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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晉江文學城 最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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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最後的最後

被乘務員叫醒後, 我們下了鐵路。

站在完全陌生的城市街道上,我們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誰是小狗的話題「因為我們都睡著了咳咳(目移)」。

東京是一個很熱鬧的城市。

樓很高,車很多, 道路覆雜,路標難懂, 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撞到人。剛下過雨的柏油路面是冰冷的,踩上去,即使隔著鞋襪, 也能感到一股寒氣。

我想, 如果是我單獨來, 我一定會在車站迷路,還害怕去找人搭話問路。

幸好……我不是獨自一人。

所以我可以忽視初次從鄉下城市來到大都市的不自在和窘迫,而是興致很高的不停打量周圍。

這裏不會除了便利店、書店、藥店、快餐店就別無其他, 每個店鋪的招牌設計的都很好看。並且很令人驚嘆的是,幾乎每家店都有專門的周邊在售賣, 價格超級便宜, 物品還超可愛的!

我看得目不暇接。

忽然, 我想到什麽, 扯扯身旁古久同學的衣角:“古久同學,我們要不要先去你之前的家呀?”

“去那裏做什麽。”古久同學正低頭在查地圖。

“找信呀!你不看了嗎?”

“已經沒有看它的必要了吧。”古久同學頭也不擡, 繼續看地圖。

“欸……?可是你之前”我話未說完,便被他打斷了:

“你肚子餓不餓。”

我很輕易就被帶跑了話題, 捂一捂咕咕叫的肚子, 眨巴兩下眼睛:“有點。”

“你想吃什麽。”

“這個……”我環顧四周,然後非常精準的在一堆琳瑯滿目的店鋪裏找到了KFC,眼睛大亮,狂指:“我想吃那個!!”

我第一次吃KFC還是在上次跟古久同學一起離家出走的時候。

隔了這麽久。

我超級饞的嗚嗚嗚!

古久同學:“……”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我一個人解決掉了五個漢堡、一盤雞翅、兩盒薯條。

抱著一盒漢堡還沒吃完的古久同學:“…………”

“之前就有這個疑問了, 你怎麽能吃得下這麽多。”

“因為我很久沒吃東西了嘛……而且我又不是經常吃這麽多!是偶爾啦。”

“偶爾才更危險吧。”

“欸?”

“暴飲暴食的風險——”他將手機舉到我面前,屏幕裏是對飲食的科普,“會搞壞身體的。”

“……!(心虛)”

旁邊座位有一對黏黏糊糊的情侶,正在掰手腕比力氣。

男性輕而易舉就將女性的手腕掰倒了,有些得意地笑出聲。

女性露出有些氣餒的表情,表示想再試一次。

然而第二次的結果依舊如上。

我看向坐在對面低頭吃漢堡、認真咀嚼的古久同學,戳戳他,“古久同學……”

“做什麽。”

“我們要不要也試一下……!”

“……”古久同學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很快就收回,“男生的力氣一般都會比女生大,沒什麽好比的。”

但我還是有些躍躍欲試。

因為我回憶起很多個瞬間,例如我徒手將古久同學的襯衫撕爛、扯住他的書包他就怎麽都拽不回去、害得他鼻子兩次出血之類的事,讓我對自己的力氣有了點自豪且大膽的猜測。

所以我兩眼放光,超期待:“試試嘛試試嘛,好不好嘛!”

“……我無所謂就是了。”

他放下漢堡,伸手過來,與我相握。

我們都擺好架勢,一齊數道:“三、二、一……開始!”

便一起使勁。

然後很輕易的……古久同學的手腕就被我掰倒了。

我:“!!!(驚喜)”

他:“……”

我超激動:“是我贏了!古久同學雖然是男生,但力氣一點都不大誒,怪不得會經常挨各種人的揍還沒什麽還手能力!”

他:“…………”

我沈溺在興奮中,完全沒註意到自己說了句多麽招仇恨值的話。

“要再試一次嗎?”古久同學問。

“好啊(*▽)”

我們再次雙手交握,擺好架勢。一齊出聲“預備、開始!”,一瞬間的事情,我的手腕就被掰倒了。

我:“……”

我:“……?”

