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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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安靜下來上自習課了，一下把程燼給拉回高中課堂，他覺得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一節課下來，他不僅書沒翻幾頁，廁所都已經去了兩趟了。
補習班的廁所不比學校，一次最多就只能進三個人。
第三趟程燼進去裏面抽煙的時候，周薄杉剛好也正在吞雲吐霧，倆人交換了個眼神，都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程燼用食指捏了捏煙頭，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想半天覺得還是聊些關於學習的話題比較好。
“你哪門兒成績不好啊，回頭……”
話剛說半截，周薄杉就回他說：“我這人不偏科，都差。”
程燼差點兒沒笑出來，“這麽厲害的麽？”
“我對自己的要求也不高，考個三百來分就行了。”周薄杉低著頭撣了撣煙灰，“前天美院招生辦還給我打電話問我考了多少分，一聽我這分數，二話不說給我掛了。”
程燼說：“我對自己要求也不高，隨隨便便上個985得了。”
周薄杉懶懶瞥了他一眼，嘲諷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有人推門的聲音，隨後就看見了穿著練功服的坤爺。
這個時候藏已經來不及了，程燼一臉無所謂的看向坤爺，在他走向自己之前，不緊不慢的把煙給掐滅了。
預料中的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沒有如期而至，坤爺竟然搭上了程燼的肩膀，笑著問他，“能不能借個火啊。”
程燼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打火機，用大拇指哢噠一聲頂開，扔給了坤爺。
坤爺接住，打火，皺眉點煙，側臉看上去，有點獨屬於三十歲男人那種邪氣的帥。
周薄杉站在一旁悠閑的看，他真還沒見過這樣的老師。
有點意思。
抽完煙仨人是一起走出去的，走到門口坤爺就立馬把腰板兒挺直了，拍了拍程燼的後背說：“你給我過來。”
程燼防不勝防，“？？？”
“還有你。”坤爺指了指抄著兜正準備趴桌子上睡覺的周薄杉。
周薄杉小聲的“靠”了一下。
坤爺把倆人叫到陽臺邊上的時候，手裏還攥著程燼的打火機，用指腹摩挲著打火機上細膩的紋理，從他淡然的神情裏就能看出來，這人已經在教育界摸爬滾打了很多年，是個老江湖了。
程燼看著他的Tiffany打火機被翻來覆去摸了個遍，坤爺還是沒開口說話，於是有些不耐煩的摸了摸鼻子。
他從小到大，仗著成績好沒少惹禍，基本班主任老張對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次程燼跟人打架驚動了校領導，被叫到辦公室寫檢討，他也只是冷冷來了一句，“我保證聯考考第一，您以後就別管我了。”
程燼言出必行，聯考毫無疑問地拿下了第一名。公布成績的時候，班主任看到他，一對綠豆眼瞇成了兩道縫兒，那家夥，臉都快笑爛了，在隔壁班把他吹成了學神，從那以後他再囂張，班主任都沒問過他一句。
“挺騷啊。”坤爺把黑色打火機扔給他，笑了笑說，“程燼，沒想到你能來我們班覆讀，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想不開啊。”
程燼咳嗽了一聲，說了個嗯。
“半個月之後會有個小測，小測如果你能考第一，我就當沒看見你今天抽煙的事兒。”坤爺說，“以後就算看見了，只要不被其他老師逮住，都不跟你計較。”
程燼眼神亮了亮，沒說話。
他煙癮還挺大的，兩節課不抽，都憋得喉嚨直癢。
