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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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餘燼沒有再發消息問他了。

雲祈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的英雄待機到被系統判定了掛機, 自動回城,隊友在語音頻道裏問他幹什麽呢,讓他動一動, 雲祈慢吞吞地上線, 認真打對局去了。

那邊弋陽和餘燼一起打, 流螢站在餘燼後頭盯著,沈默無聲, 雲祈時而擡頭看見他惆悵的臉,知道流螢是壓力山大的。

所有位置裏,打野位的競爭永遠是最激烈的, 從雲祈打職業開始,見過不少的打野天才, 在SK的時候, 沈夏之前就有不少打野進進出出,沈夏能留下也是靠著夠強的實力, 打敗了那麽多對手的沈夏在流螢面前卻無還手之力, 流螢上面還有餘燼, 一個接一個,看不到盡頭。

雲祈覺得自己還算好的,沒有碰到特別逆天的對手, 如果生在打野位跟餘燼競爭,他只想一頭撞死。

這把打了三十六分鐘,餘燼那邊早就結束了, 下把開了局五排,正組織著大家一起。

弋陽和餘燼撞位置, 但弋陽寧願玩輔助跟著餘燼去學意識,他拿了個能掛在英雄頭上的守護精靈, 全程跟著餘燼,搞得融融不得不去玩法師,長漱依然打射手。

選完英雄以後,雲祈盯著弋陽選的那手守護精靈,精靈能控制,能保人,缺點是身板脆,掉下來後三秒鐘的無傷免疫,跑不掉就要死在團戰裏,因為她沒有傷害,僅能提供護盾控制。

這種英雄適合打連體,需要特定的陣容才能玩,精靈屬於軟輔,所以上單雲祈就得拿一個血厚的肉盾,但戰士都有一個缺點,血厚傷害就不可能太高。他沒拿肉戰,不是因為這個問題,而是對自己的隊友有自信,暫時還不需要考慮陣容,隨便打,隨便選。

餘燼玩的是他那個成名大號,金燦燦的世冠標不同於其他人,加載界面十分惹眼,雲祈想,對面現在估計要尖叫了,如果是路人的他在看到這個賬號的時候也不一定能保持平靜。

果不其然,一進去,對面就瘋了。

【臥槽!】

【不是什麽啊,系統跟我匹配這麽大的爹】

【啊啊啊啊啊啊E神!天啊合照】

【Eidis?真的?世冠標啊,真假兄弟?】

大夥還是不敢相信。

餘燼直奔野區,弋陽的精靈還沒有附身能力,得到二級之後,他跟著餘燼一起蹭野,兩個人在野區逛,雲祈剛到線上沒多久,第一波兵線還沒收完,餘燼就上來了。

雲祈被卡線了,餘燼一來,他迅速跟上去,兩個人越塔強殺對面,被防禦塔打到殘血的時候,弋陽一個精準治療,誰都沒死,迅速撤離。

“哥你別這麽猛,我還沒買鞋,跟不上。”弋陽姍姍來遲,餘燼給他餵了口野怪,他終於升到了二級,掛在了餘燼頭頂。

兩人又往中路抓,打得那叫一個兇猛,弋陽問:“不反野嗎哥?”

餘燼言簡意賅:“不反。”

他抓誰誰死,中單也被強殺,融融搶到了人頭,說了聲:“愛你餘隊。”

這個人頭讓他比對面的法師高出了幾百塊。

雲祈收完錢就吃河蟹,然後盯著地圖上合體的兩個人看,餘燼打野很有思路,而且打得很果敢,打不打撤不撤都是一瞬間的事,根本不給反應猶豫的機會,他帶著弋陽,兩個人六分鐘刷了九千的經濟。

