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來好像已經擁有了以前想要得到的一切。

周薄杉把手機關了以後, 大腦一片空白, 沒忍住又打開辜鈺的朋友圈看了看。

除了那張他們全家人的合照以外，還有一張辜鈺在母親節的時候發的一張黑白半身像。

“鄒阿姨，節日快樂，您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就是趨炎附勢，拋棄了自己的兒子，去給別人養孩子的那種女人？

那張黑白照片上微笑的女人，跟周薄杉記憶中快要模糊掉的影子漸漸吻合，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影像。

這麽多年過去, 他差點都把他媽長什麽樣給忘了。

是不是很諷刺。

“哎, 大神, 你怎麽還在這兒坐著呢？”班長又過來叫了一趟，周薄杉這才不情願地站了起來, 朝辦公室走了過去。

出來的時候程燼剛好要去上廁所，一把攬住了他的肩膀說：“怎麽耷拉著個臉？”

“看到我媽了。”周薄杉摸了摸挺拔的鼻子如實說。

“？？？哪兒呢？”程燼以為他是在辦公室看見他多年沒聯系過的親媽了。

“哪兒能在這兒, 人家嫁給了市長，當上了市長夫人。”周薄杉若無其事地說道, 語氣淡淡。

“那不挺好, 省得你掛念了。”

“我早就給忘了。”周薄杉說完就去了辦公室。

坤爺也就誇了他幾句, 順帶問他想報考哪個學校。

周薄杉敷衍了下說不知道, 然後就出來了。

雖然他說早就忘了，可是程燼還記得，他喝多了伏在自己肩膀上，脆弱的樣子。

程燼沒戳破, 只是在下早自習的時候，摟緊了他的肩膀，盛情邀請他一起去上廁所。

倆人到廁所放水，程燼剛走到小便池前，把褲子一拉，掏出鳥來，周薄杉就如同驚弓之鳥一樣往旁邊讓了一步，差點兒沒尿自己手上。

“你怎麽了？嚇成這樣。”程燼沒忍住笑了，這貨太逗了吧。

周薄杉擦幹凈，提上褲子，“還不是因為你，老子剛剛有點腿軟。”

“你怕我日，你？”程燼雖然知道原因，但就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不由地又想起了那種感覺……菊花一緊……”周薄杉說，“心理上大於生理上的，畢竟十八歲的一朵小嬌花被開了苞。不疼也得顫三天。”

“顫三天？這麽有儀式感的嗎。”程燼雖然嘴上不服輸，但是還是暗暗地有點心疼他家狗杉弟弟。

“像我這種身強體壯的，顫兩天半就行了。”周薄杉抄著兜說。

冬日暖陽懶懶散散地落了他一身，他的半邊側臉埋在絨絨羽絨服領子裏，看起來就像是小學課本裏羽毛剛長齊的小鳥。

不知道為什麽，程燼腦海裏就只能想起這麽一個傻不楞登的比喻。

上課鈴聲突然響了，所有人都慌忙地回到教室，老師還沒來得及進班。

走廊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程燼突然在周薄杉左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臥槽你都不怕被看見的啊。”周薄杉剛剛一瞬間有點驚，看了看前面，幸好沒人。

“沒事兒……誰也沒看見。”程燼話音剛落，班裏那個討人厭的數學課代表邱偉就一臉冷漠地從他倆旁邊走了過去。

然後程燼無比清晰地聽見他說了句，“變態。”

這個邱偉一直對他懷恨在心。

每次考試都被他給壓了一頭，所以憋了一肚子的不服。

剛剛那一幕被他看到，可能是個不好的預兆。

程燼心裏咯噔了一聲，然後快步走上前，拽住了邱偉的領子，想要嚇唬嚇唬他。

“幹嘛呢幹嘛呢？都上課了還在這兒打打鬧鬧，不趕緊進教室！”坤爺及時出現救了邱偉一命。

邱偉慌張地低頭鉆進了教室，程燼也只好松手，放了他一馬。

“他剛剛好像看見了。”周薄杉說。

“不是好像，是肯定看見了。”程燼說，“要不然也不能說我倆變態。”

“以這個逼尿性來說，他肯定會告訴班主任。別的不怕，就怕你爸會知道……”

周薄杉能想到的，程燼也都想過。

他也怕他爸萬一知道了，那會是個什麽情況，可能天崩地裂，世界末日。

但是，他又不怕。

因為他知道任何人都不能將他跟周薄杉分開，真正想要的人，從來都不害怕會沒有明天。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程燼竟然手撐著下巴在課堂上睡著了。

周薄杉看著他的後腦勺，一點一點地低下去，在他腦袋即將掉下去，磕到桌子上的時候，從他的背後伸出左手給托住了。

由於班裏座位很擠，前後桌中間的空隙，即使側著身子都很難容納一個人通過。

所以竟然也沒人發現，周薄杉就這樣托著程燼大學霸的腦袋，讓他在自己掌心裏睡了一整節課。

下課鈴響的時候，程燼揉了揉眼睛，然後睜開，伸了個懶腰跟周薄杉說：“我感覺我這一覺睡得，跟紮了根似的，特別踏實。”

