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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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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福生收拾收拾起身,不一會兒又有人過來敲門。陸福生開門去看,卻是瞿庭東。

陸福生道:“你怎麽來了?”

瞿庭東也不回答,只是瞧著她的眼睛,問道:“你的眼睛怎麽腫了?”說著便要撫上她的臉。

陸福生打開他的手:“別碰我!”

陸福生四處望了望,打開了門,說道:“要麽進來,要麽出去!”

瞿庭東進去之後仍是問她:“你是不是哭了?老人說你這種時侯是不能哭的。對孩子不好。”

陸福生冷笑道:“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那麽擔心做什麽?”

瞿庭東道:“他可以是我的孩子。這仇咱們不報了好不好?我帶你走。我會娶你,我會把這孩子當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樣。”

陸福生說道:“我不走!”

瞿庭東問道:“那這個孩子你要生下來麽?”

陸福生情緒有些激動:“我憑什麽要乖乖給他生孩子?他毀了我,我就要毀了他的孩子!”

嘉卉帶著渥丹來到陸福生門口正打算要興師問罪,突然就聽到了陸福生的聲音。

“我憑什麽要乖乖給他生孩子?他毀了我,我就要毀了他的孩子。”

孩子?

渥丹驚了一下:“嘉卉姐姐。那個小娼婦懷了世子爺的孩子?怎麽辦?”

嘉卉堵住了她的嘴:“小聲點。”

渥丹點了點頭。嘉卉警告性的看了渥丹一眼:“你什麽都沒聽到,對不對?”

渥丹又點了點頭。嘉卉蹙了蹙眉,急忙拉著渥丹離開。

陸福生的情緒已經有些崩潰,瞿庭東見狀急忙拉住她:“福生,你別激動。”

陸福生滑坐到地上捶打著小腹:“我不要他!我不要他!我不要給他生孩子!他毀了我的一切,我恨他。”

瞿庭東蹲下身子擁住她,罕見的一次,陸福生竟沒有掙紮。陸福生靠在瞿庭東的身邊泣道:“師傅,我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瞿庭東抱緊陸福生,輕輕說道:“福生,你還有師傅。你還有我啊!”

陸福生把頭埋在瞿庭東的胸前:“不,師傅。我連你也沒有了。三年前就沒有了。”你放棄過我一次,我就沒有辦法再信你了。如果我依舊坦誠相待全然信你,那你如果再拋棄我一次呢?這樣的背叛我受不了兩次。所以,我再也不會信你了。哪怕此刻我這樣孤單,哪怕此刻我這樣可恥的靠在你的懷裏,可是,我永遠都不會信你了。

陸福生的眼淚溢出眼眶,瞿庭東能感受得到胸前的溫度,略有些潮濕。

隔了幾天瞿庭東才捧著藥碗過來,剛推開門就看到陸福生坐在床邊倚著床欄發呆。陸福生瞧見他進來急忙直起身子,面有慍色:“瞿先生,這是府裏的下人房。您沈嬌肉貴的總往這來像什麽話?要是叫別人看到不知道會怎麽說。”

瞿庭東把藥擱到床邊的小幾上,說道:“怕什麽?我們清清白白的怕他們做什麽?我是你師傅,你是我帶進府裏的,總不能眼睜睜見你死了。”

陸福生嘆了一口氣:“瞿先生,您這是圖什麽呢?妾已說過,妾和先生師徒關系已盡,再無瓜葛。先生還有家仇未報,還須靠著世子爺,何苦為了妾給自己招麻煩呢?”

瞿庭東面色微沈,道:“福生,我不是旁人。你說什麽妾?那是跟怕旁人客套的話!我才不管你會為我招來什麽麻煩,你知道,我不怕。”

陸福生笑道:“你倒講究,難伺候成這樣。一個稱呼也跟我糾結。”

瞿庭東見她改了稱呼,這才扯出一抹笑來。

陸福生端起幾上的藥碗,瞿庭東卻伸手罩在碗口:“福生,你想清楚,這個孩子你真的不要了麽?”

陸福生道:“師傅,你拿我當棋子,可是沈子忱給我的肚子裏種下了他的小棋子,你就不怕有一天我這個棋子會變了顏色?”

瞿庭東道:“或許這個孩子留著,會成為牽制沈子忱很重要的棋子。”

陸福生搖搖頭:“瞿庭東,我是你的棋子,可我不想我的孩子也被人當做是棋子。”

瞿庭東止了口,陸福生撥開他的手端起那碗藥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好苦,還不如那雞湯。”

瞿庭東疑道:“什麽雞湯?”

陸福生略笑了下,從桌上端來半碗雞湯:“喏,就是這個。嘉卉送來的。”

瞿庭東連忙接過擱到一邊:“怎麽喝了一半了?她送來的東西你怎麽敢喝?黃鼠狼給雞拜年——她會安什麽好心?”

陸福生道:“不礙事。我嘗了,裏面不過是放了些附子,她是想要我肚子裏的孩子。不過倒也難為她了,自己的月例少成那樣,還得勻出銀子給我買藥墮胎。我本以為世子爺疼她,結果還是連個麝香、紅花都買不起。幾錢銀子就想要人家的孩子,她倒窮的坦蕩。”

瞿庭東臉色發青:“以後不能再吃她送來的東西。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幫你。麝香、藏紅花,不管多貴的藥我都可以給你買,我不想你出事。那附子可不能隨便吃,量不對會要人命的。”

陸福生仍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忘了你剛認識我的時侯我在哪裏了?附子怎麽用我比她懂。就算我沒本事幫人探脈拿方子,也總不能隨隨便便就給人毒死。更何況我有長生蠱,哪那麽容易死?”

