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關燈
第50章 第 50 章

他多想說服自己大度。

過去的人過去的事他都不應該摻和。

郎獻跟雲祈真的是一對跟他有什麽關系呢?前男友有什麽資格插手人家現在的感情?餘燼從沒這麽沒分寸過, 從沒。

在電競之夜上看到暧昧的那一幕,他當時能按捺住,都已經是他最大的本分。

雲祈怎麽會知道餘燼心裏嫉妒得快要發瘋的滋味呢?

“我本來想過, 會是你……”雲祈低頭說:“可我又想, 你怎麽會管我呢, 怎麽會因為我就大費周章去虐SK,你不是這麽沒分寸的人。”

“現在是了。”餘燼敞亮的一句話, 激起手邊的人內心的狂潮。

雲祈品著他這句話,暧昧嗎?真心嗎?有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呢?他別理解錯了,他別自作多情了。

於是不敢再聊下去, 雲祈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餘燼的距離, 低聲說:“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網上那個視頻……你什麽時候看見的?”

如果不是老巡告訴他,雲祈都不知道自己在網上有這麽大的事, 一夜之間點讚數百萬, 這麽多人看了, 而他這個主人公還蒙在鼓裏,再這麽發展下去流言不知道要傳到哪裏去。

餘燼怎麽會知道?什麽時候知道的?他現在比較想弄明白。

餘燼說:“早上看見的,比老巡更早。”

“你醒的這麽早啊。”

“昨天夜裏失眠了, 沒睡幾個小時。”

“難怪,”雲祈想到剛剛在SK基地裏發生的事,“這件事……真的已經解決了嗎?為什麽李蒙會這麽好講話?”

在他的了解裏, 李蒙可不是什麽會吃虧的人,而且做事也夠狠, 不可能三言兩語就解決了的。

餘燼走到沙發上去坐下,慢條斯理地說:“他不是好講話, 他只是不想惹麻煩,真鬧起來,SK吃不了兜著走。”

雲祈走過來:“為什麽?”

餘燼擡眼看了他:“十萬個為什麽?”

雲祈今天的為什麽是問的太多了,那是因為今天的事情都太詭異了,他看不明白:“也可以不回答我。”

餘燼示意他坐下,慢慢地說:“第一個原因,SK還真的是支發展中戰隊,你待過,應該知道,被‘照顧’可不是什麽好事,第二,老巡是因為手段狠在圈內出名的,他年輕的時候光輝事跡不少,能輾轉幾個戰隊最終到KRO來不被議論,這就是他的本事,近兩年收斂了一些,真要鬧起來,SK承受不住的。”

“這第三,”餘燼倒了杯水,“你應該認識一下我們頂頭的老板搞死過多少戰隊,徐牧擇的蛋糕誰動了就是跟他公開叫板,至少目前的上海沒有人能在這個領域跟他對抗,李蒙想硬碰硬呢,他頂頭上司同意嗎?上面的人不同意,他跟徐牧擇叫板,不是自尋死路嗎?”

雲祈聽得心驚膽戰:“所以,大老板是讓他們停手的最大原因。”

“可以這麽說。”

雲祈仍抱有疑慮:“可是……我們大老板,他會想管我這些事嗎?”

“你是KRO的人,他為什麽不管?”

“底下有這麽多試訓生啊,大老板真的會為我們去出面嗎?”

餘燼端著杯子,喝了一口茶,再去問:“你見過徐牧擇嗎?”

雲祈搖頭:“我沒有這樣的機會。”

餘燼說:“那我跟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雲祈:“故事?”

“一件我跟徐牧擇結緣的故事,”餘燼娓娓道來,“三年前我打比賽拋頭露面之後,正碰上剛在這個領域創業的徐牧擇,他手底下的戰隊我也教訓了不少,他找人來請我,給了我天大的福利,我敢說沒有一個選手能拒絕那樣的誘惑,可我拒絕了,因為在當時的選擇裏,他給的並不是最好的,我為什麽最後會選擇他,是因為徐牧擇是唯一一個放下身段三次來請我的人。”

