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拜年日 他在方然臉頰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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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拜年日 他在方然臉頰上落下一吻。……
“不要, 你別來，你陪著賀爺爺吧。”
“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在書房裏聊了什麽？”
賀之衡追問。
“沒說什麽啊，就是爺爺告訴我, 得好好照顧你, 你是他最疼愛的小少爺。”
“嘖，你到底跟誰學的, 插科打諢。”
“我沒騙你呢, 少爺。”
方然忍不住笑了。
“你還敢笑, 膽子真肥了。”賀之衡語氣輕松, 並無指責的意思：“那我過兩天閑下來再去看你, 你走得這麽急，我爸媽和爺爺的壓歲錢還沒交到你手裏，托我給你捎過去。”
“心意我領了, 錢你放著吧。”
“看來我爺爺還是技高一籌啊, 開解你一回就變得這麽乖, 財政大權都肯上繳了？”
“我一直都肯呀, 只不過那點錢你估計是看不上的。”
“你不給怎麽知道我看不上？”
不知怎麽了，賀之衡偏偏在這個問題跟他杠上。
或許還是因為自己回答得不好, 並沒有誠實告訴他跟爺爺聊天內容的緣故。
“別鬧了, 你知道我嘴笨還欺負我。”
“嘴笨？”
男人冷哼一聲：“也就仗著嘴笨，腦子聰明成這樣, 心裏那些壞招更不少, 要是能言善辯可還得了？”
“之衡……你別這樣, 求求你了, 別生氣。”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明天……”
方然不再接他的話，嘆了口氣後才啟唇，轉移了話題：
“我打算明天去上門拜訪一下田教授, 你說合適嗎？”
“提前知會一聲，對方只要答應，有什麽不合適的？”賀之衡回答。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我要送什麽？”
“你拿我當百度了？”
少爺的嗓音有些不耐煩。
“怎麽會，你比任何智能設備都厲害，見多識廣，人際交往這方面，我只有請教你了。”
方然找了個人少的角落，靠著墻，才說出這兩句。
賀之衡很是受用，但言語上依舊硬氣：
“你到底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心虛成這樣，甜言蜜語盡數往外扔。”
“就知道笑話我。”方然嘟囔一嘴，指甲在墻上的海報劃了兩下：“趁著我還在超市，告訴我嘛，順便買回去了。”
“既然是送老師，超市的東西拿不上臺面，我這兒正好有一支野山參，你那位教授平時愛喝茶嗎？”
“嗯……應該是喜歡的，我看他經常在保溫杯裏泡茶葉喝。”
“那就再添上兩罐金駿眉，今天晚上我讓人把東西送到療養院，車也留下，你給司機找個地方睡。”
男人一出手便透出無限豪橫的滋味。
方然受寵若驚，察覺到有人過來，就推著購物車離開了，往收銀臺去。
“好，我明白了。”
他點點頭收下他這份好意。
賀之衡龍顏大悅：“真聽話，什麽時候逛完發個消息，我給你叫車，先掛了。”
他相隔十萬八千裏在方然臉頰上落下一吻，惹得男生連忙掛了電話，體表熱度立馬提高。
匆忙結完了賬，他攔下一輛出租車，給賀之衡發去消息：
【門口有輛出租，我已經上來了，這邊挺堵的，你別再叫車了。】
賀之衡沒回他。
方然舒出一口氣，但他知道自己並未真正地放松。