如果有了坤爺的默許，那他以後肯定要舒坦得多。
而且，程燼知道，一旦坤爺這次松了口，那就意味著以後他可以有很多談條件的餘地。
於是他點了點頭，“行啊。”
“至於你。”坤爺看了看斜倚在欄桿前的周薄杉道，“只要不拉我們班平均分就行了。”
周薄杉從小成績不好，但跟老師的關系卻一直不錯，之前他是副班長，平時不怎麽說話，但是該他出面解決問題的時候，比任何人都要有擔當。
但是在只看成績的老師眼裏，他的所有優點加起來，都比不上一條成績好來得實在。
“聽說你今年高考才考二百來分啊？”坤爺的尾音拉得很長，語氣非常平淡，但卻聽得人極為不舒服。
但這就是不爭的事實，周薄杉擡了擡眼皮，點頭。
“考二百來分的話，再努力覆習頂多也就上個高職專科，不如直接退學，那樣還輕松點。”坤爺說，“也別拉我們班平均分了。”
周薄杉想解釋一下自己是美術生，但是又覺得沒什麽必要，美術生他不也是沒考上麽，都一樣。
周薄杉聽慣了這些話，倒是沒怎麽動氣。
但聽在程燼耳朵裏，就讓他很不爽了，他擡腳就把陽臺走廊上的一個塑料瓶子給踢到了一邊，瓶子滾落到了垃圾桶旁邊，動靜不小。
安靜的教室，後座很多人都回頭看向這邊，坤爺也擡起頭瞄了程燼一眼。
程燼目光沈沈的看著坤爺說：“以後他拉下的平均分，算我這兒，我負責提上去，少一分兒，就立馬滾蛋。”
周薄杉在倆人一起轉身離開的時候，從背後握了握他的手，捏了一下他的手心，還沒等程燼反應過來，他很快就松開了。
程燼一如記憶中的很護著他。
小時候程燼有點胖，八歲之前都很笨拙。跟班裏的小女生都不敢大聲說話，自尊心極強。
只有周薄杉能夠看破他的逞強。
當時周薄杉的媽媽還在，管他管得很嚴，每天放學都必須按時回家，晚一點就會受懲罰。
有次，周薄杉因為跟人打架回去晚了，校服外套也破了一個口子。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他一直不敢往前走，程燼就問他怎麽了。
周薄杉低著頭說：“跟人打架了。”
程燼問：“為什麽啊。”
周薄杉有些生氣的說：“因為他們說你是死肥豬。”
看著周薄杉挨得鼻青臉腫，程燼有些動容，把身上幹凈的外套給脫了下來遞給他說：“我們倆換一下吧，不然回去你又要挨吵了。”
“那你呢？”周薄杉問。
“我沒關系啊，我媽很溫柔的。”程燼笑笑套上了他小了一號的外套。
那一個學期，程燼都穿著破了口子的外套沒脫下來，直到後來他減肥成功，小一號的外套也逐漸地合了身。
補習班陽臺前。
坤爺看著倆人離開時候氣勢洶洶的背影，揚起唇角笑了。
果然是年輕氣盛，稍微刺激一下他就上鉤了。
程燼回到座位前，剛好數學課代表下來發資料。
發到程燼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問：“你就是程燼？”
程燼擡頭看了他一眼，只是剎那，他就讀懂這個男孩眼裏的情緒——一個學霸看到另一個學霸時，不自覺地流露出對於自己名次的擔憂。
俗話說的話，通常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都是好朋友，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敵人。
“嗯。”程燼連筆都沒帶，於是戳了戳周薄杉問，“借我支筆，帶筆沒？”
“沒帶。”周薄杉托著下巴，“你去問問行北。”
還沒等程燼問，行北就回答道：“行北說他沒帶。”
“那雞總呢？”
“雞總也說他沒帶。”
程燼沒忍住笑了，“敢情我周圍坐了一圈子學渣。”
對於學渣這個頭銜，雞總接受得泰然自若沒有任何掙紮，周薄杉別提掙紮了，他連喘氣都不帶喘氣的。
但是行北卻極力的辯解，拉著程燼說了半天，舉了很多例子，就想告訴程燼，他成績不好，不是因為智商不夠，是因為他不學習。
“我就是不想學習，我如果想學習了，那班裏第一名估計就不是邱真真同志了。”行北說，“我就是不學而已。”
周薄杉瞥了他一眼，“閉嘴OK？形而上學，不行退學，OK？”
行北對著周薄杉，又開始了他那套“我不是不聰明，我只是不學”的言論。