雲祈坐了下來,他對這事感興趣。

“我不願意加入那些戰隊是我討厭被管束,被資本運作,我想要一個純粹的戰隊,因為熱愛聚集在一起的一群人,我選擇徐牧擇,就是因為他答應了我會給我這麽一支戰隊,他說他也惜才,資本場上發生的事不會出現在我的身上和我的戰隊裏,他說的是不是客套話當時不能證明,現在倒是可以了,他的確給了我一支足夠純粹的戰隊,而且賦予了我很大的權利,就是能決定首發的人選和選手的買賣,不管是試訓生還是首發隊,我說行就行,我說不行就不行,就像當初買你,跟我簽合同就行,徐牧擇不會過問,過問也不會不同意,他尊重我的選擇,才能留我在這兒這麽久,只要我還有利用價值,只要我在這個行業裏還屬於那個佼佼者,徐老板就不會容許我有可能跳槽的事情發生,出面就更是小事了。”

真應了那句只要利用價值夠大,什麽都能決定。

目前國內乃至於全球都還沒有誕生比餘燼更厲害的選手,在打野這個位置上。放走了餘燼就等同於放虎歸山,徐牧擇只要還在這個行業,就不可能容許餘燼成為他的對手。

“我明白了,”雲祈遲疑道:“徐老板可以為了你出頭,就像你為了我那樣,可聽你說起你們的淵源,徐老板能做到這樣已經是很好了,我覺得純粹想要賺錢的人是不會這樣的,徐老板他……應該也喜歡這個行業吧?”

“也許吧,”餘燼說:“他也不算那種眼裏只能看到錢的生意人,他說過,他希望自己能對這個社會做出點貢獻,他想組建一支能抗衡外服的戰隊,吃蛋糕是順手的事情,他在年輕的時候也蠻喜歡打電競,不過那個時代不支持,他才等到了自己掌握財政大權的時候來做這些,心裏可能也有點自己的執念吧。”

“我一直有聽過徐老板的名字,卻沒想過他是這樣一個人,”雲祈說:“你遇到他,是對的事情。”

否則在其他戰隊,餘燼估計要被消耗死了,即使有一身本領,也受不了那些骯臟的手段一個接一個。

“我命好,”餘燼說:“也算是情場失意職場得意吧。”

他在被甩的時候遇到徐牧擇,也算是一件略有安慰的事,盡管他後來的狀態也並不好,停了兩年比賽,叫頂頭的人懸心。

聊到這個,雲祈愧疚地低下頭,餘燼說:“沒有怪你的意思。”

雲祈捏緊了拳頭,餘燼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不是什麽開心事,他很快把話題轉移:“大賽名單馬上出來了,有信心嗎?”

“有,”雲祈指尖松懈,“或許這麽說你會覺得我有些嘚瑟,但我確實有,不想隱瞞你。”

“你的成績是比酒客好的,有也是應該的,這算什麽嘚瑟?有信心是好事,有自知之明也是好事。”

“酒客昨天有來找你……”

“對,”餘燼沒有隱瞞,“他推薦你去。”

雲祈意外道:“推薦我?”

餘燼說:“他知道你的實力在他之上,怕我和老巡為難,主動說讓你去。”

雲祈跟酒客交流不多,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推薦他過去,在他打贏酒客的那兩場之後,雲祈以為自己會受到抵制,或不被喜歡,卻沒想到酒客會主動推薦他過去。

“怎麽了?”餘燼看他神色不對。

雲祈搖搖頭說:“沒有,我只是很意外。”

餘燼卻毫不吃驚,對酒客了然於心道:“我之前就跟你說了,在這兒不需要玩什麽人情世故,酒客比你年齡大,人成熟,你把他打敗了他當然不高興,可這不會影響他的判斷,實力強就是實力強,都看著呢。”

“是我之前想的太多了。”

“後悔了?”餘燼說:“輸給他的那一場,其實完全沒必要。”

只有餘燼知道雲祈在跟酒客的對決上輸掉的最後一場是人情,也只有他能看出來,在這兒真正了解雲祈實力的人,或者說比雲祈自己都更了解他實力的人。

非餘燼莫屬。

“我再也不會那樣了,”雲祈說:“我沒有想不尊重他,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喜歡我。”

“實力夠強就有人喜歡你,”餘燼說:“讓出來的就沒什麽意思了,酒客也不屑於被讓,你以為他心裏沒數嗎?他正是看出了你的水平,才主動向我推薦你的,昨晚他來,跟我說了你一番好話,還叫我好好培養你,將來肯定是KRO頂梁柱,我的左膀右臂。”

“那……你怎麽想?”

