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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憑什麽覺得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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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憑什麽覺得我是好人

榮善衡的飛機半夜落地,飛了三個多小時。

本來他打算買上午的機票,中午到家,因為是t周末,楊之玉中午才起床,這樣他回來的時候她已起床,就不會吵到她。

但葬禮結束後,他在奶奶家收拾舊物的時候,睹物思人,情緒崩潰大哭,被他爸撞見,罵了一頓。他爸一向嚴苛,傳統守舊的大家長,榮善衡頂嘴,他爸氣不過要動手。

榮善衡用手肘擋,他爸剛觸到他小臂就收手了。他小臂結實得像塊石頭,看來這小子只是看上去瘦削,讓他不禁想起自己馬場養的那匹最壯實的駿馬,心裏頓時也不那麽氣了。

他繼母程玫來勸架,她每次都這樣,等到最後才出現,故意提到她姐,也就是榮善衡母親,他爸聽了又火了。

反覆幾次,榮善衡身心俱疲,只想早點解脫。

於是臨時買了晚上的機票,想著淩晨2點到家應該不打擾,這個點楊之玉肯定能睡。

登機後想給她發微信告知,又覺得多此一舉,萬一她因此掛牽睡不著呢?終究是自己想得太多,就這麽耗了下,空姐便過來提醒他收起小桌板,調整座椅靠背。

降落後,出租車送他到小區門口,他讓司機開進地庫,瞧見楊之玉車子安靜趴在車位上,感到心安,便拖著行李從地庫上電梯到五樓。

他在門外換了鞋,開門後輕手輕腳進屋,屋裏並不黑,月光很亮,透過客廳落地窗流瀉進來。

往上看,樓上也有微光,像是值班的小夜燈。

他一顆顛簸的心終於放下。

本想打開玄關燈,但屋裏實在太安靜了,所有東西都睡了,加上這靜謐的夜讓困倦的旅人感到安逸。

索性,他把行李擱到角落,輕輕坐到柔軟皮質沙發上。

他盯著窗外的景,賞著窗前的月光,過去的混沌日子真的快將他擊垮,好在,他還有個“家”,哪怕沒有“家人”,只是一個住處,都會是避風港。

想著想著,他脖頸一沈,頭向後枕上靠背,閉了眼。

沙發正對廚房。

楊之玉看了看時間,臉上的面膜已敷了十五分鐘。遂放下手機在梳妝臺前繼續護膚,從酸到水到精華到乳液到面霜,一樣不落抹完,但只取一點,全套La Mer好貴,都是洗澡完大護膚時才用,平時舍不得。

接下來就是抹身體乳和吹頭發了。她頭上戴著幹發帽,身上還裹著米白色浴巾,胸前打個小結,長度到膝蓋。

忽然口渴,是那種幹渴,想喝涼的東西,確實,大夏天燥得慌。

樓下冰箱有榮善衡囤的NFC橙汁,快到保質期了,不喝就浪費,於是噔噔噔下樓去取。

冰箱在廚房,這些天她一人占據整棟房子,樓上樓下的跑,早已輕車熟路。

她開了冰箱門,拿出一瓶橙汁,迫不及待擰開蓋子喝。咕咚咕咚,涼涼的甜甜的果汁將體內的燥熱一掃而光,真的好爽呵!

都忘了仰頭的一剎那,身上的浴巾“唰”一下就散了。

堆在她腳踝處,像一灘即將融化的雪。

她裸露在開著門的冰箱前,冰箱的燈給她的身體打上光暈。

不管是粉嫩的還是白皙的,都分不出來了。只能看清一個立體的輪廓。

豐乳肥臀。

她卻不著急,單手叉腰,仰頭又喝一口,咂巴一下,還拿手抹了把嘴。

這才把浴巾重新裹上,關了冰箱門,哼著小曲上樓回去了。

噔、噔、噔……

每一下都踏在了榮善衡的心尖尖上。

他剛才聽見她下樓本想打招呼,又怕嚇到她,無奈她動作太快,根本沒意識到沙發上還有一大活人!

