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風雪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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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風雪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
到最後, 方然還是采納了他的建議，紅著臉在購物軟件下單，去快遞點取的時候蒙得嚴嚴實實。
他也買了絲綢與禮袋, 跟沈意確定完之後, 就包裝起來擱在一邊，不敢再看。
期末的幾篇小論文和考試他都一一解決, 實驗室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 方然便找準機會向導師請了兩天假。
他請假的次數可以說稀少。
導師賞識他的才華, 沒事就讓他在工位上, 也知道田教授對他青眼有加, 補助都是按最高標準給，每個月三千。
但他居然說請假要去陪國外的男朋友過聖誕節，導師不能理解。
“老師, 我不想欺騙您, 所有的工作和任務我都已經完成了, 落下的進度等我回來一定也會立即補上的, 希望您批準。”
方然屏息，心驚膽顫地等待他的回應。
好在導師點了頭, 簽下名字。
“這是第一次, 最好也是最後一次，你已經研二了, 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 情情愛愛要暫且放一放……我只告訴你自己, 我這手底下還有一個申博的名額,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或者，你要是想跟著田老，我也不阻攔。”
方然躬身：
“老師, 跟您這麽長時間，耳濡目染，這些事情我都明白，我會好好考慮的。”
他走出辦公室時，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氣，嘴角上揚，垂眸盯著手裏的請假條。
12月24日夜，方然抵達牛津市。
當地時間20：12。
從機場到賀之衡的住處，又花費了兩個多小時，路上已然開始堵車，大片大片的雪花飄下來。
這是可遇不可求的“白色聖誕節”勝景。
大胡子的出租車師傅說，他都許久沒見過這麽大朵的雪了。
方然笑了笑，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付了錢下車，發現司機還遲遲未離開，也走出來，舉起手機拍照。
街道上處處是彩燈閃爍，當然，也包括自己眼前這棟二層小院。
方然按照門牌號轉悠了半天才鎖定目標，深吸一口氣上前敲門。
咚咚咚——
出來的是一位圍著圍裙的女士，方然還以為自己叩錯了門，忙用英語詢問。
女人開口解釋，說自己是賀先生的保姆。
“我是賀先生的朋友。”
方然發現她好像不會說中文，依舊用英語回覆。
“賀先生和朋友在派對，我好像沒有見過你，你的名字是？”
“方。”
“好的，請稍等。”
她關上了門，應該是回去請示賀之衡。
不過方然在門外等待許久，沒了音訊，他轉頭，看向不遠處被風雪欺壓淹沒的綠樹。
他不知道這棵矮樹是什麽類型，卻在它身上感受到一絲熟悉的味道。
方然俯下身，探出手去碰了碰它的葉子：
“你冷不冷？”
葉片抖落一層薄雪在他手指上，涼滋滋的。
方然打了個寒噤。
樹沒回答，但是他冷。
賀之衡這屋裏嘈雜得很，一群方然不喜歡的狐朋狗友，全是酒氣。
幸虧少爺們顧及到賀之衡的嬌貴脾氣，都不太敢抽煙。
沈意剛才神秘兮兮地發來一條消息跟他打啞謎，賀之衡追問，對方只用犯賤的表情包搪塞。
“嘖。”
到底什麽意思。
男人再次掏出手機，看到了來自於方然的未接來電。
他眉心一跳，立馬回撥過去。
“餵？”
接通的那一刻，他聽到了對面方然輕輕吸鼻子的聲音。
