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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知道我喜歡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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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知道我喜歡包就好

如果戚美熹不是領導,楊之玉願意和她成為朋友,取取經,怎麽養成如此氣質,怎麽才能展現出如此松弛感?

楊之玉在心裏嘖嘖稱嘆,兩邊的男人暗淡無光。

相互問好後,何諾舟介紹:“小玉啊,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戚總是我學姐,在美國的時候特別照顧我,當年我蹭了她好多飯呢!”

楊之玉恍然大悟,心裏想起有個電視劇好像叫《經常請吃飯的漂亮姐姐》,只是那個結局,嗯。

“真是榮幸,能和戚總一起吃飯,我是何博士的高中同學,我們……”

“我都清楚的,小舟從留學那會就和我說過你,回來後依舊念念不忘,對吧,小舟?”戚美熹談吐大方。

何諾舟笑得靦腆,在戚美熹面前,他沒那麽自信。

看來這飯局可能與工作沒多大關系,十有八九是齊震借何諾舟的面子,聯絡與上司的感情。

起碼,楊之玉是這麽想的。

齊震這人把職場看得透徹,在工作上從不感情用事,在他的眼裏,只有人與人的利益。

何諾舟在戚美熹面前談到楊之玉對這個項目的看法和策劃,還有市場調研情況,把楊之玉從頭到尾,真心實意誇個遍。

戚美熹連連點頭,尖尖嘴角自信上揚,齊震也跟著笑出一臉褶。

楊之玉覺得,戚美熹的笑與何諾舟的笑很像,都是那種由內而外的自信,自信且有說服力,不摻半點虛的。

聊到半酣,齊震示意楊之玉不要再添紅酒了,下午戚總還有會。自己則翻看菜單加菜,這家餐廳主打粵菜,海鮮花膠燒鵝吃得多,難免會膩,他特意添了酸奶和冰激淩。

等待的間隙,戚美熹問齊震:“齊總最近怎麽樣,還一個人嗎?”

齊震笑笑:“嗯,還一個人。”

戚美熹:“要不要我幫你牽線,我手裏有好多優質資源哦。”

齊震擺手:“謝您,我這個歲數了,還是別給別人找麻煩了。”

戚美熹:“怎麽會是麻煩,齊總你多棒啊,我來社裏剛見你我就想,天啊,怎麽會有這麽帥氣這麽有魅力的領導,和他一起共事一定非常幸福。而且還單身,男人四十一枝花,你才是別人的福氣呢!”

她好會誇人,一點都不吝嗇,楊之玉心裏琢磨,只是戚美熹對齊震了解不深,不知道他除了工作精力充沛,其他精力也很充沛,不然哪有那麽多精力去跑馬拉松,去蹦迪,去享受夜生活。齊震床上,應該……不缺女人。

何諾舟也附和:“我也覺著齊總特別好,能夠給我和我團隊一個機會,說實話,一開始農科院項目我心裏沒底,但又很想嘗試,和齊總說了想法後,他當場就答應了。所以說,齊總你給我了希望,真是幫了我一大忙。”

戚美熹雙手舉到胸前,小聲鼓掌:“齊總是造夢者,小舟你是築夢人。”

眾人幹杯,飲盡最後一杯酒。

楊之玉大氣不敢喘,心想這家夥,一個造夢,一個築夢,光彩的事都讓男同胞幹了,那我算啥呀,我在給造夢者和築夢人打下手、幹苦力、燒火做飯還得擦屎端尿?搞這麽一個收益未可知的政績工程,搞好了算大家的,搞不好只能算自己認栽。

越想越難過,楊之玉工作久了,反而怕領導突然給她個鍛煉的機會,這樣的機會要麽是別人挑剩下的,要麽是別人都不要硬塞給她的。

這時候,戚美熹忽然說:“小楊啊,還有件事你可能也不知道,小舟找到我的時候,說了出版計劃,我當時還想要不找個更資深的編輯來做,當然不是說你不資深,你懂的,就是做這種市場書是需要很成熟,起碼在這領域有拿得出手的作品的……”

楊之玉拼命點頭。

“但小舟都不要,他只要你。然後才和我講了你們的故事。我覺得你一定能做好這件事,想想看,兩個久別重逢的人為了家鄉奉獻才華,這是多美好的一份事業!況且還有齊總在背後指導著你,t幫助著你,萬事俱備,不欠東風!你說對吧?”

聽到這,楊之玉驚訝看著何諾舟。

何諾舟也有點驚訝,可能沒想到戚美熹如此直接:“學姐說的對,是這樣的。”

戚美熹揮舞酸奶勺子:“所以說呀,一切久別重逢都是蓄謀已久!”