他想起今天在書房裏與賀老爺子的對話，心裏依舊七上八下。
只不過，他更加確信了，他很愛賀之衡。
正因如此，他永遠沒辦法利用對方的憐憫心來謀求自己的榮華富貴。
那些對於賀之衡來說唾手可得的東西，方然需要走很久才能遙遙一望，但盡管這樣，他也更願意靠自己去獲得一份心安。
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不應該建立在這種情況下，不應該建立在任何不對等的利益交換中。
再者說，賀之衡在自己身上根本毫無利益可圖，這筆賬怎麽算，賀家都是賠本的一個。
方然怎麽舍得他吃虧呢？
外面天黑了下來，男生伸手，隔著車窗摸一摸路燈的光。
映照之下，他隱約瞧見了自己的臉，面色跟隨霓虹的閃爍不斷改變，看不出是喜是悲。
奶奶仍舊是那般，認不得人，不過身體狀況在慢慢好轉，方然還能聊以慰藉。
這個時間剛吃過飯，護工陪著老人散了會兒步，就將其帶去理療室做按摩。
方然在門外候著，感覺有些無聊，就溜達去了大廳看老大爺下象棋。
不知不覺地，他想起了今天在賀宅玩的那兩把麻將。
他的心意似乎被老天爺讀去了，下一秒，賀之衡就彈來視頻通話。
方然轉了個身，躲在大廳中高大的發財樹旁。
賀之衡半個身子出現在手機裏，而右上角的小框，只露出方然的側臉，還有頭頂一片樹葉。
“猶抱琵琶半遮面，這是唱的哪一出？”
方然把藍牙耳機塞進一只，才緩緩舉起手機把真面目展現：
“我在大廳轉悠呢，有點吵，還是回房間吧。”
男生帶著賀之衡往休息的樓層去，晃晃蕩蕩。
“我要暈車了，方然。”
“對不起！”
方然趕緊將他舉到面前：“馬上就到，你找我什麽事？”
“送禮品的司機到了吧。”
“嗯，我給他安排了地方，但他堅持要在車上睡，是不是你……”方然沒說下去。
“我怎麽了，你想埋怨什麽？”
“我什麽都沒說。”
方然連忙閉嘴，走到房間門口，快步邁了進去。
他坐下來，找到手機支架，才算放松雙手：“唔。”
“晚上還是在餐廳陪老太太吃嗎？”
方然轉了轉眼珠，沒說話，含糊應一聲。
賀之衡那邊網通暢極了，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端倪：
“你編瞎話之前非得露點破綻，是吧？”
男人甚至都懷疑他是故意的，不然怎麽笨成這樣。
“我都沒說話。”方然有點小委屈。
賀之衡此刻不吃這套了：
“那你晚飯吃的什麽？”
“麥當勞外送。”
吃了就行。
賀之衡松一口氣：
“吃個麥當勞不至於這麽謹小慎微……又點的那個沒什麽滋味的魚堡？”
“我愛吃啊，這次是雙層的，還有派、雞塊和可樂。”
聽他回憶晚餐時神情滿足，想必是吃得不錯，賀之衡便放下心來。
他也是近日才發掘出的規律，能夠最直接彰顯方然心情變化的，就是對方的進食狀態。
吃得多吃得美，說明就沒什麽煩心事。
看來托給老爺子的事情還算順利。
方然把奶奶接回來，祖孫兩個便安眠了，他躺在床上，並不知道自己在賀之衡手機裏的備註悄然改變。
第二天清晨，他起了個大早，把自己收拾整齊。
“奶奶，我今天要去老師家拜年，你要好好吃飯，聽燕姐的話。”
老太太正吃著早餐，擡頭草草敷衍一句，囑咐他路上小心。
方然走出去門還沒離開，就聽奶奶小聲詢問身旁為她剝雞蛋的護工：“那是誰啊？”
“您的孫子，方然呀。”
“孫子……”老太太絞盡腦汁，終是面露難色，想不起來。
護工小燕拍拍她的手：
“咱不尋思了，先把雞蛋吃掉，來。”
方然回頭瞥見這一幕，心裏酸澀，卻沒說出半個字，拉上門走了。
他從食堂打包了兩個卷餅，走到外頭停車場。
看見那輛紮眼的車，方然俯下腦袋，透過擋風玻璃瞧過去，那位司機也已經整裝待發。
似乎註意到方然的身影，他趕忙從駕駛座下來。