“還能怎麽想?”餘燼看著雲祈,神色認真,“我比他認識你更早,這些話,根本不用他來提醒。”

雲祈感到受寵若驚。

酒客和餘燼這些話,都太打動人。

餘燼看著他道:“我十幾歲的時候就遇到了對抗路的天才,這些年,我沒有一刻不在想他如果跟我一起該多好,我打比賽就沒有輕松過,有一種一拖四的疲憊感,大家對我寄予的希望太大了,KRO可以輸,但是有Eidis的KRO不能輸,只要輸一次,我一定會被唾沫星子噴死。”

餘燼的神情覆雜,他早就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大賽上,只要他在大賽上有失誤,問候他的話一定不會少,這些年很多人看他不習慣了,他是所有職業選手的噩夢,那些粉絲想沖他也沒有理由,他們等著呢,等一個神的隕落,屆時他恐怕混得連普通人都不如。

他早就看透了。

猖狂了這麽多年的名號,國內國外盯著他的眼睛太多了。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神,他們把我捧成神,”餘燼諷刺地笑笑,“但等著看我笑話的人多著呢,行業內的行業外的,迫不及待了。”

雲祈不想餘燼的處境這麽艱難,他說的沒錯,很多人希望他贏,如果贏了那是他應該的,如果輸了,他就會陷入非常可怕的網暴,雲祈比誰都清楚網上一些人的嘴臉,他擔心餘燼。

“所以,你要打比賽嗎?”雲祈問。最好的做法是餘燼現在宣布永久停賽,他停留在一個不可超越的高度,許多電競圈選手會選擇這麽做,留住自己的一世英名。

“要啊,”餘燼毫不猶豫地說:“有挑戰才叫好玩,我順風順水了這麽久,來點壓力激我挺不錯的,他們不是等著看我的笑話?那我就讓KRO成為世冠隊伍,來打某些人的臉。”

雲祈明白了,不再勸說,而是堅定地道:“嗯,我會加油的。”

餘燼看著他笑:“別太有壓力,這是屬於我的劫,我始終都要跨過去。”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包括壓力,”雲祈的目光那樣炙熱,“我一定為你站穩一條線,不讓那些人……有機會顯擺他們的嘴臉。”

餘燼靠在沙發上看著,瞧著,盯著,從前他喜歡雲祈的驕矜,現在那樣的感覺已經不明顯了,雲祈收斂了許多,但他依然喜歡,哪怕只是看著這張臉,都令他心安。

-

次日,大賽的名單出來了。

雲祈那件事也跟著退了風波,他怕給KRO帶來困擾,這兩日盯著網絡上的動靜,才知道KRO的網關部這麽強,已經完全搜索不到那份內容了,雲祈在今天,也撤下了揭露郎獻的視頻。

他希望從此以後,一拍兩散,再也不要有什麽關聯,跟SK的恩怨也該就此了結了。

老巡宣讀大賽名單的時候,幾個人緊張兮兮的,弋陽再次落敗給了流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也沒敢發作,流螢卻大度,說這次首爾的比賽,讓弋陽去打吧。

“這是餘隊的決定,你們真想謙讓去找餘隊商量,”老巡說:“我只負責宣布結果。”

弋陽說:“不用,我也不喜歡被人讓,流螢上就上了,他確實比我強,我好好磨煉,將來有的是機會。”

老巡欣慰道:“這話說的有水平,小孩長大了,可以。”

弋陽擺擺手:“老頭,我又不是玩不起,那戰邊呢?”

老巡看了眼雲祈和酒客,兩個人都在緊張地聽結果,其他人比他們更緊張,宣布是酒客吧,又有點可惜,新人確實強,宣布是新人吧,酒客就太沒面了。

KRO老成員啊。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中,老巡揭露了答案:“酒客。”

雲祈的心陡然漏跳一拍。

酒客也很意外地看向老巡:“宣布錯了吧?”

一旁的弋陽皺著眉:“不是,奶蓋是比酒客要強一點啊,有目共睹的,為什麽?”

老巡看了眼雲祈,雲祈的臉色慘白,他知道這裏所有人都想上,尤其這個新來的,這麽下血本的訓練,若是輸給了人情,估計得傷心死了。

流螢也站起來說:“老巡,你沒宣布錯吧?戰邊是……酒客嗎?”

弋陽雖嘴巴碎,可在正事上一點兒不馬虎,他走過去從老巡手裏奪走了名單,看了眼說:“流螢,酒客,子務,融融長漱……這不還是這幾個嗎?”

