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搓麻將 看來還是“少奶奶”說話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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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搓麻將 看來還是“少奶奶”說話管用。……
初四的清晨, 方然接到賀之衡的消息，便跟奶奶擺手作別，走出了療養院的大門口。
少爺立在車前, 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著裝。
“不錯, 挺乖的。”
賀之衡簡短評價道。
“你怎麽站在車外面，不冷嗎？”
方然沒在意他的話, 伸手去摸了摸他手腕的溫度。
賀之衡反手握緊他的指頭, 把人塞進車裏。
“李叔, 過年好。”方然瞧見駕駛座裏的人, 忙出聲問候一句。
“謝謝你呀小然, 過年好！”
李叔若再喊他少爺，只怕引起對方心裏的酸澀，就改了稱呼。
他瞧著後視鏡中方然的臉, 內心唏噓。
這麽好的孩子, 可惜了呀, 命途多舛。
兩人互問新年快樂的時候, 賀之衡坐了進來，拉上車門。
幸好, 他們家少爺貧賤不移, 對其一如既往。
“這麽早叫你起床，沒睡好吧, 餓不餓？”
“我早就起來了。”
方然說完, 卻不爭氣地接上一聲哈欠：“還吃了個燒賣和半碗粥。”
“就吃這麽點？”
賀之衡擰眉。
他仰頭看向李叔, 吩咐道：
“路邊找個早餐店停一下。”
“不用的！”方然按住他的手, 扭頭瞥向賀之衡：“我不餓，你讓李叔一直開吧，別耽誤了事情。”
“能耽誤什麽事兒？”
賀之衡雖這麽說, 卻仰坐了回去，手指搭在方然兩只掌心中間。
李叔不太明白，準確地說有些蒙圈。
現在他到底是要聽小少爺的，還是聽“少奶奶”的？
“咳，那少爺，咱們還去嗎？”
賀之衡有些無語，他緊抿唇縫，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方然掌心捧著他的手，轉而回覆李叔：
“不用了，直接去老宅那邊吧。”
李叔了然，點了點頭。
看來還是“少奶奶”說話管用。
今天熱鬧的很，賀家老宅有兩對新人上門。
只不過，另一邊兒是準媳婦陶小姐，相較之下，方然這個身份就顯得十分尷尬。
所幸，大家的註意力都在賀少傾與女友的談婚論嫁上，沒有過多在意他。
方然松了口氣。
少爺還真是挑了個好日子。
問候完他家裏一圈的親戚，方然腦袋裏已經糊塗了。
上樓去見爺爺的時候，他忍不住跟賀之衡蛐蛐：
“這麽多親戚，你平日怎麽記得住？”
“記不住就不記。”
賀之衡說得輕易：
“我又跟這些三姑六婆們走不著關系，你也不用太慣著他們，我說過了，凡事都要先考量自己開不開心。”
“哦。”
方然被他點了點額頭，似懂非懂地應著。
賀老先生已經退休很長時間，可威望不減，仍舊是家族中舉足輕重、執掌大局的人。
方然記得小時候見過他一面，具體情況回想不起來了，只知道自己被嚇到往賀之衡身後躲。
賀老爺子相當愛惜這個小孫子，連帶著對他也頗為慈愛，不過方然並沒有感受到，在旁人家裏，又不敢哭，憋得一張小臉通紅。
賀之衡當時說他是猴屁股，拉他到小花園裏喘氣。
想到這些片段，方然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一擡頭，就到了賀老爺子的茶室門口。
一位保姆守在那兒。
“少爺，方少爺，請進吧。”
那人輕輕叩了兩聲門，謹慎地推開一個縫，喚道：
“老先生，阿衡少爺到了。”
賀老爺子擡了擡手，挑起眼皮。
賀之衡走在前頭，俯身：
“爺爺，人我給你帶來了。”
說完不等老爺子出聲，就一屁股坐了下來，還拽著方然的手腕，想帶著他一塊兒落座。