為了讓他相信自己，行北還拿出了自己高一的時候就已經買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五顏六色一整套。
他把一本翻完，上面除了吃酸辣粉滴下來的辣油印子，其他什麽的都沒有。
“你看吧，我都不寫作業的。”行北說，“我不寫作業，英語還考五十多分呢，我要是寫了那還了得。”
周薄杉被他念得心煩，連連點頭，“dei dei dei。”
而程燼早就在一邊做起了數學卷子。
他大學的專業必修課就是高等數學，所以那些基本知識他還沒丟。
沒有筆他就用手做記號，不一會兒選擇題就給做完了。
旁邊有個女同學遞過來一支筆，“你要用嗎？”
程燼頭也不擡地說了句，“謝謝。”
女同學很大方的擺擺手，“這筆送你啦，不用還了。”
程燼看了一眼粉色的筆身，以及筆頭那一大顆水晶愛心，勉強撐起了一個微笑。
坤爺只給他們留了兩節課寫，最後一節課就是講答案的時候。
周薄杉坐在程燼一直聽得很認真，但是程燼能夠看得出來他壓根一點兒也沒聽進去。
有幾道解函數的題，挺難，坤爺說要找人上來做一下，問都是誰會。
結果全班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舉手。
過了幾秒鐘，程燼和數學課代表邱真真同時舉起了手。
“好，你們倆上來吧。”坤爺意味深長的看著程燼。
邱真真比程燼矮了一大截，解題的時候夠著黑板都很困難。
程燼在他寫解題過程的時候，就已經把答案給寫好了。
把粉筆往盒裏一扔，拍了拍手就下了講臺。
邱真真一看他寫完了，於是有點慌，皺著眉頭跟坤爺說：“老師，我能不能申請看一眼自己的試卷。”
坤爺笑了笑，“沒關系，你先下去吧。”
邱真真很執著，“老師，我就看一眼，真的，我剛剛在下面已經解出來了，太緊張給忘了。”
坤爺於是只好妥協，讓他去拿試卷。
邱真真把答案寫上來的時候，程燼在底下小聲的說了句，“錯了。”
果然，沒多久，坤爺就把邱真真寫的答案給擦掉了。
“好，我們先來講一下這題……”坤爺拿起粉筆就開始寫。
這時，程燼自身後有一道灼熱的目光正射向自己，回頭一看，是邱真真正在看他。
程燼面無表情的沖他挑了挑眉。
學霸邱真真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
坤爺敲了敲黑板，“現在我們來看程燼同學解出來的這題。”
坤爺掃了程燼一眼，“這題，他沒有寫自己的解題過程，直接給出了答案，但是剛剛我在旁邊看到了，他是用大學的方法來解的這道題。這在高考的時候，當然是不允許的。解題過程不寫，沒有分兒。”
程燼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解題的時候，下意識就用了最簡單的算法，壓根忘了是什麽時候學的知識。
眾人紛紛看向程燼，讓他倍感壓力。
放學的時候，周薄杉晃蕩著走在他前面。
剛出了補習班的門，就有一個女生攔在了周薄杉面前。
他穿著黑色的工裝褲，黑T恤，挺拔的身材襯得面前的女生格外嬌小。
“周薄杉，琪琪讓我跟你說，她也要覆習陪你一起覆習。”女生看著周薄杉說，“你為什麽把她拉黑了啊？”
周薄杉臉上仍然是那副對誰都不上心的樣子，“你誰？”
“我是她的朋友。”女生看他要走，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角，“琪琪很喜歡你，你能不能別對她這麽殘忍？”
周薄杉沒說話，目光下沈一直看著女生拉著他衣角的那只手。
他很煩別人碰他，但是對女生保持風度是一個男生最基本的禮貌。
拒絕的話他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明明白白，特別敞亮，點到為止。但她怎麽就是不會給自己留餘地呢？
周薄杉壓著火等她松手了，然後才皺著鋒利的眉道：“我有喜歡的人了，叫宋琪冉別再來煩我了。”
走出去很遠，程燼才開玩笑般說道：“哇，你竟然也有喜歡的人了，我是不是開竅太晚了，到現在還……”
周薄杉往後稍了兩步，斜他一眼道：“想不想知道我喜歡的是誰？”
“嗯？”
