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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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寶釵只得再去庫房找東西去典當,找來找去,怎麽也找不到什麽值錢的東西來了。

她急得團團轉,想起以前,曾聽人說王熙鳳沒辦法時,去找鴛鴦偷老太太一箱子東西去典當。

於是,寶釵悄悄遣怡紅院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頭來找鴛鴦過去商量老太太壽辰的事情。

鴛鴦跟著賈母十幾年,是個極聰明的女孩,她一聽就知道寶釵是想算計老太太的東西。

她隱約聽說賈府庫房裏值錢東西都沒有了,暗自思量:倘若老太太的東西被她得去,出了事情都是自己兜著。

她身為賈府有頭有臉的孫媳婦,她自己手裏的私房錢舍不得用,自己一個丫頭犯不著為她冒險。

想罷,對鳳姐遞個眼神,陪著笑臉對賈母說道:“寶二奶奶要我過去商量您老人家壽辰事情,我去去就回來。璉兒奶奶過去常辦這樣的事情,不如我們一起去吧,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鴛鴦這麽一說,王熙鳳不想去也得去了,倆人一起來到怡紅院,見寶釵正在那裏呆呆地坐著,院子裏的丫環婆子看見她倆進來,只是小聲笑著打著招呼。鴛鴦覺得氣氛不好,斜眼瞧了瞧身旁的王熙鳳。

王熙鳳正抿著嘴在瞧鴛鴦,倆人對視會心一笑。

鴛鴦上前彎腰行禮,笑嘻嘻地等著寶釵說話。

寶釵見鴛鴦身邊的王熙鳳,猛地一楞,怔怔地瞅著她倆,半晌沒有反應過來似的,直楞楞地瞪著王熙鳳不說話。

“怎麽了?怎麽無精打采的?是不是寶兄弟又惹妹妹不高興了?”王熙鳳笑呵呵地打趣著。

寶釵這才笑道:“什麽話到了你的嘴裏,就變了味了。我是在愁老太太的壽辰,鳳姐姐是知道府裏狀況的,老太太生辰酒席基本沒問題了,只是有些東西是預定的,等老太太生辰過後再結算。府裏狀況,鳳姐姐是知道的。”說到這裏,她再次強調一句,故意停頓下了,眼睛看著鴛鴦笑。

其實,在賈母房裏,聽鴛鴦那麽一說,王熙鳳就明白了寶釵的心思。

此刻暗笑道:乖乖,你也知道管這個家的難處了?老太太屋裏的東西,也有我王熙鳳的份,豈能讓你給謀算去?

心裏想著,面上笑嘻嘻地望著寶釵,意思看你怎麽張嘴。

鴛鴦的心眼並不比王熙鳳少,她也是溫柔地微笑著,靜靜地看著寶釵不說話。

寶釵面有難色道:“我真是焦頭爛額了,鳳姐姐你當初是怎麽周轉的?請你教教我啊,妹妹給你行禮了。”說著,真要屈膝行大禮。

熙鳳笑嗤嗤地一把拽住寶釵,說道:“都是自家姐妹,哪裏要這麽客氣?你不知道,因為我管這個家,你鏈二哥哥與我打過多少饑荒!這才幾年光景,我的嫁妝都快貼完了。我時常想,我的私房都填進去了,以後巧兒長大了,我都沒有東西給她。”說到這裏,王熙鳳煞有其事地眼圈泛紅,竟傷心地說不下去。

屋裏一時間,顯得十分壓抑。

寶釵打破沈靜,對鴛鴦笑笑,說道:“如今,府裏也就是一時難以周轉,等到秋後田租收上來也就有了銀子。”

王熙鳳心裏暗笑,腹議道:扯你娘的頭!唬別人可以,在我面前也敢唬。府裏的田租才有幾個錢,還不是杯水車薪,連填牙縫都不夠。你不是喜歡管家嗎?這次就讓你出出血,也好為鴛鴦解圍,顯得自己夠義氣。

望著寶釵,笑道:“寶妹妹說得不錯,我倒是有個主意,其實也是我以前常用的辦法。”