老巡把名單奪了回來,問道:“各位不滿意?”

子務揉了揉下巴,他沒有看見雲祈的臉,但知道電腦後面的人臉色一定慘白,回頭問了聲:“這是燼哥做的決定嗎?”

“當然,”老巡說:“還有誰不滿意?”

酒客雖然是正式成員,而且是老成員,大家的配合固然默契,可他和雲祈的單挑眾人也是看在眼裏的,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維護酒客,實力至上的地方,這名單讓人摸不清頭腦。

替補們不敢說話,就連酒客自己都忍不住道:“餘隊這個決定不太對,我想我需要見他一下。”

老巡扶著椅子說:“見不到,今兒個當隊長的不在,誰現在還有異議一並向我提出。”

融融嘀咕道:“咱們一直都是實力至上吧老巡?就算是新人,實力夠了也是可以上首發的,這個規則我想不應該廢除。”

“而且這不是打國內的比賽,誰上都行,這是關乎國家榮譽的大事,咱們戰隊被協會盯著呢,藏私就不好了吧。”

長漱也忍不住說:“老巡,酒客不是那種人,我們都不是,跟我們不需要玩這些心眼,人家奶蓋確實打得好啊,沒得說的。”

“餘隊在哪?”酒客迫不及待。

老巡將幾人的反應一個一個地看下來,他低頭對著手上的名單笑了笑,轉頭將名單丟在了垃圾桶裏,說道:“不錯,我沒有看錯你們,還以為你們會因為情分失了公正,不愧是咱們KRO,都挺局氣的。”

眾人一頭霧水。

老巡說:“現在來宣布真正的大賽名單,首爾場,潘烽,瑞瑞,酒客,流螢,融融。”

“柏林場,長漱,融融,子務,奶蓋和餘隊。”

融融道:“我兩場都要去啊?”

老巡說:“沒辦法,餘隊說你牛逼,打得過來嗎?打不過來讓別人去。”

兩場比賽不在同一個時間,全上也是可以的,可今年的安排跟往年不同,融融說:“打得過來,就是從名單上看,首爾場好像沒柏林重要啊。”

最主要的是餘燼上了柏林場。

這就很說明問題了。

老巡說:“知道為什麽嗎?最難征服的是歐服,最難打的也是歐服,在亞服這一塊咱們前三肯定是穩的了,所以爭一保二,我和餘隊一致認為首爾場流螢帶隊,潘烽和瑞瑞幾個常打替補的上場就可以了,不是對你們有意見,也別覺得去打首爾場的就是不被重視,爭一保二的使命很重,我看了最近的數據,你們跟正式成員的差距很小,而且都有很大進步,完全可以獨立出來去打國際服,讓你們露露面,是為了KRO的下一代,我希望各位能明白我和餘隊的意思。”

潘烽說:“能成為正式成員去打比賽我們已經很高興了,不會在意什麽柏林場首爾場。”

“就是這個意思,”老巡道:“當然,我們不得不承認歐服更難打,人選安排上也更謹慎,但亞服冠軍和歐服冠軍對我們來說都很重要,這是國家榮譽,所有人都得好好對待。”

弋陽撅嘴:“只有我是多餘的。”

老巡笑:“你當然不是多餘的。”

弋陽睜大眼:“什麽意思?”

老巡說:“餘隊的手傷還沒完全好,所以你被征用了,柏林這一場餘隊出問題你就得上場。”

弋陽就差蹦起來了:“我靠!我是燼哥替補?!”

老巡笑:“你以為呢,本來這個位置應該是流螢的,但首爾場也不容易,流螢必須得帶隊。”

“不重要,我是燼哥替補什麽概念?是不是正式都不重要了,我燼哥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的替補,身價直接翻三倍啊!”

“別貧了,”老巡說:“你能不能上還不一定呢。”

弋陽聒噪,訓練室裏就聽他在感慨了。

雲祈聽到首發名單以後,想著這兩人真是會安排,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敢情老巡剛才只是在測眾人對他的認可度。

老巡繞了一圈,在一夥人商量的時候來到雲祈旁邊,低頭跟雲祈小聲說:“說是這麽說的,但柏林那場的確比首爾場更重要,全球目睹,你的壓力很大,我是想讓你去打首爾的,可餘隊堅持讓你去柏林,我沒辦法。”

“很好的安排,”雲祈擡頭說:“我內心也更偏向於打柏林。”

“野心不小啊。”老巡打趣。

雲祈低頭抿唇笑了笑。

老巡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真打出來了,你不得了。”

柏林的冠軍隊伍相當於世界第一,圈內人都知道歐服冠軍的含金量,用雲祈打柏林場,也是老巡下了很大決心的,雲祈是贏了酒客,可在多年配合上,酒客會不容易出錯。

但餘燼堅持用雲祈,實力可能確實超越了酒客,老巡擔心的是默契。

“跟他們練練,”老巡操心道,“都熟悉了嗎?知道每個人的打法風格吧?”

