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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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顧陳剛睜開眼，就看見林湛之的臉在慢慢向他靠近，那人見他睜開眼瞬間一楞，他於是就笑著將那人停在半空的頭拉了過來，輕輕的吻了一下。
他說“早安，男朋友。”
林湛之也笑著說“早安，男朋友，還有，生日快樂～”
他坐了起來，聞言忍不住又拉過林湛之親了一下，問“為什麽不等我醒來再吻我？”
林湛之很誠實的回答“我想，但沒忍住。”
“那我們再親會？”
林湛之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不行，你還沒刷牙。”
他立刻說“偶像劇中可不是這麽演的”
“哦？”
“男主從來不會因為女主早上沒有刷牙就不親她了。”
林湛之聞言沖他挑了挑眉，說“不是你說的嘛，偶像劇誤國，而且人家是女主，所以你以後還是別看了.........”
“我當然不會再看了。”
林湛之嗯了一聲。
顧陳接著道“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林湛之笑著搖了搖頭，說“那男朋友，請問你一直要跟你男朋友在床上膩歪嗎，你不打算起床了嗎”
沒想到顧陳低著頭，認真的想了一會說“也可以啊。”
林湛之聽聞拿過一個枕頭向顧陳甩去，嚴肅的說“顧陳同學，請你恢覆你的男兒本色！”
兩人打打鬧鬧了好久，最後終於坐上了去布達拉宮的車。
林湛之看著窗外的景色時，真心覺得，如果這個世界有天堂的話，那一定是這裏了。
他從來沒有看過那麽藍的天空，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恨自己看過的書太少，甚至想重回學校塑造一下自己的語文素養，說不定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詞窮。
他將這樣的想法說給顧陳聽。
顧陳聽後笑道“任何人在這樣的美景下都會詞窮的。”
“哈，你這安慰真不錯。不過我還真想知道如果以前有古人來過西藏，他們會怎麽形容。”
顧陳望著林湛之，忽然道“望斷層梯瑞石懸，思連絕頂嘆雲天。”
林湛之驚訝“什麽？”
“這是其中的一首詩，描寫西藏的。但如果是我的話，我寧願不寫詩”
“為什麽”
“因為怎麽寫，都感覺配不上。”
林湛之道“的確，那麽就看好了，然後記住。”
他們終於到了布達拉宮。
藍天、雪山、紅色城墻，極致的宏偉與極致的純粹融合，確實仿如神殿。
還坐在車上的林湛之看到眼前巍峨的宮殿時，忍不住歡呼的跳下車。
“哇.......我怎麽覺得現在只能用臟話來形容我的心情！”
顧陳站在江一臨後面抿著嘴笑，一臉寵溺“你開心就好。”
林湛之回頭笑了笑，說“在我親愛的男朋友面前我怎麽可以罵臟話........”
顧陳笑的更開心，嘴角上揚，眼睛都瞇了起來，他像是個墜入情網的大男孩，一聽見自己喜歡的人稱自己為男朋友就開心的要上天了。
原來戀愛是這樣的啊。
真的，很甜。
但他還是說“但我很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毫無顧忌的在我面前罵臟話，不過........”他看著林湛之，很深情的說“我不急，我們可以慢慢來，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對於林湛之，他真的很願意等待。
情人之間當然不是僅僅靠著甜言蜜語，他想跟林湛之說，我願意等你，等你到那一天，你或許可以拋下所有顧慮，和我訴說你所有的疼痛與不開心。
但他知道，現在這些話他還不能說。
林湛之太過敏感，他現在只能慢慢等，但是他非常願意。
因為，他想，他和林湛之之間，有一輩子呢。
林湛之聽著顧陳的話，卻忽然有些悵然。
他的男朋友在最浪漫的地方，和他說，要和他長長久久。
如果是別人在16歲這個年紀對他說這一句話，他不過會認為是一個青春期男孩的浪漫告白，或許很浪漫，但也像風一樣，容易消散，甚至轉眼間就不在。
但是在他面前說這句話的人是顧陳啊。
顧陳這個人的話，從某種意義上說就代表著事實。
如果不是的話，他也會將其變成事實。
也因此，林湛之在這句話中聽到的不只是浪漫，更多的是顧陳對待他們之間感情的一個態度。
一輩子.......