周薄杉轉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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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習班的廁所不比學校，一次最多就只能進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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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燼用食指捏了捏煙頭，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想半天覺得還是聊些關於學習的話題比較好。
“你哪門兒成績不好啊，回頭……”
話剛說半截，周薄杉就回他說：“我這人不偏科，都差。”
程燼差點兒沒笑出來，“這麽厲害的麽？”
“我對自己的要求也不高，考個三百來分就行了。”周薄杉低著頭撣了撣煙灰，“前天美院招生辦還給我打電話問我考了多少分，一聽我這分數，二話不說給我掛了。”
程燼說：“我對自己要求也不高，隨隨便便上個985得了。”
周薄杉懶懶瞥了他一眼，嘲諷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有人推門的聲音，隨後就看見了穿著練功服的坤爺。
這個時候藏已經來不及了，程燼一臉無所謂的看向坤爺，在他走向自己之前，不緊不慢的把煙給掐滅了。
預料中的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沒有如期而至，坤爺竟然搭上了程燼的肩膀，笑著問他，“能不能借個火啊。”
程燼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打火機，用大拇指哢噠一聲頂開，扔給了坤爺。
坤爺接住，打火，皺眉點煙，側臉看上去，有點獨屬於三十歲男人那種邪氣的帥。
周薄杉站在一旁悠閑的看，他真還沒見過這樣的老師。
有點意思。
抽完煙仨人是一起走出去的，走到門口坤爺就立馬把腰板兒挺直了，拍了拍程燼的後背說：“你給我過來。”
程燼防不勝防，“？？？”
“還有你。”坤爺指了指抄著兜正準備趴桌子上睡覺的周薄杉。
周薄杉小聲的“靠”了一下。
坤爺把倆人叫到陽臺邊上的時候，手裏還攥著程燼的打火機，用指腹摩挲著打火機上細膩的紋理，從他淡然的神情裏就能看出來，這人已經在教育界摸爬滾打了很多年，是個老江湖了。
程燼看著他的Tiffany打火機被翻來覆去摸了個遍，坤爺還是沒開口說話，於是有些不耐煩的摸了摸鼻子。
他從小到大，仗著成績好沒少惹禍，基本班主任老張對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次程燼跟人打架驚動了校領導，被叫到辦公室寫檢討，他也只是冷冷來了一句，“我保證聯考考第一，您以後就別管我了。”
程燼言出必行，聯考毫無疑問地拿下了第一名。公布成績的時候，班主任看到他，一對綠豆眼瞇成了兩道縫兒，那家夥，臉都快笑爛了，在隔壁班把他吹成了學神，從那以後他再囂張，班主任都沒問過他一句。
“挺騷啊。”坤爺把黑色打火機扔給他，笑了笑說，“程燼，沒想到你能來我們班覆讀，你到底為什麽這麽想不開啊。”
程燼咳嗽了一聲，說了個嗯。
“半個月之後會有個小測，小測如果你能考第一，我就當沒看見你今天抽煙的事兒。”坤爺說，“以後就算看見了，只要不被其他老師逮住，都不跟你計較。”
程燼眼神亮了亮，沒說話。
他煙癮還挺大的，兩節課不抽，都憋得喉嚨直癢。
如果有了坤爺的默許，那他以後肯定要舒坦得多。
而且，程燼知道，一旦坤爺這次松了口，那就意味著以後他可以有很多談條件的餘地。
於是他點了點頭，“行啊。”
“至於你。”坤爺看了看斜倚在欄桿前的周薄杉道，“只要不拉我們班平均分就行了。”