我:“??!”

我大驚失色:“怎麽會!我要再試一次!”

坐在對面的古久同學壓壓帽檐,嘴角輕微上揚了下,“我無所謂。”

然後結果……如上。

“……”我石化。

他慢悠悠拿起漢堡,繼續吃。

我解除石化,抓耳撓腮:“為什麽啊?!”

“要想搬動體積比自己大很多的物體,就只能借助技巧了。跟你掰手腕也是同理。”

“什麽技巧呀?”

“不告訴你。”

“那…那你這就算耍賴!”

“那就耍賴好了。”

“……”

我氣鼓鼓的。

即使離開了KFC也依舊氣鼓鼓。直到我看到一座超級豪華的游樂場大門,我的眼睛吃驚到直接睜到最大了,不由自主發出驚嘆:“哇——啊——!!”

然後我一把扯住還在往前走的古久同學的後背衣服。

被扯住之後寸步難行的古久同學:“……”

我指著游樂場,眼睛閃閃發光:“古久同學,我想玩那個!”

……

游樂場裏面的建築跟它的大門一樣豪華,游玩設施也比山口市唯一的游樂園多很多。當然,價格也很美麗。單人價居然需要7400日元……(跪地)

但我覺得超值的!

立志要一次性將所有設施都玩一遍!

我像一陣風似的跑在前面,被我拉住手、不得不跟著到處亂竄的古久同學無奈望天。

比較幸運的是今天是上學日。

所以游客沒那麽多,排隊時間不長,基本保持在半個小時以內。

我們玩的第一個項目是過山車。

過山車剛開始俯沖的時候我有點害怕,但很快我就適應了,開始大著膽子睜開眼睛,體驗這種刺激。在過山車360°大旋轉的時候,我興奮地往右邊看去,想看看古久同學怎麽樣了。

就發現他人雖然還坐在那裏,但魂好像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我:“!”

我:“古久同學你沒事吧?!”

又是一個360°大旋轉,結束之後,額發被朝後吹去的古久同學吐著魂幽幽轉頭,看我:“……你覺得呢。”

咳……!(憋笑)

玩完過山車,我有點上癮,所以接下來都去找那種比較刺激的游玩項目。

但古久同學全都拒絕了。

所以我只好交代他幫我拍照,然後就坐上了太空飛椅。

椅子升空開始旋轉,一開始還好。越到後面旋轉的速度越快,升得越高,我已經能聽見不少人的驚聲尖叫了,但我樂在其中。

我低頭往地面找了找,成功找到在外圍的古久同學後,便擺出雙手比耶的姿勢,沖他露出一個超大超燦爛的笑容。

“……”古久同學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我發呆。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臉瞬間紅透,他趕忙舉起我交給他的手機,開始拍照。但已經遲了,我已經被太空飛椅送走了。

他就這樣慌亂地一邊舉手機,一邊追著太空飛椅的旋轉跑,想拍我。

然後追了好幾圈都沒追上,還被腳下的東西絆倒,狠狠摔了一跤。

引起了周圍所有人的註目禮。

我:“……”

其實可以待在原地的,我早晚會被太空飛椅轉回來的。

怎麽感覺古久同學變蠢了。

結束之後,我興沖沖跑向他:“古久同學,照片拍了嗎?”

“拍了。”他臭臉,將手機還給我。

我興奮打開。

就看到一張模糊不清的人影照,還是一群人影照。

我:“……”

我超大聲:“這根本不算嘛!”

他很冷靜,聲音很平,只是依舊臭臉:“那麽多人,怎麽可能拍得到。”

我氣鼓鼓的,不依不饒,圍著他理論。

“是你的問題!我都擺好姿勢了結果你卻在發呆。遲了好久才舉起手機。”

“你哪裏看到我在發呆了。”

“就有!”

“那就有好了。”

“……”

我還想說什麽,他忽然問道:“要不要吃鯛魚燒。”

欸?!