賀之衡猛地擡頭，快步走到窗邊。
外面的方然也適時掀起眼皮，仰著臉望向二樓的窗戶，鼻尖通紅，兩只眼睛亮晶晶，身上落滿了雪。
像個被捏出來的雪人小狗。
賀之衡楞了片刻，掛斷電話。
“都滾吧。”
這一嗓子是對屋裏這群人說的。
方然把整張臉埋進圍巾裏，呆呆地看著手機上顯示出通話結束的頁面，還搞不懂怎麽回事，眼前的大門就開了。
裏頭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有方然見過的，大多數是生面孔，但好像在賀之衡朋友圈裏出現過。
這些人無一例外地，離開房子的下一秒就往這個小雪人身上瞥一眼。
方然無地自容，挪了挪身體，見最後一個人走後再沒了動靜，他才擡頭。
賀之衡穿著單薄的衣衫立在門口，雙臂環胸。
方然怕冷到他，慌張地邁開凍僵的腿鉆進去。
“你離我遠一點，我身上很涼。”
關上門，男生躲在玄關脫掉外套和鞋子，一邊搓手一邊跺腳，不讓賀之衡靠近。
少爺微微擡起下巴，伸出胳膊握住他的手，把人拽進門，裹進懷裏。
“唔！”
被他結結實實地抱住，方然情緒也溢了出來，他委屈一撇嘴埋進賀之衡的胸口，但接下來，身上隨即變得暖和了，由內而外。
男人摟著他進屋，穿過客廳看到了正在收拾家務的菲傭，開口命令道：
“你明天不用來了，現在就離開吧。”
賀之衡拉方然坐下，給他拿了個玻璃杯。
方然拿水壺，倒出來的還是涼水，只能自己燒。
他累得要命，不想再動彈。
“你傻嗎，怎麽不知道提前告訴我，在下面凍了多久？”
賀之衡遲來的訓斥落在方然頭頂。
他不敢擡眼皮，只唯唯諾諾地說：“我想給你個驚喜。”
男人起伏的胸口霎時間被撫平了，手指蹭蹭他凍皺的臉蛋。
方然垂眸不語，賀之衡下一刻卻發現了他擱在桌上的小禮袋。
見他伸手去拿，方然才連忙按下他的胳膊：
“等、等會兒。”
“嗯？”男人不解。
“你等一下，過會兒再拆。”
“這不屬於你送我驚喜的一部分？還等什麽？”
賀之衡瞧著他別扭的異常狀態，更是起疑，偏要拆開看看。
兩人一奪一搶，脆弱的禮品袋當即支離破碎，變為好幾半，裏面的東西滾落在地。
方然原地定住，胳膊懸在半空，整個人石化，腦袋裏一根弦也跟著崩了，只有“完蛋”這個念頭還在盤旋。
賀之衡頓了頓，才彎下腰撿起那幾盒零散的小東西，瞇起眼睛。
左手那個，是——
“超薄經典四合一。”
他念出來小盒上的字，再扭頭看向另一只手裏的：“水潤爽滑新升級果香味……”
方然當場就要爆炸了，不敢擡眼看他。
男人收斂了笑容，面無表情，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陰沈著臉，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可真是有備而來啊。”
方然緊閉雙眼，用力吞咽掉嘴裏的口水，連睫毛都在微微發顫。
“睜眼。”
賀之衡掐住他的下巴。
方然呼吸粗重，哆嗦著睜開眼，下一秒就被他陡然湊近的一雙眼睛嚇到。
男人憤憤在他嘴角啃了一口：“你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沒想過這一刻麽，現在知道害怕了？裝什麽單純？”
“我……”
方然拽著他的袖子，往後邊倒，緊緊貼住靠背，退無可退。
賀之衡使勁與他額面相貼，像個鉆頭：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還是沈意攛掇的？”
“……都有。”
“那東西是誰買的？”
他步步緊逼，方然含糊地開口：“我。”
“你去哪兒買的？什麽時候買的？”
賀之衡突然變成十萬個為什麽了，一遍一遍地詢問他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
方然只覺得眼前吊燈的光束變得光怪陸離，和他的神志一樣斑駁：
“我自己買的，在網上，一個月前就準備好了……”
“這一個月都在等著嗎？都在想我嗎？”賀之衡同他咬耳朵，放在他腰上的手指收緊：“來之前做沒做準備？洗幹凈了嗎？”