這句話果然真的很好聽，像夢一樣，讓人飄飄然。
他再次覺得他的男朋友真的很好很好，可是他，值得擁有這麽好的顧陳嗎？
林湛之心下思緒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笑著說“好啊。”
顧陳便也笑了。
林湛之覺得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傻兮兮的笑著對望實在丟人，於是就拉著顧陳向布達拉宮進攻。
他們終於像顧澤和許辰去看海的那次一樣，兩個人互相喜歡，一路走走停停，再開心不過。
林湛之沈迷於布達拉宮的美色，因為裏面不能拍照，林湛之就在外面拍了好久，手中的相機都沒放下來過，他一會拍拍角落，一會拍拍站在角落裏的顧陳。顧陳也難得有這麽好的性子來配合林湛之，林湛之讓他笑他就笑，林湛之讓他比yeah，他就比yeah。
一點都不像平時的那個顧陳。
時間就這樣在兩人不斷前行的腳步中過了很久很久，顧陳忽然一手奪過林湛之的相機，一手伸到他的面前，說“和男朋友一起旅游，你應該牽著他的手。”
林湛之稍微看了看身邊的人，但他又想我難得來跟我的初戀男友一起出來旅游，還怕啥，就秀給他們看！
於是他笑著很自然的牽過顧陳的手。
此時已近黃昏，太陽在慢慢西斜，炙熱的暖黃色漸漸變得橘紅，穿過兩人相交的手掌。
顧陳看著留在兩人手上的那片暖色，很自然的擡起兩人相交的手，微彎著腰，在林湛之的手背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仿佛在說，我願意。
林湛之微驚，笑著對顧陳說“夠啦，顧陳，你再這樣下去，我估計我們就要被旁人的目光戳成洞了。”
顧陳笑笑不說話，把林湛之的手微微一轉，親了一下林湛之的指尖，然後才笑著慢悠悠的道“我不在乎。”
林湛之無奈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要亡。
他們又膩膩歪歪了很久，終於走到了要許願的地方。
林湛之卻在這時放開了顧陳的手，說“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顧陳一怔，難得的問了一句“為什麽？”
林湛之撇開臉，隨意的道“我不信這個，許了也沒用，你去吧。”
顧陳靜靜的看了林湛之幾秒，而後道“好，你等我。”
“好，我等你”
顧陳對林湛之笑了一下，便向佛像走去。
林湛之看了眼遠處的佛像，低下了頭。
他不信佛，從來不信。
他恨佛，或者說恨所有人們相信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神靈，上帝，撒旦，瑪利亞什麽的。
因為如果這些神靈真的存在的話，他可不可以認為，是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帶走了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聽到的道理都是好人有好報，可這句話在他們家上好像失了靈。
他的父親，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也是一個好老師，認識他的人無不對他誇讚敬仰，而這樣好的一個人卻在一場毫無緣由的意外中去世，並且還帶走了他的爺爺奶奶。
林湛之的爺爺奶奶他見的次數不多，可林湛之知道他們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他們收養了一個亞洲男孩，對這個男孩照顧的無微不至，就算這個男孩最後選擇在沒有他們的國家生活，他們也是滿面笑容，為孩子找到了自己的人生而高興。而這樣的人，也就那麽突然，離開。
他的外公外婆，都是醫生。一生救死扶傷無數，如果這個世界可以算功德的話，只能說他們功德滿滿。而他們也就那樣倒在了他們的工作與職責上。林湛之記得他們對他的媽媽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們是死在了自己的戰場，所以，別哭.......”
可他的媽媽崩潰大哭，所以林湛之討厭那麽無私的人。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他們死的壯烈，而留下的人活得太過痛苦。
他的哥哥，呵，真的是一個全心全意為他人的人。他總會想著別人開不開心，別人是不是難過。他連路上隨意看到一只受傷的貓都會忍不住心疼，想抱回家中，又怕打擾弟弟妹妹，所以他就給貓搭窩，給貓送食。
而這樣的人，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都快結了冰。
林湛之清清楚楚的記得他掀開覆在他哥身上的白布的那剎那的所有場景，他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記得他媽媽當時的傷心欲絕，也記得，白布下那張屍體的所有細節。
為什麽，他想。
在林湛之目前為止還很短暫的人生當中，他無數次的問過為什麽。
對著他自己發問。
對著那一張張屍體發問。
對著這個教他好人會有好報的社會發問。
每問一次，他就感覺自己心底的陰暗又擴大了一些。
這些人性的陰暗面在這些得不到回答的年裏日積月累，一日一日生長，就要變成一片汪洋。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這個不知為什麽的為什麽。
他只能恨。
他知道他應該學著放過，學著讓一切逝去。
可是死亡怎麽能夠逝去。
那一具具屍體就這樣躺在他的腦海裏，心裏，靈魂裏。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偶然，生命總會逝去，每個人都會死亡。
可是，為什麽，偏偏，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死亡那麽早。
太早了。
他恨。
可是人性向光的那一面又不容許他恨這個社會，恨這個世界，他只能恨一些假裝存在又虛無縹緲的東西，來抒發他心底的陰暗，抒發他怎麽也過不去的悲傷。
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堅強，在經歷過那麽多人生死別之後還能繼續樂觀的勇往直前的向前沖，但是他可以假裝樂觀。
所以，偽裝堅強便是他最後的堅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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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早安，男朋友。”
林湛之也笑著說“早安，男朋友，還有，生日快樂～”
他坐了起來，聞言忍不住又拉過林湛之親了一下，問“為什麽不等我醒來再吻我？”
林湛之很誠實的回答“我想，但沒忍住。”
“那我們再親會？”
林湛之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不行，你還沒刷牙。”
他立刻說“偶像劇中可不是這麽演的”
“哦？”
“男主從來不會因為女主早上沒有刷牙就不親她了。”
林湛之聞言沖他挑了挑眉，說“不是你說的嘛，偶像劇誤國，而且人家是女主，所以你以後還是別看了.........”