【受不了了,這是人幹出來的事?】

【九千……六分鐘,E神我們代打車隊,這個單子輸了賠五十,手下留情拜托了】

【我受不了了,這奶蓋誰啊,難受死我了】

弋陽不跟長漱,長漱在下路也被越塔抓了一波,目前人頭比例2:9。

雲祈在上路猥瑣發育,等到經濟一起來,就在上路跟人單挑起來了,一頓操作下來,敵方發現打不過,閃現都交了,絲血逃生。

雲祈沒追,中路爆發小團戰,他回了口血迅速趕過去,四打三且經濟有壓制,輕松拿下團戰勝利。

沒幾分鐘呢,二塔都沒了。

雲祈跟流螢排過,流螢也秀,而且會有一定概率被壓制,但餘燼完全不是,他不論玩什麽都給人一種很強烈的壓迫感,大概是因為他打法太兇猛,把克制鏈當擺設,而且能不能打瞬間就能判斷,配合一定的操作技巧,把原始人英雄都能打成版本大爹。

【為什麽!為什麽最後一單了會碰見職業】

【哥你不是出國了嗎……】

【哥我求你了,讓一把吧】

【弋陽:不讓,代打破壞游戲平衡,打爆你們】

【那我什麽也沒說】

弋陽掛在餘燼頭上,雙手解放,他就是不放任何技能,純加個護盾就可以讓餘燼直接起飛,對局裏最怕的就是有這樣手法的人還帶個守護精靈,兩個人從頭黏到尾,給敵方造成很大困擾。

眼見著對餘燼無可奈何,對方很快把苗頭放在了弋陽頭上。

【弋陽,你個大男人玩掛件我鄙視你】

【略略略,跟我哥學意識呢,別嘰歪】

長漱叫苦不疊:“你就不能下來跟我一會嗎?”

弋陽正要說話,餘燼說:“去吧。”

弋陽頓時有種被丟開的錯覺:“餘隊——”

“他起來了,保他一會,我不需要盾了。”餘燼發話,弋陽再不情願也得去找長漱了,趕路的時候拉了下視野,看見上路壓的很深。

好在雲祈的意識夠好,地圖上人沒了,他也就撤了,沒敢再激進下去。

餘燼抓人抓得很兇,雲祈不執著於一塔,跟著餘燼在其他路抓人,在野區打架,兩個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融融眉頭一皺,發覺異樣:“你們倆……之前一起打過嗎?”

雲祈聽到融融這句話,神經繃緊了。

融融關註著他們的動靜:“太有配合了吧,抓虎頭這一波心有靈犀嗎?毫無交流也能跟得上。”

雲祈沒有說話,餘燼也沒什麽動靜,融融覺著兩人的配合實在太好,忍不住拉視野看了會。

就像說好的那樣,雙方無交流,卻一個技能接著一個,不存在技能亂放,全堆在一個人身上浪費,基本上餘燼技能剛空,雲祈就能接上去,控制也配合得及時,除了經常在一起打,了解雙方的風格習慣,否則很難有這樣的默契。

對局來到十五分鐘,開始往高地壓,融融精準控制對方射手,接長漱的高傷害,瞬秒敵方射手。雲祈開大進場,強行開團,一夥人直逼水晶,在水晶底下把這波團戰打贏了,兵線入塔,對局勝利。

閃動的聊天框一秒鐘沒了畫面,看不到對方說了什麽,眾人回到結算畫面。

雲祈調出聊天框,給餘燼發了條消息。

【手疼嗎?】

【沒有知覺。】

【那就好】

兩人悄咪咪進行的對話誰也不知道,雲祈心裏一陣暖熱,他不喜歡暧昧的氛圍,但跟餘燼這樣,卻要另說。

餘燼下午一直待在訓練室,跟大家一起排到了晚上吃飯。

後面換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子務等人陸陸續續跟他排,說是這樣更能直觀清楚每一個人的水平。

跟餘燼排的這幾場大家心裏都有壓力,餘燼有最終大賽的選手決策權,不管私底下的感情好不好,都不會影響他做決定,於是嘴巴不厲害的就急於表現,替補超常發揮,沒看出退步來。

可惜替補就是替補,還是沒有超越正式成員,餘燼一路排下來,心裏也有了個大概。

晚上訓練結束,餘燼的身邊圍了幾個人,都在問他自己的訓練情況怎麽樣。

“都還行,有些進步的。”對於餘燼來說,他們的進步空間很大,可對於流螢他們自己來說,已經達到了自己實力的頂峰,再往前進步一點兒都很難。

“我感覺自己是比之前更強了一點,但是跟外服那幾個打的話肯定還是不行。”流螢頗有自知之明,國內沒對手,國外就大不同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高手中,想拿世界冠軍並不輕松。

“那就別懈怠。”

流螢扶著餘燼的椅子說:“我知道,不會。”

弋陽湊上來問:“那我呢哥?”

