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研究生 “我男朋友在國外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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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研究生 “我男朋友在國外讀書。”……
方然慢慢地把做好的早餐吃掉, 杯裏的牛奶喝光，又將沈意剩下的倒給自己。
他目光在沈意租的房子裏認真打量，突然有了個念頭, 格外清晰——
要有穩定的工作, 要有一間自己的房子。
不管……是大還是小，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好。
畢業後的最後一個暑假, 他已經離開本科寢室, 辦理留校, 提前去了研究生的雙人宿舍。
雖然是兩人住, 但方然拉著箱子推開門, 才發覺這棟宿舍樓的戶型是AB套，他可以自己擁有一個小單間，私人空間充足。
室友那邊鎖著門, 外頭一間大客廳, 桌子和微波爐都有, 另外還有一間衛浴。
方然對這裏相當滿意, 開始收拾。
從自己屋床鋪到桌子，以及客廳和浴室, 全部打掃得幹幹凈凈, 不染纖塵。
校園論壇置頂了暑假期間食堂的營業時間。
他去附近買了一份水煮魚和菜飯，拎著飯盒, 再次回到他的寢室小屋。
他在外面曬了個大汗淋漓, 一進來更是悶熱, 趕緊關上窗戶打開空調。
沈意發消息來問他情況如何。
方然點開視頻錄制, 鏡頭對準屋裏，轉了一大圈，又推門走出來,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為他展示，最後在手機前面豎起一根大拇指晃晃。
【不錯啊！這比本科生待遇強多了吧！一學期多少錢？】
方然打字回覆道：
【一年一千六，按學期的話就是八百吧，比租房子劃算不少。】
【不少？！那叫超級劃算好不好？等你工作了就知道了，水電煤氣交通費，哪個都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好好珍惜在學校的日子吧。】
方然擡眉，心想沈意工作才不到一年，就已經完全染上了班味，知道了柴米油鹽的艱辛。
【你食堂要是吃膩了，就買個小鍋，我看你那客廳挺寬敞。】
【好了你休息吧，我也得吃飯了。】
沈意平覆激動的內心，結束了對話。
方然這才想起自己的飯，擱在空調底下，吹得已經涼透。
他琢磨一下，跑到外頭研究起微波爐來。
還挺方便的，他用自己的飯盒，送進去叮幾分鐘就熱騰騰了。
吃著滾燙的飯菜，方然暫時處於安寧之中，忽而看見手機一亮。
是導師把他拉進了項目組的群。
方然趕緊停下進食的動作，編輯了一條自我介紹加問候的消息發出去。
這些事情對方然來說已經游刃有餘。
他甚至都不太動腦子，情緒也不變。
暑假結束的前夕，方然第一次參加沒有賀之衡的酒局，第一次端起杯敬酒。
此後，就是家常便飯了。
他酒量不好，也逐漸磨練了出來。
只是男生從來沒想過，原來讀研還要經常穿梭在這種場合。
敬領導、敬老總、敬導師、敬師兄師姐。
又一次組內聚餐散局。
研二的一位師姐說她家就在附近，走回去就可以，沒跟他們一起等車。
不過她前腳剛走，店裏老板就送出來一串鑰匙。
周圍人否認一圈。
“欸，不會是馮曉楠的吧？”
“可能，她不回消息，應該還沒走遠吧。”裏面最大的師兄開口。
方然想了想，接過那串鑰匙：
“你們先回學校吧，我去給曉楠學姐送鑰匙。”
其餘人只跟他虛情假意地客套幾句，方然勉強笑笑，轉身走了。
他邁進剛才女生踏入的小巷子。
意外的，這裏比他想象中要更黑，還很深，一側是工地圍欄，塵土飛揚。
方然咳嗽一聲，走到拐彎處，張望兩眼，瞧見了地上拉長的身影。
只不過，有倆。
他瞇起眼睛，瞧見了師姐身後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影。