“我當然不會再看了。”
林湛之嗯了一聲。
顧陳接著道“因為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林湛之笑著搖了搖頭，說“那男朋友，請問你一直要跟你男朋友在床上膩歪嗎，你不打算起床了嗎”
沒想到顧陳低著頭，認真的想了一會說“也可以啊。”
林湛之聽聞拿過一個枕頭向顧陳甩去，嚴肅的說“顧陳同學，請你恢覆你的男兒本色！”
兩人打打鬧鬧了好久，最後終於坐上了去布達拉宮的車。
林湛之看著窗外的景色時，真心覺得，如果這個世界有天堂的話，那一定是這裏了。
他從來沒有看過那麽藍的天空，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恨自己看過的書太少，甚至想重回學校塑造一下自己的語文素養，說不定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詞窮。
他將這樣的想法說給顧陳聽。
顧陳聽後笑道“任何人在這樣的美景下都會詞窮的。”
“哈，你這安慰真不錯。不過我還真想知道如果以前有古人來過西藏，他們會怎麽形容。”
顧陳望著林湛之，忽然道“望斷層梯瑞石懸，思連絕頂嘆雲天。”
林湛之驚訝“什麽？”
“這是其中的一首詩，描寫西藏的。但如果是我的話，我寧願不寫詩”
“為什麽”
“因為怎麽寫，都感覺配不上。”
林湛之道“的確，那麽就看好了，然後記住。”
他們終於到了布達拉宮。
藍天、雪山、紅色城墻，極致的宏偉與極致的純粹融合，確實仿如神殿。
還坐在車上的林湛之看到眼前巍峨的宮殿時，忍不住歡呼的跳下車。
“哇.......我怎麽覺得現在只能用臟話來形容我的心情！”
顧陳站在江一臨後面抿著嘴笑，一臉寵溺“你開心就好。”
林湛之回頭笑了笑，說“在我親愛的男朋友面前我怎麽可以罵臟話........”
顧陳笑的更開心，嘴角上揚，眼睛都瞇了起來，他像是個墜入情網的大男孩，一聽見自己喜歡的人稱自己為男朋友就開心的要上天了。
原來戀愛是這樣的啊。
真的，很甜。
但他還是說“但我很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毫無顧忌的在我面前罵臟話，不過........”他看著林湛之，很深情的說“我不急，我們可以慢慢來，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對於林湛之，他真的很願意等待。
情人之間當然不是僅僅靠著甜言蜜語，他想跟林湛之說，我願意等你，等你到那一天，你或許可以拋下所有顧慮，和我訴說你所有的疼痛與不開心。
但他知道，現在這些話他還不能說。
林湛之太過敏感，他現在只能慢慢等，但是他非常願意。
因為，他想，他和林湛之之間，有一輩子呢。
林湛之聽著顧陳的話，卻忽然有些悵然。
他的男朋友在最浪漫的地方，和他說，要和他長長久久。
如果是別人在16歲這個年紀對他說這一句話，他不過會認為是一個青春期男孩的浪漫告白，或許很浪漫，但也像風一樣，容易消散，甚至轉眼間就不在。
但是在他面前說這句話的人是顧陳啊。
顧陳這個人的話，從某種意義上說就代表著事實。
如果不是的話，他也會將其變成事實。
也因此，林湛之在這句話中聽到的不只是浪漫，更多的是顧陳對待他們之間感情的一個態度。
一輩子.......