餘燼瞟了他一眼說:“沒達到我對你的期望。”

弋陽說:“我還有哪裏要進步?”

餘燼說:“哪裏還需要進步跟流螢打兩把就清楚了,可能是我對你的期望抱的太高了。”

弋陽這就開心了:“嘿嘿,哥你對我期望吧,這說明我還是很可以的嘛。”

他一心就想要餘燼的認可,讓餘燼誇他一句比登天還難,所以餘燼說一句好話弋陽也就滿足了。

餘燼一一給出每個人建議,裏面最清楚能確定首發的人選是融融,融融輔助打得沒話說,意識領先,操作在線,跟長漱這一對黃金搭檔是不可拆分的,餘燼叮囑兩人這段時間就好好地練配合,提高默契,不要花時間單打獨鬥了。

兩人都答應。

雲祈聽著餘燼交代其他人,沒有過去打擾,只是到酒客的時候他註意了點,餘燼只給了酒客一句話,要加練。

跟酒客想的一樣,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擡頭看了看雲祈,兩人對上視線。

什麽也沒說。

餘燼並沒有評價雲祈,在其他人看來,雲祈很不確定。

晚上到餐廳吃飯,老巡坐在那跟餘燼商量著什麽,雲祈中午吃的有些多,現在還不餓,草草結束了晚餐。

走廊裏碰見餘燼的時候,他正靠在那兒,好像就在等自己,雲祈拎著衣服走了過去。

餘燼看了眼他手上的外衣,說道:“不怪融融眼睛尖,這麽像。”

簡直就是一樣一樣,只是顏色不同,不用雲祈穿在身上餘燼就能察覺出來得有多像。

雲祈收緊了拿衣服的手:“我是真的覺得好看才買的。”

餘燼打量著他,有理有據地:“只是因為好看昨天買的時候為什麽不敢讓我看?今天還背著我偷偷穿,這麽怕我看見?”

雲祈確實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方便被餘燼知道,他現在跟餘燼就差一個窗戶紙,捅破了也就是了,可他卻遲遲沒那個勇氣。

“是隊服還是其他的都行,隨你怎麽說,隨我怎麽理解了。”餘燼話鋒一轉:“後天就能去接塔塔了,到時候早點去早點回。”

雲祈說:“你父母已經回來了嗎?”

“就這兩天了。”

“我是隨時都有時間的,你去的時候叫我就好了。”

餘燼看了會人,問:“不怕他們了?”

雲祈尷尬道:“……不怕了。”

嘴上這麽說,內心還是有一點怵的,但是他想餘燼這麽好的人,父母應該也很不錯吧,他就這麽勸服自己,也就不那麽緊張了。

“我父母人很好的,”餘燼寬慰道:“見了面也別太慫,你在我面前隨便怎樣,但長輩都喜歡落落大方的,不管男女。別怕他們,不會吃人,而且只是接個貓。”

對啊,只是接個貓而已啊,為什麽搞得像是訂婚見家長那樣?雲祈想,他是不是想的太多了?這有什麽可怕的?這很正常才對啊。

雲祈想通了,也就不自己嚇自己了,他看向餘燼手上的紗布,問道:“今天還換嗎?”

餘燼站直身體,貌似就在等這句話,他歪歪腦袋,示意道:“進來。”

兩人走進房門。

餘燼的房間在落地窗那兒放著長桌和沙發,桌子上是水杯和手機,還有一個清理幹凈的煙灰缸,看來今天還沒有抽過煙,他戒酒戒煙,把雲祈的叮囑都放在了心上,看到那煙灰缸的時候,雲祈還是很欣慰的。

餘燼靠在沙發,兩人站在沙發後面,雲祈給他拆開紗布,看見愈合的傷口,他拇指從傷疤上走過去,想起來仍然心悸,擡頭覷了眼餘燼,說道:“以後不要這樣了。”

他以前也沒發現餘燼這麽狠啊,對自己做這種事,再如何的理由也說服不了雲祈。

“你已經叮囑過我好幾次了,我也答應過你好幾次了,”餘燼聽得多了,深知這真是把人嚇到了,頗為後悔,“要我怎麽做才能放心?向你發誓?”