榮善衡覽盡春光,呼吸都是顫的。

可又意猶未盡,渾身脹得慌!

又不敢上廁所,只能僵硬躺下來,等著這股勁兒過去。

不能閉眼,閉眼就是豐乳肥臀。

霎時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變成了一個惡魔。張牙舞爪像老樹上的枯藤一樣纏住曼妙的身體,幹枯粗礪的手指碾過每一寸嬌嫩裸露的肌膚。他又像個吸血鬼,露出獠牙,汲取少女新鮮的血液……

該死!他把自己弄得一塌糊塗!

他不知道是產生了多麽深厚的愛才引發的性,還是自己潛意識裏本來就是個迷戀性的人。

翌日中午。

楊之玉睡眼惺忪,昨天睡得太晚,導致中午也起不來。但她必須起來,因為何諾舟約了她逛商場。

確切而言,她醒來是因為聞到了咖啡香氣。

果然,樓下長桌上已經擺好兩杯拿鐵。榮善衡瞧著她下來,打招呼:“醒了?我做了咖啡,正好提提神。”

“你回來啦!”楊之玉小鳥般奔下來,不停說:“什麽時候回的,我都不知道,你也沒說一聲,微信也沒回。”

“昨晚回的,太晚了,你都睡了,怕打擾你。”

“昨晚幾點?”

“嗯……三點多。”

“哦,那我確實睡了。”

她抿了一小口咖啡,瞧見榮善衡少有地戴了銀框眼鏡,估計是為了遮蔽紅腫的眼睛。應該是哭腫的,其中一只都變成單眼皮了。

楊之玉心生憐憫,本想問他怎麽不順利來著,也罷了。

“以後你回來提前說一聲,讓我知道具體時間,我好有準備。”

“嗯,好。”榮善衡好奇:“你要準備什麽?”

楊之玉終於露出笑臉,朝他彎彎小手:“你來!”

榮善衡跟隨她去了廚房,她給他看窗臺花瓶裏開得正盛的芍藥,客廳書架上的兩盆多肉。還有陽臺放了造型很好的日本大葉傘,為規矩冷清的室內布置添了份文雅浪漫之氣。

“還有這個。”她指著陽臺玄關高幾上的水晶柿子樹擺件,晶瑩剔透,色彩斑斕,柿子紅澄澄,葉子綠油油,像真的一樣,單是放在那就很高級。

“這個應該很貴吧,但是放在這裏很危險,我好幾次差點撞到,所以你不在的時候,我就把它放在書架上,你說你要回來,我就又放回去了,但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一下。”

“謝謝你照看,家裏更有生氣了。”

他興致一般,估計是還沒有從奶奶去世這件事上緩過來。

楊之玉小心翼翼問:“你還好吧?如果你覺得不妥,我就把花放樓上,我喜歡養花。還有,樓下的衛生我是隔三差五做,書桌啊廚房啊都收拾得很幹凈,放心用。”

榮善衡拉了椅子坐下,笑笑:“我沒事兒。就是有點累。你布置挺好,家裏所有的東西你都可以用,別有顧慮。”

“嗯。”楊之玉木在那,他走前也是這麽說的。

榮善衡指了指水晶柿子樹:“在那確實挺險的,你幫我找個好地方吧!”

“哦,好。”

楊之玉目光搜尋位置:“我看看哈……放這裏行不行?”