這句話果然真的很好聽，像夢一樣，讓人飄飄然。
他再次覺得他的男朋友真的很好很好，可是他，值得擁有這麽好的顧陳嗎？
林湛之心下思緒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笑著說“好啊。”
顧陳便也笑了。
林湛之覺得兩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傻兮兮的笑著對望實在丟人，於是就拉著顧陳向布達拉宮進攻。
他們終於像顧澤和許辰去看海的那次一樣，兩個人互相喜歡，一路走走停停，再開心不過。
林湛之沈迷於布達拉宮的美色，因為裏面不能拍照，林湛之就在外面拍了好久，手中的相機都沒放下來過，他一會拍拍角落，一會拍拍站在角落裏的顧陳。顧陳也難得有這麽好的性子來配合林湛之，林湛之讓他笑他就笑，林湛之讓他比yeah，他就比yeah。
一點都不像平時的那個顧陳。
時間就這樣在兩人不斷前行的腳步中過了很久很久，顧陳忽然一手奪過林湛之的相機，一手伸到他的面前，說“和男朋友一起旅游，你應該牽著他的手。”
林湛之稍微看了看身邊的人，但他又想我難得來跟我的初戀男友一起出來旅游，還怕啥，就秀給他們看！
於是他笑著很自然的牽過顧陳的手。
此時已近黃昏，太陽在慢慢西斜，炙熱的暖黃色漸漸變得橘紅，穿過兩人相交的手掌。
顧陳看著留在兩人手上的那片暖色，很自然的擡起兩人相交的手，微彎著腰，在林湛之的手背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仿佛在說，我願意。
林湛之微驚，笑著對顧陳說“夠啦，顧陳，你再這樣下去，我估計我們就要被旁人的目光戳成洞了。”
顧陳笑笑不說話，把林湛之的手微微一轉，親了一下林湛之的指尖，然後才笑著慢悠悠的道“我不在乎。”
林湛之無奈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要亡。
他們又膩膩歪歪了很久，終於走到了要許願的地方。
林湛之卻在這時放開了顧陳的手，說“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顧陳一怔，難得的問了一句“為什麽？”
林湛之撇開臉，隨意的道“我不信這個，許了也沒用，你去吧。”
顧陳靜靜的看了林湛之幾秒，而後道“好，你等我。”
“好，我等你”
顧陳對林湛之笑了一下，便向佛像走去。
林湛之看了眼遠處的佛像，低下了頭。
他不信佛，從來不信。
他恨佛，或者說恨所有人們相信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神靈，上帝，撒旦，瑪利亞什麽的。
因為如果這些神靈真的存在的話，他可不可以認為，是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帶走了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聽到的道理都是好人有好報，可這句話在他們家上好像失了靈。
他的父親，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也是一個好老師，認識他的人無不對他誇讚敬仰，而這樣好的一個人卻在一場毫無緣由的意外中去世，並且還帶走了他的爺爺奶奶。
林湛之的爺爺奶奶他見的次數不多，可林湛之知道他們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人。他們收養了一個亞洲男孩，對這個男孩照顧的無微不至，就算這個男孩最後選擇在沒有他們的國家生活，他們也是滿面笑容，為孩子找到了自己的人生而高興。而這樣的人，也就那麽突然，離開。
他的外公外婆，都是醫生。一生救死扶傷無數，如果這個世界可以算功德的話，只能說他們功德滿滿。而他們也就那樣倒在了他們的工作與職責上。林湛之記得他們對他的媽媽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們是死在了自己的戰場，所以，別哭.......”
可他的媽媽崩潰大哭，所以林湛之討厭那麽無私的人。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他們死的壯烈，而留下的人活得太過痛苦。
他的哥哥，呵，真的是一個全心全意為他人的人。他總會想著別人開不開心，別人是不是難過。他連路上隨意看到一只受傷的貓都會忍不住心疼，想抱回家中，又怕打擾弟弟妹妹，所以他就給貓搭窩，給貓送食。
而這樣的人，屍體被發現的時候，都快結了冰。
林湛之清清楚楚的記得他掀開覆在他哥身上的白布的那剎那的所有場景，他清清楚楚的記得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記得他媽媽當時的傷心欲絕，也記得，白布下那張屍體的所有細節。
為什麽，他想。
在林湛之目前為止還很短暫的人生當中，他無數次的問過為什麽。
對著他自己發問。
對著那一張張屍體發問。
對著這個教他好人會有好報的社會發問。
每問一次，他就感覺自己心底的陰暗又擴大了一些。
這些人性的陰暗面在這些得不到回答的年裏日積月累，一日一日生長，就要變成一片汪洋。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這個不知為什麽的為什麽。
他只能恨。
他知道他應該學著放過，學著讓一切逝去。
可是死亡怎麽能夠逝去。
那一具具屍體就這樣躺在他的腦海裏，心裏，靈魂裏。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偶然，生命總會逝去，每個人都會死亡。
可是，為什麽，偏偏，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死亡那麽早。
太早了。
他恨。
可是人性向光的那一面又不容許他恨這個社會，恨這個世界，他只能恨一些假裝存在又虛無縹緲的東西，來抒發他心底的陰暗，抒發他怎麽也過不去的悲傷。
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麽堅強，在經歷過那麽多人生死別之後還能繼續樂觀的勇往直前的向前沖，但是他可以假裝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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