方然驚詫，慌張地拂開他的手，立在茶盤旁朝老爺子問好：
“賀爺爺過年好，我是……方然。”
“小然，我認得你，”老爺子晃動著手裏的茶杯：“孩子，坐下呀。”
“好。”
方然並緊了腿，正襟危坐，呼吸都不敢加重。
賀之衡好笑地側目觀察他的樣子。
“你們兩個，嘗嘗我這泡茶。”
老爺子使了個眼色，賀之衡便擡手，將茶湯斟出來兩碗。
他纖長的手指捏住茶碗，拎給了方然。
男生兩只手捧過來，說了聲“謝謝”。
賀之衡不免怪異地瞥向他。
方然小心翼翼將茶碗貼到唇邊抿了一口。
“老二，陶家的姑娘來了沒有？”
“我哪裏認識什麽陶家小姐，不過客廳裏確實有位美女，坐在我哥旁邊，還沒打招呼，這不是急著來見您嘛。”
“你個滑頭。”
賀老爺子朗聲大笑。
方然瞧著爺孫兩人的你來我往，夾在中間只得附和，幹笑兩聲。
“那咱們也該下去了，我可得去見見這位孫媳婦。”
賀之衡起身扶著老爺子，送出門外，到那位男保姆的手上。
他攙起老人的胳膊走進電梯，賀之衡則揪住方然，手掌控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怎麽怕成這樣？”
少爺言語含笑。
方然兩腿著實不再發抖了，長舒一口氣。
他還以為賀老爺子會過問什麽，緊張得滿背是汗，沒想到人家眼中根本沒有自己的存在。
“別坐電梯了，跟我走下去。”
賀之衡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你害怕什麽，老爺子終日食素，也不會吃了你。”
方然回握，彼此的手指互相攥緊，從樓梯上往下走。
“散著頭發的是陶小姐嗎？”他問道。
“嗯，怎麽了？”
“沒什麽。”
方然搖搖頭，只想起遙遙一瞥的那眼，端莊舒雅，舉手投足都彰顯著世家子女的氣派。
相形見絀，方然不由得垂下眼睛。
表面說是女友，其實誰會不知道，只是美化了聯姻兩個字，剛認識不久，所謂真摯的情感也僅僅基於“合適”吧。
方然身不由己，而他們也是一樣的。
未來的某一天，賀之衡會不會也像賀總這般，同某位與之相配的小姐結婚？
恐怕是必然吧。
方然不知不覺地聯想起自己曾做過的噩夢。
美夢成真是小概率事件，夢魘實現才讓人難以喘息。
一大家子人只對陶小姐感興趣，分坐在她周圍問東問西。
她應該心裏很強大，對此面不改色，侃侃而談。
方然禁不住有些羨慕。
要是自己肯定做不到這樣。
午宴過後，不知誰提議搓兩把麻將。
“玩玩？”
賀之衡問他。
方然趕緊擺擺手：“我不會。”
這話被賀母聽了去，情不自禁地笑了，拉住他的手臂。
“不難的，你這麽聰明，肯定能學會啦，我來教你。”
她一個從外國長大的混血兒都能應付得來。
賀太太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麻將桌上。
說實話，她牌桌上贏錢的次數寥寥無幾，這次多了個純純的小白，自己就不再墊底，也算翻身做前輩，開始指導起方然來。
賀之衡看著母親把他拽過去，沒說什麽，扭頭時，卻有個沒眼色地湊上來。
“堂哥，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少爺淡淡挑眉，瞥向來人。
他似乎懶得跟對方說話，可那人卻上前一步，自顧自地講下去：
“少傾堂哥貌美如花的嫂子上門，這的確是喜事，不過……”
那人嗤笑一聲——“我倒是看不懂你是什麽意思了，人家兩口子來拜年，你帶的這位是幹嘛的呢？”
“我都不知道，原來現如今社會開放到這地步了，男媳婦堂而皇之就上門吶，還是你故意給自己親哥親嫂子添堵啊，哈哈？”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不知道是喝多了酒還是別的緣故，越說越得意。
賀之衡眼神幽暗，嘴角略微上揚，一臉逗狗的表情。
“見識短都值得拿來炫耀了？”
他不屑的語氣輕飄飄地吐出來，四兩撥千斤，把那人的嘴立馬堵上了。
