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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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郁嶼白躺在心理診療室的沙發上，聽著心理醫生的引導陷入深度熟睡，睡夢中依然是四面楚歌的局面，他單槍匹馬，面對無數黑洞洞的槍口，退無可退。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的睜開眼睛，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無措和恐慌，額頭上布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旁邊的醫生見狀，起身端了杯水，遞給他，“郁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有長時間失眠的情況嗎？”
郁嶼白接住水杯，手肘抵著膝蓋，指尖撐在太陽穴上，聲音有些失力，“常態。”
他近段時間，幾乎整宿整宿的失眠，哪怕是睡著一小會兒，也是噩夢連連，分不清是夢裏夢外，一場夢醒後，整個人虛脫了似的。
“但你好像並沒有跟我說實話，”醫生攤了攤手，“如果你有所隱瞞的話，我幫不了你。”
郁嶼白半低著頭，仿佛還沒有從剛剛的睡夢中的險惡中醒過來，劉海遮擋了大半雙眼睛，模樣有些像犯了錯處於焦慮中的孩子，“我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什麽事呢？”醫生的聲音帶著柔和的引導。
“一件讓所有人都很傷心的事。”郁嶼白的視線僵直又毫無分量的落在地毯的印花上，語氣被起伏的呼吸截斷出的情緒清晰至極。
醫生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尋摸著他的情緒跟他對話，“那……你為什麽非要做這件讓所有人都傷心的事呢？”
郁嶼白又沈默了很久，想坦白，又理不清頭緒，因為害怕應禮受傷嗎，還是因為井榮飛？
他不知道為什麽，所以才會近乎病態的糾結在這種常人轉個圈就能想明白的不算問題的問題中，像被某種綿密的難過纏住了，一遍遍想，一遍遍質問自己，跟這樣的結果比起來，沖動的值不值得。
“其實很簡單郁先生，”醫生拿了張黑色的紙，在郁嶼白面前撕開，“這件事的根本原因在於解決，把眼前讓人傷心的事解決了，先別糾結對錯，你沒有錯，別拿自己內心的意願和現實結果相碰撞。”
“解決眼前的事？”郁嶼白的思緒仿佛跳不回來似的，說的有些心不在焉，不過他還是應了一聲。
郁嶼白離開診療室不大一會兒，雲朔就敲門進去了，他朝外示意了一下，“他怎麽樣？”
心理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抑郁程度加重，這件事應該只是一個導火索，身居高位有壓力是很正常的事，但外在的壓力不算問題，我相信他能處理好，只是你知道的，他的抑郁癥一直以來都是因為陳年舊事。”
雲朔想起郁嶼白這兩天的狀態，不知道是應禮在他心裏紮根太深，還是單純的因為某人，但無論如何他都有些懊悔，自己把他逼得太緊了。
“不過我有一點很好奇，這個應禮是誰，之前他的抑郁癥分明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轉，怎麽突然又加重了？”
雲朔無奈扶額，“井榮飛2.0。”
郁嶼白接到股東投票結果時，一點兒都不意外，他做到萬分好，只要有一點兒不好就會被拋棄，而郁明磊只需要抓住這個把柄，就能重獲王權。
不過這樣也好，他可以徹底給自己放一段時間的假了。
郁嶼白躺在床上蒙頭大睡，期間不知道醒了多少次，也不知道一共睡了多久，因為醒了不用急著起床，睡著不用記得醒來，等徹底睡不著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沒穿鞋，赤腳出了臥室，剛下了兩步樓梯，就看到沙發上的何蕊雅了，腳下一頓。
何蕊雅擡頭看到郁嶼白，一身淺色家居服，順毛劉海乖巧的趴在前額，遮擋著大半眼睛，赤腳發呆的樣子，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身暖意仿佛把窗外的陽光都吸引進來了。
“你怎麽來了？”郁嶼白剛醒，說話時還帶著些鼻音，全然沒有西裝革履時的冷肆。
何蕊雅嘴角微微上揚，看到郁嶼白走過來，下意識起身，“我路過，順便來看看你，聽說股東票選結果出來了，你沒事吧？”
郁嶼白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沒事，業不業績的，最後都是老頭子拍板，無所謂了。”
“真的無所謂嗎？”何蕊雅揣著，老遠看著他的側臉，“聽說你一個星期不出門了？”
“你有事嗎？”郁嶼白放下水杯，聲音也並不像以往一樣冷淡，但語氣裏顯然已經下了逐客令。
何蕊雅聽到他的話，幹脆又坐回沙發上了，翹著二郎腿，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你重回賽道，甚至讓你爸以後無論在你們兄弟倆之間做什麽事都會對你有所顧忌呢？”
郁嶼白緩緩看向何蕊雅，本能警惕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跟我結婚。”何蕊雅驕矜的擡著下巴，“我爸就我一個女兒，你跟我結婚，就相當於有了我們家所有的資源的權利，相信在這個賽道上，沒人有能力再跟你爭什麽。”
“不可能。”郁嶼白一口回絕，沒有任何猶豫。
何蕊雅臉色變了變，她以為她開出的條件有足夠的誘惑力，郁嶼白就算想拒絕，也不會這麽痛快。