雲祈不理會他的玩笑話,現在已經可以不用纏紗布了,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氣,說道:“不要悶著了吧,透氣的話應該會好的快一點。”

餘燼說:“都行。”

雲祈把紗布從他手上取下來。

正這時候,聽見了敲門聲,擡頭看過去,酒客正站在門前,餘燼的房間在裏頭,進來的時候也沒關門,雲祈想著很快就出去了,也就大意了一回。

偏偏就是被人撞見了。

酒客看見二人的動作,也沒太多想,問餘燼現在有沒有空。

“進來說話。”餘燼對酒客道。

雲祈把取下來的紗布放進垃圾桶,對餘燼說:“那我先走了。”

餘燼點點頭。

他跟酒客擦肩而過,點頭示意。

酒客回頭看了他一眼,垃圾桶裏躺著剛拆下來的紗布,他回頭關心:“手沒事了吧?”

“沒事。”餘燼捏了捏掌心,招呼酒客:“坐下說吧。”

酒客邊走邊道:“一點大賽的建議……”

雲祈替他們關上了房門。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將外衣放在椅子上,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想不到酒客找餘燼會說什麽事,也不願意去深想,雲祈只要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餘燼的臉,他想自己快要瘋了,他不是真的不喜歡暧昧,是跟餘燼暧昧這件事情比坦白還難受,餘燼一個眼神他都受不了,他真怕自己一個大意就過界了,他對餘燼那樣狂熱的情感,對方明白嗎?

雲祈琢磨著日期,琢磨一個跟餘燼坦白的日期,子務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可子務的警告還沒有全然消失,雲祈現在不敢輕易打破平衡,他不覺得自己會給餘燼帶來什麽影響,可表白是一件大事啊,而且他跟餘燼的關系還是這樣的覆雜,不是隨隨便便好與不好兩個結果就能決定的。

除了前男友,餘燼現在的身份還是他的隊友,隊長,是榮辱與共的關系,要顧忌一些事情,感情的表述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可那個契機是什麽時候呢?

雲祈想了會,就目前訓練的情況,上去跟餘燼表白會不會顯得太做作?會不會被認為是為了上首發的手段?畢竟大賽名單馬上就要出來了,訓練數據餘燼和經理都已經看了,應該就是這兩天會出結果吧。

雲祈越想越焦躁,索性把這件事先丟開,把目光投在大賽上去,別折騰有的沒的了。

就這樣想著,他去房間裏洗澡。

或許因為日子平息了幾天,上天看不過他現在的愜意,隔天一早,雲祈剛下樓,就被老巡拉到了一旁去。

“你來。”老巡的聲音嚴肅。

雲祈走過去,莫名的不安,直覺告訴他他沒有想錯,只聽老巡說:“看手機了沒有?”

雲祈看了眼手機,說了聲:“有什麽消息錯過了嗎?”

老巡說:“我是指上網。”

雲祈頓時反應過來:“有我的事?”

憑借多年的經驗,雲祈一眼就知道老巡的意思,果然不錯,老巡說:“你被掛了,昨天晚上十二點,時間刁鉆,我都已經休息了,才知道你被人掛了。”

雲祈打開手機,心沈到海底。

老巡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雲祈搜自己的關鍵字,“七洛”一打上去,頓時搜索到了最新的消息,視頻內容是打碼後兩個男人在床上親熱,標題掛著他的名字,文案內容描述的很清楚,這視頻是說他私底下跟人胡來。

老巡斟酌地說:“不知道誰掛的,現在已經鬧的很厲害了。”

不需要老巡告訴他,點開評論區,雲祈的手指僵在了上方,視頻的點讚數達到上百萬,這樣的內容勢必有人故意想讓人看見,可臉部有打碼啊,並不清楚,網友們也不管,胡亂地討伐著他。

“是郎獻。”雲祈百分百肯定。

老巡皺眉:“郎獻?你那個前隊長?”