賀之衡說完便打算轉身離開，卻忽而停住，扭頭道：“你剛才是喊了我表哥？你是誰家的？”
那位堂弟聞言，臉色立馬就變了。
見過這麽多次了，他說不認識，這不誠心的嗎？！
一位婦人攏了攏身上的披肩，走上前來：
“嗐，之衡，這不是你才桓弟弟嗎，你不認得了？”
“現在認識了。”
賀之衡看都沒看那女子一眼，目光釘在那所謂的堂弟身上。
似是警告。
“才桓心直口快，大過年的，你別往心裏……”
她還沒為兒子解釋完，賀之衡早就走了。
瞧見男人往牌室走的身影，女人不由得吸了口氣。
屋裏的人才摸完牌，正在擲骰子定莊家，方然如坐針氈，瞧上去緊張極了。
賀之衡不免勾唇笑了下。
方然立馬轉頭，眼睛一瞬間就亮了，猶如看到了救兵。
“隨便打就行了，過年圖個熱鬧，輸錢算我的。”
少爺俯身在他耳邊這樣說，可是剛一擡眼看到牌面，不由得楞了楞。
“怎麽了？”方然問道。
賀之衡揚起眉毛：
“你這手氣也太臭了。”
“啊？”方然本來就不自信，現在更是洩了氣，“會不會讓你賠錢……”
“有什麽辦法，認了。”
賀之衡伸手，拖來一把椅子，坐在方然身後，姿態像是攝政王。
他既拿錢又出力，這樣看來就如同將方然罩在懷中，手把手地教學。
玩到一半，方然的手機響了，他視線往下瞥，瞧見鎖屏上顯示的短信提示。
賀之衡還在跟母親和準嫂子，以及另外一位堂嫂博弈，沒註意他。
“之衡，我去趟洗手間。”
等賀之衡輕輕應聲，方然才把手機揣進兜裏，起身走出門去。
【好樣的啊你，背後出陰招。】
【你以為你很高明麽？你也不怕遭報應！】
方然將洗手間的門鎖上，後背靠住，瞅見這兩條消息，面色冷若寒霜。
他拿起手機打字，發送過去——
【會遭報應的人絕不是我。】
顯示發送成功後，在對方顯示已讀的下一秒，方然就幹脆利落地將其拉黑。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無賴對無賴，看來這方佑安碰上他的好舅舅，也無計可施了。
劉延既然孤註一擲地走出這一步，好不容易到了英國，除非扒下方佑安一層皮，否則估計不會善罷甘休。
何況，那邊的賭.場也有許多。
方然並未覺得有多大快人心，這些事情，他本就不該牽扯進來，也和他沒有關系。
男生洗了把手，理一理頭發，推門走出去。
在賀之衡的加持下，方然註意力逐漸集中，得心應手，摸索到了方法。
“打這個？”
方然手指摸在一枚二餅上。
賀老師欣慰不已，點點下巴：“這麽快就出師了。”
方然把牌打出去，側頭貼到他耳畔。
“老師教得好。”
見到兩個人親昵無間，賀母不禁開口——“這都第幾局了，外援還不離開嗎？”
“行。”
少爺知趣地起身，垂手而立：
“那我就不在這兒礙事了。”
他手掌拍拍方然的肩頭，抻了抻衣角便離開這間。
賀太太還以為終於能贏上兩局了，卻未曾料到，賀之衡一走，方然反倒如有神助般，胡了好幾盤。
“誒喲，行了行了，咱們下回可別跟高材生玩咯。”
牌局散了場，方然陪賀太太走出來，迎面有個保姆上前，說是老爺子讓自己過去。
“我嗎？”
方然有些疑惑，放開了賀母的手：“伯母，那我先上樓。”
賀之衡本在沙發上喝清茶，周圍人鴉雀無聲，也不敢討論。
可少爺餘光便掃見了方然的身影，當即站起身，朝樓梯處走去，攔截住了他。
“爺爺叫我上去找他。”
“我跟你去。”
兩個人又貼在一塊兒，寸步不離，賀之衡拽著他的胳膊，像是對待眼珠子似的，不禁惹得沙發上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這個方然，表面上看著文靜老實，沒想到還挺有手段呢。”
“是啊，賀之衡這麽高傲自大的人，都能被他收入囊中，瞧瞧訓得那樣，恨不得別在腰上呢。”
“能沒本事嗎，知人知面不知心，離開了方家，就費盡心機想進咱們賀家，他這點小心思，老爺子還不一眼看破了？”
這些閑言碎語，賀之衡耳力好，離得相當遠也聽進去了幾句，想回頭。