周薄杉活動著手腕，心想您是踏實了，我這累得不行。想我周薄杉辛辛苦苦，不僅夜裏要伺候你那個頭，白天還得照顧你這個頭。

“你這頭怎麽這麽沈，一個頭跟有幾十斤似的，倍兒墜手。”

“敢情你剛剛一直托著吶。”

“不然呢，看著你往下栽？那不是我心疼。”周薄杉說得理直氣壯。

程燼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隔著桌子攬了過來。

“兄弟，抱一下。”說完程燼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啊，怎麽感覺一個手都抱不過來了。”

“那你昨天摸我的時候沒感覺嗎？”周薄杉問。

“感覺摸了一滿手的……”程燼說，“肌肉。”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說脂肪。”周薄杉偷偷看了一眼周圍，然後撩開衣服給他看自己性感的胸肌。

冬天賊冷，掀開一下就凍得不行，他這個動作差點兒把程燼給逗樂。

程燼瞥了一眼就註意到了周薄杉的肌肉線條越來越明顯，大有超過他的勢頭。

“我最近沈迷於健身，爭取不做油膩小周。”

程燼笑了，“你還怕我嫌棄你嗎？”

“應該不會，但是我怕。”周薄杉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仍然是雲淡風輕的，甚至目光裏都帶著點懶散。

但是，他說他怕。

從小到大，程燼都沒聽他這麽說過。

現在他說了，程燼心尖顫了一下。

“我不會嫌棄你的，除非你嫌棄我不想跟我在一起了。”程燼說，“在這之前，你最好給我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有多喜歡你。”

周薄杉裝模做樣地看了他一眼，“我的狗眼啥都沒看見。”

“閉嘴吧。”程燼把抽屜裏今天早上買的那個奶酪夾心面包拿了出來，“餓不餓？”

“餓了。”周薄杉點點頭。

“一人一半。”程燼繞開中間有夾心的把面包撕開了，有夾心的那一半遞給了周薄杉。

把最甜的那一口也留給了他。

吃完面包，周薄杉的嘴角有幾顆白色糖霜，他壓根沒註意到，舉起手跟程燼說：“報告，我先吃完了，第一名。”

實在是可愛得緊，程燼沒忍住吧唧了他一口，做賊一樣快速地彈開。

“你是奶酪味的嗎？”周薄杉舔了舔嘴角說。

“我是可愛味的。”說完程燼嘔了一下。

“我們兩個搞得好像在談戀愛一樣。”周薄杉說完，呸了一聲，“操，我們本來就是在談戀愛。”

還以為又在做夢呢。

臨近過年，很多人都放假了，就連工作黨也放了年假，就他們學校裏的高三學生還沒放，說高三的學生，據說他們要上到年三十才能放一天假。

這還不算狠的，隔壁重點班，只放一個晚上的晚自習。

程燼覺得這樣搞沒啥意思，真正到了那一天，不僅班裏學生沒有心思學習，老師也都沒心思上課了。

“今年據說有點東西，過年的時候，會有煙花表演，去看嘛？”程燼問。

“這幾年，政府不是不然搞那個了麽，連鞭炮都不讓放了。我看有人踩氣球當鞭炮放，就只為了聽個響。”

“那還不如放屁。”

“你放屁繳稅了嗎，還特麽汙染空氣。”周薄杉說，“別瞎搞。”

“可是我準備了點節目。”程燼說，“想給你看看。”

“你是怎麽知道我喜歡看裸，男跳脫衣舞的。”周薄杉說。

程燼從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滾。”

然後倆人就被叫去了辦公室。

程燼低著頭走在前面，一言不發，已經打好腹稿，不該打鬧影響別人學習，破壞學校紀律，並且還不像樣子。

周薄杉也一副鵪鶉樣，被捉現行就只能任憑被罵。

沒想到坤爺開口不是批評他倆在教室打打鬧鬧，而且盯著兩個人看了很久，突然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沈默半晌，然後笑了一聲。

這笑得兩個人都有點不明所以，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

坤爺打開手機，然後扔在桌子上，“你們自己看吧。”

程燼瞄了一眼。

手機上是一張拼成九宮格的圖。

九張照片全是他跟周薄杉親昵依偎在一起的畫面，雖然單看每一張都不會覺得有啥，但是九張放在一起，就顯得有點……暧昧。

倆人一個眼神的交錯，周薄杉就明白了程燼想說啥。

在他說話之前，周薄杉站了出來，低聲道：“老師，這些圖片都是p的。”

程燼：“？？？”

當然，坤爺並沒有相信他，“周薄杉你先回去，程燼你留下。”

周薄杉站著沒動，程燼暗地裏推了他一下。

走吧。

周薄杉目光陰沈地低頭走了出去，進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把邱偉就像是拎小雞崽兒一樣給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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