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談戀愛 嘗到了他嘴裏的酸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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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談戀愛 嘗到了他嘴裏的酸奶味。……
沈意站在外面, 似乎早就料到開門的人會是賀之衡。
“你這盤絲洞會吃人啊？趕緊把我們家小弟吐出來。”
賀之衡壓低眉毛，相當不悅，方然擦幹凈嘴巴後, 趕緊從床上爬下來擋在男人身前：
“你別這麽說, 他不舒服。”
“是麽，現在舒服了？”
聽了沈意略帶戲謔的反問, 方然不慎被口水嗆到, 慌亂地把人推走帶上門, 連句晚安都忘了跟賀之衡講。
“我看你是讓他舒服得不得了。”沈意嗤道。
“別這樣, 你不要總是開黃腔。”
“我去？”
沈意氣笑了：
“你在我面前還裝什麽正經, 自己照照鏡子去，那兩瓣嘴唇都快成香腸了，嘬這麽大勁兒呢。”
方然臊得無地自容, 給自己倒了杯涼水拿進臥室。
見他坐在床尾慢條斯理地喝水, 也不說話, 沈意抿了抿唇, 坐在地上看他：
“欸，打擾你們好事兒了？不能吧, 真生氣啦？”
“沒有。”方然在他說出更多亂七八糟的話之前連忙放下水杯——
“他真的胃痛, 我去幫他拿藥，陪他待了一會兒。”還親了一會兒。
親吻是良藥嘛。
也可以這樣解釋。
“誒喲, 行行行, 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總之好說歹說, 沈意也死活都不肯相信。
方然無語：“所以你過去敲門到底是想幹嘛？”
“啊, 不，都賴你非得狡辯，我都忘了正事, 本來是要問你有沒有睡袍啥的，我洗完澡總不能光著出來。”
“只有浴巾，一直放在浴室裏，我沒用過。”
倆人都洗完了澡，一個盤腿坐在地上，一個趴在床邊。
沈意一看就知道他整個暑假沒經過風吹雨淋，不僅長胖了，還是有講究地胖，四肢還是纖細的，屁股和腰上有肉，臉頰也變得更生動。
當然一股人妻味兒的加成更是無法忽視。
這幅沒出息的樣，要是真跟賀之衡結了婚，還不得把自己兜裏幾個鋼镚兒都捧在手心裏送上去？
“然啊，你能不能有點骨氣，我指的是感情方面哈，稍微硬氣一點，霸道一點，你總是這個樣子，男人早晚會膩的，到時候就尋求刺激去了。”
沈意站在過來人的角度告誡他。
方然聽不進去一點：
“之衡跟你接觸過的那些紈絝子弟男朋友不一樣。”
沈意癟癟嘴，搖頭晃腦的顯然不認同。
“想起來了，我要問你件事，沈意。”方然不計較他的言論，轉移了話題。
“什麽事兒？”
“距離開學還有兩周，你懂得比較多，我想再找一份短期兼職，你能不能幫幫我？”
“這……不太好辦，你還是找點線上的零活吧，要不就替高中生寫暑假作業。”
毫無建設性的意見。
方然卸了力氣，肩膀沈下去：“那我還不如參與點志願活動。”
可惜這計劃泡湯了。
恰逢新生開學，他還得代表部門去舉牌子迎新。
短短一天時間，他微信聯系人就多出了三四十個。
當晚賀之衡就把他的嘴唇咬破了。
“嘶——”
方然還在跟他講今天遇到的趣事，不知道他的臉為什麽越來越黑，突然搶過自己的手機看了兩眼就發瘋。
兩個多月的假期，方然可以說是相當充實地度過了。
開學後的周六日，也被他新找到的家教工作填上。
賀之衡很不爽。
“只有下午三小時，兩點到五點。”方然哄道。
聽上去時間不長，但他周六日寶貴的下午光陰可就不屬於賀之衡了。