她不明白，那個男人到底給他下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他這麽決絕，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麽，就入不了他的眼，“郁嶼白，你真的要因為一個應禮，毀了自己的前程嗎？”
郁嶼白靠坐進沙發裏，臉上情緒看不出多少起伏，“你不用把所有事都扣在應禮頭上，就算沒有他我也不會跟你結婚，你明白嗎蕊雅？”
“我不明白！”何蕊雅聲音挑高了幾分，呵斥著起身，“郁嶼白，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身處郁家，感情是最累贅的東西，你要找的伴侶一定是最有利於你在郁家站穩腳跟並且對郁家有利的，而我是最好的選擇，否則郁伯伯當初也不會同意我們訂婚的！”
“蕊雅，”相比她，郁嶼白就冷靜了很多，甚至是這麽久以來兩人之間對話最平靜的一次，“我不娶你並不是因為應禮，而是我不希望你我以後都活在痛苦當中。”
“痛苦？跟我結婚讓你覺得痛苦？”何蕊雅皺眉，渾身都緊繃著，帶著微小卻肉眼可見的顫抖，“郁嶼白，我是喜歡你不假，但我也有尊嚴，我一個女孩子三番兩次的拉下面子上趕著跟你說這種事，你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考慮過，所以不行，”郁嶼白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情感上的起伏，仿佛他並不是這件事的主人公一樣，“我不是不喜歡你，是不喜歡所有女人，所以這件事無解，不用再說了。等過段時間，我會跟我爸說，解除跟你的婚約。”
“兩年，哦不，一年！”何蕊雅上前走了兩步，坐到郁嶼白身邊，拉住他的袖子，語氣裏滿是哀求，“就當幫幫我好不好，我們先結婚，我可以保證幹涉你的私生活，我需要從我爸手裏拿到資源，你也需要在郁家站穩腳跟，這樣我們兩全其美，一年以後我們離婚，互不幹涉！”
郁嶼白不明所以的看著何蕊雅，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何蕊雅真正接近他的目的是什麽，只當她是個驕矜的富家大小姐，現在突然聽到她要跟他結婚的目的，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分不清她說這話是真是假。
“你不用這麽看我，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何蕊雅依舊高傲的仰著下巴，“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之間可以簽一份協議，全部有利於你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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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嶼白躺在心理診療室的沙發上，聽著心理醫生的引導陷入深度熟睡，睡夢中依然是四面楚歌的局面，他單槍匹馬，面對無數黑洞洞的槍口，退無可退。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的睜開眼睛，眼底是深不見底的無措和恐慌，額頭上布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子。
旁邊的醫生見狀，起身端了杯水，遞給他，“郁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有長時間失眠的情況嗎？”
郁嶼白接住水杯，手肘抵著膝蓋，指尖撐在太陽穴上，聲音有些失力，“常態。”
他近段時間，幾乎整宿整宿的失眠，哪怕是睡著一小會兒，也是噩夢連連，分不清是夢裏夢外，一場夢醒後，整個人虛脫了似的。
“但你好像並沒有跟我說實話，”醫生攤了攤手，“如果你有所隱瞞的話，我幫不了你。”
郁嶼白半低著頭，仿佛還沒有從剛剛的睡夢中的險惡中醒過來，劉海遮擋了大半雙眼睛，模樣有些像犯了錯處於焦慮中的孩子，“我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什麽事呢？”醫生的聲音帶著柔和的引導。
“一件讓所有人都很傷心的事。”郁嶼白的視線僵直又毫無分量的落在地毯的印花上，語氣被起伏的呼吸截斷出的情緒清晰至極。
醫生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尋摸著他的情緒跟他對話，“那……你為什麽非要做這件讓所有人都傷心的事呢？”
郁嶼白又沈默了很久，想坦白，又理不清頭緒，因為害怕應禮受傷嗎，還是因為井榮飛？
他不知道為什麽，所以才會近乎病態的糾結在這種常人轉個圈就能想明白的不算問題的問題中，像被某種綿密的難過纏住了，一遍遍想，一遍遍質問自己，跟這樣的結果比起來，沖動的值不值得。
“其實很簡單郁先生，”醫生拿了張黑色的紙，在郁嶼白面前撕開，“這件事的根本原因在於解決，把眼前讓人傷心的事解決了，先別糾結對錯，你沒有錯，別拿自己內心的意願和現實結果相碰撞。”
“解決眼前的事？”郁嶼白的思緒仿佛跳不回來似的，說的有些心不在焉，不過他還是應了一聲。
郁嶼白離開診療室不大一會兒，雲朔就敲門進去了，他朝外示意了一下，“他怎麽樣？”
心理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抑郁程度加重，這件事應該只是一個導火索，身居高位有壓力是很正常的事，但外在的壓力不算問題，我相信他能處理好，只是你知道的，他的抑郁癥一直以來都是因為陳年舊事。”