弋陽在對面道:“老頭,你以為人家還是新來的時候啊,燼哥這麽照顧他,早就比首發還像首發哦。”

老巡罵罵咧咧地走向了弋陽。

雲祈昨天確定了弋陽血虐SK的原因,現在就是聽他說什麽都覺得是可愛的,老東家被虐他不應該感到高興,那會有過河拆橋的嫌疑,但每看見弋陽,就好像看到了餘燼吃醋的模樣,他不得不承認,那讓人高興。

首發名單確定以後,大家開了五排,餘燼是三點多加入的,雲祈發消息問他去了哪。

【總部,說大賽的事】

【絲巾:哦哦】

【絲巾:下午宣布首發名單了】

【滿意嗎?】

【絲巾:謝謝】

【謝我幹什麽?你是自己贏來的資格,謝你自己】

【絲巾:不,我謝你的是陪我一起打比賽】

【我本來就沒退役】

【但你想欠我人情也可以】

【我確實是為了你參加今年的比賽】

雲祈看著餘燼發來的消息,他提起杯子站了起來,假裝去打水,路過餘燼,稍做停步,兩人眉目傳情,雲祈很快走向飲水機。

訓練結束後,餘燼就在外面等著了。

雲祈姍姍來遲,他套上外套,外面天色暗了,他打開車門的時候解釋說:“對不起,我上去拿衣服了。”

餘燼坐在副駕駛,扭頭看他:“這麽喜歡說對不起,幹脆一路上跟我說個夠。”

雲祈看他一眼,沒當真,關上車門後低頭認真地系安全帶:“塔塔現在已經到了嗎?”

“我媽中午就回來了。”

雲祈哦了聲:“那走吧。”

餘燼開車上路,二人出了基地。

雲祈最近跟餘燼混得近,早有人察覺了異樣,可就是沒往深處想去,剛才出門的時候流螢問他去哪,雲祈說跟餘燼去接貓,流螢就道你們倆最近挺近的,我哥好像挺喜歡你。

雖說流螢嘴裏的喜歡肯定不是男歡女愛的喜歡,但在雲祈聽起來還是很有深意的,他體感餘燼是待他很好,也沒有因為從前那些事為難他,現在的關系似有一點黏黏的暧昧。

他喜歡,也享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心上人,那樣子情竇初開似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男人把他的小心思和目光全都收進眼底,並且頗為享受,餘燼看似專註地開著車,可卻沒錯過雲祈的任何動靜。

“介意在我家裏歇息一晚嗎?”餘燼忽然問。

雲祈一聽,全身都警覺了:“什麽?”

餘燼問:“沒聽清啊?”

雲祈說:“聽清了,你說……在你家歇息一晚什麽意思啊?”

餘燼看了看窗外,似有若無地說:“現在天色已經暗了,回家見了我媽肯定是要留下吃飯的,我也很久沒回家了,估計得等到八九點才能往回趕了。”

“可是我沒有帶衣服,不太方便的……”雲祈沒說的那麽直白,他根本就沒打算在餘燼家過夜啊,尤其還是他父母在的情況,雲祈原本安撫下去的緊張頓時又升騰起來了。

餘燼打量他:“我只是隨口一提,實在不想我就帶你回來。”

雲祈低眸看著前方的路面,他們已經來到了燈火通明的街道,正往一個令人緊張的地方趕。

大概四十分鐘的路程,二人到了目的地以後已經快要七點了。

雲祈對面前的一切感到陌生,餘燼帶他進了一扇門。這棟小區十分高檔,大廳裝修便富麗堂皇,深夜還在輪值的前臺穿著西裝帶著和善的微笑,對進門的每一個人都喊了一聲“歡迎回家。”