她指著廚房與客廳相界的展示架。

“好啊。”

她匆匆去拿,小心捧著,扭頭朝他笑。展示架空格不大,水晶柿子樹勉強塞進去,楊之玉松了一口氣。

可轉身間,那東西就嘩啦一下掉地上了!好像有人故意推似的,水晶接觸大理石地面,碎一地,有兩顆完整柿子還滾到她腳下,戲虐瞧她。

楊之玉傻眼,嚇得跳了兩下,一只拖鞋被甩出去。

她目光驚恐:“對不起……”

“站那別動啊!”榮善衡蹭一下起身:“千萬別動,你旁邊都是玻璃。”

“沒事沒事,我撿一撿……”她欲俯身。

“之玉!”他叫住她,緩了緩:“沒關系的,我來搞定。”

楊之玉只好動也不能動,退也不能退。

四周都是碎玻璃碴,她左腳心發癢。

那棵柿子樹已經破破爛爛,不可能覆原了。唉,她想,這下賠大發了!

榮善衡左右看看,怎麽著也得先把人弄出來。

“把手給我,我扶著你。”

楊之玉吊著一只腳,客氣道:“不用,我可以的,能走。”

她不僅能走,還能跳呢!她示意榮善衡往後退退,屈膝一個躍起,想跳出包圍圈。

結果腳剛落地,左腳心就如針刺一般,疼得她“呀”了聲。

榮善衡不敢往前,急問:“怎麽了,紮著了?”

“應該是。”楊之玉蹦跶著擡起自己被紮的腳,眼見左腳心一坨血紅,她“嘶”了聲,被紮的腳放不下去,撐地的那只腳來回搖擺,她想起小時候與人單腿鬥雞,自己可是沒輸過的,但是現在,瞬間功夫——她屁股著地,摔個仰八叉!

榮善衡“嘖”了聲,憋笑過來。

楊之玉掙紮著想自己起來,腰疼。

他蹲下來,看著她笑。

楊之玉瞪他:“不許笑!”

他手臂彎曲,比了個托舉的姿勢,問她:“你介意嗎?”

楊之玉明了,兩手一攤:“來啊!就怕你這體格抱不動!”

榮善衡只笑笑,手掌展開,一只胳膊兜在她腰間,小臂發力,另一只胳膊托住兩腿,墊著她的棉質睡衣,稍稍用力,就將她橫抱起來。

“失禮了!”榮善衡探身去看:“左腳心紮著一小片玻璃。”

“紮得深嗎?”

“不深,快掉了。”

“那我甩出去!”

楊之玉拼命一甩腳,榮善衡抱得更緊更穩了,提醒她別大動,要上樓梯了。

她真的甩出去了t,滴了兩滴血,在地板上。

榮善衡上樓梯,一步一步,踏實有力,目不斜視。

松軟頭發掩蓋了他發紅發燙的耳根。

楊之玉感受到那柔軟睡衣下寬闊厚實的胸膛,讓人萌生倚靠的沖動。他的手臂也有力,總覺得他瘦,其實是因為長得高才顯瘦,人家很有力量呢,要是她也長個大高個,還減啥肥?直接被拉長了!

“我沈嗎?”她輕聲問。

“很輕。”他抱著她,眼睛始終不看她,“所以要多吃飯。”

楊之玉笑:“同志你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哈哈哈!”楊之玉笑得燦爛。

可又想到水晶柿子樹。

“我會賠你的,對不起。”

“不用你賠,不值錢,沒事。”

“那怎麽行,我得賠你,多少錢?”

榮善衡想了想,已經走到她臥室門口,說:“你要真想賠,就別用錢賠了。”

楊之玉訥訥盯他,又看看自己的臥室,問:“不用錢,那用什麽?用人啊?”

榮善衡終於憋不住笑了,抱著她笑得直抖:“不至於。”

楊之玉也笑了,哈哈大笑,身子被他輕放到床上,手拍他肩膀,大言不慚開玩笑道:“也不是不行,主要我不能霍霍好人,抱歉啊同志!”

幾乎同時,榮善衡感覺全身膨脹起來,他在上,她在下,從未有過如此近的距離,瞳孔的收縮放大都變得如此清晰。

他頭一偏,目光灼灼問她:“你憑什麽覺得我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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