馮曉楠不住地發抖，她後悔走這條小路，腳步加快，餘光發現對方也邁開大步，不由得心臟砰砰狂跳。
關鍵是，她怎麽聽見後面步伐聲如此雜亂？
該不會是同夥來了吧！
她嚇出一身冷汗，手指伸進口袋裏，哆哆嗦嗦地掏手機。
“師姐。”
馮曉楠頭皮發麻，差點叫出聲，片刻反應過來，側過臉。
方然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半步之遙，跟在馮曉楠身後。
他小聲告訴對方：“別怕，我送你回家。”
“你怎麽來了？”
“鑰匙。”
方然說了句，下一個岔路口，後面一直尾隨的男人就離開了。
來到燈火通明的大路邊，馮曉楠終於松了口氣，回頭觀察一番，再看向方然：
“謝謝你啊。”
“小事情，給你。”
方然把鑰匙物歸原主。
馮曉楠連忙接過來，又感謝他一遍：“這裏面就是我住的小區，這麽晚了，你快回學校吧。”
“我沒事。”
方然執意把她送進小區大門，送至樓下。
過了兩天，師姐約他吃頓飯。
方然不好推脫。
“這家粵菜館子很不錯，我之前來吃過，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謝謝。”
面對不太熟悉的異性，單獨同桌吃飯，方然還有些拘謹。
“那天多虧了你，真是太驚險了，我回到家之後都還在後怕。”
“自己一個人，還是盡量避免走夜路吧，那是你租的房子嗎？”
聽到方然的疑問，馮曉楠搖搖頭：“那是我們家的房子，不然我也不會在那兒住。”
方然應一聲，沒說什麽，吃了一口腸粉，點點頭稱讚“好吃”。
他手機響了一聲，淡淡瞥向屏幕。
馮曉楠瞧一瞧，勾唇：
“是我考慮不周，你女朋友那邊不好解釋了吧？”
“嗯？不是……”方然擡眼，半晌才解釋道：“我沒有女朋友。”
“真的嗎？你這麽優秀、細心。”她眼睛一亮，抿唇微笑，臉龐沾染了幾分害羞。
“我確實沒女朋友，但我男朋友在國外讀書。”
“嗷——”
師姐一楞，語氣有些驚訝：
“男、男朋友啊。”
方然回應地很勉強，握起筷子。
師姐見狀，清了清嗓子，倒出一杯水，埋頭開吃。
除了偶爾蹦出一些的共同話題，兩個人基本上變成了沈默。
後邊再一次碰面，是學術論壇。
方然這種場合見得不多，跟在導師身後，略微緊張。
他跟不少圈內的大佬打了招呼，其中有很多位都是只在新聞報紙上看到過的。
茶歇時間，方然拿出手機看了眼，有個未接來電。
【護工燕姐】
他趕緊去了外頭回電。
“餵，燕姐，出什麽事……”
“你快來吧！老太太又腦出血了，我們把老人送到了醫院，正在搶救，待會兒我給你發個地址。”
方然瞬間皺起五官，緊張得咬住嘴唇，掛斷電話扭頭便返回會場。
導師正在跟某位老總熱聊。
他攥緊手腕在旁邊立著，焦灼地等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
聽到他請假臨時離開，導師不太高興，可家裏人生病，也的確無可奈何：
“行，你去吧。”
老師擺擺手。
方然連連鞠躬表達自己的感激，腰還沒擡起來就已經邁出腿，慌張地小跑離開。
他沒打車，坐地鐵更快。
然而，盡管屁股貼著座位，他也不能安穩，雙手憂慮地互相搓磨，眼神中的緊張快要將對面的車窗燙出裂縫。
這個畫面好像似曾相識，他急忙抵達，看到了手術室亮著的“搶救中”，渾身發冷。
“方先生！你來了！”
燕姐迎上去。
方然裹在外套裏，氣喘籲籲，滿頭大汗：“這到底怎麽回事？”
“唉，是我不好。”
她嘆息一聲：
“你也別太著急了，先坐下緩口氣。”
方然哪裏能安心，根本顧不上那些。
“前兩天……一個晚上，老太太不知怎麽的，明明以前都是直接用尿不濕，但她非得自己扶著床去廁所，我值班的時候聽到聲音進去，看見她摔在地上。”
“不過當時我們那兒的醫生也用療養院的儀器給她做了全身檢查，當時還沒什麽事兒啊。”
“可是今兒下午，就剛才，老太太正跟她兒子打電話，開始還高興，緊接著兩邊好像產生了爭吵，你一句我一句，我這邊兒一個沒瞧見，老太太直接就仰頭暈過去了，嚇得我立馬撥了120！”
聽著燕姐的描述，方然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腦袋如同被勒上緊箍咒一般鈍痛，快要炸了。