雲朔想起郁嶼白這兩天的狀態，不知道是應禮在他心裏紮根太深，還是單純的因為某人，但無論如何他都有些懊悔，自己把他逼得太緊了。
“不過我有一點很好奇，這個應禮是誰，之前他的抑郁癥分明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轉，怎麽突然又加重了？”
雲朔無奈扶額，“井榮飛2.0。”
郁嶼白接到股東投票結果時，一點兒都不意外，他做到萬分好，只要有一點兒不好就會被拋棄，而郁明磊只需要抓住這個把柄，就能重獲王權。
不過這樣也好，他可以徹底給自己放一段時間的假了。
郁嶼白躺在床上蒙頭大睡，期間不知道醒了多少次，也不知道一共睡了多久，因為醒了不用急著起床，睡著不用記得醒來，等徹底睡不著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沒穿鞋，赤腳出了臥室，剛下了兩步樓梯，就看到沙發上的何蕊雅了，腳下一頓。
何蕊雅擡頭看到郁嶼白，一身淺色家居服，順毛劉海乖巧的趴在前額，遮擋著大半眼睛，赤腳發呆的樣子，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一身暖意仿佛把窗外的陽光都吸引進來了。
“你怎麽來了？”郁嶼白剛醒，說話時還帶著些鼻音，全然沒有西裝革履時的冷肆。
何蕊雅嘴角微微上揚，看到郁嶼白走過來，下意識起身，“我路過，順便來看看你，聽說股東票選結果出來了，你沒事吧？”
郁嶼白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沒事，業不業績的，最後都是老頭子拍板，無所謂了。”
“真的無所謂嗎？”何蕊雅揣著，老遠看著他的側臉，“聽說你一個星期不出門了？”
“你有事嗎？”郁嶼白放下水杯，聲音也並不像以往一樣冷淡，但語氣裏顯然已經下了逐客令。
何蕊雅聽到他的話，幹脆又坐回沙發上了，翹著二郎腿，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你重回賽道，甚至讓你爸以後無論在你們兄弟倆之間做什麽事都會對你有所顧忌呢？”
郁嶼白緩緩看向何蕊雅，本能警惕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跟我結婚。”何蕊雅驕矜的擡著下巴，“我爸就我一個女兒，你跟我結婚，就相當於有了我們家所有的資源的權利，相信在這個賽道上，沒人有能力再跟你爭什麽。”
“不可能。”郁嶼白一口回絕，沒有任何猶豫。
何蕊雅臉色變了變，她以為她開出的條件有足夠的誘惑力，郁嶼白就算想拒絕，也不會這麽痛快。
她不明白，那個男人到底給他下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他這麽決絕，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麽，就入不了他的眼，“郁嶼白，你真的要因為一個應禮，毀了自己的前程嗎？”
郁嶼白靠坐進沙發裏，臉上情緒看不出多少起伏，“你不用把所有事都扣在應禮頭上，就算沒有他我也不會跟你結婚，你明白嗎蕊雅？”
“我不明白！”何蕊雅聲音挑高了幾分，呵斥著起身，“郁嶼白，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身處郁家，感情是最累贅的東西，你要找的伴侶一定是最有利於你在郁家站穩腳跟並且對郁家有利的，而我是最好的選擇，否則郁伯伯當初也不會同意我們訂婚的！”
“蕊雅，”相比她，郁嶼白就冷靜了很多，甚至是這麽久以來兩人之間對話最平靜的一次，“我不娶你並不是因為應禮，而是我不希望你我以後都活在痛苦當中。”
“痛苦？跟我結婚讓你覺得痛苦？”何蕊雅皺眉，渾身都緊繃著，帶著微小卻肉眼可見的顫抖，“郁嶼白，我是喜歡你不假，但我也有尊嚴，我一個女孩子三番兩次的拉下面子上趕著跟你說這種事，你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考慮過，所以不行，”郁嶼白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情感上的起伏，仿佛他並不是這件事的主人公一樣，“我不是不喜歡你，是不喜歡所有女人，所以這件事無解，不用再說了。等過段時間，我會跟我爸說，解除跟你的婚約。”
“兩年，哦不，一年！”何蕊雅上前走了兩步，坐到郁嶼白身邊，拉住他的袖子，語氣裏滿是哀求，“就當幫幫我好不好，我們先結婚，我可以保證幹涉你的私生活，我需要從我爸手裏拿到資源，你也需要在郁家站穩腳跟，這樣我們兩全其美，一年以後我們離婚，互不幹涉！”
郁嶼白不明所以的看著何蕊雅，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何蕊雅真正接近他的目的是什麽，只當她是個驕矜的富家大小姐，現在突然聽到她要跟他結婚的目的，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分不清她說這話是真是假。
“你不用這麽看我，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何蕊雅依舊高傲的仰著下巴，“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之間可以簽一份協議，全部有利於你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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