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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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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

不管孩子是誰的,面對一位失去孩子的可憐母親,誰也無力招架。

這樣反而讓顧漠野升起愧疚,不好展開接下來的談話。

他抿嘴皺眉,眼神中透著猶豫不決,思前想後還是開口了。

“朕欲冊封你為後,不知……”顧漠野試探李淑嬌的口風。

李淑嬌聽見陛下要封自己為皇後,喜笑顏開,立馬謝過。

見封後一事能讓她如此興奮不已,或許讓他為子雲辯解也會容易許多。

如此看來便放心許多,“有一事還想麻煩你幫忙。”

李淑嬌剛得到顧漠野的許諾,心中自然欣喜萬分,“陛下所吩咐的,臣妾一定竭盡全力辦到。”

她低眉順眼故作嬌姿,見李淑嬌如此開明大度,顧漠野同樣感到高興,便不假思索道出了自己來此的真正目的。

“太好了,那朕便直說了,朕希望你能保釋謝子雲!你也知道他是無辜的,只是其中有些誤會巧合罷了。”

李淑嬌的喜悅凝固在臉上,為了不被顧漠野發現自己的異常,她只好強顏歡笑,故作輕松。

一股失望與怒氣摻雜的潮水在她心海湧來,鋪天蓋地一般。

她天真以為顧漠野因為她喪子一事,對她有了新的態度,看來是自己異想天開了。

李淑嬌表面上微微笑著,似乎在向顧漠野表達自己的不在意,此事仿佛小事一樁。

“陛下的吩咐,臣妾自然是遵從,臣妾會告知家父——保釋謝校官。”她最後幾字加重了聲音,只有她自己能聽出。

沈浸在喜悅中的顧漠野那裏聽得出,他得到滿意的答案,開懷大笑,“那朕先行離開,不打擾你休息了。”

說罷,顧漠野輕松起身,李淑嬌笑著送別他。

片刻過後,長佩望著顧漠野離去的方向看了幾眼,便朝屋內走去。

進門便看見李淑嬌心情低落,眉頭微蹙躺在床上,察覺方才倆人可能發生了什麽,長佩上前跪在地上詢問。

“娘娘,陛下說了什麽……讓您如此一副憂心相?”

李淑嬌嘆息,眼神無光望向一邊,“陛下要冊封本宮為後。”

“這是好事啊!娘娘~您……”長佩小心翼翼觀察著李淑嬌的表情,被封後自然是好事,但見她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定是發生了什麽。

聽見長佩說封後是喜事一樁,李淑嬌冷哼一聲,頗為不屑,“好事?這個封號是換來的,陛下竟然想要用封號來換謝子雲那個賤人!我怎麽能開心!怎麽能笑得出來!”

她音調越發高昂,似訴顧漠野的偏心與不公。

她繼續自我報怨,“陛下從進來到離開,不過寥寥幾語,全是為了那賤人,連對我的稱呼也如此疏遠,你……”

說到這裏,她便更加傷心,“陛下連一個稱呼都不願給我。”

一個“你”字,便是顧漠野對李淑嬌的態度,表明了他從未將李淑嬌當成自己的妃子。

只是一個空有名銜的陌生人罷了。

“娘娘,只要後位是您的便是好事!這後位在您手中,不怕沒機會靠近陛下,即使陛下喜歡那謝子雲,但這北國的皇後是您,這才是重要的。”

沒錯,李家在朝堂有李培盛,現如今後位掉到李淑嬌手中,那便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李淑嬌十分清楚,知道不能意氣用事,要以大局為重!

此刻她眼底晦暗不清,有些東西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七羽得到顧漠野的命令便起身前往大理寺監牢,一路上他預想了無數個薛直審訊謝子雲的場景。

被吊著,被束縛,被跪壓……

來到大理寺的審訊處,預想的場景都沒有發生,倒是薛直與謝子雲被七羽這個闖入者所驚。

倆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面面相覷看著七羽。

被這麽一盯還有些不適應,七羽便向薛直打招呼,“薛兄有禮了。”

雖然七羽未經傳召,便擅自闖入的行為引起薛直的不悅,不過還是彬彬有禮向他回禮。

薛直的眉毛尾部上揚,大家都說他是天上的什麽星宿下凡,所以才這麽有特色。

七羽不禁打量起薛直,之前只是聽聞他的事跡,真人倒是沒見過,本以為是大胡絮絮的中年男子,今日看來,是一位相貌俊美的小相公。

不過,自然是比不過謝子雲與七羽的。

七羽想起自己是受顧漠野所托,才來此準備私下授意薛直,不過現如今的情形,倒是用不上自己了。

“七將軍何故到此?”薛直直接詢問七羽到此的原因,想必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被看穿來意的七羽賠笑,“不過是聽說今日張衡抓了一個犯人,因為調動的侍衛是我帶的,怕生出事端,故此一探究竟。”

七羽有所指看向謝子雲,“不知薛兄這是?”