鴛鴦聽了臉色發白,緊張地瞧著她,心裏暗暗叫苦。

寶釵以為是要鴛鴦幫著偷出賈母東西典當,她萬萬沒想到王熙鳳竟會這麽好。忙笑道:“好姐姐,快說。”

王熙鳳故意停頓一下,笑道:“寶妹妹出閣不久,嫁妝又是那麽豐厚,先墊一下,等秋後府裏有了銀子,再拿回去也是一樣的。”

寶釵聽了,心裏又氣又惱,臉上堆著很不自然的幹笑,說道:“不瞞姐姐,我的嫁妝這陣子也墊了不少。只是,我想老是這個樣子,也不算是個事,我哪點東西頂不了多少用。鴛鴦姐姐,你說呢?”

鴛鴦被她點名道姓地問,不好再裝聾賣啞,只得勉強應道:“這個,這個,我只不過是個丫頭。我,只會服侍老太太,別的,我真不知道。”

寶釵見鴛鴦有意搪塞,王熙鳳又如此表現,知道當著她的面,今天是不能向鴛鴦提弄出老太太體己去典當的事了。

就敷衍了事地東拉西扯說了幾句賈母生辰宴會的事情,王熙鳳也是虛情假意的應酬著說了幾句,鴛鴦則默不作聲微笑著傾聽。

三人言不由衷地說了一會,賈母房裏來人說老太太找鴛鴦有事,王熙鳳趕忙借故與鴛鴦走了出來。

路上,鴛鴦見四周沒人,長長地吐了口氣,抹了把汗,笑道:“真熱。”

“心靜自然涼,說明你的心不靜。”熙鳳瞅著鴛鴦笑道。

鴛鴦瞥了一眼熙鳳,嗔道:“哼,虧你有良心,還說風涼話呢!”

“喲!哪廟都有屈死鬼!你看,我剛才還不夠仗義嗎?”王熙鳳挑挑眉梢,丹鳳眼睜得圓溜溜的,瞪著鴛鴦笑問。

送走王熙鳳與鴛鴦離開,寶釵的笑臉馬上就沈了下來,陰雲密布,走進內室,襲人端著茶碗過來,陪著笑臉,說道:“奶奶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寶釵杏眼圓睜,似乎要噴火。她抓起茶碗,“砰”的一聲摔在地上,一聲不響坐在床沿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襲人想去拍馬,卻拍在了馬蹄上,含著眼淚蹲下去默默地收拾茶碗碎片。

淚水模糊了雙眼,茶碗的碎片割破了手,鮮血直流,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是怎麽啦?”寶玉從書房回來,進門看見襲人這般摸樣,心疼地問著,蹲下身子,抓起她流血的手,大聲呼叫:“麝月,秋紋,快拿止血藥來,襲人手破了。”

麝月與秋紋拿著止血藥盒,布與剪刀過來幫襲人上藥包紮。

寶玉盯著襲人的手,懷疑地問道:“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會這樣?”

“沒有什麽,是我不小心紮破了手。”襲人委委屈屈地說著,眼睛瞄著坐在那裏的寶釵。

寶玉轉臉去瞧陰沈著臉,一聲不響的寶釵,冷笑一聲道:“好個端莊大方的賢德人,就是如此待人的。”

寶釵聽了,心火突突地直往頭頂上竄,她忍無可忍,冷笑一聲,漠然地走出屋子,鶯兒緊跟在她的身後。

寶釵漫無目的地走著,猛然擡頭,只見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瀟湘館附近。

這條路,她已經有不少日子沒有走過了。

她站下來,望著不遠處瀟湘館屋頂,想著自己自從嫁到賈府,厄運就開始了。

先是哥哥舊案重審,若不是自己冒險偷賣了賈府傳家之寶,娘家幾乎是傾家蕩產。就這樣,哥哥才死裏逃生,被逼遠走他鄉,隱姓埋名,有家不敢回。

想到自己慘遭那兩個老色鬼百般蹂躪,現在回想起來,還渾身起雞皮疙瘩。

如今,賈府是日漸衰落,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後天,賈母生辰一過,自己就會面臨著眾多討債的。

估計這筆銀子約需千兩,將從哪裏挪來呢? 想想,這要是在過去,這點銀子算得了什麽?可如今,卻是愁煞人也!