周薄杉從小成績不好，但跟老師的關系卻一直不錯，之前他是副班長，平時不怎麽說話，但是該他出面解決問題的時候，比任何人都要有擔當。
但是在只看成績的老師眼裏，他的所有優點加起來，都比不上一條成績好來得實在。
“聽說你今年高考才考二百來分啊？”坤爺的尾音拉得很長，語氣非常平淡，但卻聽得人極為不舒服。
但這就是不爭的事實，周薄杉擡了擡眼皮，點頭。
“考二百來分的話，再努力覆習頂多也就上個高職專科，不如直接退學，那樣還輕松點。”坤爺說，“也別拉我們班平均分了。”
周薄杉想解釋一下自己是美術生，但是又覺得沒什麽必要，美術生他不也是沒考上麽，都一樣。
周薄杉聽慣了這些話，倒是沒怎麽動氣。
但聽在程燼耳朵裏，就讓他很不爽了，他擡腳就把陽臺走廊上的一個塑料瓶子給踢到了一邊，瓶子滾落到了垃圾桶旁邊，動靜不小。
安靜的教室，後座很多人都回頭看向這邊，坤爺也擡起頭瞄了程燼一眼。
程燼目光沈沈的看著坤爺說：“以後他拉下的平均分，算我這兒，我負責提上去，少一分兒，就立馬滾蛋。”
周薄杉在倆人一起轉身離開的時候，從背後握了握他的手，捏了一下他的手心，還沒等程燼反應過來，他很快就松開了。
程燼一如記憶中的很護著他。
小時候程燼有點胖，八歲之前都很笨拙。跟班裏的小女生都不敢大聲說話，自尊心極強。
只有周薄杉能夠看破他的逞強。
當時周薄杉的媽媽還在，管他管得很嚴，每天放學都必須按時回家，晚一點就會受懲罰。
有次，周薄杉因為跟人打架回去晚了，校服外套也破了一個口子。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他一直不敢往前走，程燼就問他怎麽了。
周薄杉低著頭說：“跟人打架了。”
程燼問：“為什麽啊。”
周薄杉有些生氣的說：“因為他們說你是死肥豬。”
看著周薄杉挨得鼻青臉腫，程燼有些動容，把身上幹凈的外套給脫了下來遞給他說：“我們倆換一下吧，不然回去你又要挨吵了。”
“那你呢？”周薄杉問。
“我沒關系啊，我媽很溫柔的。”程燼笑笑套上了他小了一號的外套。
那一個學期，程燼都穿著破了口子的外套沒脫下來，直到後來他減肥成功，小一號的外套也逐漸地合了身。
補習班陽臺前。
坤爺看著倆人離開時候氣勢洶洶的背影，揚起唇角笑了。
果然是年輕氣盛，稍微刺激一下他就上鉤了。
程燼回到座位前，剛好數學課代表下來發資料。
發到程燼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問：“你就是程燼？”
程燼擡頭看了他一眼，只是剎那，他就讀懂這個男孩眼裏的情緒——一個學霸看到另一個學霸時，不自覺地流露出對於自己名次的擔憂。
俗話說的話，通常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都是好朋友，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敵人。
“嗯。”程燼連筆都沒帶，於是戳了戳周薄杉問，“借我支筆，帶筆沒？”
“沒帶。”周薄杉托著下巴，“你去問問行北。”
還沒等程燼問，行北就回答道：“行北說他沒帶。”
“那雞總呢？”
“雞總也說他沒帶。”
程燼沒忍住笑了，“敢情我周圍坐了一圈子學渣。”
對於學渣這個頭銜，雞總接受得泰然自若沒有任何掙紮，周薄杉別提掙紮了，他連喘氣都不帶喘氣的。
但是行北卻極力的辯解，拉著程燼說了半天，舉了很多例子，就想告訴程燼，他成績不好，不是因為智商不夠，是因為他不學習。
“我就是不想學習，我如果想學習了，那班裏第一名估計就不是邱真真同志了。”行北說，“我就是不學而已。”
周薄杉瞥了他一眼，“閉嘴OK？形而上學，不行退學，OK？”
行北對著周薄杉，又開始了他那套“我不是不聰明，我只是不學”的言論。
為了讓他相信自己，行北還拿出了自己高一的時候就已經買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五顏六色一整套。
他把一本翻完，上面除了吃酸辣粉滴下來的辣油印子，其他什麽的都沒有。