方然使勁靠著墻才沒有倒下去，扯開外套拉鏈。
他撐了三個小時，病危通知書下了三次。
裏面沒有任何好消息傳出來。
男生兩手抱在一起握住拳，貼在胸口，微微顫抖。
他閉上眼睛懇求老天爺，他相信醫護人員，相信奶奶。
他還沒有成家立業，沒有讓奶奶享福，怎麽可以……
手術室的門再次開啟，醫生再次遞出夾板。
一張單薄的紙。
方然雙眼已經晦暗，卻聽到醫生開口：
“家屬節哀，我們盡力了。”
他猛地擡頭看向醫生，再低頭，瞳孔嘗試了多次聚焦，才瞧清楚紙上的字：
【死亡通知書】
燕姐沒忍住，捂住臉抽泣，跌坐下去。
方然則眼前一片漆黑，他手指抖得完全就握不住筆。
“不，不可能。”
醫生搖搖頭，他們見慣了生死別離，也明白應該給家屬一些時間接受。
方然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簽下那行姓名的。
他見到了奶奶最後一面。
這次他沒有哭到昏厥暈倒，而是沈默地擦幹眼淚，走了出來。
“孩子，你得撐住啊。”
燕姐眼圈還紅著，拍拍他的肩膀。
方然冷靜地看向她：
“你回療養院吧，記得往上匯報給你的領導，讓他們通知方勇。”
男生繞過她，腳步沈重，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他的靈魂早已被抽走了，空剩一具沒有情緒的□□。
成長的代價太過殘酷，不斷失去，不斷重塑。
方然甚至都感受不到痛了。
無人在意的痛苦，無處宣洩的感情，都不值得外露。
這世上他唯一的親人不在了。
永遠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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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在沈意租的房子裏認真打量，突然有了個念頭, 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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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大還是小，有個落腳的地方就好。
畢業後的最後一個暑假, 他已經離開本科寢室, 辦理留校, 提前去了研究生的雙人宿舍。
雖然是兩人住, 但方然拉著箱子推開門, 才發覺這棟宿舍樓的戶型是AB套，他可以自己擁有一個小單間，私人空間充足。
室友那邊鎖著門, 外頭一間大客廳, 桌子和微波爐都有, 另外還有一間衛浴。
方然對這裏相當滿意, 開始收拾。
從自己屋床鋪到桌子，以及客廳和浴室, 全部打掃得幹幹凈凈, 不染纖塵。
校園論壇置頂了暑假期間食堂的營業時間。
他去附近買了一份水煮魚和菜飯，拎著飯盒, 再次回到他的寢室小屋。
他在外面曬了個大汗淋漓, 一進來更是悶熱, 趕緊關上窗戶打開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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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點開視頻錄制, 鏡頭對準屋裏，轉了一大圈，又推門走出來,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為他展示，最後在手機前面豎起一根大拇指晃晃。
【不錯啊！這比本科生待遇強多了吧！一學期多少錢？】
方然打字回覆道：
【一年一千六，按學期的話就是八百吧，比租房子劃算不少。】