我順著飄到鼻尖的t香味轉頭,看到了一家鯛魚燒攤。我立馬忘記了剛才的話題,兩眼發亮地猛點頭:“要吃!”

這家鯛魚燒攤是現做的。

我們說好需要的口味後,老板才開始調料制作。所以剛出爐巨燙無比。

我伸手想要接過時,完全沒理解戴著厚白手套的老板友善的提醒:“要不要先裝袋?”

搖搖頭:“不用了,我現在就想吃。”

“好吧。”老板微笑著再次遞給我。但我總感覺他的微笑裏摻雜了些許別的、類似於期待的情緒。

我徒手接過。

然後:“……”

老板:更加期待地微笑註視我。

我:“…………”

我強忍住情緒,拿著鯛魚燒淡定轉頭,開始競走。絕對不要,讓老板看戲成功!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了!!!

我一邊競走一邊狂飆眼淚。

直到遠離鯛魚燒攤後,我才開始左右手交替著拋鯛魚燒:“好燙好燙好燙好燙!!!”

“給我。”古久同學從我手中拿走鯛魚燒。

我的雙手總算解救了。

接下來就是——

“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古久同學雙手交替著拿鯛魚燒,就像雜技演員在玩拋球。

“啊那還是給我吧!”我伸手。

古久同學側身躲開:“蠢嗎?怎麽給你啊?!好燙好燙好燙!”

三分鐘後,溫度總算在冷風中降下來的鯛魚燒被我拿在手裏,撕開薄薄的一層外包裝紙,邊走邊啃。

而我身後。

古久同學頂著一張「我很不開心」的臭臉,時不時甩一下紅得像煮熟的螃蟹腿一樣的手。然後在我滿是愧疚地轉頭看去時,又裝作一副鎮定的表情,將手塞口袋,問我:“你還想玩什麽。”

嗚為了報答古久同學,我接下來沒再選刺激的游玩項目了。

而是選擇一些類似於旋轉木馬啦、轉轉杯之類的國小小朋友都可以玩的設施。

我依舊玩得一臉開心。

一轉頭。

就看到坐在另一個木馬上的古久同學:臭臉ing

我大驚失色,湊過去小聲問:“古久同學你覺得這個玩起來怎麽樣?”

“……不就是小孩子玩的。”

我環顧四周。

是哦……來玩這個的,基本都是穿著一樣制服的國小小朋友,他們嘰嘰喳喳超級興奮地在聊天。旋轉木馬外,還有帶隊老師。

他們今天是有研學嗎?

我愁眉苦臉起來,古久同學到底喜歡玩什麽呢?

“……不過,”古久同學忽然開口,我擡頭看去,看到他又在調整鴨舌帽了,帽檐擋住了,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不自在,“不過,玩得很開心……就是了。謝謝。”

“……”

我楞怔幾秒,眼睛開始一點點發亮。我揚起超大的笑容,音量也控制不住加大些:“古久同學喜歡這個嗎?!”

“…嗯。”

“那我們待會多坐幾次吧!!”

“……”

“好不好?!”

“…………嗯(超勉強)。”

*

伊藤正在便利店的倉庫內清點商品,倉庫外有匆忙的腳步聲傳來,隨即,就聽見值班店員慌張的聲音:“店長,您快出來。”

他以為是出現了偷竊之類的事。

不得不暫時放下手上的清單,出去。

結果迎面就看到好幾名警務人員。其中一名年輕女警出示了警員證後,直入主題:“12月3號晚上,你有路過商業街嗎?”

伊藤一楞,隨即小心翼翼問道:“有。那天我下班很晚,所以抄近路回的家。”

“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人員?”問到這裏,女警神情變得更嚴肅了,“請你仔細回想,這涉及到一場性質十分惡劣的連環殺人案。”

連環……殺人案?

伊藤回想起那天晚上碰到的古久,以及他跟在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後的事。

見伊藤的神情驟變,女警繼續開口:“我們問這些並不是懷疑你是兇手的意思。可以說我們目前已經有了懷疑人員,只是在向你取證。那天晚上,你有沒有碰到古久?”

“……沒!”