楊之玉驚訝看著戚美熹。

有點懵。

下意識,她又將目光轉向齊震,本以為齊震也會有趨炎附勢的表情,摻雜著祝福、獵奇和看熱鬧,然而並沒有。

齊震的目光黑暗深邃,如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洞,就那麽幽幽望著她,沒有任何表情。

楊之玉陡然一驚,因為她知道,那抹去了光的眼裏藏了一種失落。

但也僅僅一瞬,隨後,齊震唇角勾起,帶動臉部肌肉擠壓眉眼——他笑了。

齊震是懂楊之玉的。

她感情生活之所以算不上豐富,就是因為她不是個濫情的人。

不濫情也不是說她待感情有多珍貴,而是因她是個很現實的人。

說她現實也不是因為她喜歡錢,雖然她確實喜歡錢,而是她這人骨子裏是接地氣的,或者,用個更加學術的詞語形容,她是善於祛魅的。

所以當齊震聽見戚美熹這麽一說,稍加反思,便知這也許不是助攻。

他當時受戚美熹所托,接下農科院這個項目,一開始推薦了幾個資深編輯,但戚美熹找由頭否掉了,說都是年輕科研人員,最好找個同樣年輕且交流通暢的人來做,齊震分析了一下成員信息和項目所在地,意識到問題關鍵,於是推薦楊之玉來做,戚美熹這才點頭。

原來這裏頭還有這門道道。

看來何諾舟與戚美熹關系匪淺。但不知道何諾舟對楊之玉是怎樣的感情,以及楊之玉作何回應。

他默然看向她。

楊之玉不敢辜負戚美熹充滿期待的眼神,何諾舟的心意她也有所感觸,只是她慣來不把工作和感情生活混到一起,況且還是面對自己的兩位領導。

她有點不知所措了。

齊震提醒:“之玉,你的冰激淩快化了。”

楊之玉埋頭挖冰激淩吃。

場面有些冷。

戚美熹朝何諾舟聳聳肩,暗示學姐只能幫你到這裏。

“戚總,說實話我心裏挺忐忑的。”楊之玉眼角低著,臉頰微紅,“我與何博士從高二後就再沒見過,也沒聯系過,再次見面,我是抱著工作的態度來對待他,您剛才這麽一說,我有點分不清主次了。”

戚美熹笑起來很甜:“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我在外面待久了,總是把效率放在第一位,所以有話直說嘍!今天呢,也是借著齊總的光,簡單聚聚,也想見見你。”

一頓飯吃出多種心情,楊之玉心裏五味雜陳。

當然,有一種心情她無比確定——對戚美熹的濾鏡碎了。

終於捱到下班。

楊之玉還未從中午飯局尬聊的狀態恢覆過來,又接到何諾舟電話,他語氣誠懇,希望能一起晚飯,並且特意找了家高檔餐廳,就在她們單位附近。

楊之玉也正有此意,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或者微信上說。

電話說不清,微信的話是怕以後翻看,覺得羞恥。

何諾舟在星城沒車,楊之玉只好接上他一起過去。

他老老實實坐在副駕,關註她的情緒變化,說了好些充滿歉意的話。

楊之玉一笑了之,說沒什麽,如果你這次沒來,我估計一輩子都沒機會和戚總吃飯。

“學姐就是那樣,說話直,想說什麽就說。”何諾舟解釋。

楊之玉笑而不語。她心裏不這麽想,總感覺戚美熹突如其來地揭底,是有種故意在裏面。

何諾舟見她心平氣和,心裏踏實一些,說小玉,你比上學的時候更好了。

“人嘛,總要往好的方向發展。”

前方彎道,有輛越野從後面直插過來,楊之玉輕巧躲避,調侃:“這種時候可不能急,得給這些路霸大哥讓讓道。”

何諾舟被逗笑:“你說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幽默!”

“眼神不好使唄!”

“是,我眼瞎。”

“這可是你自己說噠!”

何諾舟很粘人,楊之玉車開一路,他誇一路。

“小玉,你車開得真好。”

“老司機了。”

“我從網上看過一個說法,說開車能判斷一個人的性格,尤其是隱形性格。開車穩,說明性子穩,開車急躁,性子也急。”

楊之玉問他,樣子很懵:“你指的哪種開車呀?”

何諾舟失笑,隨著她的意思說:“都有吧。”

“那你呢,也穩?”她右眉一挑。

何諾舟下意識用牙尖嚙著下唇,心裏發癢:“很久沒開了,說不好。”

“多久啊?”