怕他又咬人，男生立即保證自己平時只要空閑下來就去陪著他。
可方然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學期會有多忙。
學生工作處換屆，他準備講稿，成功競選上了部長的職位，還進了校會，納新工作隨之而來。
面試完新成員，又要安排團建。
方然心力交瘁，戰戰兢兢地給賀之衡打電話報備：
“我會早點回來的，嗯，你不要等我，困了就休息。”
口氣像單親家長叮囑幾歲大的孩子。
賀之衡沒等他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
“欸……”方然楞了下，垂眸看一眼通話結束的頁面，無奈扯動嘴角。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然迅速扭頭。
“大家玩餐前游戲呢，部長，快進屋吧！”
“哦。”
方然把手機揣回兜裏，轉身跟他進了包廂。
晚飯結束又去了KTV，他喝了點酒，勉強在熄燈前兩小時把人全部遣散送回學校。
“大家回到寢室之後都在群裏扣1報個平安。”
一呼百應，聽了他的話，其餘人皆異口同聲：“好！”
方然從校門口步行往寢室樓走，路過一間超市，進去買了瓶酸奶。
草莓味的賣完了，他選的原味，又酸又黏稠，咽下去一口就沒再喝。
新生軍訓結束都是一周前的事情，進入十月份，夜裏轉冷，風是微涼的。
方然只穿著一件長袖衛衣和牛仔褲，覺得有些涼颼颼，不覺加快腳步。
他掠過樓前那棵大樹，恍惚間瞥見一個人影，又倒退回來。
賀之衡裹在深黑沖鋒衣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露出白皙冷峻如同鬼魅的半張臉，兩只眼睛直直盯住他，卻不出聲。
“你怎麽在這兒？不冷嗎？”
方然趕緊轉頭走上前，伸手探進他口袋裏，抓住他的指尖。
賀之衡就這麽幽幽地註視著他，仍舊一言不發，卻也不排斥被他握住手。
男生四下裏瞅瞅，這個時間路上基本沒有其他人影，他膽子越來越大，心一狠，踮腳在他鼻梁右側親了下。
少爺眉頭輕輕一挑，仍舊是不言語。
方然咬牙，手指勾下他的衣領，親吻落在了他唇上。
仿佛大鳥的翅膀羽毛剛好蹭到魚吐出水面的泡泡。
呼吸的熱氣相互傳導，賀之衡終於開口了：
“時間不夠。”
“下次、下次補上。”
方然柔聲安撫，一只手牽著他，另一只貼在他臉頰上，正打算分開。
賀之衡卻突然擡手，按住對方的後腦勺，額頭猝不及防就磕在一起。
方然吃痛，皺著臉，眼睛閉了閉。
“昨天就少了十三分鐘，加上今天的，如果再拖到明天，我就要收利息了。”
男人擠著他的鼻尖說。
“你之前沒講過……”怎麽還帶附加條件呢？
“你是不是想耍賴，方然？”
“不是……”
“上樓還是在這裏？”
賀之衡直接給了他選擇。
方然眨了眨眼，難免驚訝：“他們都在寢室呢。”
“那就是要在這裏了？”
說完，沒等方然爭論兩句，他就把嘴唇貼了上去。
方然閉上眼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但預料之中的暴風驟雨並未降臨。
他睜開眼睛，看向賀之衡。
男人說：
“結束吧。”
方然瞳孔猛縮，睫毛跟著顫了顫。
他很想裝作不懂賀之衡口中“結束”兩個字的意思，可是不行。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有點奇怪嗎？”
聞聲，方然低著腦袋，只緊緊攥住他的手，不說話。
風吹得眼睛酸脹，癢癢的。
方然咬著自己口腔裏的軟肉。
“所以什麽關系才能讓你聽話呢，男朋友？”
賀之衡歪頭，嘴唇在他臉頰上蹭過。