伊藤立馬回答,回答完又覺得自己這樣太過明顯,趕忙樂呵呵道:“我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騎車的時候就光顧著看前面的路了,就算真的有人我也看不清是誰呀。”

女警凝視他的時間久了點,伊藤臉上的笑始終不變。最終,女警說:“我們查到那天晚上你們有一場時長01分23秒的通話,你們聊了些什麽?”

“那天原本該古久值班,但他身體不舒服,就請假了。一時間找不到替班人員,就我來值班了。聊的也是關於這方面的事。”伊藤回答。

“跟他通話過程中,你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麽異常?”

“異常?沒有吧。感覺跟平時差不多。”伊藤推一推老花眼鏡,雖然心底已經確定了下來,但還是滿臉堆笑地解釋說:“古久那孩子雖然沈默寡言,但做事認真很可靠,人也特別心善。你們應該是懷疑錯對象了吧?那孩子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女警並未理會,只是說:“非常感謝,你的供詞對我們破案很有幫助。”

剛巧此時,女警的手機響了。

她出去接聽。

一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邊就傳來急切的聲音:“已經查到了,同行的還有一個女生,他們現在在東京!”

“女生……?”女警眉頭微擰,“那個女生叫綾川風花嗎?”

“是的,就是昨天報警說女兒失蹤的那位母親的孩子,跟古久是同班同學。”

“立即出警,同時聯系東京那邊。”

*

從游樂場出去,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我玩得超級開心。

我想,我這輩子應該不會再有像今天這麽開心的時候了。

我不想就這麽輕易結束這天。

所以在路過便利店時,我問:“古久同學,你吸過煙喝過酒嗎?”

古久同學的回答很古板:“那種事只有成年才可以做。但是吸煙的話有過。”

“誒……?!”我超驚訝。

他幽幽看向我:“在教室的時候,被北上強迫吸煙過。你不是知道嗎?”

“誒……”好吧,我記起來了。

我有點擔心自己的人生在成年之前就會結束,所以纏著他:“我們試試看吧?怎麽樣!”

他盯我兩秒。

就在我覺得他不會同意時,出乎我的意料,他移開視線:“那就試試吧,你在外面等我,我去買。”

“好耶!”

我目送古久同學進了便利店。

然後我才想到。

買煙酒是需要出示證件的,未成年是沒辦法買到煙酒的。古久同學大概率會碰壁吧?

但沒想到的是,古久同學再出來,居然真的買到了香煙和酒。

我震驚:“你是怎麽買到的?”

他倒是很淡定:“用別人的身份證件。”

“誒?”

“是我舅舅的。”

“這樣的話不會有麻煩嗎?”

“已經不重要了。”

也是……!畢竟北上同學應該差不多快要醒了。

我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先是嘗試喝酒。但我廢了老半天勁都沒能打開瓶蓋。

反倒是古久同學輕輕松松就打開了。

他將我的酒拿過去,再次輕輕松松打開。

我又回想起了掰手腕的事,喪噠噠著一張臉:“你是怎麽打開的呀?”

“之前在餐廳兼職過。”

我想到什麽,問:“你會開鎖該不會是因為在開鎖店兼職過吧?”

我想起他很輕易打開北上同學家的門鎖的事。

“是啊。”他沒否認。

沒想到兼職真能學到好多東西……!

我們舉起各自的酒,說了句“幹杯”(好吧其實只有我一個人在說),便仰頭喝起來。

然後一齊停住。

再一齊默默放下酒瓶。

我:“……”

他:“……”

我率先小聲問:“你覺得怎麽樣?好喝嗎?”

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喝了。”

……我也是同等想法。

我們將酒放到了超遠的角落去。拆開煙盒,各自拿出一根煙。

我絞盡腦汁都回憶不起來那些人吸煙的時候是怎麽夾煙的,明明從小到大聞了那麽多二手煙。

最終,我只是像拿棒棒糖似的拿住它,塞嘴裏。

我看到古久同學也是同等笨拙的拿法。

拿出打火機。

點燃。

瞬間,我們就被嗆人的煙霧包裹住。

然後我們在煙霧繚繞中一齊沈默。幾秒後,我們不約而同地將煙掐滅。

……嘗試,大失敗了嗚!

