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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三人行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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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三人行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

淺淺笑意似乎盅惑了虞悅, 不知是他的目光太過熾熱,還是頭頂高懸的太陽太過晃眼,她有些暈暈乎乎的, 耳根沒由來地發燙,準備好的解釋瞬間消散地一幹二凈。

梁璟輕挑眉稍, 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虞悅把自己從那活像男狐貍精的勾人眼神中拔出來,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 深深呼出一口氣,試圖平息悸動的小心臟。

緩了緩, 她道:“說來話長, 但他是我的家人, 相當於我的三哥, 才不是什麽舊相好。”

梁璟松了口氣,但沒完全松。

把晏廣濟當家人,說明她確實對他沒有旁的心思,可晏廣濟不一樣。同樣身為男人, 梁璟能敏銳地感知到他對她的心思不單純,就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將感情深埋心底, 不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過她也是夠遲鈍的,晏廣濟的眼神這麽明顯都意識不到。隨之而來的,他又有點兒陰暗地慶幸她遲鈍, 青梅竹馬之情何其珍貴,若是雙方都有意, 旁人是沒有任何機會的。

怎麽想梁璟都覺得他們是命中註定的姻緣。

虞悅看他先是陷入沈思, 隨後笑得愈發蕩漾,不知道又在腦補些什麽。

只要不說出來,隨他怎麽想吧。

眼見一個時辰過去, 只抄了鳳毛麟角,虞悅有些坐不住了,問梁璟:“王爺能不能把腰牌借我用用,容我先去榮鼎齋看看那人在不在?”

“不行,若是那人認出你,再對你出手怎麽辦?”梁璟想都沒想一口回絕。

虞悅苦著臉:“可是我看眼下進展,明日都抄不完這劉府,若是他跑了或有其他變故怎麽辦?再說了,我帶著繡鳶呢,不會有事。”

梁璟瞥了一眼密室裏,與剩餘的財物相比只搬空的冰山一角,明白她心裏著急,但即使有繡鳶保護他也放心不下,猶豫半晌後道:“我陪你一道去。”

“晏指揮使,”他走向晏廣濟,看似是商量,實則不容置喙,“你們密院動作太慢了,本王要先去榮鼎齋查看一番,片刻便回。”

“陛下讓我們二人互相監督,王爺獨身離開,下官難以覆命。”晏廣濟淡淡道。

“這還不好辦?”梁璟懶洋洋道,“本王把千吉留在這,帶你的心腹走,依然可以互相監督。你的心腹你還不放心?”

突然要求去榮鼎齋,又沒有正當理由。梁璟再性格不羈、隨心所欲,做事一向還是沈穩的,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種要求。

晏廣濟視線越過梁璟肩膀,果不其然看到緊張又期待的虞悅,眼巴巴地朝他們這邊望。

“下官與王爺一起去。”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謀算什麽,但他直覺不是什麽好事,思考一瞬決定跟去。

“這邊沒人看著,似乎更不遵守陛下旨意,晏指揮使就好覆命了?”梁璟眼神變得玩味。

晏廣濟面無表情,以同樣的話回給他:“千吉和典青在這看著就好了,王爺的貼身侍從,王爺還不放心?”

梁璟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停頓一剎後輕笑出聲,“晏指揮使不覺得多餘就行。”

隨後走到虞悅身邊,非常順手地拉起她的手交握,“走吧。”

習慣入侵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虞悅現在已經很習慣他偶爾的肢體接觸了,尤其是在同床共枕十晚後,對他可以近身的距離大幅縮短,絲毫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註意到晏廣濟跟著一起過來,緊繃著臉,目光沈沈地盯著她,她心中一緊,“阿晏……指揮使也一起去嗎?”

“怎麽,瑞王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不方便被在下看到嗎?”晏廣濟言語間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晏廣濟平時一副風光霽月的溫潤模樣,現在生氣難得掛相,卻又隱忍不發,有種平靜的瘋感,讓人不寒而栗,比直接發火還可怕。

虞悅心裏突然擰上一股勁兒,她還沒徹底對他消失的三年消氣呢,他倒是還兇上了。於是氣鼓鼓轉過頭快走幾步,由梁璟拉著她走變為她拉著梁璟走。

兩個男人一頭霧水地跟上她的步伐,心下生出同一個疑問:誰又惹著她了?