方然實在聽不下去了，仰頭湊近，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賀之衡瘋了一樣地回吻。
說是吻，倒不如更準確些，闡述為撕咬、進食。
方然大腦一片空白，無意識地屈服顫栗。
他來之前緊急補習了一番兩性知識，沒有求助於“識人無數”的沈意老師，自己從網上搜來了一些視頻資料。
不過，沒看到一半，他心裏就開始打撲騰，生怕被警察找上門掃/黃。
理論知識的欠缺，直接導致他此刻的內心相當無助，只得選擇依賴身上這個自學成才、抑或是本來就經驗豐富的男人。
但半小時過去，方然就否認了自己第二種猜測。
因為賀之衡也實在生疏至極。
幸運的是方然肯拿自己的身體供他實踐、探索，予舍予求，只求他舒服就好。
少爺高興了，就會有人更高興。
他們在餐桌待完，便換到沙發上，很久很久，然後是二樓，賀之衡的臥室。
再度清醒，方然緩緩聚焦視線，看到了時間。
淩晨五點多鐘。
他都不知自己身處何地，如何來的。
賀之衡讓他歇一會兒，自己先去了浴室沖澡。
沖水的聲音停了，男人光溜溜地踏出來，只在肩頭披了一條浴巾，俯身在床邊：
“還能行嗎？我扛著你去？”
方然說不出話，搖搖腦袋。
男生扶住墻，蹣跚腳步，一點點挪進了浴缸裏。
但是由於腰疼，他彎不下去，沒辦法清洗幹凈。
賀之衡不敲門，直接闖進來，這一刻的無微不至叫方然十分懼怕。
“我……自己可以。”
“我聽說弄不幹凈會發燒，幫幫你好了。”
賀之衡蹲下身來。
能被養尊處優賀大少爺這般侍弄，簡直就是科幻片，不，對方然來說，更像恐怖片。
“不舒服？”
“沒……”
方然咬住下唇，撐著腰，把心頭那些異樣感壓下去。
兩個人清清爽爽地倒在床上，已經是鐘表上顯示的七點。
方然扭頭盯著窗外。
“怎麽還是黑漆漆一片？”
“冬令時，下午三四點鐘天就黑了，八九點鐘才會亮，睡吧，我有個禮物要送你。”
賀之衡跟哄小孩一樣的姿勢攬著他。
方然不免擡眼：
“是什麽？”
“等你睡醒了再說，快睡。”
“那你幹嘛現在告訴我……”
方然捏著他的手指頭，埋怨一句，腦袋偏了下，摟住他胳膊就閉上眼。
他的夢裏，賀之衡變成一只可怖的漂亮魔鬼，拿著叉子把他吊起來，用火焰炙烤他，還說喜歡吃烤焦一點的。
而方然再一次醒過來，睜開眼，面前正是夢裏那張臉。
他心臟倏地蹦起來，瞪大雙眼。
“睡懵了？”
賀之衡笑話他。
方然慢騰騰地從被窩裏探出完整的腦袋，牽扯到身體時，一些記憶便重新湧入大腦。
他眨了眨眼睛，瞧瞧周圍，又望向賀之衡。
“吃不吃飯？”
賀之衡看到他這幅呆傻的樣子就覺著好笑，沒忍住上手掐了一把。
方然只牽掛一件事：“你要送我什麽禮物？”
“來，先吃飯。”
賀之衡伸手把他從床上拽起來。
倆人走下樓，方然目光一瞥，瞅見那張餐桌，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跑偏了。
上面擺著精致的餐食。
方然已經晝夜不分，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上午還是下午，稀裏糊塗地坐過去。
這飯當然不可能是賀之衡做的。
他扭頭看向廚房裏，果真，保姆換了個面孔。
少爺還是那麽雷厲風行。
賀之衡挨著他坐，看樣子是早就吃飽了。
方然不由得咂巴咂巴嘴，對這些菜式很滿意：
“我還以為會頓頓吃炸魚薯條呢。”
“她們是專業的，多種國家的菜肴都精通一二，想吃什麽也會去網上現學。”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我只請了兩天假，我的機票……”
“退掉，我送你回去。”
賀之衡開口，不容置喙。
方然小心翼翼地瞥向他，只見男人在手機上劃拉兩下，拿到自己面前。
“說好的禮物，查閱一下。”
聞言，方然貼上去，倚著他的胳膊專心瀏覽。
是一則全英的新聞報道，時間就在23日。
