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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冤有頭債有主 瑞王妃藏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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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冤有頭債有主 瑞王妃藏得可……

虞悅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 並不解他的惑,聲音冷冽:“我最後再問一遍,人到底在哪兒?”

一向和善的瑞王妃陡然露出狠戾之色, 劉仲淵震驚之餘大腦出奇地好使,想到起初是瑞王妃先在街上對錢媼出手相助。

細想之下, 報覆劉浚之舉根本不符合瑞王的行事風格,他行事張揚, 根本不屑於耍陰招,也沒有必要為錢氏出氣, 怎麽看都是小姑娘在打抱不平。

也不是瑞王揪住他不放, 是以天真嬌弱作偽裝的瑞王妃與他作對, 為了整垮他無所不用其極。

瑞王遇刺那晚, “刺客”闖入的是瑞王的院落,派人追刺客不過意思意思,後來也並未再追究深查。

接下來的日子瑞王妃稱病,瑞王府總到藥鋪抓藥, 藥方繁覆,不能辨出所治之癥, 應是加了許多不相幹的藥材混淆視聽。

一般的小病無需如此刻意,但他並未向想太多,就算瑞王妃得了什麽疑難雜癥又與他何幹。

今日她特意跑到天牢親自打探劉風的下落, 聯系起春獵時見她臉色較之前有些蒼白,若是失血過多所致, 一切便解釋得通了。

一下子串起前因後果, 劉仲淵放肆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原來那晚是瑞王妃親自來我府上偷盜!瑞王妃藏得可真深啊,將門之女果然有血性。”

“有血性”是個好詞,顯然被劉仲淵用在這裏, 就是明褒暗貶之意了。

“好,好骨氣,”虞悅怒極反笑,一下又一下地點頭,“冤有頭債有主,既然你鐵了心保護下屬,我便大發慈悲成全你這點仁德之心。”

她纖白的手指優雅地一一撫過桌上的一套刑具,似是不滿意,她身後的侍女立刻會意,從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遞到她面前。

寒刃出鞘,她舉著匕首走近,刀刃幾乎貼在他眼前,讓他清楚地看到刃上泛著斑斕的色澤,似乎淬著點什麽。

劉仲淵心中隱隱約約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不禁打了個冷顫,初見驚恐,喉間不自覺吞咽。

“花溪草,這麽好的東西,劉大人也試試。”虞悅眼底盡是肅殺與冰冷,紅唇輕啟,一字一字說得又輕又慢,卻擲地有聲,一下下重擊在劉仲淵的肝膽上。

劉仲淵形神俱震,花溪草是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從蜀地搞到的,自然知曉其威力。他看著虞悅濃郁的眸色便明白她沒有在嚇唬他,要動真格的。

“你!陛下還未下旨如何處置與我,你不能對我動用私刑!”劉仲淵被逼得步步後退,直至抵在墻上,無路可退,雙眼赤紅大聲喝道。

人在危險來臨之際,求生是下意識的本能。劉仲淵看著近在咫尺的匕首,哪裏還顧得上留骨氣,只想留條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話音未落,耐心耗盡的虞悅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刀深深插進劉仲淵的肩頭,又慢慢往深處擰著推入幾分,靜謐的牢房中回蕩著絲絲縷縷血肉撕裂和液體滴落的聲音。

劉仲淵痛到窒息,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雙腿霎時癱軟,整個人沿著墻壁下滑,但虞悅沒有半點跟著他下滑的意思,手中穩穩地把住刀柄。他只能用意志把身體挺在墻上,以免刀刃再割裂他的肩膀。

“晚了。”虞悅低沈的嗓音在他耳邊炸開,如同惡魔的低語。

她緊握匕首柄部的五指收緊,指尖微微泛白,利落地拔出匕首轉身,飆出的血跡飛濺到她月白色的衣裙上,點點紅梅在背後艷麗綻放。

失去支撐的劉仲淵似大廈傾,意識消散,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重重摔落在地,涓涓血流在地上逐漸匯聚成一股,蜿蜒著流到虞悅腳邊。她深吸一口氣,嫌惡地移開腳步,看向面前兩個沈默的男人。

“麻煩晏指揮使吊著他一口氣,別讓他輕易死了。”她對晏廣濟道。

晏廣濟眼眸微垂,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問:“匕首上真的淬了花溪草嗎?”

“少量而已。若是傷口凝固,按一下就能再繼續流一會兒,留給你慢慢玩兒吧。”虞悅耗費太多心神,疲憊地屈指按按眉心。

晏廣濟比劉仲淵更聰明,從他們的對話中不難提取信息,再結合近期發生的事情,立刻明白過來虞悅在瞞他被劉仲淵所傷之事,而且不止是傷了,還差點死了。

“劉仲淵的人用花溪草傷了你,還差點兒……”晏廣濟壓根兒不在意劉仲淵的傷情,緊盯她的眼底仿佛要燃燒出一團火焰來,“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又不會阻攔你報覆他,你……”

虞悅半是無奈半是慍怒打斷他:“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了又能怎麽樣呢?像現在這樣大吵一架嗎?”