“方先生，要出發了嗎？”
“不著急，這個給你。”
方然把裹著一份卷餅的塑料袋遞給他。
“這，”司機擺擺手：“我不餓的，先生。”
“這是之衡的意思，你不吃飽怎麽能工作好呢？拿著吧。”
“謝謝小少爺，謝謝您。”
司機小哥朝他躬身。
明明年紀看上去要比自己年長些，卻要如此，方然接下來見他打算直接站在車外迎著冷風吃，於心不忍，便開口：
“進來吧，我也在車裏吃。”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養尊處優的少爺。
田教授家在學校附近的一處高檔小區，門禁算不上嚴，也許是有提前交代，他們暢行無阻，直接到了單元樓下。
“我上去了，你就在這兒等吧。”
“您自己拿的了這麽多東西嗎，不然我幫您送上去再下來？”
經過短時間的接觸，他早已認可了方然的為人。
“不用，這點東西我還行。”
方然下了車，到後備箱取了那兩箱禮盒上樓去，叩開田老師的家門。
瞥向眼前的人，方然有些意外，來為他開門的卻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
“你好。”
方然彎下腰，微微一笑：
“你們家的大人呢？”
在小女孩眼中，他的臉忽然靠近，四目相對。
女孩癟起嘴巴，臉蛋垂下來，撇開眼神，然後轉身就跑，邊跑邊喊：“爺爺——”
方然起身，屋裏沒動靜，他也不敢貿然探入，只得站在門口，直至聽到聲響。
他擡眼望去，瞧見了兩位老人。
“是方然呀，你來啦，怎麽不進來啊，”田教授轉出來：“快快快，進來坐。”
“田老師過年好。”
方然這才跨過門檻，進到了屋裏，瞧見了田教授旁邊的女士。
“這是你師母，金老師啊，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小方，方然。”
田教授向兩人互相介紹了彼此，方然連忙躬身：
“金老師過年好。”
“來吧孩子，快坐下。”
金老師笑得和藹，雖是第一次見面，卻很熱情，引著他坐到沙發上，把幾盤幹果拽到他面前：
“我在家啊，常聽你老師說有個孩子特別機靈能幹，今兒可算見著了。”
“我說得沒錯吧，小方是不是一表人才？”
田教授滿臉自豪。
“可不是麽，真好這小夥子，吃點東西，別光坐著呀。”
方然見狀，趕緊伸出雙手接了一捧她抓過來的瓜子：
“謝謝師母。”
“欸，小然，你今年大二是吧？”
金老師嗑著瓜子，似乎記起什麽：
“老田，那個王旭的閨女是不是也在你們學校，今年大四快畢業了吧，還沒對象呢，那天她媽來找我——”
“嗐，你說這些幹嘛呀。”
田教授看出方然的窘迫，忙打斷夫人。
方然只是保持著笑容：“沒事的老師，我很喜歡這樣的氛圍，熱熱鬧鬧的。”
“對了，剛才那個孩子……是？”
他又想起這茬，便問了出口。
“哦！”田教授點了點頭，站起身，伸長脖子朝裏屋喊：“平平！平平！你跑屋裏去幹嘛？”
他把小女孩叫出來。
“這是我孫女，小平，跟方然哥哥打個招呼。”
“方然哥哥新年好。”
小女孩匆匆留了這句，就鉆過田教授的臂下，再次跑回臥室緊閉房門。
“嘿，這丫頭。”
老田忍不住笑了：“這是害臊呢，往常我提到有個方然哥哥，她還說想見見你。”
“我不知道您孫女也在，沒想著給妹妹買什麽東西。”
方然攢緊手裏的瓜子，擡眸。
“沒事兒，她一個孩子，倒是你，來家裏玩還買什麽東西？買這麽多，太破費了。”
“我知道老師喜歡喝茶，就挑了兩罐茶葉，另外這人參非常補，您二老要註意身體。”方然趕緊解釋道。
可田教授卻不買賬：
“這些我們都明白，我跟你師母平時該吃的營養品一個都不少，不能叫你們小輩拿錢，以後到我家裏來，什麽都不許拿，聽見沒有？”
