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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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程燼剛剛還沈浸在周薄杉明確拒絕人家女生的喜悅當中。

喜悅完了就有點郁悶,因為周薄杉說的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也就是說周薄杉還是心裏有人。

程燼天天跟他形影不離,從沒聽他提起過這事兒,不開心。

還有就是,程燼覺得周薄杉就應該跟他一起吃飯睡覺聊天學習,一起玩。從小是,現在也必須是。

如果真的出現了一個妹子來打破這種平衡,雖然倆人還是會一起吃飯睡覺聊天學習,但他就是覺得很不爽。

一想到還要把一半的周薄杉分給別人當男朋友,渾身上下,從頭到腳趾頭都透著一股子不爽。

而此時,熱熱的風從耳邊吹過,程燼問周薄杉說你喜歡的人是誰。

周薄杉脫口而出就說:“你。”

程燼全身上下所有神經都炸開了,耳朵尖兒沒忍住泛紅,拼命穩住情緒,然後笑著掩飾了一下自己波瀾壯闊的內心,漫不經心地接道:“是麽,我也喜歡你哈哈。”

他紅得都快滴血的耳朵,還有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四處游離的眼神,這一切,所有微小的動作,其實都被周薄杉捕捉在了眼裏。

看把他給嚇得,也太可愛了叭。

周薄杉強行按住嘴角的笑容,但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是麽,兩情相悅,多好。”

程燼又偷看他一眼。

看他這無所謂的眼神和語氣,果然是在開玩笑。

松了一口氣之餘,程燼還摸了摸鼻子。

今天的周薄杉,有點犯規啊。

“為了慶祝我們達成共識,來親一個吧。”周薄杉說著就要湊過來,下巴放在程燼頸窩裏,觸感有些涼涼的。

程燼猛地躲開,推了他一把,“滾滾滾滾滾滾。”

“你們在這兒待著不走幹嘛呢?談戀愛呢?”行北從後面竄上來,走到程燼面前說,“載我回家唄。”

“車在前面停著呢。”程燼看了一眼前面的車棚,“今天讓周狗杉開車。”

周薄杉從兜裏掏出車鑰匙,“行吧,下午不上課陪我去個地方唄。”

“什麽地方?”

“晉城,我去找人給我修個車。”

晉城,貓耳朵胡同。

程燼從摩托車上跳下來,離得很遠就看到了那個破舊的明黃色的牌子。

“修車,補胎,送奶。”

“祁山在嗎?”周薄杉停了車問。

“在。”低沈的聲音響起,從屋裏走出來一個長相特別打眼的少年,留著酷酷的青皮頭,頭發一側還有幾道很個性的刻痕。

祁山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摩托車說,“這車是在我這兒買的吧。”

“嗯,最近我想轉手了。”周薄杉說,“你能不能幫我問一下,有沒有想要的。”

“剛買沒幾天?”祁山隱約記得前不久好像見過他。

“也就一兩個星期。”周薄杉說。

“不想玩了?”祁山隨意問了一句,然後脫下手套,蹲在車前看了看,零件都完好無損,基本嶄新。

“接我家小朋友不方便,還有就是最近有點缺錢。”周薄杉回答。

“嗯,小朋友就不要坐摩托車了。”祁山點點頭,剛說完話,就從屋子裏跑出來一個光著腦袋的小男孩。

男孩長得跟一休似的,透著一股子機靈可愛。

他看著程燼和周薄杉,躲在了祁山後面,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你弟弟啊?”周薄杉問,“跟我妹妹差不多大。”

“嗯。”祁山點點頭,“回頭可以帶著一塊兒來玩。”

祁山摸了一下兜,沒有紙條,於是便轉頭回了屋子裏,朝周薄杉招招手道:“你們先進來坐吧,我給你寫個條子。”

於是程燼便跟著他一起進了屋。

小屋空間不大,卻比想象中要幹凈得多,沙發家具一應俱全。

屋裏還躺著個人。

那人長得也很帥,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程燼還納悶,這是怎麽回事兒啊,今天見到的人一個賽一個地帥。

一般來說,帥哥的朋友也都是一表人才。

“啊,山哥,我作業還沒寫呢,你幫忙給我抄了唄,愛你喲麽麽噠。”那人從沙發上跳起來就直接往祁山旁邊沖。

“等晚上吧,有客人。”祁山看了周薄杉一眼說。

“嘖,原來是來修車的啊,看模樣我以為是來茬架的呢。”

說這話的時候他看了程燼一眼,程燼知道自己看上去確實不像什麽好學生,於是也沒啥反應。

祁山寫了條子遞給周薄杉,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就塞進了兜裏。

“好,那等我到家直接把錢轉你支付寶了就。”周薄杉擺了擺手說,“謝了。”

“不客氣。”

倆人走的時候,程燼又回頭看了小屋一眼,剛好看見祁山跟剛剛那人抱在一起親了起來。

程燼堂堂一個直男,竟然沒覺得有半點膈應,可能是這倆人顏值都比較高,看起來配一臉吧。

“哎,你已經窮到需要賣車了嗎?”