“三年前你瞞著所有人擅闖齊國宮差點兒殞命,還不漲教訓!當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要莽撞到何時?”晏廣濟大步逼近,近到與她只有一步的距離。

虞悅執拗地回望他,發現他的眼眶中似有水光閃動,與三年前的記憶重疊,她眼睫輕顫,後退兩步,僵硬道:“這次和那次不一樣。”

晏廣濟急火攻心,一口氣差點兒提上不來,再要上前時,梁璟一個閃身插到他們二人中間,把虞悅護在身後,眉頭緊鎖,語氣不善:“晏指揮使適可而止,她累了,我要帶她回府休息。”

他幾乎與梁璟一般高,兩人四目相對,眸中盡是怒意,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虞悅整個人被籠在梁璟的身影後,食指飛快地從眼角撣去一滴淚珠,紅唇緊抿,決然轉身離去。

梁璟略帶警告地瞪了晏廣濟一眼,和繡鳶一起邁著大步跟上虞悅的身影。

晏廣濟揚起下巴,望著牢頂,顫聲吐出一口濁氣,快速眨巴幾下眼睛,促使眼眶中濕意褪去。他偏頭看到地上的劉仲淵,走到刑室外對密使道:“把他吊起來,先不必用刑,看著別讓他死了就行。”

一鉆上馬車,虞悅抱臂坐在角落裏,埋頭靠在車廂上一言不發。梁璟沒有說什麽,坐到另一側,與她隔開些距離,給一直緊繃的她自由喘息的空間。

良久,她吸吸鼻子,悶聲道:“王爺是不是想問我什麽。”

梁璟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像是在輕哄她:“我現在什麽都不想知道。”

虞悅知道他一定聽到晏廣濟說的話了,大概猜到他的想法,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冒出來,固執地想聽他親口說出來,她莫名被那道聲音蠱惑,明知故問:“為什麽?”

“因為我善解人意。”梁璟聳聳肩,一副驕傲又無奈的樣子。

“噗嗤”一聲,虞悅不禁輕笑出聲,但她心裏有事,連帶著這個笑容也並不如往常輕松。

“啊,”倏地想起什麽,她一拍腦袋,“王爺今日還有公務在身呢,怎麽與我一道回府了,我不急,先送王爺回劉府,我可以慢慢回去。”

說著,她欲向外喊車夫改道,被梁璟擡臂攔下,“你確定不需要我陪著?”

好吧,其實有點需要的,但是他好不容易靠偽銀案立功,在朝中有了政績,抄家抄到一半回家了?明日定會被那群言官圍攻,參他幾本玩忽職守,她的傷豈不是白受了!

她臉上的笑容轉為苦笑:“王爺還是趕快回去吧,公務比較重要。”

“我覺得你比較重要。”梁璟不為所動,淡然道。

這家夥今天凈以一種暧昧的姿態,說一些雲裏霧裏的話。

她現在心裏著急,不像前兩次反應那般大了,胡亂點著頭敷衍:“那比較重要的我說,王爺回去執行公務更重要,所以王爺應該回去執行公務對不對?”

不顧他的欲言又止,先發制人喊了車夫改道去劉府,梁璟忍俊不禁,縱著她去了。

*****

翌日,虞悅拉著繡鳶出城踏青,消解心中煩悶。

太陽即將落山時二人高高興興回府,一撩開簾子便看到瑞王府門口守著一排人,往兩邊依次排開,每隔一段便有一個人,都是身著鐵甲,冒著寒光的羽林軍。

就在她還在計算情況時,為首的領隊先向她走來,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參見瑞王妃殿下,我等奉陛下之命看管瑞王府,殿下莫要驚慌。”

她走出車廂,“發生什麽事了?”

“回王妃,瑞王殿下玩忽職守,陛下罰其禁足半月反思。”

果然被參了。

那群老家夥也不是針對誰,只要是他們覺得,你這樣做不對,或者你這樣做我不喜歡,就要給人參上一本。如果參的人多了,宣文帝就不得不做點什麽平息眾怒。

話又說回來,這事他們確實不占理,是玩忽職守了一小會兒啦,所以她倒也沒太大怨氣。

虞悅輕輕“哦”了一聲,邊說邊往車廂中鉆:“那我先去別的宅子住。”

“咳……陛下的意思是,整個瑞王府都要禁足。”

“我知道了,我還沒回府,”虞悅眨眨眼,朝他擺擺手,“回見哈這位將軍。”

將軍深吸口氣,站在馬車前攔住她的去處:“王妃莫要為難在下,瑞王府也包括王妃您。”

虞悅舉著的手僵在原地,不甘心地垂下,深深嘆了口氣。人家也是聽命行事,沒必要為難人家。

認命地拖著沈重的腳步慢慢挪到王府大門,兩側羽林軍為她推開高高的大門,再緩緩關上。

她望著從外面照進府內的夕陽一點點變窄,徹底消失在眼前。

虞悅開始有些生氣,她長這麽大都沒有被禁足過,對愛自由的她來說簡直是酷刑!

“嗒”一下,肩膀被什麽東西擊中。她順勢看過去,一顆葡萄滾落到她腳邊,轉身望去,只看梁璟嘴裏塞著顆葡萄,姿態悠然地靠墻看著她。

虞悅用腳尖把葡萄踢回去,“你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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