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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稚子 實在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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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稚子 實在太離譜了!!

藤江水月聽到這個請求, 疑惑地楞了一下。

“只是看一眼而已,”院長回答,向下的眼眸裏透著一股難以看清的愧疚, “我想,我無法回答的答案, 您應該能告訴他。”

她轉動視線,雖然現在沒有使用異能力,但依舊能夠看出院長沒有表達出來的想法, 暫時沒有開口接話。

他繼續道:“那個孩子……我不清楚他身上到底存在怎樣的價值, 但我知道那份力量如果不能夠被控制, 不如永遠也不要出現會更好。”

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長大,比從小到大一直被當做危險的存在,連自己也否定自己的價值和意義, 會不會更好?

昨天將那個孩子交給突然過來的兩人, 也是寄希望於對方所說的“能夠將他體內的力量分離出來”, 結果沒想到, 反而讓他的力量失控了。

等他聽到異常的動靜趕到時, 兩個人都已經不知所蹤, 只留下滿地血色。

或許他們已經葬身虎口了吧,因為自己錯誤的判斷和決定, 導致他徹底背負上殺人的罪惡,一無所知地墜入了地獄……

院長想到這裏, 臉色黯淡片刻, 繼續對藤江水月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多少讓他意識到, 這份力量和他的存在,必定會使他的人生與他人截然不同。”

藤江水月幹巴巴笑了兩聲,“不用我說, 現在就足夠截然不同了。”

論這個福利院裏有哪個孩子會被這麽嚴厲地要求,遭受不該有的雙重虐待呢。

不過她沒有拒絕院長的請求,跟著對方去往了那個孩子現在的房間。

這個房間遠離其他房間,單獨位於教堂側方的狹窄塔樓裏,這個福利院本就是由一個舊西式教堂改裝的建築,藤江水月覺得這裏曾經應該是作為懺悔室或祈禱室而使用的一個房間。

“他沒有受傷嗎?”藤江水月邊走邊問。

從龍頭抗爭的結果來看,那位“白麒麟”先生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甚至性格相當自以為是,無論對錯,只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作為官方常年豢養的一個“秘密武器”,結果其本身不僅絲毫不受官方左右,對普通人也毫無同理心,真的成了個“大殺器”。

她不認為院長會對受傷的孩子視而不見。

“或許吧,我在現場只看到了他,但是他毫發無傷地昏睡在地上。”院長一五一十地告訴她,“那天之後他的能力就沒有出現過……之前每晚都會出現,我以為已經結束了,可昨晚又開始了。”

他的說話聲在這個略顯陰暗潮濕的走廊裏回響,兩人逐漸靠近了那扇被巨大的鎖鏈鎖住的厚重鐵門。

一般人估計難以想象,在這樣一所窮苦的福利院裏居然還會有這麽一扇門,這扇門上的銹跡更像是幹涸的血,或許更應該出現在某個關押重刑犯的牢房前,或者某個金庫裏。

然而它就這麽佇立在這個教堂側邊的懺悔室,並且在打開之後,出現在後面房間裏的,只有一個蜷縮在角落,腳上戴著沈重鐐銬的瘦弱孩子。

他的周身被瑩瑩白光圍繞,仿佛黯淡的月色,但在這個黑暗的囚籠中顯得格外明亮。

顯然,這孩子就是一個異能力者,一個暫時還無法控制,甚至不知道異能力存在的人。

藤江水月被眼前這荒謬的一幕震撼到沈默,眼睛不禁瞪大了。

饒是她這些年見過了不少不幹人事的不法組織的據點、審訊室之類,也不乏因為官方的委托調查過一些隱藏在光下的腌臜事,但眼前這種情況還真沒見過。

角落裏的少年聽到聲音,驚恐而又警惕地擡起頭來,視線在藤江水月身上一掃而過,就緊盯院長不再移動。

“這次又是什麽事?”

院長皺起眉,仿佛格外不喜一般對他高聲道:“你這是什麽話?難道是在為了前幾天的事埋怨我——”

不等他說完,藤江水月已經深呼吸一口氣,打斷了他不正確的回答。

“先閉嘴!”

她忍無可忍地轉身看向院長,“如果你請求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到這一幕激起我的同情心的話……那就太卑鄙了!”

中島敦還是第一次看到能夠這麽向院長發火的人。

雖然之前發生了什麽已經毫無記憶,但感覺她跟僅剩的印象裏那個白色的男人不一樣,那並不是一種對院長存在的不在意,更像是一種——

他垂眸,仔細想了想。

更像是福利院裏,老師看到其他孩子做錯事時候的那種理所當然的斥責……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為了自己而斥責了院長。

中島敦突然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驚訝,也帶著些許隱形的期待和惶恐,終於再次看向了藤江水月。

“不!您誤會了,我的本意就像之前說的——”院長立即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但再次被打斷了。

“如果你這家夥不是支撐著這個福利院的院長,我絕對要讓你在牢獄裏進行教育資質進修!”藤江水月咬牙切齒,面色猙獰地握緊拳頭。

她現在拳頭沒有直接呼到他臉上,是因為她受過良好的素質教育!不會隨便打人!