倆人回去的時候是坐的公交車,程燼坐在一旁問周薄杉。

“啊?還好吧。”周薄杉抵著玻璃窗說,“我就想換個小綿羊,這樣也方便點。”

“補習班怎麽還沒收我錢呢?”程燼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你偷摸幫我墊上了?”

“沒……”

“我有錢。”程燼打斷了他說,“直播平臺剛給我發了工資,一萬整。”

“我也有錢,那什麽雜志給我發稿費了。”

“什麽雜志?”

“就我給人畫插畫的雜志。”周薄杉隨手點開手機,找到某個閱讀軟件,然後點開一本電子刊,拿給程燼看,“看這個封面。”

程燼接過手機仔細地看了看。

畫面上大部分的黃色色塊和橙色色塊沖撞在一起,利用鮮明的陰暗對比和熱烈色彩的飽和度,給人形成了一種強大的視覺沖擊感。

雖然程燼不知道他這幅是什麽,但看了以後卻會聯想到生命、太陽、光之類的東西,炙熱而又滾燙。

藝術最重要的不是畫什麽像什麽,而是帶給人美和震撼,傳遞其中的思想和精神力。

想象力普通的人只能欣賞得了蒙娜麗莎,想象力豐富的人才可以看得懂格爾尼卡。

“這幅畫有名字嗎?”程燼問。

“我叫它尼采。”周薄杉的側臉在車窗上映出好看的輪廓,眼神似乎也在微微發著光。

他旁邊的樹木做著飛快撤退的運動,一閃而逝,像是快門都捕捉不到的電影鏡頭。

跳過田野,跳過藍天白雲,跳過風煙俱凈的湖泊,跳過過往,跳過夏天。

一幀一幀地跳過去,呼啦啦啦啦。

程燼倚著座椅看著窗外,感覺有點累。

周薄杉說:“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坐環城公交,一趟兩個小時,足夠我思考很多問題。漫無目的的坐到郊區,然後再從郊區坐回來。”

“那現在你為什麽心情不好?”程燼問。

“因為,感覺學不進去吧。”周薄杉說,“我自己也無能為力,之前學畫畫缺的課太多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要藝考了,我還得集訓。”

“那我幫你補習。”程燼說,“哪裏不會,就從初中的知識開始學,我就不信還不會。”

“你先顧住自己再說吧。”

“不信我?”程燼把手放在他膝蓋上,握成拳頭跟他碰了一下,“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考不及格的,你大哥永遠都是你大哥。”

周薄杉揚了揚唇角,剛想說點什麽,程燼就低著頭倚在了他肩膀上。

周薄杉側過臉往他臉上看了一眼,發現這貨竟然已經睡著了。

“謝謝。”他抿著唇道。

沒想到程燼還能強撐著回他一句,“別說謝謝。”

“不說謝謝那說什麽?”周薄杉問,“嗯?”

“說你愛我。”程燼閉著眼睛笑了笑,嘴角的小虎牙微微有些露頭,看起來有點甜。

周薄杉摸了摸和他人一樣硬的頭發,嘖了一聲道:“撩我。”

這麽多年了,程燼竟一點也沒變,還是那個一睡就倒,倔強又好強,一如既往地耀眼而又優秀,還是多年前那個會義無反顧的保護他的程燼哥哥。

換了小綿羊以後,家裏兩個弟弟很不開心。

把車騎到院子裏的時候,小卷毛一溜煙的跑過來問程燼,“成精哥哥成精哥哥,我們家的那輛大車車呢?”

程燼指了指小綿羊電動車說:“喏。”

“這不是。”小卷毛快哭了,“一點也不酷。”

“摩托車太危險,你哥哥換了一輛,這車多好啊,我給你看哈。”程燼把車給擰開,倒了一下車,裏面立刻有機器人女聲響了起來,“請註意倒車。”

小卷毛勉強才忍住不哭,“人工智能麽。”

“對啊,人工智能。”程燼哄完小朋友回了客廳裏面,看見周薄杉正在一本正經的研究著小學一年級的作業。

看到程燼過來,他把鉛筆掛在耳朵上沖人說了句,“過會兒我把你拉進一個群啊。”

“什麽群?”程燼問。

“就平常我跟他們打游戲還有吹牛逼的群。”