“小玉……”

“忘了?還是換過太多車?”

他沈默。

楊之玉幹脆戳破:“好好好,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談過幾個,我可不信那些靈魂禁欲、身體解放的說辭。”

何諾舟只好認慫,說談過兩個想睡亞裔男人的美國女人。

楊之玉了然:“刺激。”

星城的夜晚格外美麗,CBD高樓林立,辦公樓裏鎖著無數個加班的靈魂。

從餐廳窗外望去,道路上車流穿行,車燈、霓虹燈勾勒出城市夜景,一個未眠的城市鋪展開來。

楊之玉看得出神,何諾舟則在一邊和服務員點菜。

“小玉,想什麽呢?”他點完菜,叫她。

“在想你今晚請客得花多少錢。”

何諾舟笑起來,露出潔白牙齒,那樣子有三分乖巧:“能請得動你,多少都值。”

“我很好請啊,路邊攤、快餐店我都OK,只是有人好多年都不請一次。”

“所以這個壞蛋回來向你賠罪了。”

“還帶上我們領導當助攻。”

“小玉,今天巧了,事趕事,我也沒想到齊震要請吃飯。”

“我也沒想到你和戚總是這種關系。”

“可是小玉,我真是慶幸能有這層關系,不然我不知道怎麽聯系你,感覺任何方式都很唐突,而且你肯定……肯定也不會見我。”

“還是說明你沒想聯系我,想見的話自然有辦法。”

何諾舟終於受不住她這一晚的逼供,也終於明白過了這麽多年,他年少時的突然離開在她心裏造成的傷害。

“小玉,饒了我吧,我知道我不對,但我是真心想和你好,我們家的情況你也了解了,當時實屬無奈才出國的,我媽看我看得緊,就怕惹出亂子。”

家庭總是牽絆,楊之玉不是不知道,而且理解得更深,想到這,心裏的浮沈減弱,垂眸,捏著手指玩:“我和你說笑呢,緊張什麽。”

何諾舟眼裏有光,知道她心軟了,她從小就愛心軟,他都知道。

“我前段日子太忙,團隊裏老有人請假,我只能多分擔些活幹,等周末忙完,我再來找你,我們去周邊玩。”

“大夏天的,哪哪都熱。”

“那我們就去不熱的地方。”

“商場倒是不熱,有空調。”

“逛商場呀,好啊,要不我們這周末逛商場吧?”

楊之玉這下提起興趣,饒有興致問:“你竟然喜歡逛商場?”

他點頭,“相信我,我能幫你挑衣服。”

“真的假的……”楊之玉回以笑容。不過看他每次的衣著,確實是個會打扮的男人,他身材比例好,上學那會穿校服都比別的男生英挺帥氣,加上他媽媽是個精致愛美的人,總能給他打扮好看。

現在,這麽好的男人有想回到自己身邊的心思,她是心癢的。

但是,她總覺得怪怪的,甚至很drama。

“我先吃菜了。”楊之玉猶豫去夾菜,何諾舟則沈默去剝新上的基圍蝦,剝好幾只放在她盤裏,又用毛巾擦手。

“我自己來就行。”楊之玉說,“還有你之前送的巧克力和花,我都喜歡,謝謝。”

“那我呢?還喜歡麽?”何諾舟眼裏的那股自信沈澱下來,轉換為一種渴求。

這一刻氣氛忽然被烘起來,身體裏的熱驅散了空調散出的涼,四周變得安靜,心跳聲變得明顯。

楊之玉鼓了鼓腮幫子,醞釀著情緒。

片刻,她心裏一沈,真是糟糕,這情緒實在是上不去怎麽辦?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世俗,她一直以為她是個容易感動,懂得浪漫的人。

“沒事,小玉。”何諾舟看上去心如止水,“你知道我喜歡你就好。”

楊之玉沒有附和,更沒有反駁,她沒理由拒絕一顆真心,只是,她不想把氣氛搞得僵死,於是伸手拎過新買的22bag,拿指肚溫柔觸摸。

對他說:“你知道我喜歡包就好。”

何諾舟噗一下笑了。

快吃完的時候,榮善衡發了條消息,說這周末回來,但沒說具體時間。

她回一條:“好的。”又問:“都順利吧?”

“不太順。”

楊之玉問怎麽不順了?

那邊一直在輸入,卻始終沒回覆。

楊之玉熄屏,繼續吃飯,莫名煩躁,心裏盼著周末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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