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顧澤與許辰的戀愛生活可謂是相當的平淡，與以前的他們相比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同。

許辰與顧澤已經認識三個月了。

他們在盛夏的那個夜晚相遇，到現在，天漸漸的入了秋，連傍晚的黃昏都有了些涼意。

而在這個微冷的黃昏，許辰穿著一件並不厚的衛衣站在校門口，等著顧澤。

說實話，許辰從來沒有等過顧澤。

往常，無論什麽時候，他一出校門，便會看見學校對面的顧澤，也剛好望見他的顧澤。

視線交匯的那一刻，兩人的嘴角會不約而同的慢慢漾開。那絕對是許辰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刻，每一天都是。

而今天，而現在，顧澤還是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他等了三十分鐘。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領班的電話打了過來，他難得的回了句抱歉，今天有事不能去了。

他安靜的坐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固執的盯著對面。

眼前車輛川流不息，一輛接著一輛從他眼前掠去，路邊的燈不知何時悄然亮起，一盞一盞，浮光掠影。

顧澤還是沒有來。

許辰握著已經打電話打到沒電的手機，頹然的低下了頭，他看著模糊不清的地面，突然想起，到目前為止，他和顧澤認識還不到三個月。

不到三個月。

一起相處的畫面卻堆滿了他的記憶空間，嘩啦啦的在那模糊不清的地面上呈現。

一向孤單慣了的夜晚裏，有人慢慢向他走來，和他一起餵一只黑色的貓。

盡管拿著酒瓶，身上沾著酒氣，眼神卻是想醉卻醉不了的清明，清明中夾著一絲哀切。

善會察言觀色的他，看到那人眼裏的悲傷，一句“要一起餵貓嗎？”便脫口而出。

那人看著他的目光聞言楞了一下，便自然的蹲下，和他一起餵貓。

一起餵貓是個開始，然後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忍不住走向那個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點。

而他其實非常被動，非常慢熱。

在短短的三個月內從陌生人變成戀人，是從前的他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而他已經做了。

顧澤對他的第一句告白，不是喜歡，而是愛。

他當時埋在顧澤的胸口，聽著這句話的時候，腦袋有些發昏，不知是被雨水沖昏了頭腦，還是被那句我愛你刺激到神經。

在許辰所不長的平生中，第一次聽見除家人以外的人開口說愛他。

他總覺得這句話的分量太重了些，不應該那麽輕易的脫口而出，可在那句話傳入他耳中之時，他忍不住掀起了嘴角，並對此深信不疑。

這世界好像總有種愛情玄學，讓你可以在短時間內毫無條件的去相信一個人。

因為，許辰想，我也是愛這個人的。

雖然，我沒有說過。

我應該說的，愛了就是愛了，我應該親口對他說的。

許辰扣著自己的指甲，第一次討厭自己的不善言辭。

不善言辭的人總是這樣，對他們來說，連表達喜歡都那麽艱難，何況是愛這樣莊重的話。

可是，短暫的愛戀並不代表他不夠莊重，也不代表顧澤不夠莊重。

許辰想，他雖然不是在這方面多有經驗的人，但他還是可以看懂顧澤眼中的深情。

顧澤總是在註視著他，款款情深。

在此時他望著的對面的街道，在教室外的槐花樹下，在每個把酒言歡意醉未醉的夜晚，顧澤穿過來來往往的車流，頂著暖橘色的落日餘光，乘著滿夜月色，深情的，凝望著他。

每每望見這樣的深情，許辰不禁想，也不禁懷疑，何至於此呢。

又為什麽呢。

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可是，許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他現在明白了。

即使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也會遇見一個人，將他視若珍寶。

他遇見的那個人叫顧澤。

顧澤遇見的那個人，叫許辰。

沒理由的歡喜，沒完沒了的牽掛，與固執的等待。

原來顧澤就是這樣等著他的呀。

不安與期待像是零下幾十度結的冰與火爐中幾十度的火來來回回的在他體內碰撞，交替。他在兩個極度之間徘徊，仿徨，希望與絕望並存，喜悅與悲傷共生。

他會來的。

從開始等待的那一秒許辰就如此堅定的相信著。

可是，夕陽的最後的一絲餘輝對他說了再見，秋日滿月慢慢升起爬上他的眼睫，留下一片細碎的陰影，他一眨眼，銀光盛進眼眸，溢出堅定下的迷茫。

他擡頭看月，卻不知他的太陽現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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