“小方呀，你老師是心疼你啊，”見方然靦腆不語，金老師開口：“這麽小的孩子，家裏又出了那種事情，誰舍得……”
她的話沒能說完，自家老頭子就懟了一手肘過去，拼命使眼色。
方然不禁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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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麽回事？你們在書房裏聊了什麽？”
賀之衡追問。
“沒說什麽啊，就是爺爺告訴我, 得好好照顧你, 你是他最疼愛的小少爺。”
“嘖，你到底跟誰學的, 插科打諢。”
“我沒騙你呢, 少爺。”
方然忍不住笑了。
“你還敢笑, 膽子真肥了。”賀之衡語氣輕松, 並無指責的意思：“那我過兩天閑下來再去看你, 你走得這麽急，我爸媽和爺爺的壓歲錢還沒交到你手裏，托我給你捎過去。”
“心意我領了, 錢你放著吧。”
“看來我爺爺還是技高一籌啊, 開解你一回就變得這麽乖, 財政大權都肯上繳了？”
“我一直都肯呀, 只不過那點錢你估計是看不上的。”
“你不給怎麽知道我看不上？”
不知怎麽了，賀之衡偏偏在這個問題跟他杠上。
或許還是因為自己回答得不好, 並沒有誠實告訴他跟爺爺聊天內容的緣故。
“別鬧了, 你知道我嘴笨還欺負我。”
“嘴笨？”
男人冷哼一聲：“也就仗著嘴笨，腦子聰明成這樣, 心裏那些壞招更不少, 要是能言善辯可還得了？”
“之衡……你別這樣, 求求你了, 別生氣。”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明天……”
方然不再接他的話，嘆了口氣後才啟唇，轉移了話題：
“我打算明天去上門拜訪一下田教授, 你說合適嗎？”
“提前知會一聲，對方只要答應，有什麽不合適的？”賀之衡回答。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我要送什麽？”
“你拿我當百度了？”
少爺的嗓音有些不耐煩。
“怎麽會，你比任何智能設備都厲害，見多識廣，人際交往這方面，我只有請教你了。”
方然找了個人少的角落，靠著墻，才說出這兩句。
賀之衡很是受用，但言語上依舊硬氣：
“你到底幹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心虛成這樣，甜言蜜語盡數往外扔。”
“就知道笑話我。”方然嘟囔一嘴，指甲在墻上的海報劃了兩下：“趁著我還在超市，告訴我嘛，順便買回去了。”
“既然是送老師，超市的東西拿不上臺面，我這兒正好有一支野山參，你那位教授平時愛喝茶嗎？”
“嗯……應該是喜歡的，我看他經常在保溫杯裏泡茶葉喝。”
“那就再添上兩罐金駿眉，今天晚上我讓人把東西送到療養院，車也留下，你給司機找個地方睡。”
男人一出手便透出無限豪橫的滋味。
方然受寵若驚，察覺到有人過來，就推著購物車離開了，往收銀臺去。
“好，我明白了。”
他點點頭收下他這份好意。
賀之衡龍顏大悅：“真聽話，什麽時候逛完發個消息，我給你叫車，先掛了。”
他相隔十萬八千裏在方然臉頰上落下一吻，惹得男生連忙掛了電話，體表熱度立馬提高。
匆忙結完了賬，他攔下一輛出租車，給賀之衡發去消息：
【門口有輛出租，我已經上來了，這邊挺堵的，你別再叫車了。】
賀之衡沒回他。
方然舒出一口氣，但他知道自己並未真正地放松。
他想起今天在書房裏與賀老爺子的對話，心裏依舊七上八下。
只不過，他更加確信了，他很愛賀之衡。
正因如此，他永遠沒辦法利用對方的憐憫心來謀求自己的榮華富貴。