“果然……這種事還是需要等成年之後再說吧。”古久同學說。

“是啊。”我附和。

前面傳來一身嗤笑,然後t一根將將燃盡的煙頭被丟到了我們腳下。

是一個吊兒郎當打著一堆耳釘、染著七彩發色的男性。

大都市的人……好時髦!

古久同學盯過去:“餵,不準隨地丟煙頭。”

“切,誰管你。煙都抽不好的小鬼頭。”男性囂張地嘲笑兩聲。跟他同行的幾個同等時髦的男性也囂張的嘲笑起來,同時把他們手裏的煙頭也朝我們腳邊丟來。

我:“……”

古久同學:“……”

然後我們就沈默著看他們在大笑聲中走遠。

我:“…………”

古久同學:“…………”

四周漸漸被夕陽照得火紅,已經是傍晚了。我忽然就想起了媽媽。

我一天一夜沒回去,她會不會很擔心?

至於爸爸……

我從來沒離開家這麽久過,他會不會也擔心我呢?

我看著花壇裏的草木,問道:“古久同學,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死掉了之後的事?媽媽會很傷心,老師和同學會很後悔和難過……又或者是萬一有人因為我們不在了就肆意造謠呀,把一些我們完全沒做過的事安在我們頭上,反正我們也已經沒辦法為自己辯解了……媽媽會因為失去我們整日以淚洗面,年紀大了之後也會因為沒有孩子撐腰而被欺負……所以果然需要打電話告訴他們讓他們重新生個孩子比較好吧?”

“……你在喋喋不休說些什麽啊。你又不會有事。”

“……”我垂下腦袋,看自己的手指。片刻後,我歪頭看向身側的古久同學重新笑起來,積極向上:“嗯!我就只是……假設而已啦!嘿嘿。”

“在我死之前,”古久同學並未看我,“我會把能想到的麻煩都解決掉。”

“……”我緩慢眨一下眼睛。

然後伸手去堵他的嘴巴,“說什麽死不死的啦!好晦氣!不準說!”

“……餵?!你的手指都塞我嘴裏去了!而且是你先提的!”

“哪有!”

……

街燈開始亮起來,一些只在夜晚營業的店鋪也開張了,路上的行人也變得更多起來。比白天任何一個時間段看到的人都要多。這時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城市的巨大。

我們是非常不顯眼的,

沒有人會註意到我們。

但我知道,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的角落。

“我們走吧。”古久同學站起來,將煙酒都收拾好,裝進便利袋中。

我也跟著站起來。

但往前只走了兩步,古久同學就忽然停下,然後在我不解的目光中轉頭,微瞇著眼盯長椅前面的幾根煙頭看。是那三個時髦男丟的。

我:“??”

他:盯煙頭。

最後……

他退回去,將地上的那幾個煙頭也撿了起來,但臭臉ing

我:“……”

撿個垃圾要不要這麽深仇大恨啊餵!……好吧,的確該深仇大恨,那幾個仗著自己會吸煙就作惡多端的臭東西!

我跟著古久同學在人潮中穿行,接下來,應該就是去最後的目的地了。

但我們並未去車站。

我探頭:“我們不坐車嗎?”

“時間來不及了。”他平靜道。

我看看手機。

已經下午五點四十三了。因為是冬天,所以天色黑得早,現在天邊已經是黑紫色的了。

的確來不及了。

我伸手,牽住古久同學的手。

他微頓。

沒有拒絕。

反握住我的手。

世界上有那麽多人,我卻始終感到孤獨。但此刻,我一點也不孤單。

*

“對的,我確定……就是他,證件上的男人跟新聞上的死者長得一模一樣。”

新宿角落的一家便利店內。

女性便利員工正在撥打報警電話,聲音急切:

“那個人還買了刀。我擔心讓他起疑,所以沒拒絕他付款。我看到門外還有一個女生……兩人是一起的,那個女生好像對這些並不知情,請你們盡快出警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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