【不少？！那叫超級劃算好不好？等你工作了就知道了，水電煤氣交通費，哪個都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好好珍惜在學校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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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食堂要是吃膩了，就買個小鍋，我看你那客廳挺寬敞。】
【好了你休息吧，我也得吃飯了。】
沈意平覆激動的內心，結束了對話。
方然這才想起自己的飯，擱在空調底下，吹得已經涼透。
他琢磨一下，跑到外頭研究起微波爐來。
還挺方便的，他用自己的飯盒，送進去叮幾分鐘就熱騰騰了。
吃著滾燙的飯菜，方然暫時處於安寧之中，忽而看見手機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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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就是家常便飯了。
他酒量不好，也逐漸磨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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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組內聚餐散局。
研二的一位師姐說她家就在附近，走回去就可以，沒跟他們一起等車。
不過她前腳剛走，店裏老板就送出來一串鑰匙。
周圍人否認一圈。
“欸，不會是馮曉楠的吧？”
“可能，她不回消息，應該還沒走遠吧。”裏面最大的師兄開口。
方然想了想，接過那串鑰匙：
“你們先回學校吧，我去給曉楠學姐送鑰匙。”
其餘人只跟他虛情假意地客套幾句，方然勉強笑笑，轉身走了。
他邁進剛才女生踏入的小巷子。
意外的，這裏比他想象中要更黑，還很深，一側是工地圍欄，塵土飛揚。
方然咳嗽一聲，走到拐彎處，張望兩眼，瞧見了地上拉長的身影。
只不過，有倆。
他瞇起眼睛，瞧見了師姐身後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影。
馮曉楠不住地發抖，她後悔走這條小路，腳步加快，餘光發現對方也邁開大步，不由得心臟砰砰狂跳。
關鍵是，她怎麽聽見後面步伐聲如此雜亂？
該不會是同夥來了吧！
她嚇出一身冷汗，手指伸進口袋裏，哆哆嗦嗦地掏手機。
“師姐。”
馮曉楠頭皮發麻，差點叫出聲，片刻反應過來，側過臉。
方然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半步之遙，跟在馮曉楠身後。
他小聲告訴對方：“別怕，我送你回家。”
“你怎麽來了？”
“鑰匙。”
方然說了句，下一個岔路口，後面一直尾隨的男人就離開了。
來到燈火通明的大路邊，馮曉楠終於松了口氣，回頭觀察一番，再看向方然：
“謝謝你啊。”
“小事情，給你。”
方然把鑰匙物歸原主。
馮曉楠連忙接過來，又感謝他一遍：“這裏面就是我住的小區，這麽晚了，你快回學校吧。”
“我沒事。”
方然執意把她送進小區大門，送至樓下。
過了兩天，師姐約他吃頓飯。
方然不好推脫。
“這家粵菜館子很不錯，我之前來吃過，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謝謝。”
面對不太熟悉的異性，單獨同桌吃飯，方然還有些拘謹。
“那天多虧了你，真是太驚險了，我回到家之後都還在後怕。”
“自己一個人，還是盡量避免走夜路吧，那是你租的房子嗎？”
聽到方然的疑問，馮曉楠搖搖頭：“那是我們家的房子，不然我也不會在那兒住。”
方然應一聲，沒說什麽，吃了一口腸粉，點點頭稱讚“好吃”。
他手機響了一聲，淡淡瞥向屏幕。
馮曉楠瞧一瞧，勾唇：
“是我考慮不周，你女朋友那邊不好解釋了吧？”
“嗯？不是……”方然擡眼，半晌才解釋道：“我沒有女朋友。”