那些對於賀之衡來說唾手可得的東西，方然需要走很久才能遙遙一望，但盡管這樣，他也更願意靠自己去獲得一份心安。
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不應該建立在這種情況下，不應該建立在任何不對等的利益交換中。
再者說，賀之衡在自己身上根本毫無利益可圖，這筆賬怎麽算，賀家都是賠本的一個。
方然怎麽舍得他吃虧呢？
外面天黑了下來，男生伸手，隔著車窗摸一摸路燈的光。
映照之下，他隱約瞧見了自己的臉，面色跟隨霓虹的閃爍不斷改變，看不出是喜是悲。
奶奶仍舊是那般，認不得人，不過身體狀況在慢慢好轉，方然還能聊以慰藉。
這個時間剛吃過飯，護工陪著老人散了會兒步，就將其帶去理療室做按摩。
方然在門外候著，感覺有些無聊，就溜達去了大廳看老大爺下象棋。
不知不覺地，他想起了今天在賀宅玩的那兩把麻將。
他的心意似乎被老天爺讀去了，下一秒，賀之衡就彈來視頻通話。
方然轉了個身，躲在大廳中高大的發財樹旁。
賀之衡半個身子出現在手機裏，而右上角的小框，只露出方然的側臉，還有頭頂一片樹葉。
“猶抱琵琶半遮面，這是唱的哪一出？”
方然把藍牙耳機塞進一只，才緩緩舉起手機把真面目展現：
“我在大廳轉悠呢，有點吵，還是回房間吧。”
男生帶著賀之衡往休息的樓層去，晃晃蕩蕩。
“我要暈車了，方然。”
“對不起！”
方然趕緊將他舉到面前：“馬上就到，你找我什麽事？”
“送禮品的司機到了吧。”
“嗯，我給他安排了地方，但他堅持要在車上睡，是不是你……”方然沒說下去。
“我怎麽了，你想埋怨什麽？”
“我什麽都沒說。”
方然連忙閉嘴，走到房間門口，快步邁了進去。
他坐下來，找到手機支架，才算放松雙手：“唔。”
“晚上還是在餐廳陪老太太吃嗎？”
方然轉了轉眼珠，沒說話，含糊應一聲。
賀之衡那邊網通暢極了，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端倪：
“你編瞎話之前非得露點破綻，是吧？”
男人甚至都懷疑他是故意的，不然怎麽笨成這樣。
“我都沒說話。”方然有點小委屈。
賀之衡此刻不吃這套了：
“那你晚飯吃的什麽？”
“麥當勞外送。”
吃了就行。
賀之衡松一口氣：
“吃個麥當勞不至於這麽謹小慎微……又點的那個沒什麽滋味的魚堡？”
“我愛吃啊，這次是雙層的，還有派、雞塊和可樂。”
聽他回憶晚餐時神情滿足，想必是吃得不錯，賀之衡便放下心來。
他也是近日才發掘出的規律，能夠最直接彰顯方然心情變化的，就是對方的進食狀態。
吃得多吃得美，說明就沒什麽煩心事。
看來托給老爺子的事情還算順利。
方然把奶奶接回來，祖孫兩個便安眠了，他躺在床上，並不知道自己在賀之衡手機裏的備註悄然改變。
第二天清晨，他起了個大早，把自己收拾整齊。
“奶奶，我今天要去老師家拜年，你要好好吃飯，聽燕姐的話。”
老太太正吃著早餐，擡頭草草敷衍一句，囑咐他路上小心。
方然走出去門還沒離開，就聽奶奶小聲詢問身旁為她剝雞蛋的護工：“那是誰啊？”
“您的孫子，方然呀。”
“孫子……”老太太絞盡腦汁，終是面露難色，想不起來。
護工小燕拍拍她的手：
“咱不尋思了，先把雞蛋吃掉，來。”
方然回頭瞥見這一幕，心裏酸澀，卻沒說出半個字，拉上門走了。
他從食堂打包了兩個卷餅，走到外頭停車場。
看見那輛紮眼的車，方然俯下腦袋，透過擋風玻璃瞧過去，那位司機也已經整裝待發。
似乎註意到方然的身影，他趕忙從駕駛座下來。
“方先生，要出發了嗎？”
“不著急，這個給你。”
方然把裹著一份卷餅的塑料袋遞給他。
“這，”司機擺擺手：“我不餓的，先生。”
