裏揮之不去。

一早,她咬咬牙,從床上爬了起來,要丫頭給她梳妝打扮,收拾得整整齊齊,去賈母房裏請安問好。

老於世故的賈母當然明了惜春懷揣的那點小心思,覺得這小丫頭也怪可憐的,不由地對她笑道:“你與林丫頭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林丫頭雖然性子高傲一點,為人還是好的,比那些不熟悉的人要好相處多了。”

“老祖宗,人家只不過是過年,想去瞧瞧林姐姐。”惜春忸怩著,臉色泛紅,覺得有些難為情。

惜春跟著賈母來玉園,心裏是抱著最後一點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希望最後碰碰運氣。

誰知天不從人願,黛玉進宮去了,水溶陪著黛玉,也不在玉園。

惜春覺得自己的心很空,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生都很空,一切對她而言,都毫無意義。

失戀的女子大多喜歡怨天尤人,暗戀不成的女子除了怨天尤人之外,可能還更多了一份悲涼。

秀姑領著惜春鸞鳳與王熙鳳等人走出椿萱堂,順著畫廊走到澄湖邊的一座土山,沿著蜿蜒的山道,來到四宜軒。

站在四宜軒畫欄處,極目遠眺,只見冬日的玉園,在冬陽的照耀下,給人一種雲蒸霞蔚,宛如仙境的感覺。

玉園的美景,讓鸞鳳看得心跳耳熱,她想人人都說百年賈府如何如何,號稱天下美景聚一處的大觀園,哪裏能比得上林家這座美麗的玉園?自己若是能居住在這裏,做玉園的女主人,也不枉上天賦予自己的這等美貌。

“咦!那邊是輔政親王府嗎?”王熙鳳指著遠處問道。

“是的,那邊就是輔政親王府,與我們玉園只隔著一道墻。”秀姑眼睛望著那邊,淡淡地回答著。

“這隔著墻是兩家,坼了墻才是一家呢。一般姑娘嫁人,娘家人都喜歡去姑娘未來的婆家瞧瞧,叫做‘相門頭’,秀姑,你可以帶我們去參觀一下輔政親王府嗎?讓我們也去相相林妹妹未來的家怎麽樣?”王熙鳳俏皮地要求著。

鸞鳳應和道:“是呀,反正現在天還早著呢。”

秀姑笑道:“從這裏下去,那裏有道垂花門通往輔政王府。你們要是不嫌累,不怕冷就隨我去瞧瞧。”

幾人隨著秀姑來到輔政王府,見這裏結構佳妙,環境幽閑,把江南江北建築揉為一體,因景隨勢,千姿百態,園中各景環環相套,層層進深,形成了豐富多彩、自然和諧的整體美。

玉園修建得精致而高雅,主人追求的是:誰道江南風景佳,移天縮地在玉園,曲蹊峭茜松尤茂,小洞崎嶇石不頑的境界。

輔政親王府的建築是集殿堂、樓閣、亭臺、軒榭、館齋、廊廡等各種園林建築於一家。主人講究的是形式變化多端,而且參差不齊,不落窠臼。

它的每一座建築,都仿佛是按照奇特的模型制成的,像是隨意安排的,卻又沒有一座與其他一座雷同。

讓人走進去,仿佛是游走在童話世界裏。

這裏美麗而安靜,在這裏幸福地生活著人,只能是最高貴的王子與最美麗的公主。

惜春瞧得目光迷離,她覺得自己好像走在了如夢如幻的天堂裏。

王熙鳳不倫不類地向秀姑笑問道:“寶劍配英雄,紅粉配佳人,這美輪美奐的輔政親王府,以後不知會住多少……”

秀姑斜視她一眼,打住她的話,說道:“這裏只會住著輔政親王與他唯一的愛妻林姑娘,以及他們的孩子,不會有別的女人。”

飽受感情創傷的王熙鳳淒婉笑道:“男人的心是最靠不住的,但願輔政親王是個例外。若真如此,林妹妹真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女子了。”

“這話可讓你給說準了,輔政親王對我們姑娘的心,那可真是沒得說。”秀姑說著,把水溶從西北回來,走進輔政親王府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那些鶯鶯燕燕,向這三人細細敘說了一遍。

聽的王熙鳳唏噓不已,感嘆萬分。

惜春聽了秀姑的話,整個心像是沈到了冰湖,算是徹底涼透了。

“四姐姐,你怎麽了?”與惜春並肩而立的鸞鳳,瞧惜春面色發白,身子顫抖,牙齒緊咬著嘴唇,神情恍惚,站立不穩,驚恐不安地上去扶著惜春,惴惴不安地問道。

惜春眼睛空洞無神,喃喃說道:“我,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家去。”

幾人趕緊扶著惜春走回四宜軒,讓她平躺在軟榻上,她喝了碗熱茶,大家瞧她身子抖得好了點,臉色卻依舊不好,目光呆滯,人就像在神游一般。 秀姑立刻派人一邊去回稟賈母,一邊去請太醫過來。 賈母聽信,帶著人來到四宜軒,見惜春木然地坐在那裏,問她什麽話也不說,像個木雕泥塑的人。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小丫頭說著跑了上來,大家把紗簾拉了起來,讓惜春把手伸到紗簾外邊的小幾上。

賈母見太醫給她把完了脈,擔心地問道:“太醫,我這孫女怎麽樣?不妨事吧?”

太醫是個胡子都白了的老頭,模樣很慈祥,他聽了賈母的話,笑笑,說道:“姑娘體質弱,思慮過度,睡眠有些少了。今天可能又受了點小風寒,吃兩幅藥,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若想徹底好透,要勸姑娘心放寬些,吃飽睡足,多出外走走,只要體質好了,這病也就好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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