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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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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要留住沈子忱的心自己也總得上些心,就像沈子忱之前說的,她既然要他愛上她,自己一點本錢都不出怎麽可以?陸福生想起之前瞿庭東對她說的那些話,和笙坊的姑娘都是怎麽留住恩客的?其實也就是這副身體了。頂多她再溫順一點。反正她的身子早就是他的了,她念了他十年,本來這輩子除了他就未做過他想。

陸福生想了一會兒,任由沈子忱脫掉自己的衣服,主動伸臂勾上了他的脖頸,嗔怪道:“世子說要妾等世子。妾一直在等,世子卻不來。”

沈子忱把陸福生抱到床榻裏側,蓋上棉被,自己也脫掉外袍躺在她身邊。沈子忱貼緊福生,側一下身子擡起手臂摟她入懷裏。他的手掌扣在陸福生略有些凸起的小腹上,似乎在感受她腹內的那條小生命。陸福生還未習慣他這樣靠近她,陌生的氣味和溫度讓她覺得有些不適,她極力忍著,身子略微扭動了幾下。

沈子忱也知道她仍對他有排斥,解釋道:“不怪我非得在這裏跟你擠,可你睡的是我的床,我沒有地方去了。你躺在我身邊,軟玉溫香,我可是正常男人!就算你有孩子,我不能動你,那抱一下你總不過分吧?更何況我是你的丈夫,你總有一天要適應我睡在你身邊的。”

陸福生紅了臉:“妾未說不讓你抱,又不曾趕你走,哪裏來的這許多話?”

沈子忱聞言,卻嬉笑道:“你平素總是冷著臉,我還未見過你軟語嬌嗔撒嬌耍癡的模樣。我還以為是你天生的性子,還尋思著要人教你。”

陸福生道:“撒嬌不要人教,有人寵,自然就會。”

沈子忱大笑:“原來竟是我的錯。”

忽而,他又十分認真地對她說:“日後我會寵你!”

陸福生不答,卻是含著笑看著他。

沈子忱又道:“惠然說你上午和他們說話,都說些什麽?”

陸福生道:“還能有什麽?不過是府中的一些瑣事罷了。實在沒話說了妾就胡說些笑話給她們聽。”

沈子忱“哦?”了一聲笑道:“福生還會講笑話?你給她們講的什麽笑話?說來聽聽。”

陸福生道:“妾跟她們講的是八卦。世子可還記得《周易》裏的八卦陣?”

沈子忱道:“五經裏面的《周易》麽?小時候背過,還記得些。枯燥的很 ,有什麽可笑的?”

陸福生道:“世子記得這個,可還記得八卦圖是由長短線組成的麽?三條長線是乾,三條短線是坤,兩長一短是巽,兩短一長是震。占蔔先生借長線條短線條預測吉兇;深閨婦人卻借東家長西家短消磨時間。這兩種都是說長道短,皆被旁人稱作八卦。都道婦人愛嚼舌根子,我卻找到了典故。”

沈子忱接著她的話問道:“什麽典故?”

陸福生笑道:“老子有雲: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生萬物。老子都說八卦生萬物了。婦人為萬物之一,八卦一下不是在情理之中的麽?”

沈子忱忍俊不禁:“你這話明明是歪理,卻被你引經據典,說的有理有據,頭頭是道。”

陸福生亦笑:“都說是笑話,世子笑了便是,怎麽卻當真了?”

沈子忱擁緊陸福生,微笑道:“我的福生竟是這般冰雪聰明的才女。”

陸福生垂著頭,似有些羞赧:“世子謬讚。妾不過略讀過幾本書而已。”

沈子忱道:“別這麽謙虛,你讀過的書可不少!你到底是什麽樣的出身?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庭能教出你這樣的女孩子?”

陸福生沈了聲,半晌才道:“妾入君家,世子竟沒有查過妾的出身麽?”

沈子忱點點頭:“是查過,妓院,戲班子,藥鋪。可我總覺得不像。我仙子一般的福生,怎會是那些地方出來的?”