“真的嗎？你這麽優秀、細心。”她眼睛一亮，抿唇微笑，臉龐沾染了幾分害羞。
“我確實沒女朋友，但我男朋友在國外讀書。”
“嗷——”
師姐一楞，語氣有些驚訝：
“男、男朋友啊。”
方然回應地很勉強，握起筷子。
師姐見狀，清了清嗓子，倒出一杯水，埋頭開吃。
除了偶爾蹦出一些的共同話題，兩個人基本上變成了沈默。
後邊再一次碰面，是學術論壇。
方然這種場合見得不多，跟在導師身後，略微緊張。
他跟不少圈內的大佬打了招呼，其中有很多位都是只在新聞報紙上看到過的。
茶歇時間，方然拿出手機看了眼，有個未接來電。
【護工燕姐】
他趕緊去了外頭回電。
“餵，燕姐，出什麽事……”
“你快來吧！老太太又腦出血了，我們把老人送到了醫院，正在搶救，待會兒我給你發個地址。”
方然瞬間皺起五官，緊張得咬住嘴唇，掛斷電話扭頭便返回會場。
導師正在跟某位老總熱聊。
他攥緊手腕在旁邊立著，焦灼地等了半天，終於找到機會。
聽到他請假臨時離開，導師不太高興，可家裏人生病，也的確無可奈何：
“行，你去吧。”
老師擺擺手。
方然連連鞠躬表達自己的感激，腰還沒擡起來就已經邁出腿，慌張地小跑離開。
他沒打車，坐地鐵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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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好像似曾相識，他急忙抵達，看到了手術室亮著的“搶救中”，渾身發冷。
“方先生！你來了！”
燕姐迎上去。
方然裹在外套裏，氣喘籲籲，滿頭大汗：“這到底怎麽回事？”
“唉，是我不好。”
她嘆息一聲：
“你也別太著急了，先坐下緩口氣。”
方然哪裏能安心，根本顧不上那些。
“前兩天……一個晚上，老太太不知怎麽的，明明以前都是直接用尿不濕，但她非得自己扶著床去廁所，我值班的時候聽到聲音進去，看見她摔在地上。”
“不過當時我們那兒的醫生也用療養院的儀器給她做了全身檢查，當時還沒什麽事兒啊。”
“可是今兒下午，就剛才，老太太正跟她兒子打電話，開始還高興，緊接著兩邊好像產生了爭吵，你一句我一句，我這邊兒一個沒瞧見，老太太直接就仰頭暈過去了，嚇得我立馬撥了120！”
聽著燕姐的描述，方然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腦袋如同被勒上緊箍咒一般鈍痛，快要炸了。
方然使勁靠著墻才沒有倒下去，扯開外套拉鏈。
他撐了三個小時，病危通知書下了三次。
裏面沒有任何好消息傳出來。
男生兩手抱在一起握住拳，貼在胸口，微微顫抖。
他閉上眼睛懇求老天爺，他相信醫護人員，相信奶奶。
他還沒有成家立業，沒有讓奶奶享福，怎麽可以……
手術室的門再次開啟，醫生再次遞出夾板。
一張單薄的紙。
方然雙眼已經晦暗，卻聽到醫生開口：
“家屬節哀，我們盡力了。”
他猛地擡頭看向醫生，再低頭，瞳孔嘗試了多次聚焦，才瞧清楚紙上的字：
【死亡通知書】
燕姐沒忍住，捂住臉抽泣，跌坐下去。
方然則眼前一片漆黑，他手指抖得完全就握不住筆。
“不，不可能。”
醫生搖搖頭，他們見慣了生死別離，也明白應該給家屬一些時間接受。
方然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簽下那行姓名的。
他見到了奶奶最後一面。
這次他沒有哭到昏厥暈倒，而是沈默地擦幹眼淚，走了出來。
“孩子，你得撐住啊。”
燕姐眼圈還紅著，拍拍他的肩膀。
方然冷靜地看向她：
“你回療養院吧，記得往上匯報給你的領導，讓他們通知方勇。”
男生繞過她，腳步沈重，坐到走廊的椅子上。
他的靈魂早已被抽走了，空剩一具沒有情緒的□□。
成長的代價太過殘酷，不斷失去，不斷重塑。
方然甚至都感受不到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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