“嗯。”雲祈想到前幾天跟李蒙郎獻見面那件事,郎獻那話擺明了會有動作,他這幾天風平浪靜還好奇呢,以為郎獻是暫時找不到證據,結果放了這麽大一個事。

“那這視頻上的人……”

老巡試探的口吻,他不了解雲祈,不知道雲祈的為人,就光從打碼的情況來說,那身形也挺像雲祈的。

“不是我,”雲祈解釋,“我沒有。”他說的有些心虛,因為評論區有說起他饑渴癥的事情,這估計也是郎獻放出去的料,對於這一點,雲祈沒法果斷地否認。

老巡嘖了聲:“可這不好弄啊,就是沖著你來的,要不要我跟你老東家約一下?大賽在即的,挺影響聲譽。”

雲祈心裏恨,心裏惱,郎獻汙蔑他,在這個重要的時候,但他卻能肯定一件事:“他不會放過我的。”

老巡目光覆雜:“你們倆到底有什麽恩怨?”

恩怨?是平息不了的恩怨。

老巡看他沈默的樣子,就知道這事難辦了,兩人正頭疼,這時餘燼過來了。

“過來。”餘燼站在訓練室的門口,對雲祈說。

雲祈楞了一下,看見餘燼目光兇悍地盯著他,他心裏冷了好幾度,默默走過去,餘燼帶他往外走。

雲祈要跟他解釋,可看著餘燼沒問,而且一直往車庫裏走,他頗為不解,心下更不安定了,焦急道:“去哪裏啊?”

餘燼帶他來到車前,推開門,命令道:“上去。”

雲祈猶豫地看著車門,他不敢拒絕餘燼,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鉆進了車裏。

餘燼緊隨其後上車。

在系安全帶的時候,雲祈偷偷打量他一眼:“網上的事情,不是真的。”

餘燼說:“我沒問你。”

意思是他也不用解釋,不用回答。

可雲祈怕他誤會,誰都可以誤會他,但不希望那個人是餘燼,執意解釋:“真的,我跟他一直是營銷的關系,那不是我,絕對不是,雖然身形相似,可我知道那是郎獻跟別人,不是我。”

餘燼轉過頭來看他。

雲祈還要說什麽,被他的眼神嚇到了。

餘燼扶著方向盤說:“昨晚上做噩夢了嗎?”

雲祈錯愕道:“沒有啊。”

餘燼說:“我昨天睡得不好,大概是很久沒這麽早休息了,開始失眠了。”

“失眠,”雲祈默默念著這兩個字,“那……該怎麽辦啊?”

他想問的是有沒有藥物什麽的,餘燼這算舊疾覆發嗎?雲祈拿不準,心中害怕。

“不怎麽辦。”餘燼開了車,車子從基地裏出去,他沒正面回應他的話。

出了門以後,餘燼一直沒說去哪。

雲祈著急道:“我現在不能跟你出門的,經理找我有事情,正等著處理呢……”

“我現在就帶你去處理。”

雲祈發怔:“什麽意思?”

餘燼扶著方向盤,輕聲說:“到了就知道了。”

半小時後,車子緩緩駛進熟悉的領域,雲祈望了望四周,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SK基地,餘燼竟然帶他來到了這兒。

推開門,雲祈楞在車門邊很久,餘燼回頭對他說:“不想去可以回車裏坐著,我十分鐘就好。”

雲祈當然可以逃避,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回到這裏來了,他想抹掉這段過去,進到這裏就代表要見到他討厭的那幾個人,他不想進去,但更不想餘燼一個人進去。

雲祈推上車門,咬牙走進基地裏。

一進門,屋子裏靜悄悄的,這時,雲祈看見餘燼彎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對著地板狠狠一砸,劈裏啪啦的聲音,立馬有人影閃出來,訓練室裏走出李蒙的身影,他不知道在這兒做什麽,來的正巧,雲祈跟他對上。

李蒙走出來後跟雲祈一樣的神情,都被餘燼這一下給嚇到了,出來後才看見人,他那陰沈的臉色化作了笑面虎,說道:“這不是……Eidis嗎?”