王熙鳳說得輕巧,從自己的嫁妝裏先墊一下。

談何容易!

自己為了保住薛家傳宗接代的血脈,不知花了多少冤枉銀錢,自己的嫁妝也已經快到山窮水盡了。

哥哥出獄之後,為了讓哥哥能在外鄉很好地發展事業,薛家能賣錢的東西,基本上都賣了錢,換成銀票讓哥哥給帶走了。

俗話說:一文錢能難倒英雄漢。

賈府龐大的開銷,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漏洞,真是難為壞了這位足智多謀的牡丹花王薛寶釵。

她望著那所精致的瀟湘館,想起美麗的林黛玉,寶釵的心如同千萬只螞蟻在咬嚙,她覺得自己的心在流血。

林黛玉,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自認為自己各方面不但不比她差,還要比她好得多,怎麽她的運氣是那般的好,而自己的運氣就這般差? 她不服氣,更不甘心。

她捏緊拳頭,望著萬裏長空,在心裏大聲疾呼道:老天爺!為什麽?為什麽?我為什麽運氣比林黛玉差這麽多?老天爺!告訴我!告訴我!

天上白雲悠悠,太陽鉆進了雲裏,天空似乎暗了下來。

寶釵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滾了下來,她覺得老天爺似乎也不喜歡她,不想看她,好像拋棄了她。

痛苦歸痛苦,該做的事還得做。

老太太的生辰只許辦好,不許辦差,這是鐵得要求。

老太太的生辰假如辦得不夠檔次,賈家的親戚朋友包括那些下人,要指責的第一罪人,就是主辦人賈府的管家奶奶薛寶釵。

現在,寶釵如同坐在火山口上被烈焰炙烤,想下也下不來了。

銀錢是硬頭貨,賈府公款上實在拿不出來,寶釵私囊一則羞澀,二則就是有,也不願拿出來墊,她只好去找婆婆王夫人討教。

走進榮禧堂,寶釵見王夫人低垂著腦袋,無聲無息地坐在那裏。

若不是看她手裏轉動的佛珠,真像個死人一般。

寶釵心裏一陣酸楚,覺得元春的死對她打擊太大。

真不忍心再給她增添煩惱,可是,這銀錢的事又不能不找她想辦法,否則老太太生辰一過,債主上門,自己真沒辦法應付。

“釵兒來了?”她雖然低垂著腦袋,眼睛瞅著地面,耳朵卻很靈敏。寶釵沒要小丫頭通報,腳步放的很輕,她居然感覺到時自己來了。

“是的,太太。”寶釵答應著,快步走到她身旁,靠著她坐下。

王夫人擡起略顯浮腫的眼睛,瞧著寶釵問道:“是老太太的生辰,銀子不夠使吧?”

“嗯,公帳上一點銀子也支不出來,媳婦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寶釵怯懦不安道。

“把這個拿去,至少能抵押三千兩銀子。”王夫人從袖籠裏掏出一張地契,遞給寶釵有氣無力道:“地是持家過日子的根本,我知道你把府中庫房裏的東西倒騰出去不少,我都在為你掖著藏著,是希望你能為寶玉好好收著點東西。不過,這塊地得早早贖回來。”

為何王夫人這樣體貼寶釵?

原因是王夫人認為薛蟠已死,薛家只剩下自己的妹妹薛姨媽了。

寶釵手裏的錢財,除了留給自己的心頭肉寶玉,她沒地方可貼。

所以,王夫人對薛寶釵很放心。

寶釵接過地契,心裏並沒有感到輕松,她知道這只不過是飲鴆止渴。

王夫人瞧著她滿臉愁雲,似乎耳語般低聲點撥道:“現在最有錢的人就是林丫頭,如何能讓她拿出銀子來呢?”