“不過現在我不會這麽做——不僅是剛才說的那個理由,我更希望你能說到做到,”藤江水月盯著院長,“這個孩子,我的回答依舊是無法領養。”

中島敦眼裏希冀的微光因為這句話而黯淡下去,重新將頭埋進臂彎裏。

果然……像自己這樣只會弄出莫名其妙的麻煩和搗亂的小孩,根本就不可能被收養。

她的話卻還沒有說完。

“我想,他現在也沒有明白自己想知道的問題,我無法回答一個模糊的提問。”藤江水月冷靜下來,語氣透著泠然。

她向院長伸出手,理所當然地要求道:“把鐐銬的鑰匙給我——反正之後也不需要這個了不是嗎。”

對方當時答應了自己,如果不想反悔的話,現在打開也不沖突。

藤江水月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裏微微發亮。

院長猶豫了一秒就將鑰匙從口袋裏掏出來,交給她之後不耐煩般撇過頭去。

中島敦驚訝地看著藤江水月走過來,用鑰匙輕松打開了腳上的鐐銬,忍不住再次看向院長,征求他的意見。

“別看我。你還得多謝藤江小姐,否則按照你的表現,這輩子都別想擺脫這個東西。”院長雙手環胸殘忍地告知道。

意思就是說,自己真的……可以出去了嗎?

藤江水月將鑰匙放在中島敦手上,他感受到手上的涼意,轉頭看過去。

“為什麽要這麽做?”他感到不解,“我……我只是暫時出去一下是嗎?跟前幾天一樣,還會回到這裏嗎?”

“你想嗎?”她反問。

中島敦下意識用力搖頭。

“那就不會回來了,至於為什麽,那我的回答就是——跟你一樣。”藤江水月站起身,一只手在他頭頂摸了摸。

“你還有什麽問題想問的嗎?”

問題……自己還有什麽問題能問?

中島敦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無法從這種迷茫的情況中準確找出自己該說的話,最終他只能想到詢問面前的人的信息。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藤江水月,現在在橫濱一個叫武裝偵探社的地方工作,如果你之後還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就來找我吧——雖然我並不希望出現這種情況。”藤江水月自顧自地迅速說了一長串話。

中島敦握緊手裏的鑰匙,莫名緊張地否認道:“我會努力控制的!我、現在沒辦法做到,但是,以後,說不定……可以吧。”

越說他自己的聲音反倒越低了,最終毫無自信地耷拉著肩膀,吐出一個半信半疑的詞匯。

“沒關系,所以我才說你能來找我啊。”她安慰道。

“恐懼這份力量也好,不願意面對也好,偵探社平常還算是個能幫助他人的地方,所以到時候問題總會解決的,只是在那之前,你得盡量自己想辦法,哪怕只是做到接受和面對它也好。”

異能力在學會控制之前,首要還是必須接受其存在,就像是自己當初的抗拒一般,這個孩子也在抗拒著自己的“異常”。

過往幾年的虐待已經讓他的這份抗拒發展成了恐懼,不是光靠說就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立刻接受這件事的,更大概率還是會將自己遭受的一切痛苦轉移到異能力上。

這樣就更難接受異能力的存在了吧。

由於她的語氣過於輕快,以至於中島敦忽略了裏面有些奇怪的地方,呆楞地點了點頭,應下了這個約定。

*

對福利院的捐贈到底還是一件突然興起的沖動,雖然依舊不明白澀澤龍彥去福利院找一個孩子的原因,但藤江水月沒過多久就淡忘了這件事。

織田作之助在龍頭抗爭結束後,在她的推薦下加入了偵探社,目前正在經歷重要的社員入社考核。

至於考核的內容,就這件事,三人稍微進行過一場討論。

藤江水月提出過不少意見,包括且不限於跟她之前一樣用委托進行考核,或是分別出題,與謝野晶子沒什麽好想法,在討論時興致缺缺。

“偵探社看重的不是異能力而是人心這點,在考核的時候完美體現出來就好了吧,”她晃了晃手裏的圓珠筆,“那難度上可以稍微降低一點……但你說他的戰鬥能力不差,那就當做主要戰鬥單位增加考核的技巧性就好了。”

江戶川亂步折了一只紙飛機,在嘴前哈了一口氣後丟出去,砸中了正在苦思冥想的藤江水月。

“啊……這樣的話,簡單的委托調查就不適用了。”

她無動於衷,說完擡筆在面前的紙上劃去一條,然後繼續眉頭緊鎖地咬起筆尾。

要如何在滿足難度、意志和能力考驗的前提下,設置出一個針對織田作之助的合理入社考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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