沒多久程燼空白的對話列表出現了一個名為“Do you like van ♂游戲?”的群聊界面。

“你們這群組的名字很哲學啊,還van游戲呢。這是要掰彎誰啊。”程燼怕怕的。

“一群肛鐵直男,基的不得了。”周薄杉立馬把群聊名字給改了。

程燼手機上顯示——治愈系騰格爾修改群名為:全是沙雕。

不一會兒。

“雞總修改群名為:周薄杉是沙雕我不是。”

“豬總修改群名為:周薄杉是沙雕我們都不是。”

治愈系騰格爾:你們很閑嗎?考上了大學了不起哦。

“程燼修改群名為:有我在是不會讓周薄杉當沙雕的。”

“治愈系騰格爾修改群名為:都滾吧:)。”

“程燼修改群名為:就不。”

“治愈系騰格爾修改群名為:你真行。”

雞總:你們能不能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小窗私聊啊?看手機一會兒響一下,我也很煩的好不好,我也是要學習的好不好?我要是考不上清華誰負責?

治愈系騰格爾:問件正事兒。

治愈系騰格爾:[圖片]

治愈系騰格爾:這題怎麽做?

題目:找規律完成填空。

1,10,5,4,7,( ),9,6

程燼看了半天,用各種公式和數列算了一下,硬是沒算出來。

這特麽能有什麽破規律啊。

治愈系騰格爾:大家想出來了嗎?

雞總:沒有。我數學不好。

治愈系騰格爾:其實這是一道選擇題。

程燼不願意服輸,讓他把選項亮出來,就算是用排除法也能給一點點算出答案吧。

治愈系騰格爾:選項分別是是——A.我 B.愛 C.學 D.習

程燼:[微笑][微笑][再見][再見]

程燼:這都是什麽沙雕題目啊。

程燼:所以正確答案是選什麽?

治愈系騰格爾:C,因為學發音是第二聲……7發音第一聲,9發音第三聲……

程燼:。

“程燼已退出了群聊。”

“哈哈哈哈哈哈。”周薄杉沒忍住笑了,“學霸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程燼心很累。

“你現在知道我的智商是如何被這些小學題目給碾壓的了吧,久而久之我甚至開始懷疑人生。”周薄杉把鉛筆扔了上樓洗澡。

程燼拾起沙發上的iPad沖周薄杉打了聲招呼,“哎,我玩會兒你平板。”

周薄杉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沒有密碼。”

程燼一打開,先看了看他下的有什麽軟件,除了一些繪畫工具之外,還有幾個學習類的APP,比如什麽搜題啊,題庫啊。

他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他比較感興趣的是,周薄杉的相冊裏面有沒有裸.照。

從兩年前開始翻,相冊裏大多是周薄杉拍的自己剛畫完的畫。

有一張從角度看來應該是他拍。

周薄杉穿著萬年不變的黑衣黑褲,腰裏松松地圍了個畫畫專用的圍裙,手裏托著調色盤,側著臉很認真的站在畫架前面作畫,圍裙上濺得全是五顏六色的油彩點子,斑斑駁駁。

他身後的陽光很好,整個人都像是在發著光一樣。

程燼把這張照片用周薄杉的微信發給了自己,為了不讓周薄杉發現以後自我膨脹,發完以後,他還很心機的把聊天記錄刪掉了。

往後翻幾張大概就是周薄杉的一些生活狀態,去旅游啊滑雪啊,打籃球啊,一些直男角度的自拍,還有就是胡亂拍的一些照片,清早豎起來的幾根頭發,還有地上的垃圾之類,看上去像是手誤錯點了相機。

直到翻得還剩下一個兩分鐘小視頻,程燼立刻點開看了一下。

封面看起來應該是在海邊的,周薄杉光著上身穿一條泳褲站在一塊石頭上,底下就是湛藍色的大海。

他漆黑得頭發被打濕以後顯得更加漆黑,他揚起手把濕發往後捋,露出氣宇軒昂的眉毛。

腰腹上線條美好的肌肉,勻稱而又性感。

周薄杉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鏡頭,笑得驚心動魄,然後就縱身一躍跳進了海裏。

他回頭的那一瞬間,真真正正的驚艷到了程燼。

程燼劃了下播放的進度條,然後定格在周薄杉站在岸上的畫面。

沒有由來地,感到嗓子發幹,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晚上睡覺倆人躺在一起,他心緒難平的看著玻璃屋頂,眼前卻全是白花花的肌肉。

程燼譴責了一下自己,覺得有些煩悶,然後轉過頭看了看周薄杉,想挑出來他身上的毛病,借此發洩一下。

周薄杉正在看試卷,發現程燼瞄自己,於是便轉過頭一臉無辜的看著他,不解的挑了挑眉毛,“怎麽了?”

程燼看著他突兀的喉結,以及漂亮鎖骨,不行不行,這簡直挑不出來任何毛病啊。

於是他便轉移了眼神,看著自己的手機界面,指著周薄杉的頭像悶悶地說:“你頭像可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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