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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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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去,這什麽情況!”陳建南的喊聲突然炸裂在寢室裏,連忙從上鋪竄了下來,跑到王子坤面前,“唉唉唉,奶坤兒,我怎麽看著這個人這麽像應禮對象啊,你看下是一個人嗎?”

王子坤啃了一口蘋果,接住手機一看,差點被那口蘋果噎住,嚼也沒嚼,伸著脖子一口咽下去,“這就是他,他要結婚了?還是跟女的,這靠譜嗎?”

應禮端著盆從外面進來,覺察到兩人異樣的目光,而那異樣的來源分明是自己。

“怎麽了?”他放下盆問道。

陳建南向來心直口快,藏不住一點兒事兒,不過礙於兄弟面子,他還是收斂了一些,“沒事兒,我跟奶坤兒突然發現一個男的跟你對象長得挺像的。”

他說著,把手機遞給應禮了。

應禮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窄小的屏幕上,他看到了身穿黑色禮服的郁嶼白,挽著他手臂的正是他的未婚妻何蕊雅,俊男靚女擺在屏幕正中間,“結婚”的大標題也格外顯眼。

與這張圖片面面相覷了幾秒鐘,應禮臉上的表情起伏並不強烈,只不過視線好像焊死在手機上了似的,直到手機上傳來一聲震動,才恍然回神。

他眉心細微一擰,將手機還給陳建南,對上陳建南的眼神兒,腦子裏有種萬念俱灰的空白,恨自己不能當場消失。

陳建南看著應禮的反應,雖然不算激烈,但也昭然若揭,他嘗試著問:“你們分手了?”

應禮下顎線緊繃著,轉身背對著他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視線接觸,仿佛這樣就能躲避開所有羞於啟齒的回答,避開這種公開受刑的局面。

陳建南和王子坤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同時得到了答案,整個寢室陷入一片死寂。

應禮更是四肢全部凍結了似的,他背對著他們,想讓自己看起來處於忙碌中,可床邊收拾的很整潔,他拿起剛剛放下的盆子,把洗漱用品一股腦的全都裝進去了,紮著頭徑直朝洗手間走去。

洗手間的門咣當一關,他打開花灑,失力的靠在墻上,心頭灌滿的各樣情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捋清楚。

他要解開舍友的疑惑,要自己要有一個清晰且合格的答案,才能想辦法蒙混過關,其實只需要一個“分手了”的理由足以,但是他看到手機上的圖片時,太慌張了,以至於已經錯過了最合適的時機。

但也不是不行,頂多他們就認為他用情至深,還沒有出來而已。

他最該做的是解開自己的疑惑,他該給郁嶼白打電話,但是又羞於啟口,懼怕面對。

畢竟他很早就知道郁嶼白有未婚妻,他們遲早會走到結婚這一步的,這樣直接質問,顯得他像在無理取鬧。

可是,這種消息應該讓他提前知道的,哪怕只是為了不讓他處於這種尷尬又無措的局面,他也該提前跟他說一聲的。

強壓之下,他捋不清這種亂而棘手的事情,這比攻克一道難題難多了,他甚至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著手。

咣咣的敲門聲打斷了應禮的思緒,王子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應禮,你電話,是6669打來的。”

應禮神智回歸肉身,突然拽開洗手間的門,他沒打回去電話,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郁嶼白從樓上下來,聽到門鈴聲,上前一看,應禮就站在門外。

他知道門的密碼,以前回來都是直接進來,今天卻變成敲門了。

郁嶼白拽開門,感受著應禮一身奔波氣息,後者呼吸微喘,目光有種壓迫之下的銳利和光亮,筆直的朝他看過來。

“晚上沒課?”郁嶼白疑惑。

“你要結婚了?”他問道。

郁嶼白已經面對過很多人的質問了,雲朔的,郁明楓的,還有他爸的,回答時他表面都是雲淡風輕。

但面對應禮的質問時,心頭卻突然泛起了一絲絲異樣,說不清道不明,叫人忍不住想深呼吸,他一直以為,應禮是連解釋都不用給的存在,此時這種感受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嗯。”

雲淡風輕的一個字,應禮周身血液一瞬沸騰了似的,皺著眉頭發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先進來。”郁嶼白轉身就往裏走。

“不用了。”應禮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當下拒絕,但是他的聲音並不大,情緒也一直是平穩的,“郁先生,這段時間謝謝你,我媽媽的醫藥費,我會再另想辦法的,以後我們還是別再見面了。”

“你說什麽?”郁嶼白緩緩轉身,一字一句的問道。

應禮聽到那聲陰沈沈的呵斥,喉結禁不住一個上下滾動,“我說我們以後……”

不等他說完,郁嶼白擡手赫然扼住他的下巴,嘴角肌肉扯了扯,冷眼,一字一句道:“別忘了,這場交易是你求著我開始的,我說過,三年,在這之內,你沒有資格說結束。”

他的力道極大,鉆心的疼讓應禮眼裏滲出生理的濕潤,但他擰著那股勁兒對上郁嶼白的雙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你要跟何蕊雅結婚了,”應禮扭頭猛的掙脫開他的禁錮,“你怎麽對我都是應該的,是我欠你的,本來就是我活該,但我不想傷害別人。”

“我跟她也只是交易,”郁嶼白慢條斯理的解釋著,語氣不容置喙,“就像我跟你一樣,只不過你跟我交換的是身體,她跟我交換的是婚姻,無關其他。”

應禮聽著他的話,臉上一陣紅,又慢慢轉白,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從頂峰跌倒谷底,大肆起伏著,他不懂,也理解不了,“連婚姻都可以做交易嗎?”

何蕊雅不缺錢,不缺權,所以,他們用婚姻作為交易是為了什麽,他無從得知,也完全無法接受他們之間還要維持這樣一個扭曲的關系,更無法理解郁嶼白一副理性看客的樣子來跟他解釋。

郁嶼白被他的問題給問住了,有些恍然,似乎他的生命中,已經被冰冷的交易充滿了,找不出這之外的一絲溫暖。

“可交易真能換來了一切嗎?”應禮試圖用帶刀子的話刺醒他,“我做不到橫在你們兩個人之間……”

“做好你該做的事,如果做不到,那就想想你媽媽,”郁嶼白的姿態居高臨下,不想聽到他嘴裏說出的那些話,像在宣讀審判結果,口吻如同施舍,“想想她下一秒斷了所有的治療,躺在病床前無藥可治的時候會怎麽樣?”

應禮瞪大的雙眸如鏡面,閃著明晃晃的,難以置信的光看著郁嶼白,他以為,過了這麽久,他們就算沒有感情,也至少也不再是單純的冷冰冰的交易,人情味兒還是在的。

可他聽到的是頃刻將他箍死的威脅,靈魂仿佛被抽離了似的,五臟六腑被勒出血,痛不欲生,行屍走肉般被郁嶼白拽進客廳,吻下來的氣息瞬間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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