電梯緩緩上升,每一棟只有一戶人家,所以餘燼手裏的電梯卡等同於他家的門卡,別人上不到他那一層,他也只能刷到自己家那一層。

17樓之後,電梯停了下來。

餘燼先一步走出去,雲祈緊緊跟著他,左右看了看,只有一間房門,餘燼在旁邊換了鞋子,刷卡推門,對雲祈道:“別換了。”

雲祈彎腰下來說:“我還是換了吧,不想弄臟你家的地板。”

他主動換了鞋。

餘燼推開門,片刻後二人進去,他把卡丟在桌子上,看了眼說:“蘇女士應該還沒回來,隨便坐吧。”

雲祈站在客廳裏,看黑白色的裝修,看眼底下寬敞的客廳,室內的擺件和墻上名人的作品,一股子文藝氣息傳來,他走向落地窗,才發現這樓的視角這麽好,客廳已經頂了普通人家三室一廳那麽大,他知道餘燼的家世好,但好像比想象得還要好。

“你們家……好大。”雲祈有些局促,這兒的一切都讓他對餘燼的母親有著強烈的幻想,那會是怎樣一位女士呢?他會有點怕。

“是有點,我媽喜歡寬敞的地方,”餘燼到陽臺把貓拎了出來,塔塔被關在一個籠子裏,他將它拿出來放在了客廳,塔塔就往雲祈那兒跑,“今年剛換的房子,她一直嫌之前的房子物業不好。”

雲祈低頭把塔塔抱進懷裏,順著墻面看那些畫,揉著塔塔的腦袋說:“這些都是外國作家的畫,是真跡嗎?”

餘燼站在桌子前倒水:“有幾幅是,大多數是從藏品館買回來的,但估計也有冒充,不好鑒了。”

“你媽媽很有品味。”

餘燼把水杯遞給他:“蘇女士有,這我承認,我跟我爸就沒有,一個愛好看老報紙一個愛好打游戲,一點沒受我媽的文藝氣息感染。”

雲祈回頭看見餘燼遞給他的水杯,擺手說:“我不渴。”

餘燼把水杯放回桌子:“那我放這兒了,渴了再喝吧。”

雲祈點頭。

他看了會墻上的畫,感覺很不可思議,從家世上來說,他跟餘燼是搭不上關系的,但造化弄人,偏偏二人就這麽水深火熱的,雲祈欣賞了一會掛畫,就站在玻璃窗前看樓下的車水馬龍。

“好漂亮。”雲祈說:“上海的夜晚……真是好醉人。”

他來到這兒也有幾年了。

第一次察覺,上海這麽美,看來每天關在訓練室裏讓他錯過了很多生活的美妙之處。

“上海美則美矣,但少了點人情味,”餘燼說:“蘇女士對我去外地上學一直耿耿於懷,按她的意思,我是應該在上海長大,然後出國留學,處個洋氣的女朋友,安穩過一生,可幸好我沒那麽幹。”

雲祈看著他笑:“你母親的安排很周到啊,如果真的是這樣,你現在一定很了不起。”

他想都能想到,餘燼會過著怎樣富足美滿的生活。

“我現在也不錯,”餘燼說:“她給我制定的那一套我不喜歡,我小時候跟我爸處的比較好,我媽比較忙,所以把我留在我奶奶那兒上學,現在她一直很後悔沒把我帶在身邊,她覺得我應該更好,可我知足了,我遇到的人和事,在她的安排下可能不會發生了。”

雲祈滿眼都是上海夜市的紙醉金迷:“你會後悔嗎?”

“你看我像嗎?”餘燼從來不後悔,不管是遇到的任何事,他認為那都是上天註定,不需要去後悔。

“去我房間吧。”餘燼說:“我累了,想躺會。”

雲祈點點頭,兩人來到他的房間,餘燼進門後就在床上躺了下來,雲祈則抱著貓在他房間裏走了走,回頭看見餘燼躺在床上緊閉雙眼,他走了過來,問道:“你睡著了嗎?”

餘燼苦笑:“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這兩天失眠。”

雲祈蹲下身,趴在他的床邊說:“那該怎麽辦?”

餘燼睜開眼睛,盯著雲祈,直到把人看的臉紅,他才道:“我作息亂了。”

雲祈垂下眼睛,收緊手指,有些無措,頭頂暖色的燈罩在他的肩上,秀挺的鼻子輕輕動了動,他壓低腦袋,埋在塔塔的身上,聽下餘燼那一句毫無遮掩的話:

“是因為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