“嗯？！”
方然倏地睜大雙眼，喉嚨裏的哭腔轉了個彎，但淚滴還是順著眼角滑落，只不過他心臟此刻毫無章法地瘋狂蹦跳。
“男朋友”三個字如同魔咒，輕易控制了他的身體和情緒。
賀之衡舔掉他下巴掛著的晶瑩淚珠，然後一點點往上蹭，嘗到了酸奶的味道。
“嗯……”
絲絲入扣侵入式的溫柔繾綣，方然抵抗不了，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裏，不經意睜眼想要看看他，視線卻不能聚焦，眺望向遠方。
這一眼說來也巧，他驀然頓住，慌張地推開賀之衡。
男人興致正濃，被打斷了稍顯慍色，扭頭瞥向他看的方向，目光所及之地，張巖拎著一個袋子站在門口，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保持下巴快掉在地面的表情。
三個人幾道視線隔了老遠碰撞在一起博弈，方然不好意思地先敗下陣，張巖目光怪異，拔腿要往樓上跑。
“別怕。”賀之衡貼在方然耳邊說了一句，拉著他的手走過去。
張巖被他一嗓子喊住，立正，向後轉，語無倫次道：
“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絕對不會出去亂說的！二位少爺饒命啊！！”
賀之衡瞅著他的樣子，淡淡開口：
“告訴你也無所謂，我跟方然……”
“張哥！”方然突地提高音量出聲。
他從賀之衡掌心掙脫，兩手搓了搓，邁上臺階——“今天真冷啊，咱們快上去吧。”
張巖被嚇了一跳，咽了下唾沫，瑟瑟發抖地點點頭，被他倆一前一後夾擊逼上電梯。
老天爺啊！
他招誰惹誰了啊！外賣延誤讓他等了一個小時，拖著饑腸轆轆的身軀下來拿，又不小心撞見這種場面，賀少不會殺人滅口吧？！
“誒呀，你們三個怎麽一塊兒上來的？”
李昊宇坐在下邊椅子上稀奇道。
“剛好碰到了。”方然只好這樣回答。
剛保證了不出去亂說，張巖閉著嘴，默默爬上床鋪，掏出手機給女朋友小雪發消息：
【老婆你太厲害了！！以後你說什麽我都信！簡直料事如神！小弟願誓死追隨您！！！】
方然洗完澡，鉆進床簾裏抱著沈意之前送的那只小熊，神情糾結。
對面，賀之衡拉開了簾子，朝他勾勾手：
“來。”
方然兩只手舉起小熊遞過去。
“不要它，你過來。”
沒辦法蒙混過關，方然磨磨蹭蹭地挪過去，靠著墻。
“到我床上來。”少爺又道。
“不行……”
方然沒被美色蠱惑，心裏還有原則。
“那你老實說，剛才在樓下是什麽意思？”
賀之衡又變成了大法官，審視般掃描著他的表情。
方然蜷起胳膊，摟住小熊。
“我……之衡，我還沒準備好，你可以晚一些再跟大家說嗎？”
“什麽意思？你拒絕跟我談戀愛？”
“不是，不是……”方然亂了陣腳，丟下小熊去握他的手：“我只是不想立馬就公開。”
“你喜歡地下戀？還是，我很拿不出手？”
賀之衡松開他的手，蹙眉。
“我……”
“方然！”
李昊宇在下面叩了叩他身旁的鐵欄桿，方然旋即噤聲，聽對方說道：“導員讓你回他消息，我跟他說你手機沒電了。”
方然緩了口氣，探出腦袋。
“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客氣啥，班上在統計四六級通過名單，你也記得填一下哈，我看到年級群的表格了，你又是專業第一啊，太牛了吧！”
聽他這麽說，張巖垂死病中驚坐起：“真假的？我去看看。”
“等拿到獎學金，我請大家吃飯吧。”
方然半晌才出聲。
“好耶！”
剩下倆人歡呼。
再退回到床簾內，賀之衡已經扯上拉鏈躺下睡覺了。
方然腦袋裏亂糟糟的，他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把生理感受誤會成了心動。