*****

一到榮鼎齋,以虞悅為首,三人匆匆走向暫時關押人的後院。院中的人見有人來,紛紛擡頭看過來,正好方便了虞悅的辨認。

畢竟榮鼎齋不是做正經生意的,一共只有五個人,一個名義上的“掌櫃”和四個夥計,一打眼兒過去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惜沒有,黑衣人也不在這,她對梁璟輕輕搖了搖頭。

梁璟了然,掃了眼面色不善的晏廣濟,裝模作樣地神了個懶腰:“這兒也沒什麽意思,我們還是回劉府數錢吧。”

晏廣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這是托詞,但看出虞悅情緒不高,再追問恐會徹底惹惱她,識趣地暫時閉嘴。

榮鼎齋很大,屋裏墻上零星掛著幾幅字畫,筆觸生硬,字跡整潔卻缺乏美感,並非出自名家,還能賣到千兩高價,之前竟無人覺得不對勁。

梁璟草草略過這些字畫,嫌棄道:“就算是幌子也不做得高明些,掛些破爛在這,生怕人不知道其中有門道,本王隨便寫兩個字都比這強。”

說完,他的餘光敏銳接收到了晏廣濟鄙夷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故意惡心晏廣濟:“晏指揮使不讚同本王所言?嘖,改日賞你兩幅本王的墨寶好好欣賞欣賞,提升一下眼光。”

太煩人了。

“王爺自己留著欣賞吧。”晏廣濟徹底忍不下去,甩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提步走出榮鼎齋。

意料之中的反應,梁璟得逞,愉悅地偏頭看虞悅,虞悅接觸到他的目光立刻搖頭:“多謝王爺好意,我也不要。”

被拒絕的梁璟也不惱,笑得不以為然,伸手輕輕戳戳她依舊有些氣鼓鼓的臉蛋,“那我要夫人的,煩請夫人寫兩幅墨寶供我掛在書房吧。”

“……”

虞悅啞口,他的腦子到底怎麽長的,想一出是一處,永遠讓人猜不透下一句能說出什麽。

還好通過幾個月的習慣,她現在逐漸對他說出的話接受度變高,沒有一開始那麽驚心了。聽到他說出一些不著邊際的話,甚至會產生一種“不愧是他”的感嘆,偶爾還能再跟他侃上幾句。

“好啊,寫到王爺滿意為止,王爺不嫌棄的話,掛滿整間書房我也不介意哦。”她笑瞇瞇道。

梁璟見她終於露出笑模樣,戲謔的笑意中透出幾分認真,伸出一根小拇指在她眼前晃晃,“一言為定,可不許耍賴。”

真幼稚,多大的人了還玩拉勾。

虞悅心裏這麽想著,手指還是誠實地勾了上去,梁璟盯著她口中念誦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明明只是一句常用的民間諺語,被他低沈而認真的嗓音念出來,一百年什麽的,聽起來像許諾,平添了些旖旎的氛圍,周邊空氣都變得燥熱擴散開來。

“……屋子裏太悶了,我們趕快走吧。”虞悅呼吸一滯,狼狽抽手,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溜煙兒跑沒了影。

梁璟低頭看看剛才勾過的手指,指尖似乎還留有餘溫,他將手指收緊攥進掌心,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

虞悅逃到門外吹風,手背貼在臉頰兩側降溫,與早就出來的晏廣濟分站兩側,相顧無言。

僵持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梁璟身高腿長,三兩步便追了出來,頭腦清醒許多的虞悅對他說:“你們先回劉府吧,我要去一趟天牢。”

無須多言,梁璟自然知道她是要去天牢問劉仲淵黑衣人的下落。

天牢被民間稱之為“人間煉獄”,歸密院所管,由陛下下旨後無需過問三司,可直接拷掠。

獄中陰暗潮濕,不見天日,其中羅列的刑具更是殘忍。莫說她一個小姑娘,換作任何一個人進去看到其中場景,都會嚇得腿軟,梁璟更不會任她自行前去。

“不知晏指揮使可否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天牢問劉仲淵幾句話。”梁璟一掃剛剛的吊兒郎當,語氣鄭重。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晏廣濟直覺自己跟過去,一切都將被揭曉,“我帶你們進去。”

“晏指揮使不怕瀆職,被陛下責罰?”梁璟挑眉。

晏廣濟一臉坦然:“反正還有王爺陪著下官受責罰。”

“你哪能跟我一樣,”梁璟慷慨地擺擺手,“罷了,看在晏指揮使相助的份兒上,若父皇降罪,本王替你擔著。”

“不必。”晏廣濟不受他一點兒好,毫不留情拒絕。

*****

順著昏暗窄長的臺階蜿蜒下去,更為陰暗的牢房逐漸展露在眼前,四壁封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陽光透進來,無盡的壓抑。外面墻上掛滿了刑具,在微弱的幾支燭光中泛著泠冽寒光。

晏廣濟提前和密院通了信,把劉仲淵提到刑室。他們三個不必往深處走,見不到其他關押的囚犯,免得他們看見人就發瘋,嚇到虞悅。

劉仲淵再見到梁璟,處之泰然,不覆早朝時的慌亂。經過大半天的冷靜,他清楚地知道即使查出偽銀與他無關,單憑貪墨案他就難逃一死。

橫豎都是死,不如在最後的時間裏留些骨氣。

“那日潛入王府的刺客在哪?”梁璟的語調不疾不徐,卻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劉仲淵嗤笑一聲,“瑞王殿下真是小心眼兒,怎麽,你的人死了,來找我一命償一命?”

“你怎麽就能篤定她死了?”虞悅淡淡道。

“什麽意思?”劉仲淵聽出弦外之音,臉色驟變,“不可能!花溪草在京中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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