然後又扭頭看雲祈,不大明白。

餘燼說:“不好意思,我以為屋子裏沒人。”

沒人就砸杯子?李蒙這個生意場上的人怎麽會不明白,餘燼砸的不是杯子,是場子。

不過他依然能管控住自己的神情,笑瞇瞇地說:“一個杯子而已,能讓E神大駕光臨,想砸幾個砸幾個。”

李蒙擡擡手招呼:“坐。”

餘燼說:“不坐了,過來找事的,兩句話說完。”

“第一句,12個小時,視頻撤了。”

“第二句,12小時之後,徐老板請你們總Boss吃飯。”

他的意思是,不撤,背後大老板就要有動作了,李蒙很快接收。

但有一絲茫然:“什麽視頻?”

他的神情不像是裝的。

餘燼說:“問自己手底下的人。”

訓練室幾人已經走了出來。

他們面面相覷,心中是否有數餘燼在說什麽誰也不知道,但那個始作俑者肯定是清楚的。

郎獻看見雲祈那一刻,神色更加暗沈:“怎麽了,同樣的手段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李蒙看見餘燼的神色,回頭緊張地問:“你幹什麽了?”

郎獻倒是承認的幹脆:“幹些別人對我幹的事。”

李蒙心中一下明晰了。

他責道:“你是不是瘋了?”

郎獻腰板挺直,絲毫沒有猶豫:“沒瘋啊,我說了讓他等著了,遲了幾天才放出來,已經是我手下留情了。”

雲祈正要說話,他看見餘燼走上前去。

餘燼掠過李蒙,徑直來到郎獻的面前,他跟郎獻只有一面之緣,就是在電競之夜上,這是他第二次看清楚這張臉,餘燼不崇尚暴力,因為他覺得那根本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是這一刻,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竟然一拳砸在了郎獻臉上。

這一拳把眾人都打懵了,郎獻頓時就見了血,李蒙和薛延等人迅速上前拉開二人,雲祈也上前去,心臟怦怦地跳,他握住餘燼的胳膊,低頭看他的手,青筋暴起,心有餘悸地擡頭看了眼餘燼。

“從我買了他那一刻起,你惹他就是惹我,挑戰賽我沒有給你警告嗎?如果弋陽不管用,我打聲招呼,從今天開始,我讓更多人關照關照SK,好嗎?”

雲祈聽到這件事,內心裏的疑慮終於有了一個肯定的答案,真的是因為他,弋陽挑戰賽血虐SK,真的是受了餘燼的指使……

郎獻被人扶起來,他恨恨地看著餘燼,氣得發抖:“我就說嘛,他突然那樣曝我,還堅持要離開,肯定是尋好下家了,說啊雲祈,你是什麽時候勾搭上這位的?靠什麽呢?你那張臉嗎……”

“你少說兩句!”李蒙走上前,擋在他的前面,拒絕餘燼跟郎獻有視線接觸,他道:“這事我不知道,我待會就處理,會給梁巡一個滿意的答覆,你放心吧。”

雲祈擰眉,為什麽李蒙的態度這麽好,梁巡……是他的什麽人嗎?老巡跟他有什麽關系嗎?從來在他們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李蒙,竟然也會露出今天的模樣。

餘燼的視線穿過李蒙,到他身後的郎獻身上,“今天這一出您也別見怪,SK跟KRO不是仇敵,不過你們真的想成為這樣的關系我不介意,未來三年我還不會退休,我可以好好照顧照顧你們這支戰隊。”

“氣話了,”李蒙扶住餘燼的胳膊,“E神,我們不是對手,SK也不會把KRO當對手,戰隊還在發展中,有什麽摩擦及時解決就好,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李蒙深意地對雲祈道:“七洛,勸勸你家隊長,別這麽意氣用事,老東家和新東家結仇,你夾在中間也不好過吧,不管怎麽樣,SK還是有你在乎的人的。”