他有什麽值得賀之衡喜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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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這麽說, 他不舒服。”
“是麽，現在舒服了？”
聽了沈意略帶戲謔的反問, 方然不慎被口水嗆到, 慌亂地把人推走帶上門, 連句晚安都忘了跟賀之衡講。
“我看你是讓他舒服得不得了。”沈意嗤道。
“別這樣, 你不要總是開黃腔。”
“我去？”
沈意氣笑了：
“你在我面前還裝什麽正經, 自己照照鏡子去，那兩瓣嘴唇都快成香腸了，嘬這麽大勁兒呢。”
方然臊得無地自容, 給自己倒了杯涼水拿進臥室。
見他坐在床尾慢條斯理地喝水, 也不說話, 沈意抿了抿唇, 坐在地上看他：
“欸，打擾你們好事兒了？不能吧, 真生氣啦？”
“沒有。”方然在他說出更多亂七八糟的話之前連忙放下水杯——
“他真的胃痛, 我去幫他拿藥，陪他待了一會兒。”還親了一會兒。
親吻是良藥嘛。
也可以這樣解釋。
“誒喲, 行行行, 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總之好說歹說, 沈意也死活都不肯相信。
方然無語：“所以你過去敲門到底是想幹嘛？”
“啊, 不，都賴你非得狡辯，我都忘了正事, 本來是要問你有沒有睡袍啥的，我洗完澡總不能光著出來。”
“只有浴巾，一直放在浴室裏，我沒用過。”
倆人都洗完了澡，一個盤腿坐在地上，一個趴在床邊。
沈意一看就知道他整個暑假沒經過風吹雨淋，不僅長胖了，還是有講究地胖，四肢還是纖細的，屁股和腰上有肉，臉頰也變得更生動。
當然一股人妻味兒的加成更是無法忽視。
這幅沒出息的樣，要是真跟賀之衡結了婚，還不得把自己兜裏幾個鋼镚兒都捧在手心裏送上去？
“然啊，你能不能有點骨氣，我指的是感情方面哈，稍微硬氣一點，霸道一點，你總是這個樣子，男人早晚會膩的，到時候就尋求刺激去了。”
沈意站在過來人的角度告誡他。
方然聽不進去一點：
“之衡跟你接觸過的那些紈絝子弟男朋友不一樣。”
沈意癟癟嘴，搖頭晃腦的顯然不認同。
“想起來了，我要問你件事，沈意。”方然不計較他的言論，轉移了話題。
“什麽事兒？”
“距離開學還有兩周，你懂得比較多，我想再找一份短期兼職，你能不能幫幫我？”
“這……不太好辦，你還是找點線上的零活吧，要不就替高中生寫暑假作業。”
毫無建設性的意見。
方然卸了力氣，肩膀沈下去：“那我還不如參與點志願活動。”
可惜這計劃泡湯了。
恰逢新生開學，他還得代表部門去舉牌子迎新。
短短一天時間，他微信聯系人就多出了三四十個。
當晚賀之衡就把他的嘴唇咬破了。
“嘶——”
方然還在跟他講今天遇到的趣事，不知道他的臉為什麽越來越黑，突然搶過自己的手機看了兩眼就發瘋。
兩個多月的假期，方然可以說是相當充實地度過了。
開學後的周六日，也被他新找到的家教工作填上。
賀之衡很不爽。
“只有下午三小時，兩點到五點。”方然哄道。
聽上去時間不長，但他周六日寶貴的下午光陰可就不屬於賀之衡了。
怕他又咬人，男生立即保證自己平時只要空閑下來就去陪著他。
可方然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學期會有多忙。
學生工作處換屆，他準備講稿，成功競選上了部長的職位，還進了校會，納新工作隨之而來。