“這是之衡的意思，你不吃飽怎麽能工作好呢？拿著吧。”
“謝謝小少爺，謝謝您。”
司機小哥朝他躬身。
明明年紀看上去要比自己年長些，卻要如此，方然接下來見他打算直接站在車外迎著冷風吃，於心不忍，便開口：
“進來吧，我也在車裏吃。”
他從來都不是什麽養尊處優的少爺。
田教授家在學校附近的一處高檔小區，門禁算不上嚴，也許是有提前交代，他們暢行無阻，直接到了單元樓下。
“我上去了，你就在這兒等吧。”
“您自己拿的了這麽多東西嗎，不然我幫您送上去再下來？”
經過短時間的接觸，他早已認可了方然的為人。
“不用，這點東西我還行。”
方然下了車，到後備箱取了那兩箱禮盒上樓去，叩開田老師的家門。
瞥向眼前的人，方然有些意外，來為他開門的卻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
“你好。”
方然彎下腰，微微一笑：
“你們家的大人呢？”
在小女孩眼中，他的臉忽然靠近，四目相對。
女孩癟起嘴巴，臉蛋垂下來，撇開眼神，然後轉身就跑，邊跑邊喊：“爺爺——”
方然起身，屋裏沒動靜，他也不敢貿然探入，只得站在門口，直至聽到聲響。
他擡眼望去，瞧見了兩位老人。
“是方然呀，你來啦，怎麽不進來啊，”田教授轉出來：“快快快，進來坐。”
“田老師過年好。”
方然這才跨過門檻，進到了屋裏，瞧見了田教授旁邊的女士。
“這是你師母，金老師啊，我之前跟你提到過的小方，方然。”
田教授向兩人互相介紹了彼此，方然連忙躬身：
“金老師過年好。”
“來吧孩子，快坐下。”
金老師笑得和藹，雖是第一次見面，卻很熱情，引著他坐到沙發上，把幾盤幹果拽到他面前：
“我在家啊，常聽你老師說有個孩子特別機靈能幹，今兒可算見著了。”
“我說得沒錯吧，小方是不是一表人才？”
田教授滿臉自豪。
“可不是麽，真好這小夥子，吃點東西，別光坐著呀。”
方然見狀，趕緊伸出雙手接了一捧她抓過來的瓜子：
“謝謝師母。”
“欸，小然，你今年大二是吧？”
金老師嗑著瓜子，似乎記起什麽：
“老田，那個王旭的閨女是不是也在你們學校，今年大四快畢業了吧，還沒對象呢，那天她媽來找我——”
“嗐，你說這些幹嘛呀。”
田教授看出方然的窘迫，忙打斷夫人。
方然只是保持著笑容：“沒事的老師，我很喜歡這樣的氛圍，熱熱鬧鬧的。”
“對了，剛才那個孩子……是？”
他又想起這茬，便問了出口。
“哦！”田教授點了點頭，站起身，伸長脖子朝裏屋喊：“平平！平平！你跑屋裏去幹嘛？”
他把小女孩叫出來。
“這是我孫女，小平，跟方然哥哥打個招呼。”
“方然哥哥新年好。”
小女孩匆匆留了這句，就鉆過田教授的臂下，再次跑回臥室緊閉房門。
“嘿，這丫頭。”
老田忍不住笑了：“這是害臊呢，往常我提到有個方然哥哥，她還說想見見你。”
“我不知道您孫女也在，沒想著給妹妹買什麽東西。”
方然攢緊手裏的瓜子，擡眸。
“沒事兒，她一個孩子，倒是你，來家裏玩還買什麽東西？買這麽多，太破費了。”
“我知道老師喜歡喝茶，就挑了兩罐茶葉，另外這人參非常補，您二老要註意身體。”方然趕緊解釋道。
可田教授卻不買賬：
“這些我們都明白，我跟你師母平時該吃的營養品一個都不少，不能叫你們小輩拿錢，以後到我家裏來，什麽都不許拿，聽見沒有？”
“小方呀，你老師是心疼你啊，”見方然靦腆不語，金老師開口：“這麽小的孩子，家裏又出了那種事情，誰舍得……”
她的話沒能說完，自家老頭子就懟了一手肘過去，拼命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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