方然卻拽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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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立在車前, 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著裝。
“不錯, 挺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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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站在車外面，不冷嗎？”
方然沒在意他的話, 伸手去摸了摸他手腕的溫度。
賀之衡反手握緊他的指頭, 把人塞進車裏。
“李叔, 過年好。”方然瞧見駕駛座裏的人, 忙出聲問候一句。
“謝謝你呀小然, 過年好！”
李叔若再喊他少爺，只怕引起對方心裏的酸澀，就改了稱呼。
他瞧著後視鏡中方然的臉, 內心唏噓。
這麽好的孩子, 可惜了呀, 命途多舛。
兩人互問新年快樂的時候, 賀之衡坐了進來，拉上車門。
幸好, 他們家少爺貧賤不移, 對其一如既往。
“這麽早叫你起床，沒睡好吧, 餓不餓？”
“我早就起來了。”
方然說完, 卻不爭氣地接上一聲哈欠：“還吃了個燒賣和半碗粥。”
“就吃這麽點？”
賀之衡擰眉。
他仰頭看向李叔, 吩咐道：
“路邊找個早餐店停一下。”
“不用的！”方然按住他的手, 扭頭瞥向賀之衡：“我不餓，你讓李叔一直開吧，別耽誤了事情。”
“能耽誤什麽事兒？”
賀之衡雖這麽說, 卻仰坐了回去，手指搭在方然兩只掌心中間。
李叔不太明白，準確地說有些蒙圈。
現在他到底是要聽小少爺的，還是聽“少奶奶”的？
“咳，那少爺，咱們還去嗎？”
賀之衡有些無語，他緊抿唇縫，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方然掌心捧著他的手，轉而回覆李叔：
“不用了，直接去老宅那邊吧。”
李叔了然，點了點頭。
看來還是“少奶奶”說話管用。
今天熱鬧的很，賀家老宅有兩對新人上門。
只不過，另一邊兒是準媳婦陶小姐，相較之下，方然這個身份就顯得十分尷尬。
所幸，大家的註意力都在賀少傾與女友的談婚論嫁上，沒有過多在意他。
方然松了口氣。
少爺還真是挑了個好日子。
問候完他家裏一圈的親戚，方然腦袋裏已經糊塗了。
上樓去見爺爺的時候，他忍不住跟賀之衡蛐蛐：
“這麽多親戚，你平日怎麽記得住？”
“記不住就不記。”
賀之衡說得輕易：
“我又跟這些三姑六婆們走不著關系，你也不用太慣著他們，我說過了，凡事都要先考量自己開不開心。”
“哦。”
方然被他點了點額頭，似懂非懂地應著。
賀老先生已經退休很長時間，可威望不減，仍舊是家族中舉足輕重、執掌大局的人。
方然記得小時候見過他一面，具體情況回想不起來了，只知道自己被嚇到往賀之衡身後躲。
賀老爺子相當愛惜這個小孫子，連帶著對他也頗為慈愛，不過方然並沒有感受到，在旁人家裏，又不敢哭，憋得一張小臉通紅。
賀之衡當時說他是猴屁股，拉他到小花園裏喘氣。
想到這些片段，方然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一擡頭，就到了賀老爺子的茶室門口。
一位保姆守在那兒。
“少爺，方少爺，請進吧。”
那人輕輕叩了兩聲門，謹慎地推開一個縫，喚道：
“老先生，阿衡少爺到了。”
賀老爺子擡了擡手，挑起眼皮。
賀之衡走在前頭，俯身：
“爺爺，人我給你帶來了。”
說完不等老爺子出聲，就一屁股坐了下來，還拽著方然的手腕，想帶著他一塊兒落座。
方然驚詫，慌張地拂開他的手，立在茶盤旁朝老爺子問好：