寶釵苦笑著,酸溜溜地說道:“林妹妹如今是未來的輔政王妃,人家現在可是一躍龍門,身價倍增,眼睛都長到頭頂了,哪裏還瞧得起我們?”

“成事在天,謀事在人,若是能抓住她什麽把柄,揪住她的痛處,不怕她不拿銀子出來。”王夫人很陰險地說著。一反剛才要死不活的樣子,兩眼閃閃發亮,射出陰毒的光芒。

連她身邊坐著的寶釵看了,身上都不由地冒冷氣,忍不住顫抖。

婆媳倆頭湊在一塊,嘀嘀咕咕說了很久。

寶釵面上露出慣有的溫柔寬厚的笑容,說道:“太太說的是,我們府把她捧在手心裏養大,她如今對我們不睬不理。是她先無情,就不能怪我們無義。再說了,我們也並不是真的要毀了她,只是想握住她的一個醜聞,讓她以後對我們好點罷了。”

從榮禧堂出來,寶釵沒有回怡紅院,而是徑直去了梨香院。寶釵把王夫人的主意小聲說給母親薛姨媽聽,薛姨媽聽後,眨巴著眼睛半晌沒有吭氣,心裏對這個姐姐真是又是懼怕又是欣佩。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貌似菩薩般慈善的姐姐,心腸竟然如此歹毒,連這樣的狠毒的主意都能想出來,並且要用在丈夫嫡親外甥女兒身上。

她感到不寒而栗,聲音發抖地對寶釵道:“釵兒,我認為最好你不要親自出面去做,萬一出現了紕漏,那林丫頭是未來的輔政王妃,可不是好玩的。”

寶釵雖然如願以償做了寶二奶奶,但是她早已後悔。

要是早知道賈府是如今這個樣子,她怎麽也不會嫁給賈寶玉。現在真是欲哭無淚,悔青了腸子。

想起黛玉,她就憤怒,妒火燒得她失去了理智,恨不得把黛玉撕成碎片,都不能平息她心頭的火焰。

生姜還是老的辣,她覺得自己的姨媽兼婆母王夫人主意實在太妙,想想媽媽的話也很有道理。

寶釵回到怡紅院,馬上寫了封滾燙的信派人送給史湘雲,接她提前來賈府為老太太祝壽。

賈母生日前一天,黛玉帶著紫鵑雪雁秀姑坐車來到賈府,這次賈府守門的奴才沒說二話,打開榮國府大門迎接黛玉。

賈母聽說黛玉提前一天來了,感到很有面子,老臉笑開了花,對屋子裏的人說:“瞧瞧,還是我的玉兒好,今天就來了。”

鳳姐也湊趣道:“那當然啦,也不看看老太太素日裏最疼愛的是哪個?”

“就你這個猴兒難說話,莫非你還想吃你妹妹的醋不成?”賈母心情愉快地笑著,眼睛望著房門,準備隨時起身就去迎黛玉。

“林姑娘來了!林姑娘來了!”外面傳來一連串的招呼聲。

“咯咯咯……”王熙鳳笑得像只生了蛋的母雞,忙去扶著賈母,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黛玉嬌艷的像朵含玫瑰花,邁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過來。

“我的心肝兒肉呀,可把你給盼來了!”賈母甩開王熙鳳,張開胳膊,顫顫巍巍笑著迎接著黛玉。

這種熱情場景,倘若被不知內情的人看了,保證會感動的涕淚交流。

可是,黛玉是劫後餘生之人,她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身所受,卻也難免不被這似火熱情所感染。

黛玉微微怔楞一下,也張開胳膊跑上前,對賈母屈膝行禮道:“祝外祖母福壽安康!”