方然讀起來有些吃力，卻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院士方勇及其家人涉嫌洩露丟失重要資料，研究院起訴追究責任，將其開除，罰款五十萬英鎊，剝奪方勇的公民身份並……”
“判處十年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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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次, 最好也是最後一次，你已經研二了, 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 情情愛愛要暫且放一放……我只告訴你自己, 我這手底下還有一個申博的名額,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或者，你要是想跟著田老，我也不阻攔。”
方然躬身：
“老師, 跟您這麽長時間，耳濡目染，這些事情我都明白，我會好好考慮的。”
他走出辦公室時，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氣，嘴角上揚，垂眸盯著手裏的請假條。
12月24日夜，方然抵達牛津市。
當地時間20：12。
從機場到賀之衡的住處，又花費了兩個多小時，路上已然開始堵車，大片大片的雪花飄下來。
這是可遇不可求的“白色聖誕節”勝景。
大胡子的出租車師傅說，他都許久沒見過這麽大朵的雪了。
方然笑了笑，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付了錢下車，發現司機還遲遲未離開，也走出來，舉起手機拍照。
街道上處處是彩燈閃爍，當然，也包括自己眼前這棟二層小院。
方然按照門牌號轉悠了半天才鎖定目標，深吸一口氣上前敲門。
咚咚咚——
出來的是一位圍著圍裙的女士，方然還以為自己叩錯了門，忙用英語詢問。
女人開口解釋，說自己是賀先生的保姆。
“我是賀先生的朋友。”
方然發現她好像不會說中文，依舊用英語回覆。
“賀先生和朋友在派對，我好像沒有見過你，你的名字是？”
“方。”
“好的，請稍等。”
她關上了門，應該是回去請示賀之衡。
不過方然在門外等待許久，沒了音訊，他轉頭，看向不遠處被風雪欺壓淹沒的綠樹。
他不知道這棵矮樹是什麽類型，卻在它身上感受到一絲熟悉的味道。
方然俯下身，探出手去碰了碰它的葉子：
“你冷不冷？”
葉片抖落一層薄雪在他手指上，涼滋滋的。
方然打了個寒噤。
樹沒回答，但是他冷。
賀之衡這屋裏嘈雜得很，一群方然不喜歡的狐朋狗友，全是酒氣。
幸虧少爺們顧及到賀之衡的嬌貴脾氣，都不太敢抽煙。
沈意剛才神秘兮兮地發來一條消息跟他打啞謎，賀之衡追問，對方只用犯賤的表情包搪塞。
“嘖。”
到底什麽意思。
男人再次掏出手機，看到了來自於方然的未接來電。
他眉心一跳，立馬回撥過去。
“餵？”
接通的那一刻，他聽到了對面方然輕輕吸鼻子的聲音。
賀之衡猛地擡頭，快步走到窗邊。
外面的方然也適時掀起眼皮，仰著臉望向二樓的窗戶，鼻尖通紅，兩只眼睛亮晶晶，身上落滿了雪。
像個被捏出來的雪人小狗。
賀之衡楞了片刻，掛斷電話。
“都滾吧。”
這一嗓子是對屋裏這群人說的。
方然把整張臉埋進圍巾裏，呆呆地看著手機上顯示出通話結束的頁面，還搞不懂怎麽回事，眼前的大門就開了。
裏頭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有方然見過的，大多數是生面孔，但好像在賀之衡朋友圈裏出現過。
這些人無一例外地，離開房子的下一秒就往這個小雪人身上瞥一眼。
方然無地自容，挪了挪身體，見最後一個人走後再沒了動靜，他才擡頭。
賀之衡穿著單薄的衣衫立在門口，雙臂環胸。
方然怕冷到他，慌張地邁開凍僵的腿鉆進去。
“你離我遠一點，我身上很涼。”