雲祈心下了然,他全然沒想到餘燼會給郎獻一拳,然後事情會這麽輕易地解決,李蒙的意思他明白,事情既然可以了結,他覺得不該再讓餘燼待在這種地方了,他推了推餘燼,低聲說:“走吧。”

餘燼不肯走。

雲祈回頭看了眼李蒙,他甚至來不及跟薛延打招呼,就拉著餘燼的胳膊,哀求道:“求求你了,走吧餘隊。”

餘燼陰寒地凝視著郎獻,並不打算就此結束。

雲祈確實在SK有不好的回憶,對這兒沒那麽多眷戀,但李蒙有句話說對了,他夾在中間的確難做,對老東家的態度做狠了只會讓眾人覺得他吃裏扒外,過河拆橋,最好的是不搭理,不沖突,不交集,今日沒有郎獻做這個事,雲祈是不會再回到這裏來的。

大概是察覺出餘燼和雲祈的關系有些貓膩,郎獻在兩人快要出門的時候補了一刀:“你的新隊長這麽在乎你,是不是被你那張臉騙過去了?你有告訴他張瓚的事嗎?”

雲祈的腳步一頓。

他握著餘燼手腕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隨後,他拉著餘燼,快步離開了基地。

回到車上,雲祈狀似什麽也沒發生,可餘燼在聽到那個名字以後就發現了雲祈的不對勁,但他沒有立馬聊,而是帶著他回去。

回到基地的時候,老巡過來問他情況,餘燼說沒事了,讓老巡盯著點網上的動靜,對方一會就會撤的,叮囑他控制下輿論。

“這我都知道。”老巡對雲祈道:“放心吧,莫須有的事是發展不起來的,我已經跟網關部通過氣了。”

雲祈點點頭:“謝謝。”

老巡笑:“謝什麽?你的名聲受損對戰隊不是好事,肯定不會放任這件事不管的。”

雲祈勉強地笑笑:“……好。”

他沒有跟餘燼回訓練室。

他被餘燼帶回了房間。

雲祈攤開餘燼的掌心看了一眼,還好傷口沒有撕裂,他懸著的心放下,想起那一拳頭,後怕道:“你現在……脾氣沖了好多。”

他捧著餘燼的手,低頭凝視這結痂的傷疤。

“你應該說我收斂了很多,”餘燼的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我知道你不喜歡暴力,在你面前我只是做做樣子,我高中挺不安分的,比現在還差勁。”

雲祈無奈:“那大概,是我沒有真的了解你吧。”

他心不在焉的,餘燼就知道他心裏有事,他一路上按捺著沒提,這會才問:“張瓚,什麽人?”

雲祈知道他遲早會問的,郎獻魚死網破,臨走前也不忘記補一刀給他,大概是想讓餘燼知道他的真面目,讓他認為自己是個沾花惹草的,以便離心他。

可郎獻不知道的是,他跟餘燼早就認識在流言蜚語之前了。

“帶過我的教練。”雲祈沒有隱瞞。

餘燼沒有打擾,而是等著他自己說。

雲祈深深吸了一口氣:“就是……跟郎獻一樣,對我做過一些,事情。”

他言盡於此。

餘燼卻知道那肯定是比郎獻嚴重的。

“侵犯你了?”

雲祈咬牙:“沒有成功,但……”

他實在說不出口。

餘燼便道:“不說了,不重要。”

雲祈擡眸望他。

餘燼擡起手,手背按壓在雲祈的臉上,動作如此自然,神情如此溫柔,但眼底卻有一股特別有力的東西,投射給雲祈:“這些人,以後都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所以不重要。”

雲祈被餘燼的眼神吸附,他緊緊盯著他的雙眼,一秒鐘都挪不開。

他臣服給餘燼的分寸和溫柔,想到剛才聽到的事,雲祈滿心熱切地追問:“弋陽……真的是你叫他去虐SK的。”

“還能有誰?”

“為什麽?”

“為什麽?”餘燼神色不善,他看著雲祈那期待的目光,語氣冷然果決,“就為我心眼小,容不下後來者居上,可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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