本來是薛直詢問七羽來因,現在倒成了七羽反問自己,薛直一時沒反應過來,便被七羽帶著跑了。

“這是謝校官……便是七將軍口中的犯人。”薛直有禮攤手示意七羽,謝子雲便是今日的犯人。

聽了他的解釋,七羽更加好奇,“既然是犯人,為何……”七羽眼光移到謝子雲二人身後的茶具上。

見他可能誤會了什麽,薛直連忙為二人辯解,“七將軍誤會了,謝校官乃是含冤入獄,其中的曲折我已知一二。”

薛直笑著看向謝子雲,謝子雲便點頭表達自己的謝意。

他接著道:“今日於太傅與陸博士早早便來了大理寺,他們二位信誓旦旦向謝校官作保,我是知道他們二位的人品,所以便相信了謝校官是含冤入獄。”

七羽觀察薛直的言語舉動,似乎不想是在說謊,看來自己便不用多事了。

他意味深長看了謝子雲一眼,想不到竟然有這麽多人為他操心,陛下還真是白擔心一場。

見七羽閉口不語,薛直疑惑向謝子雲求解。

“七將軍?”謝子雲叫了他幾聲,七羽這才反應過來,拱手施禮。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加叨擾,告辭!”

“告辭!”這裏是朝廷重地,薛直也不便多留他,便與謝子雲一同向七羽告別。

七羽一身輕,哼著小曲離開了大理寺,“想不到這傳說中鐵面無私的薛直——也不是個死腦筋。”

“本來以為要大費周章勸說薛直,現在倒是省事了~陛下也能放下了。”

不過談及顧漠野,七羽倒是對他與謝子雲的相處感嘆。

倆人似乎就是老天爺作對一樣,死活不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非得生出一些事兒來。

真是命運弄人。

有了薛直的關照,外加顧漠野在背後的努力,李淑嬌將保釋謝子雲一事,以及封後一事全權告知了李培盛。

李培盛聽後只可惜沒能借機除掉謝子雲,可是看在顧漠野給的承諾上,便只好忍住氣接下了。

七羽前來覆命,“事情辦好了。”

顧漠野看著他,等著下文,七羽卻不再開口,“說完了?”

七羽疑惑不解,慢半拍遲疑點頭,一頭霧水看著顧漠野心急如焚的模樣,似乎在期待什麽。

“人怎麽樣了?薛直用刑了?”顧漠野急切需要知曉謝子雲在天牢中的一舉一動。

七羽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如此著急是想打聽謝子雲的事,他當即便大大咧咧揮手,“沒事,好吃好喝伺候著吶。”

聽到滿意的答案,顧漠野才撫平內心的激動,不過聽七羽說的,好吃好喝?

“你是說薛直好吃好喝……對誰?”顧漠野此時懷疑起七羽說的真實性。

見顧漠野信不過自己,七羽便將自己的所見所聞一一告訴了他,好解他心頭之惑。

“原來如此。”

顧漠野算著時間,想來明日走一遍流程便能釋放。

想到明日便能夠見到謝子雲,他心中便愈加期待,期待的同時又多出幾分擔憂。

要是讓謝子雲知道了自己封後的消息,不知又會如何,顧漠野心情低落,似乎自己又辦砸了一件事。

自從遇見謝子雲後,他便事事都能搞砸,對許多事情都多了一些多愁善感。

顧漠野認為是自己今日太忙了,所有有些心餘力拙。

夜晚的大理寺寂靜無聲,顯得恐怖瘆人,墻邊掛著白日雨後的水滴,滴落在地,一聲聲在空曠的牢中回響。

一陣腳步聲作響,穩健有力朝著謝子雲的牢房走去。

黑色鬥篷下藏匿著模糊不清的一張臉,他提前施展法術將容貌隱去,踱步走倒牢門前。

睥睨下打量著熟睡中的謝子雲,稻草堆上的謝子雲蜷縮著消瘦的身軀,將臉埋入懷中,借此取暖。

神秘人單手在空中劃動,三五下便出現了幾縷絲線,它們受到施法者的牽引,順著謝子雲的額間飄去。

無聲無息便進入了謝子雲的神識領域,“找到了!”神秘人驚喜叫出了聲。

聲音驚擾到睡眠極淺的謝子雲,他緩緩睜開了眼,映入眼的便是一身鬥篷的怪人。

他迅速直起身子,看清了那人正在施法,“你是誰?看你的門路大概也是道家之法。”

眼見自己的派別被謝子雲看穿,他念動口訣,謝子雲一陣頭痛襲來,似乎有千千萬萬的銀針在腦子裏作祟。

他痛苦叫出了聲,神秘人怕喊聲引來侍衛,便加快了口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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