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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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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日趙諧成當真送了一封書信過來。

避子藥大都是虎狼之藥,極為傷身,與□□無異。陸福生身有長生蠱,已是百毒不侵之體,吃避子藥不會有半點效用。陸福生頭一次跟沈子忱的時侯,申琳給她吃過避子藥,可還是有了身孕。趙諧成知道這些,不知道這次能想出什麽法子來。

趙諧成倒真是苦思冥想了幾個時辰,又翻翻書,方才想起一個穴位避孕法。禁宮之中妃子侍寢後避孕便用過此法,禦幸過後,若上無意讓此女產子,詔曰:“不留”,便有太監按壓妃子腰胯之間的穴位,龍精乃出。陸福生雖有長生蠱,可她不懂武功,又不懂的如何利用長生蠱。長生蠱雖有移穴之能,可陸福生卻不通此法,穴道也就沒有移位。這個法子應該行得通。不過陸福生一介女流,手無縛雞之力,指上沒有力氣,倒是可以把針灸的法子交給她。

只是這些穴道位置私密,陸福生又已為人婦,趙諧成若畫圖紙給她,倒似存心輕薄一般。趙諧成只好給她寫清楚什麽穴位,怎麽按壓紮針,具體穴位在哪個地方卻只字不提。好在陸福生幼時在醫館待過四年,頗學過幾日針灸,背過穴位圖。可畢竟時間過去太久,有些穴位她也記不全,只能托申琳去問張君璧。張君璧自小習武,學過點穴,更何況他與申琳是夫妻,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陸福生第一次用這個法子用得很艱難,穴位找不準,她拿著針在腰腹上紮了半晌,流了不少血,可下身一直沒有動靜。她咬著牙也顧不得疼,仍是堅持不懈地紮針,急得滿頭冒汗。直忙活一炷香的時間,總算讓那東西流了出來。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就好得多,此後倒都沒見血。

凡兩人同房後陸福生都推脫沐浴起身離開,好半晌才回來。日子久了,沈子忱倒也不是沒有絲毫察覺。一次事畢,沈子忱趁陸福生起身沐浴緊隨其後,欲一探究竟。浴室裏面倒是備著香湯,只是佳人哪裏是在沐浴?浴池旁的案幾上銀針碼了一排,佳人只著小衣,小腹和大腿都光著,美玉似的肌骨白壓霜雪,偏偏小腹上紮了一片銀針反著光亮,萬分突兀。真真給他撞了個正著。

陸福生沒留意,乍一看到他不由得大驚,手一抖就紮錯了位置,一針下去就見了血。沈子忱眉頭一皺就要過來,可只走了一步沈子忱卻停到那裏,再不肯上前。

陸福生定了定神,將那紮錯的銀針拔出,從新照著正確的穴位紮進去。察覺濁液盡數溢出,她才將銀針都□□。

沈子忱就那樣站在門口看著她,一句話都不肯說。陸福生知他是看出端倪,存了火氣,可她沈吟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好搪塞他的措辭。

陸福生咬咬牙,索性將上下小衣也脫了,走到沈子忱身邊。這個時候她只能用這個討好他了。他之前那麽厭她,第一次肯轉了脾性寵她是因為她懷了他的孩子,孩子沒了之後他便翻了臉。第二次他又肯寵她無非是她肯屈從於他,他還惦念她這副身子。反正她已經是他的妾了,作為床榻上的玩具,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她再堅持下去也沒什麽意思。若一直拒絕,倒顯得她既要當□□又要立牌坊,做張做勢的緊。

沈子忱是夜起,身上只穿著中衣。薄薄的一層,根本隔不住陸福生撲到他懷裏時從她身上傳過來的溫度。

他還存著火氣,偏偏敵不過她的軟語嬌嗔。她說:“世子也起來了,讓妾伺候世子沐浴吧!”他剛要低頭看她,她卻攬住他的脖頸,將紅唇覆到他的嘴巴上。明明知道她是虛情假意,明明知道她是惹怒了他有意討好逃避處罰,可他偏偏拒絕不了。只得將她打橫抱起,一起下了浴池,將她按在池壁吻她。

剛剛好不容易做好的針灸又沒用了。胡鬧了半晌,陸福生推開他轉過身,一個人待在角落裏擦洗身體。洗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眼沈子忱,他卻也背對著她,似是生著悶氣。

陸福生斟酌了一會兒,那少爺是那樣的脾氣,還能指望他主動求和?可方才他按著她在水裏撲騰半天,按說再大的火氣也該消了啊。還能要她怎麽示好?

陸福生沿著池壁走到沈子忱身邊,擰了自己的毛巾給他擦背。沈子忱察覺,扭頭就握住了她的手腕。陸福生瞧他發怒也不敢掙,輕輕叫了聲:“世子。”

沈子忱沈著聲:“一年多了,陸福生!你以為我有多少耐心。”

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左胸:“你的心真的是石頭做的麽?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你已經嫁給我了。卻寧肯給別人的孩子當義母,也不肯生我的孩子?”