關上門，男生躲在玄關脫掉外套和鞋子，一邊搓手一邊跺腳，不讓賀之衡靠近。
少爺微微擡起下巴，伸出胳膊握住他的手，把人拽進門，裹進懷裏。
“唔！”
被他結結實實地抱住，方然情緒也溢了出來，他委屈一撇嘴埋進賀之衡的胸口，但接下來，身上隨即變得暖和了，由內而外。
男人摟著他進屋，穿過客廳看到了正在收拾家務的菲傭，開口命令道：
“你明天不用來了，現在就離開吧。”
賀之衡拉方然坐下，給他拿了個玻璃杯。
方然拿水壺，倒出來的還是涼水，只能自己燒。
他累得要命，不想再動彈。
“你傻嗎，怎麽不知道提前告訴我，在下面凍了多久？”
賀之衡遲來的訓斥落在方然頭頂。
他不敢擡眼皮，只唯唯諾諾地說：“我想給你個驚喜。”
男人起伏的胸口霎時間被撫平了，手指蹭蹭他凍皺的臉蛋。
方然垂眸不語，賀之衡下一刻卻發現了他擱在桌上的小禮袋。
見他伸手去拿，方然才連忙按下他的胳膊：
“等、等會兒。”
“嗯？”男人不解。
“你等一下，過會兒再拆。”
“這不屬於你送我驚喜的一部分？還等什麽？”
賀之衡瞧著他別扭的異常狀態，更是起疑，偏要拆開看看。
兩人一奪一搶，脆弱的禮品袋當即支離破碎，變為好幾半，裏面的東西滾落在地。
方然原地定住，胳膊懸在半空，整個人石化，腦袋裏一根弦也跟著崩了，只有“完蛋”這個念頭還在盤旋。
賀之衡頓了頓，才彎下腰撿起那幾盒零散的小東西，瞇起眼睛。
左手那個，是——
“超薄經典四合一。”
他念出來小盒上的字，再扭頭看向另一只手裏的：“水潤爽滑新升級果香味……”
方然當場就要爆炸了，不敢擡眼看他。
男人收斂了笑容，面無表情，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陰沈著臉，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可真是有備而來啊。”
方然緊閉雙眼，用力吞咽掉嘴裏的口水，連睫毛都在微微發顫。
“睜眼。”
賀之衡掐住他的下巴。
方然呼吸粗重，哆嗦著睜開眼，下一秒就被他陡然湊近的一雙眼睛嚇到。
男人憤憤在他嘴角啃了一口：“你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沒想過這一刻麽，現在知道害怕了？裝什麽單純？”
“我……”
方然拽著他的袖子，往後邊倒，緊緊貼住靠背，退無可退。
賀之衡使勁與他額面相貼，像個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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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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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都在等著嗎？都在想我嗎？”賀之衡同他咬耳朵，放在他腰上的手指收緊：“來之前做沒做準備？洗幹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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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衡瘋了一樣地回吻。
說是吻，倒不如更準確些，闡述為撕咬、進食。
方然大腦一片空白，無意識地屈服顫栗。
他來之前緊急補習了一番兩性知識，沒有求助於“識人無數”的沈意老師，自己從網上搜來了一些視頻資料。
不過，沒看到一半，他心裏就開始打撲騰，生怕被警察找上門掃/黃。
理論知識的欠缺，直接導致他此刻的內心相當無助，只得選擇依賴身上這個自學成才、抑或是本來就經驗豐富的男人。
但半小時過去，方然就否認了自己第二種猜測。