陸福生道:“有什麽不像的?妾是鄉間郎中的庶出女兒。父親早逝,母親又不見容於嫡母。母親死後,嫡母就把妾賣到了戲班子。妾師傅偷了班主的錢,又拐了班主的老婆,班主一怒之下就把妾轉賣到妓院。妾自幼抄藥方,後來又背戲文,因此認識了幾個字。妓院裏逼良為娼也是不容易的,詩詞歌賦也是樣樣要學。都道女子無才便是德,娼妓無德,才多少要學出來。”

沈子忱道:“是我不該問,提到這些你必然會不快活。這些年,你吃了這樣多的苦。”

陸福生笑道:“都過去了。世子也說,以後會對我好的。”

沈子忱把腦袋擱在陸福生的頸窩,說道:“我既然說過,就會的。天不早了,你也早點睡。我不鬧你,你只管安穩的睡。”

第二日醒的時候陸福生還枕在沈子忱的臂上。陸福生確實睡得安穩,面容恬靜,唇角還帶著微笑。沈子忱糾結了好久才決定叫醒她。

沈子忱晃了晃她的身子:“福生,福生,不能再睡了,太陽曬屁股了!”

陸福生突然掙開眼睛,表情不無驚恐:“怎麽了?”

沈子忱看到她這樣的表情又是笑:“起來了!福生!我們早點起來,正好可以偷偷蹓出去玩。父親母親吵架,今天不用去請安,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陸福生眨巴眨巴眼睛竟笑起來:“我也想去。”

沈子忱撈起她就往她身上套衣服:“就是要帶你去。”

陸福生按住他的手又要臉紅,沈子忱卻笑道:“怎麽?我昨天晚上幫你脫衣服的時候你都沒吭聲,如今幫你穿衣服卻不肯了?你是只喜歡我幫你脫衣服嗎?”

陸福生氣呼呼的轉過身:“沒正經。”

沈子忱沒過正門,只是抱著陸福生使輕功跳過了後院的墻。節度使的府邸守衛深嚴,可守衛們見是這位小祖宗也沒敢阻攔。只是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便罷了。

沈子忱和陸福生出來的時候尚未用飯,便先尋了個酒樓吃飯。陸福生走了一路,一直都是很興奮的樣子。

沈子忱有些訝異:“你在這青州城裏住了這麽多年,從來都沒有出來轉過麽?”

陸福生道:“在和笙坊的時候媽媽管教的嚴,別說出門,就算在坊裏妾也時常被關著。剛出和笙坊的時候,妾怕自己一個人會出事,就只在州衙附近走動。妾從不知道,這青州城裏還有這等繁華的地方。”

沈子忱道:“你沒看過,我以後就帶你去看。天涯海角,都可以的。”

陸福生點點頭,跟著沈子忱上了酒樓。沈子忱是常客,有專門的廂房一直備著。二人一同進了廂房,桌子正在窗邊,窗戶臨著街。廂房是在二層。陸福生跑到窗邊,居高臨下俯視底下的街道,整個街的景色盡收眼底。

陸福生好像很高興,沈子忱看到她一直都在笑。

沈子忱陪陸福生坐下,略叫了幾個菜,對她說道:“先略吃些東西墊墊。待會兒咱們出去逛逛,有更好的。”

陸福生害喜並不嚴重,可胃口卻不是很好,只吃了一點就嚷嚷著不吃了,拉著他就要走。沈子忱本想再哄著她再吃一點,可瞧她如此興高采烈,也不忍拂她的意,也就順著她離開了。

陸福生牽著沈子忱的手滿街亂走,見著胭脂釵環木雕糖人都要買。沈子忱在後面跟著,不僅要幫她付錢,還要幫她拿著。陸福生倒是逛的不亦樂乎。沈子忱敲敲腦袋,楊興銳本來說要隨行一起來的,美其名曰“保護世子的安全”,可楊興銳的功夫一般,不見得有他的功夫好。帶過來幫不上什麽忙,只會礙手礙腳。可現在想想,竟有些後悔沒把他帶過來。

陸福生又停在一個鋪子前面挑面具,嬉笑著一個一個試,問他好不好看,沈子忱只是一遍一遍說好看,福生戴哪個都好看。

陸福生選定了一個猙獰的夜叉戴上又問他:“嚇不嚇人?”

沈子忱點點頭依舊說:“好看。”

陸福生倒樂了,戴上那個面具就走,沈子忱只好停下來付錢。

陸福生剛走幾步就闖了禍,她走的急,不小心撞到了人,面具上的觸角也給撞折了。被撞那人是個年輕男子,並沒出什麽事,可陸福生卻拿著那掉下來的觸角撇了嘴。

沈子忱急忙跑過去,拉住她檢查一遍,又問到:“孩子沒事吧?”話剛出口,又怕陸福生多想,又問了一下:“你沒事吧?”