陸福生已決心要與他修好,這事情當然不能承認。她掙開他的手掌,靠在他的胸膛,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眼睛。擁著他輕聲說道:“世子,你誤會妾了。妾初入府時世子對妾有諸多成見,妾在府裏常被人欺負,因為趙公子一再幫妾解圍,妾這才犯了糊塗。後來他棄妾而去,妾才知道這世上只有世子對妾最好。世子肯不計前嫌,妾怎敢再有二心?妾若不是真心跟隨世子,怎會順從世子?怎會嫁予世子?

妾本不該背著世子私自避孕,可妾確實沒有想好該怎麽跟世子提。妾這兩年暫時還不想要孩子。”

沈子忱松開她的手腕,算是有了回應,想來氣已消了大半。可語氣卻依舊是冷冷的:“為什麽三兩年內不想要?”

陸福生道:“妾頭一次懷娠的時侯六個月小產,雖說妾有幸活了下來,但畢竟傷了身子。三兩年內妾就算真的再有了身孕,以妾的身子,怕也留不住他。本來這也沒什麽不能很世子說的,可妾到底是存了私心。

福生是世子的妾室,先於正室生子必遭忌憚。林姑娘是世子的未婚妻,將來必定是要嫁給世子的。可林姑娘的脾性世子也知道,妾若被她忌憚,如何能在府裏安穩度日?”

沈子忱想起他第一次見到陸福生與林初夏碰面時的場景。陸福生滿臉恐懼精神崩潰,拼命地想要離開,明顯是被嚇著了。他拉住她的手,她卻躲在他的身後呢喃:“不要殺我。”若是林初夏什麽都沒對她做過,她何以便驚恐成這樣?

陸福生又道:“那日之事確實不能怪林姑娘。林姑娘本是好意拉妾,是妾不領情,不願她拉妾。可那時不管妾如何,她確實有能力拉住妾,不過她松手了。這一切都是妾自找的,怨不得旁人。但是世子當知,林姑娘遇事只顧自己的喜惡,並不會顧及世子的子嗣的。

林姑娘出身名門,嫁過來便是世子正經的發妻。世子不等她過門,府中就已納妾生子,如此不異於公然打她耳光,林姑娘焉能不惱?

福生自然知道如若林姑娘真的惱了,世子也定會護我。可林姑娘嫁過來必定是正室,福生身為妾室,每天要晨昏奉茶請安,叩首於她的身前。若她要折辱於妾,妾也只能忍。並且世子不能管,管了便是縱妾欺嫡,有悖倫常。更何況世子總是要忙其它的事情,不可能一直待在後苑?世子離開後後苑便只有妾與她,她連世子都算計過,此後還有什麽不敢的?”

沈子忱聽罷,竟真的啞口無言。林初夏是父親為他定下的妻室,不僅是他的婚盟,更是沈家與林家的聯盟,他必須娶。哪怕他死了,林初夏做了望門寡,也會有人舉著他的牌位娶她過門,完全沒有辦法改變。

陸福生摟緊他的腰,泣道:“世子,妾知道你還為攸寧的事耿耿於懷。可是你要信我,我不是故意不要她的。那時世子跟妾吵架,話那樣狠絕,妾以為世子是真的不要我們母女了。王妃壽宴那日恰巧又傳來了妾和笙坊舊友薇兒的死訊。妾的朋友不多,唯有薇兒真心待我,可連她也沒有了。妾當時是只覺生無可戀心如死灰,所以才想尋死,並不是打定主意非不要腹中的孩子的。

世子,我們的攸寧若是還活著,現在也該有半歲了。妾常常會想她若是還活著會怎樣怎樣,所以才收了申琳姐姐的女兒做義女。妾也想跟世子早些生個孩子,一輩子安穩過日子。可妾不能因為自己就弄得世子後院起火雞犬不寧,再讓世子為難。”

沈子忱看她哭泣,心底一動,倒真個心軟了。沈子忱抱緊陸福生,擦去她臉頰上的淚,輕聲說道:“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孩子的事由你決定,我不會強迫你。你也不要再自己偷偷施針了。剛剛見你一針下去還見了血,一定很疼。你不肯近期要孩子,避子的藥我去安排,你要是嫌它苦,喝不慣,就把你紮的這些穴位告訴我。我練過點穴手,日後我幫你點就是。不管怎樣,總好過你自己用針紮。”

陸福生點點頭,竟真將穴位都指給他了。沈子忱練點穴手之前背過人體穴位,對於穴位比她要熟悉的多,按著她指的三兩下就成了。

二人收拾好換上寢衣回房休息,玉漏正滴到二更。沈子忱躺在陸福生的背後擁著她的腰,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熟睡了。陸福生倚在他的懷裏盯著窗外的月光卻是久久不寐:

“南宮皚,你瞧瞧你自己!跟和笙坊的那些娼妓有什麽兩樣?不是說好了要報仇的麽?看看現在這仇報成了什麽樣子?矯情虛偽到連你自己都要作嘔!”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告一段落。有評加更十章,無評裝死。

☆、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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