因為賀之衡也實在生疏至極。
幸運的是方然肯拿自己的身體供他實踐、探索，予舍予求，只求他舒服就好。
少爺高興了，就會有人更高興。
他們在餐桌待完，便換到沙發上，很久很久，然後是二樓，賀之衡的臥室。
再度清醒，方然緩緩聚焦視線，看到了時間。
淩晨五點多鐘。
他都不知自己身處何地，如何來的。
賀之衡讓他歇一會兒，自己先去了浴室沖澡。
沖水的聲音停了，男人光溜溜地踏出來，只在肩頭披了一條浴巾，俯身在床邊：
“還能行嗎？我扛著你去？”
方然說不出話，搖搖腦袋。
男生扶住墻，蹣跚腳步，一點點挪進了浴缸裏。
但是由於腰疼，他彎不下去，沒辦法清洗幹凈。
賀之衡不敲門，直接闖進來，這一刻的無微不至叫方然十分懼怕。
“我……自己可以。”
“我聽說弄不幹凈會發燒，幫幫你好了。”
賀之衡蹲下身來。
能被養尊處優賀大少爺這般侍弄，簡直就是科幻片，不，對方然來說，更像恐怖片。
“不舒服？”
“沒……”
方然咬住下唇，撐著腰，把心頭那些異樣感壓下去。
兩個人清清爽爽地倒在床上，已經是鐘表上顯示的七點。
方然扭頭盯著窗外。
“怎麽還是黑漆漆一片？”
“冬令時，下午三四點鐘天就黑了，八九點鐘才會亮，睡吧，我有個禮物要送你。”
賀之衡跟哄小孩一樣的姿勢攬著他。
方然不免擡眼：
“是什麽？”
“等你睡醒了再說，快睡。”
“那你幹嘛現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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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夢裏，賀之衡變成一只可怖的漂亮魔鬼，拿著叉子把他吊起來，用火焰炙烤他，還說喜歡吃烤焦一點的。
而方然再一次醒過來，睜開眼，面前正是夢裏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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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懵了？”
賀之衡笑話他。
方然慢騰騰地從被窩裏探出完整的腦袋，牽扯到身體時，一些記憶便重新湧入大腦。
他眨了眨眼睛，瞧瞧周圍，又望向賀之衡。
“吃不吃飯？”
賀之衡看到他這幅呆傻的樣子就覺著好笑，沒忍住上手掐了一把。
方然只牽掛一件事：“你要送我什麽禮物？”
“來，先吃飯。”
賀之衡伸手把他從床上拽起來。
倆人走下樓，方然目光一瞥，瞅見那張餐桌，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就跑偏了。
上面擺著精致的餐食。
方然已經晝夜不分，根本不知道現在是上午還是下午，稀裏糊塗地坐過去。
這飯當然不可能是賀之衡做的。
他扭頭看向廚房裏，果真，保姆換了個面孔。
少爺還是那麽雷厲風行。
賀之衡挨著他坐，看樣子是早就吃飽了。
方然不由得咂巴咂巴嘴，對這些菜式很滿意：
“我還以為會頓頓吃炸魚薯條呢。”
“她們是專業的，多種國家的菜肴都精通一二，想吃什麽也會去網上現學。”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我只請了兩天假，我的機票……”
“退掉，我送你回去。”
賀之衡開口，不容置喙。
方然小心翼翼地瞥向他，只見男人在手機上劃拉兩下，拿到自己面前。
“說好的禮物，查閱一下。”
聞言，方然貼上去，倚著他的胳膊專心瀏覽。
是一則全英的新聞報道，時間就在23日。
方然讀起來有些吃力，卻迅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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