“你看吧，我都不寫作業的。”行北說，“我不寫作業，英語還考五十多分呢，我要是寫了那還了得。”
周薄杉被他念得心煩，連連點頭，“dei dei dei。”
而程燼早就在一邊做起了數學卷子。
他大學的專業必修課就是高等數學，所以那些基本知識他還沒丟。
沒有筆他就用手做記號，不一會兒選擇題就給做完了。
旁邊有個女同學遞過來一支筆，“你要用嗎？”
程燼頭也不擡地說了句，“謝謝。”
女同學很大方的擺擺手，“這筆送你啦，不用還了。”
程燼看了一眼粉色的筆身，以及筆頭那一大顆水晶愛心，勉強撐起了一個微笑。
坤爺只給他們留了兩節課寫，最後一節課就是講答案的時候。
周薄杉坐在程燼一直聽得很認真，但是程燼能夠看得出來他壓根一點兒也沒聽進去。
有幾道解函數的題，挺難，坤爺說要找人上來做一下，問都是誰會。
結果全班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舉手。
過了幾秒鐘，程燼和數學課代表邱真真同時舉起了手。
“好，你們倆上來吧。”坤爺意味深長的看著程燼。
邱真真比程燼矮了一大截，解題的時候夠著黑板都很困難。
程燼在他寫解題過程的時候，就已經把答案給寫好了。
把粉筆往盒裏一扔，拍了拍手就下了講臺。
邱真真一看他寫完了，於是有點慌，皺著眉頭跟坤爺說：“老師，我能不能申請看一眼自己的試卷。”
坤爺笑了笑，“沒關系，你先下去吧。”
邱真真很執著，“老師，我就看一眼，真的，我剛剛在下面已經解出來了，太緊張給忘了。”
坤爺於是只好妥協，讓他去拿試卷。
邱真真把答案寫上來的時候，程燼在底下小聲的說了句，“錯了。”
果然，沒多久，坤爺就把邱真真寫的答案給擦掉了。
“好，我們先來講一下這題……”坤爺拿起粉筆就開始寫。
這時，程燼自身後有一道灼熱的目光正射向自己，回頭一看，是邱真真正在看他。
程燼面無表情的沖他挑了挑眉。
學霸邱真真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
坤爺敲了敲黑板，“現在我們來看程燼同學解出來的這題。”
坤爺掃了程燼一眼，“這題，他沒有寫自己的解題過程，直接給出了答案，但是剛剛我在旁邊看到了，他是用大學的方法來解的這道題。這在高考的時候，當然是不允許的。解題過程不寫，沒有分兒。”
程燼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解題的時候，下意識就用了最簡單的算法，壓根忘了是什麽時候學的知識。
眾人紛紛看向程燼，讓他倍感壓力。
放學的時候，周薄杉晃蕩著走在他前面。
剛出了補習班的門，就有一個女生攔在了周薄杉面前。
他穿著黑色的工裝褲，黑T恤，挺拔的身材襯得面前的女生格外嬌小。
“周薄杉，琪琪讓我跟你說，她也要覆習陪你一起覆習。”女生看著周薄杉說，“你為什麽把她拉黑了啊？”
周薄杉臉上仍然是那副對誰都不上心的樣子，“你誰？”
“我是她的朋友。”女生看他要走，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角，“琪琪很喜歡你，你能不能別對她這麽殘忍？”
周薄杉沒說話，目光下沈一直看著女生拉著他衣角的那只手。
他很煩別人碰他，但是對女生保持風度是一個男生最基本的禮貌。
拒絕的話他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明明白白，特別敞亮，點到為止。但她怎麽就是不會給自己留餘地呢？
周薄杉壓著火等她松手了，然後才皺著鋒利的眉道：“我有喜歡的人了，叫宋琪冉別再來煩我了。”
走出去很遠，程燼才開玩笑般說道：“哇，你竟然也有喜歡的人了，我是不是開竅太晚了，到現在還……”
周薄杉往後稍了兩步，斜他一眼道：“想不想知道我喜歡的是誰？”
“嗯？”
周薄杉轉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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