面試完新成員，又要安排團建。
方然心力交瘁，戰戰兢兢地給賀之衡打電話報備：
“我會早點回來的，嗯，你不要等我，困了就休息。”
口氣像單親家長叮囑幾歲大的孩子。
賀之衡沒等他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
“欸……”方然楞了下，垂眸看一眼通話結束的頁面，無奈扯動嘴角。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然迅速扭頭。
“大家玩餐前游戲呢，部長，快進屋吧！”
“哦。”
方然把手機揣回兜裏，轉身跟他進了包廂。
晚飯結束又去了KTV，他喝了點酒，勉強在熄燈前兩小時把人全部遣散送回學校。
“大家回到寢室之後都在群裏扣1報個平安。”
一呼百應，聽了他的話，其餘人皆異口同聲：“好！”
方然從校門口步行往寢室樓走，路過一間超市，進去買了瓶酸奶。
草莓味的賣完了，他選的原味，又酸又黏稠，咽下去一口就沒再喝。
新生軍訓結束都是一周前的事情，進入十月份，夜裏轉冷，風是微涼的。
方然只穿著一件長袖衛衣和牛仔褲，覺得有些涼颼颼，不覺加快腳步。
他掠過樓前那棵大樹，恍惚間瞥見一個人影，又倒退回來。
賀之衡裹在深黑沖鋒衣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露出白皙冷峻如同鬼魅的半張臉，兩只眼睛直直盯住他，卻不出聲。
“你怎麽在這兒？不冷嗎？”
方然趕緊轉頭走上前，伸手探進他口袋裏，抓住他的指尖。
賀之衡就這麽幽幽地註視著他，仍舊一言不發，卻也不排斥被他握住手。
男生四下裏瞅瞅，這個時間路上基本沒有其他人影，他膽子越來越大，心一狠，踮腳在他鼻梁右側親了下。
少爺眉頭輕輕一挑，仍舊是不言語。
方然咬牙，手指勾下他的衣領，親吻落在了他唇上。
仿佛大鳥的翅膀羽毛剛好蹭到魚吐出水面的泡泡。
呼吸的熱氣相互傳導，賀之衡終於開口了：
“時間不夠。”
“下次、下次補上。”
方然柔聲安撫，一只手牽著他，另一只貼在他臉頰上，正打算分開。
賀之衡卻突然擡手，按住對方的後腦勺，額頭猝不及防就磕在一起。
方然吃痛，皺著臉，眼睛閉了閉。
“昨天就少了十三分鐘，加上今天的，如果再拖到明天，我就要收利息了。”
男人擠著他的鼻尖說。
“你之前沒講過……”怎麽還帶附加條件呢？
“你是不是想耍賴，方然？”
“不是……”
“上樓還是在這裏？”
賀之衡直接給了他選擇。
方然眨了眨眼，難免驚訝：“他們都在寢室呢。”
“那就是要在這裏了？”
說完，沒等方然爭論兩句，他就把嘴唇貼了上去。
方然閉上眼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但預料之中的暴風驟雨並未降臨。
他睜開眼睛，看向賀之衡。
男人說：
“結束吧。”
方然瞳孔猛縮，睫毛跟著顫了顫。
他很想裝作不懂賀之衡口中“結束”兩個字的意思，可是不行。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有點奇怪嗎？”
聞聲，方然低著腦袋，只緊緊攥住他的手，不說話。
風吹得眼睛酸脹，癢癢的。
方然咬著自己口腔裏的軟肉。
“所以什麽關系才能讓你聽話呢，男朋友？”
賀之衡歪頭，嘴唇在他臉頰上蹭過。
“嗯？！”
方然倏地睜大雙眼，喉嚨裏的哭腔轉了個彎，但淚滴還是順著眼角滑落，只不過他心臟此刻毫無章法地瘋狂蹦跳。
“男朋友”三個字如同魔咒，輕易控制了他的身體和情緒。
賀之衡舔掉他下巴掛著的晶瑩淚珠，然後一點點往上蹭，嘗到了酸奶的味道。
“嗯……”