“賀爺爺過年好，我是……方然。”
“小然，我認得你，”老爺子晃動著手裏的茶杯：“孩子，坐下呀。”
“好。”
方然並緊了腿，正襟危坐，呼吸都不敢加重。
賀之衡好笑地側目觀察他的樣子。
“你們兩個，嘗嘗我這泡茶。”
老爺子使了個眼色，賀之衡便擡手，將茶湯斟出來兩碗。
他纖長的手指捏住茶碗，拎給了方然。
男生兩只手捧過來，說了聲“謝謝”。
賀之衡不免怪異地瞥向他。
方然小心翼翼將茶碗貼到唇邊抿了一口。
“老二，陶家的姑娘來了沒有？”
“我哪裏認識什麽陶家小姐，不過客廳裏確實有位美女，坐在我哥旁邊，還沒打招呼，這不是急著來見您嘛。”
“你個滑頭。”
賀老爺子朗聲大笑。
方然瞧著爺孫兩人的你來我往，夾在中間只得附和，幹笑兩聲。
“那咱們也該下去了，我可得去見見這位孫媳婦。”
賀之衡起身扶著老爺子，送出門外，到那位男保姆的手上。
他攙起老人的胳膊走進電梯，賀之衡則揪住方然，手掌控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怎麽怕成這樣？”
少爺言語含笑。
方然兩腿著實不再發抖了，長舒一口氣。
他還以為賀老爺子會過問什麽，緊張得滿背是汗，沒想到人家眼中根本沒有自己的存在。
“別坐電梯了，跟我走下去。”
賀之衡握住他的手。
“有我在，你害怕什麽，老爺子終日食素，也不會吃了你。”
方然回握，彼此的手指互相攥緊，從樓梯上往下走。
“散著頭發的是陶小姐嗎？”他問道。
“嗯，怎麽了？”
“沒什麽。”
方然搖搖頭，只想起遙遙一瞥的那眼，端莊舒雅，舉手投足都彰顯著世家子女的氣派。
相形見絀，方然不由得垂下眼睛。
表面說是女友，其實誰會不知道，只是美化了聯姻兩個字，剛認識不久，所謂真摯的情感也僅僅基於“合適”吧。
方然身不由己，而他們也是一樣的。
未來的某一天，賀之衡會不會也像賀總這般，同某位與之相配的小姐結婚？
恐怕是必然吧。
方然不知不覺地聯想起自己曾做過的噩夢。
美夢成真是小概率事件，夢魘實現才讓人難以喘息。
一大家子人只對陶小姐感興趣，分坐在她周圍問東問西。
她應該心裏很強大，對此面不改色，侃侃而談。
方然禁不住有些羨慕。
要是自己肯定做不到這樣。
午宴過後，不知誰提議搓兩把麻將。
“玩玩？”
賀之衡問他。
方然趕緊擺擺手：“我不會。”
這話被賀母聽了去，情不自禁地笑了，拉住他的手臂。
“不難的，你這麽聰明，肯定能學會啦，我來教你。”
她一個從外國長大的混血兒都能應付得來。
賀太太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麻將桌上。
說實話，她牌桌上贏錢的次數寥寥無幾，這次多了個純純的小白，自己就不再墊底，也算翻身做前輩，開始指導起方然來。
賀之衡看著母親把他拽過去，沒說什麽，扭頭時，卻有個沒眼色地湊上來。
“堂哥，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少爺淡淡挑眉，瞥向來人。
他似乎懶得跟對方說話，可那人卻上前一步，自顧自地講下去：
“少傾堂哥貌美如花的嫂子上門，這的確是喜事，不過……”
那人嗤笑一聲——“我倒是看不懂你是什麽意思了，人家兩口子來拜年，你帶的這位是幹嘛的呢？”
“我都不知道，原來現如今社會開放到這地步了，男媳婦堂而皇之就上門吶，還是你故意給自己親哥親嫂子添堵啊，哈哈？”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不知道是喝多了酒還是別的緣故，越說越得意。
賀之衡眼神幽暗，嘴角略微上揚，一臉逗狗的表情。
“見識短都值得拿來炫耀了？”
他不屑的語氣輕飄飄地吐出來，四兩撥千斤，把那人的嘴立馬堵上了。
賀之衡說完便打算轉身離開，卻忽而停住，扭頭道：“你剛才是喊了我表哥？你是誰家的？”
那位堂弟聞言，臉色立馬就變了。
見過這麽多次了，他說不認識，這不誠心的嗎？！