陸福生沈了沈眸子,又很快斂了神情,臉上還是一貫波瀾不驚的表情,沈子忱也猜不出她的情緒。陸福生眨了眨眼仰頭望向沈子忱,嘴巴輕輕撅著:“面具壞了。”

沈子忱抱住她:“沒關系,壞了我再給你買就是了。”

被撞倒的那男子傾身施了一禮:“久違了,陳公子。”

沈子忱擡眼一看,竟是武林大會之日不打不相識的陸皖。陸皖身邊還站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娟秀女子。

沈子忱放開陸福生還了一禮:“陸公子,好久不見。”

陸皖指了指一側的女子:“這是舍妹陸皎。您身邊這位是?剛剛多有冒犯。”

陸福生不說話,只是躲在沈子忱身後低著頭。沈子忱把她拉過來,笑道:“是內子走路不小心,不怪陸兄。”

陸皎瞧了一眼福生散在腦後的頭發道:“原來這位姑娘是陳公子的未婚妻啊?陳公子有福氣,未來夫人長的這樣漂亮!”

沈子忱笑道:“陸姑娘謬讚。”

陸皎道:“哪裏是謬讚?姑娘如此還不算漂亮,那如妾之輩要怎麽活?”

陸福生擡頭略打量了陸皎一眼,摸了摸臉頰上的面具,疑道:“姑娘都未見過妾是何模樣,何以便知妾漂亮?”

陸皎解釋道:“古人有雲: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姑娘風采,豈是區區一副面具可以遮住的?再者說,陳公子美玉一般的人物,未婚妻又能差到哪兒去?”

兇神惡煞的夜叉面具蓋住了陸福生的大半張臉,可陸福生的眼睛和嘴巴卻露在外面。面具上方開了兩個圓圓的孔,現出她的一對明眸;面具下方到陸福生的鼻尖戛然而止,露出她纖白圓潤的下顎。由於未施粉黛,陸福生櫻唇微嘟,雙唇竟是嬌嫩的淺緋色,在暗黑色調的猙獰面具下對比更加突兀,說不出的滑稽可愛。沈子忱之前讚她好看,卻也不盡是敷衍之意。

陸皖看了下沈子忱身邊站著的陸福生,她只是垂著頭默默無言。陸皖瞧見她似有萬千委屈的模樣,也不知她是乖巧、膽小還是氣他將她的面具撞壞了。陸皖又從那個面具鋪裏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面具要還給她:“姑娘,對不住。剛剛是陸某撞壞了姑娘的東西,陸某理應再賠姑娘一個。”

陸福生看到他遞過來的手卻搖了搖頭:“妾不要。”

反倒是沈子忱從陸皖手中接過:“福生,陸公子既然是特地賠給你的,有什麽不能要的?”

陸福生“哦!”了一聲,從沈子忱手中接過那面具。沈子忱湊過去按住陸福生的腦袋解下了那個面具。陸福生皺了皺眉,露出一張略顯懵懂的面容,陸皖只看了一眼,目光竟癡了。

沈子忱從陸福生手中拿過面具重新給她戴上,一時間也沒有留意到陸皖。還是陸皎發現哥哥似有異樣,推了他一下:“哥哥!”

沈子忱扭頭再看陸氏兄妹時,二人已容色如常。陸皎又笑道:“妾都說了福生姑娘是個美人,沒有錯吧?”

沈子忱又與二人客套幾句便要告辭。沈子忱拉著陸福生走了好遠,陸福生才扯了扯他的手指:“剛剛那兩個人是誰?”

沈子忱道:“我跟他們也不是很熟。還是武林大會那日認識的人,不過一面之緣而已。他自稱是吳州陸氏,也算是名門旺族的公子爺。那個哥哥叫陸皖,妹妹叫陸皎,你叫陸皚。你說是你排著他們的名字叫的,還是他們排著你的名字叫的?他們不會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哥哥和親妹妹吧!”

陸福生不假思索:“怎麽會?世子又拿妾開玩笑!”

她連自己的姓氏都是後來改的,哪兒會有什麽同姓,連名字都排著的兄弟姐妹?

沈子忱笑道:“就是跟你開個玩笑。”兀自拉著陸福生的手往前走。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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