絲絲入扣侵入式的溫柔繾綣，方然抵抗不了，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裏，不經意睜眼想要看看他，視線卻不能聚焦，眺望向遠方。
這一眼說來也巧，他驀然頓住，慌張地推開賀之衡。
男人興致正濃，被打斷了稍顯慍色，扭頭瞥向他看的方向，目光所及之地，張巖拎著一個袋子站在門口，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保持下巴快掉在地面的表情。
三個人幾道視線隔了老遠碰撞在一起博弈，方然不好意思地先敗下陣，張巖目光怪異，拔腿要往樓上跑。
“別怕。”賀之衡貼在方然耳邊說了一句，拉著他的手走過去。
張巖被他一嗓子喊住，立正，向後轉，語無倫次道：
“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絕對不會出去亂說的！二位少爺饒命啊！！”
賀之衡瞅著他的樣子，淡淡開口：
“告訴你也無所謂，我跟方然……”
“張哥！”方然突地提高音量出聲。
他從賀之衡掌心掙脫，兩手搓了搓，邁上臺階——“今天真冷啊，咱們快上去吧。”
張巖被嚇了一跳，咽了下唾沫，瑟瑟發抖地點點頭，被他倆一前一後夾擊逼上電梯。
老天爺啊！
他招誰惹誰了啊！外賣延誤讓他等了一個小時，拖著饑腸轆轆的身軀下來拿，又不小心撞見這種場面，賀少不會殺人滅口吧？！
“誒呀，你們三個怎麽一塊兒上來的？”
李昊宇坐在下邊椅子上稀奇道。
“剛好碰到了。”方然只好這樣回答。
剛保證了不出去亂說，張巖閉著嘴，默默爬上床鋪，掏出手機給女朋友小雪發消息：
【老婆你太厲害了！！以後你說什麽我都信！簡直料事如神！小弟願誓死追隨您！！！】
方然洗完澡，鉆進床簾裏抱著沈意之前送的那只小熊，神情糾結。
對面，賀之衡拉開了簾子，朝他勾勾手：
“來。”
方然兩只手舉起小熊遞過去。
“不要它，你過來。”
沒辦法蒙混過關，方然磨磨蹭蹭地挪過去，靠著墻。
“到我床上來。”少爺又道。
“不行……”
方然沒被美色蠱惑，心裏還有原則。
“那你老實說，剛才在樓下是什麽意思？”
賀之衡又變成了大法官，審視般掃描著他的表情。
方然蜷起胳膊，摟住小熊。
“我……之衡，我還沒準備好，你可以晚一些再跟大家說嗎？”
“什麽意思？你拒絕跟我談戀愛？”
“不是，不是……”方然亂了陣腳，丟下小熊去握他的手：“我只是不想立馬就公開。”
“你喜歡地下戀？還是，我很拿不出手？”
賀之衡松開他的手，蹙眉。
“我……”
“方然！”
李昊宇在下面叩了叩他身旁的鐵欄桿，方然旋即噤聲，聽對方說道：“導員讓你回他消息，我跟他說你手機沒電了。”
方然緩了口氣，探出腦袋。
“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客氣啥，班上在統計四六級通過名單，你也記得填一下哈，我看到年級群的表格了，你又是專業第一啊，太牛了吧！”
聽他這麽說，張巖垂死病中驚坐起：“真假的？我去看看。”
“等拿到獎學金，我請大家吃飯吧。”
方然半晌才出聲。
“好耶！”
剩下倆人歡呼。
再退回到床簾內，賀之衡已經扯上拉鏈躺下睡覺了。
方然腦袋裏亂糟糟的，他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把生理感受誤會成了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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