一位婦人攏了攏身上的披肩，走上前來：
“嗐，之衡，這不是你才桓弟弟嗎，你不認得了？”
“現在認識了。”
賀之衡看都沒看那女子一眼，目光釘在那所謂的堂弟身上。
似是警告。
“才桓心直口快，大過年的，你別往心裏……”
她還沒為兒子解釋完，賀之衡早就走了。
瞧見男人往牌室走的身影，女人不由得吸了口氣。
屋裏的人才摸完牌，正在擲骰子定莊家，方然如坐針氈，瞧上去緊張極了。
賀之衡不免勾唇笑了下。
方然立馬轉頭，眼睛一瞬間就亮了，猶如看到了救兵。
“隨便打就行了，過年圖個熱鬧，輸錢算我的。”
少爺俯身在他耳邊這樣說，可是剛一擡眼看到牌面，不由得楞了楞。
“怎麽了？”方然問道。
賀之衡揚起眉毛：
“你這手氣也太臭了。”
“啊？”方然本來就不自信，現在更是洩了氣，“會不會讓你賠錢……”
“有什麽辦法，認了。”
賀之衡伸手，拖來一把椅子，坐在方然身後，姿態像是攝政王。
他既拿錢又出力，這樣看來就如同將方然罩在懷中，手把手地教學。
玩到一半，方然的手機響了，他視線往下瞥，瞧見鎖屏上顯示的短信提示。
賀之衡還在跟母親和準嫂子，以及另外一位堂嫂博弈，沒註意他。
“之衡，我去趟洗手間。”
等賀之衡輕輕應聲，方然才把手機揣進兜裏，起身走出門去。
【好樣的啊你，背後出陰招。】
【你以為你很高明麽？你也不怕遭報應！】
方然將洗手間的門鎖上，後背靠住，瞅見這兩條消息，面色冷若寒霜。
他拿起手機打字，發送過去——
【會遭報應的人絕不是我。】
顯示發送成功後，在對方顯示已讀的下一秒，方然就幹脆利落地將其拉黑。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無賴對無賴，看來這方佑安碰上他的好舅舅，也無計可施了。
劉延既然孤註一擲地走出這一步，好不容易到了英國，除非扒下方佑安一層皮，否則估計不會善罷甘休。
何況，那邊的賭.場也有許多。
方然並未覺得有多大快人心，這些事情，他本就不該牽扯進來，也和他沒有關系。
男生洗了把手，理一理頭發，推門走出去。
在賀之衡的加持下，方然註意力逐漸集中，得心應手，摸索到了方法。
“打這個？”
方然手指摸在一枚二餅上。
賀老師欣慰不已，點點下巴：“這麽快就出師了。”
方然把牌打出去，側頭貼到他耳畔。
“老師教得好。”
見到兩個人親昵無間，賀母不禁開口——“這都第幾局了，外援還不離開嗎？”
“行。”
少爺知趣地起身，垂手而立：
“那我就不在這兒礙事了。”
他手掌拍拍方然的肩頭，抻了抻衣角便離開這間。
賀太太還以為終於能贏上兩局了，卻未曾料到，賀之衡一走，方然反倒如有神助般，胡了好幾盤。
“誒喲，行了行了，咱們下回可別跟高材生玩咯。”
牌局散了場，方然陪賀太太走出來，迎面有個保姆上前，說是老爺子讓自己過去。
“我嗎？”
方然有些疑惑，放開了賀母的手：“伯母，那我先上樓。”
賀之衡本在沙發上喝清茶，周圍人鴉雀無聲，也不敢討論。
可少爺餘光便掃見了方然的身影，當即站起身，朝樓梯處走去，攔截住了他。
“爺爺叫我上去找他。”
“我跟你去。”
兩個人又貼在一塊兒，寸步不離，賀之衡拽著他的胳膊，像是對待眼珠子似的，不禁惹得沙發上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這個方然，表面上看著文靜老實，沒想到還挺有手段呢。”
“是啊，賀之衡這麽高傲自大的人，都能被他收入囊中，瞧瞧訓得那樣，恨不得別在腰上呢。”
“能沒本事嗎，知人知面不知心，離開了方家，就費盡心機想進咱們賀家，他這點小心思，老爺子還不一眼看破了？”
這些閑言碎語，賀之衡耳力好，離得相當遠也聽進去了幾句，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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