瞿庭東握住陸福生的手,說道:“那也不行,你總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陸福生只是打開他的手:“松開,上次我們說話就給人偷偷聽見了,這次要是再給人看到怎麽辦?沈子忱討厭我討厭成這樣,我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瞿庭東卻死活不肯松手:“福生,別這樣。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在這裏過的不好,你不高興,你不快樂,讓我帶你走吧。我愛你。我會娶你。我可以接受這個孩子。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能不能再試著,愛上我。”

陸福生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道:“瞿庭東。你有多臟、多壞我都知道,你叫我還怎麽愛上你?”

瞿庭東盯著她沒說話,扭頭走出了房間。

嘉卉自那日偷聽到陸福生懷孕的消息之後就給陸福生放了假,要她在房間裏靜養。嘉卉聽過陸福生的話之後也知她極厭這個孩子,可嘉卉還是怕陸福生日日見著沈子忱,突然間就把自己懷孕的事情洩露出來。如此一來,倒不如別要她跟沈子忱見面。

陸福生讀過書,也識些翰墨,磨墨久了也就懂得技巧。沈子忱平素懶得磨墨,最喜歡陸福生侍墨。這幾日陸福生一直沒有來,嘉卉替了她幾日。墨不是稠的黏筆,就是稀的寡淡。陸福生來之前沈子忱可從未嫌嘉卉墨磨得不好。沈子忱叫嘉卉松手,自己拿過硯臺磨了一會兒也覺得不對勁,可偏偏又想不出是哪裏不對。沈子忱撂下筆墨坐在椅子上生悶氣,過了好一會兒沈子忱驚覺,自己真的是好幾日未曾見過陸福生了。

沈子忱問道:“那陸姑娘呢?我怎麽好久都不見她了?”

嘉卉聽到福生,內心也不免有些忐忑:“世子是說福生啊?她最近身子不舒服,實在沒法子出來侍候世子。她的身子嬌弱成那樣,奴婢也沒辦法,就要她在房間裏歇幾天,休息一下。”

沈子忱擡眸看了一眼嘉卉:“倒是奇了怪了,你竟憐惜上她了。我記得你不是挺討厭她的麽?”

嘉卉扯著嘴唇在那裏笑:“怎麽會?奴婢和福生姑娘都是世子爺的人,自當互相扶持。奴婢怎麽會討厭她?”

沈子忱笑道:“你少在那裏欲蓋彌彰的騙人。你自小跟著我,我會不知道你?你厭她便厭她,有什麽不能說的?我也厭她。不過我可醜話說在前頭:不要太過分。她也沒什麽對不起我的,你要她知難而退便可,可別真的傷了人。”

嘉卉點點頭:“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沈子忱道:“那就行。你下去吧。”

嘉卉告退出了門,又想到陸福生的事情。附子雞湯可日日都在送,如今也快有半個月了。大夫說過的,孩子沒可能打不下來啊?可是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就一直沒有動靜?

嘉卉又做了雞湯親自送去,陸福生端著碗聞了聞嘗了一口,竟然還朝嘉卉笑了下:“謝謝嘉卉姐姐,這雞湯真好喝。”

嘉卉催促道:“好喝就行。好喝就趕快喝吧,可別涼了,涼了就不好喝了。”

陸福生點了點頭,端起那碗雞湯一口喝完。

嘉卉瞧見,暗松了一口氣。可是又等一日,陸福生那裏仍舊沒傳出什麽動靜。

瞿庭東也換了幾個偏方,各種藥材變著樣的給陸福生吃,可是陸福生不但沒沒什麽反應,肚子反倒一日日的大了起來。不過三個月,她的肚子已經開始顯了。陸福生心裏怕,就找了條白綾把小腹勒住,換了件寬大的衣服。見了沈子忱幾次,確實沒給他瞧出什麽異樣。

陸福生後來也想到用木棍用力滾壓小腹流掉孩子的方法,可是沒有人肯配合她。瞿庭東聽到這個想法一下子就變了臉,又怎麽肯幫她?不過後來想想,就算瞿庭東肯幫她也沒有辦法。這樣強行把孩子弄出來,動靜一定很大,血肉模糊的,若是沈子忱要大夫看她,她也沒法子解釋。

府中有多處高臺,陸福生在那幾處高臺上都轉過。她看著那一層層的臺階也想過,若是從上面滾下去,肚子裏的孩子必定保不住。可是臺階太高,若是冒冒然滾下去,只怕不只是孩子保不住,只怕連她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可是怎麽辦呢?因為有長生蠱,那個生命在她的肚子裏逐漸長大。不管她對他做什麽,她的肚子都固若金湯。那個孩子的父親是沈子忱,她不要這個孩子。曾經和他孕育過一個孩子,這讓她感到羞恥。

她不會拿這個孩子當她爬上去的梯子,也不要讓這個孩子成為沈子忱日後拿捏她的工具。

這個孩子姓沈,南宮家被這些姓沈的害的家破人亡,她的孩子怎麽可以姓沈?她怎麽可以替沈家傳宗接代?

她可以死,但她不要這個孩子。

陸福生想了數日,又鼓足了勇氣站到高臺上,她瞧著身下鱗次櫛比的臺階閉上了眼睛。不就是摔下去麽?馬上就好了。只是疼一下而已,她什麽樣的疼沒有經歷過?就算是死也沒關系,至少她不用再這樣孤獨的活下去了。

“小心!”陸福生狠下心身子往前一傾,卻被誰拉了回來。

瞿庭東道:“福生,不可以這樣。這樣你也會死的。”

陸福生搖搖頭:“我也不想的。可是師傅,我沒法子了,真的沒法子了。”

瞿庭東拉緊她:“福生,你不要沖動。師傅知道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師傅不逼你,可是你不能因為他把自己毀了。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幫你。你得相信我,福生!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你不能死。”

☆、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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