賈母把黛玉摟個滿懷,滿臉是笑道:“玉兒就是我的靈丹妙藥,只要我的玉兒在身邊,我就精神倍爽。”

眾人七嘴八舌恭維著黛玉,說說笑笑,熱熱鬧鬧走進房內。

賈母始終攥著黛玉的小手,眼睛一刻也舍不得離開黛玉。她把黛玉拉到自己身畔,緊緊摟著黛玉,老臉笑成了波斯菊。

黛玉被她摟得喘不過氣,努力掙脫身子,笑道:“外祖母,你快要我喘不過氣了。”

賈母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胳膊稍微放開一些,笑道:“看見我的玉兒,我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王熙鳳更是不失時機,在一旁竭盡所能,調節熱鬧氣氛。

瞬間,賈府又恢覆了鼎盛時期的快樂。

紫鵑奉上一只朱紅色錦盒,黛玉接過遞給賈母,淡淡地笑道:“這是黛玉敬獻給外祖母的一點心意,請外祖母笑納。”

賈母接過,打開盒蓋,滿屋清香撲鼻。

眾人情不自禁,紛紛圍過來,伸著頭看著盒子,只見盒子裏的絲絨上,放著兩朵誰也說不出名的鮮花。

花莖細如發絲,花色雪白,周圍散著淡淡的光暈,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眾人不解地問道:“這香真是好聞!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聞到這麽好聞的花香,這是什麽花?”

黛玉雲淡風輕,似乎很不經意,微笑道:“這是優曇花,聽說三千年一開。我正好得了幾朵,聽說這花吃起來鮮淡爽口,對老年人極好。我送了兩朵給皇上,剩下的這兩朵就拿來孝敬外祖母了。”

黛玉這麽一說,屋子裏的人驚得眼睛大睜著,嘴巴合不攏,圍著朱紅錦盒細瞧,使勁嗅著花香。

據傳這優曇花是仙界極品之花,因其花“青白無俗艷”被尊為佛家花,三千年一開,觀者受福,能吃到這種花,那個福分是多少輩子修來的啊!

賈母捧著優曇花,老眼含淚,滿臉是笑,激動地說道:“還是我的玉兒有福,我的玉兒是真的孝順,這花如此金貴,我怎麽能舍得吃呢?”

黛玉眼波流轉,俏臉含笑,說道:“老太太,您不要舍不得吃,這東西要趁新鮮吃才好。擱久了,這花就枯萎了,吃下去也就沒效果了。”

賈母把花鄭重地交給鴛鴦道:“這麽金貴的東西,沒想到我這輩子不僅看見了,還能吃到,我這輩子真是沒有白活。你把花仔細收好,等明天也讓親朋好友瞧瞧,能看見這花,也是講究緣分的。”

黛玉聽了心裏暗笑,她明白這是賈母想在明天生辰酒宴上擺顯。

這種花具有清熱止咳化痰的功效,把這白嫩嫩的花瓣或用糖漬、或用鹽腌、或用水燙、或新鮮入鍋小炒、或制成甜點、或燉湯,既賞心悅目,又香味馥郁。所以阿山在玉園培植了好多優曇花,留給黛玉平時食用。

這種花,在玉園是很稀松平常的。

黛玉要秀姑準備來賈府祝壽禮品,秀姑是動了些腦子的。

她考慮到這種花號稱是佛家花,民間傳聞三千年一開,物以稀為貴,選擇優曇花作為壽禮最好不過了。

這花,既可以代表晚輩對長輩美好的祝福,又讓賈府不能拿去換銀子,好看而不實惠。

正當大家讚嘆欣賞之時,湘雲風風火火地隨著寶釵走了來,她進門就直奔賈母,笑嘻嘻地對賈母行了禮,問道:“老祖宗,您屋裏熏得是什麽香?這麽好聞?”

賈母快樂的用指頭點著她笑道:“小鼻子還真很管用,鴛鴦,給她瞧瞧可認識這花?”

鴛鴦把手中的朱紅錦盒打開,送到湘雲眼前,湘雲眼睛直直地盯著花,使勁吸著幾口花香,猶豫不決地說道:“我真沒見過這花。”

寶釵也伸過頭仔細瞧著,若有所思道:“這花大而白,芳香,其氣味如同佛寺中能嗅到的氣味。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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