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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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坦白
“所以裴哥，你現在這麽惆悵不止是在想那個離譜的經歷是真是假，更重要的是，你是想知道能不能跟那人再見吧？”
“對。”
裴驚渡也不遮掩，直白了當地回答:
“我總覺得他跟我一起回來了，但就是找不到他。”
“額，別急，說不定有一天你們還真能再遇見呢。”
賀餘安慰道，心裏卻也沒數。
裴驚渡沈默著點點頭，突然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看他，“話說，你真的相信我說的？”
正常人聽到這種事肯定都會覺得他人有毛病，賀餘表現地未免太容易接受了點。
聽他這麽問，賀餘扶額:
早說了我們一樣啊。
結果裴驚渡反而不信起來。
正想接著說什麽，回家拿資料的謝歲時已經回來了，站在門口面露淺笑地看著他們。
“在說什麽？”
他緩緩上前。
見此，裴驚渡話也說完了，既然他已經回來，他也不好意思當個八百瓦的電燈泡獨自亮堂，起身跟他們道別後就匆匆離開了。
雖然裴驚渡走了，但賀餘的好奇心還沒下去，反而被系統一提點又想起來，謝歲時對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怎麽一點兒都不驚訝，也沒表現出任何的不適應，而且甚至沒有問過賀餘，為什麽賀餘不是他們那個世界的人，為什麽他怎麽去的那個世界。
不對，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有事兒問你。”
賀餘快速跑到門邊，四處張望了一會兒，見賀望秋短時間裏不會出現又悄悄把門關上。
雖然不知道他要問什麽，但謝歲時很配合地坐在他對面，語氣認真:
“嗯，問吧。”
“你對突然來到這裏，突然有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家庭就沒好奇過嗎？”
賀餘問。
“不好奇”，謝歲時註視著他的眼睛，“我已經沒有什麽牽掛的了，對我來說在哪裏都一樣，只要那個地方有你就行。”
“那……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世界裏”
賀餘小心翼翼地問，他好像還真沒告訴過謝歲時他去的目的。
“我知道，我猜到了。”
他微微一笑，“賀餘，在你出現在我們班上的第一天，我就註意到你了。”
謝歲時不打算隱瞞了，既然賀餘突然這麽問，那就是他身邊的那個小東西告訴他了，反正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系統會被派去那個世界真正的原因是身為主要人物的謝歲時有了自我意識。
這一點主系統沒有檢測出來，所以系統自己也不清楚。
它以為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任務，殊不知，他們面臨的那個謝歲時是擁有每一次輪回記憶，已經經歷太多絕望後內心早已麻木的人。
從第一次他死後，本來以為一切痛苦可以終結，就在他以為總算解脫的時候。
再次睜眼，他帶著記憶變回了嬰兒時期的自己。
以為是上天見他可憐，給他一次了自我救贖的機會，可誰知道命運就是給他開了天大的玩笑。
世界上最痛苦的，是預知所有的事情，但無能無力。
知道五歲那年獨自放學回家會遇到人販子，雖然不會被抓走，但那件事成為一生難以抹去的陰影。
知道初中被人霸淩，被人關在幽暗的雜物間，從那以後就格外怕黑。
知道高中遇到一個自以為救他出泥沼的人，可那人卻是此後多年夢魘。
……
第二次，第三次……
後面的每一次，他妄想帶著一絲希望去改變每一次絕望的現實，可帶給他的，都是一次一次無能為力。
後來他終於意識到了這可能就是被稱之為命運的東西，這是他的命，他的人生早已被定軌。
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劇臺，而他就是這幕劇裏面的一個註定悲劇的角色。
“賀餘你知道嗎？其實那次我在講臺上看到你的時候真的很驚呀。”
“因為我記得，以前班上沒有人叫賀餘。”
他緩緩道，在賀餘的震驚的目光下輕輕地笑了。
“不過我只驚訝了一會兒，因為我知道，我又開始把細微的變化當成一次改變人生的希望了。”
可是後來的事情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料。
因為知道自己註定無法逃脫，所以他早就封閉了自己，疼痛也好，受傷也罷，爛命一條而已。
在體育館的更衣間，知道陸聞曄會來，但一定會晚來，所以他早就不指望別人，將那些人收拾了一頓後，果不其然更衣室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他冷冷地望過去，對上的卻是一雙清澈眸子。
那人一臉懵逼地看著他，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你還好嗎？”
他很好，沒什麽不好的。
他想，這人真奇怪。
再後來，很多次，那個人都出現在很多不可思議的場合，一次次地救他於水火，卻又一副不想被他發現的樣子。
他意識到，這個人很不一樣，是變數。
心裏有了猜測，直到他的母親還是沒有救過來，他一個人站在雨裏。
有人悄悄站在他身後，笨拙著將傘往他那邊傾斜。
那是他頭一次，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賀餘不屬於這裏，他會走，會回到他真正該待的地方。
不知道賀餘是為了什麽而來，但他能看出來，賀餘是想救他。
或許是因為賀餘的存在打破了原有桎梏住他的枷鎖。
他漸漸改變了曾經以為不可撼動的臺本。
他救了自己。
賀餘有一次無意間喝醉了，被他抱回去的時候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鉆，一雙眼睛朦朧地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
“我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這裏嗎……”
醉了的人說話顛三倒四的，沒等他回答，賀餘已經不安分地想要下來自己走。
“你醉了，聽話。”
賀餘最後還是掙紮著下了地，對著他一臉認真:
“我才沒醉呢!你看……我還能走直線……”
直線走得歪七扭八的，差一點一頭栽地上。
他無奈地又把人抱起來，這時賀餘附在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噴薄在他耳邊:
“偷偷告訴你哦，我不是這裏的人……我身上有個系統，它還會說話，你等著，我一定要給你看看!”
說著就開始喊:
“系統系統……”
“你咋不說話呀……快出來打個招呼……”
他一臉疑惑地小聲嘟囔:
“咋喊不出來呀，沒禮貌……”
系統此刻恐怕已經瘋了一樣地在制止他，可惜賀餘根本沒意識，把什麽都說了。
他說:
“你不知道，這煞筆劇情真害人……唉，好可憐的人啊。”
“……我想幫他，可是他好像不喜歡我……”
“真是的，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從來沒對誰這麽好過。”
“誒？你知道謝歲時現在在哪兒嗎？”
賀餘說著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抓著他的手不放，語氣也焦急了起來:
“壞了壞了，我才一會兒沒有看住他，萬一被人欺負怎麽辦……不行，我得去找他!”
說著就要往外走。
謝歲時當時靜靜地看著他，隨後用全力抱住了他。
“……不會的，他不會被人欺負，沒有人能欺負他了。”
聲音輕顫，一時間眼淚模糊了視線。
忘記什麽時候，他已經不會哭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對著睡著的賀餘說:
“我知道你能聽見我們的說話，也知道你就是帶賀餘來這裏的人……呵，應該稱之為系統。”
系統沒有回應，他也不惱，只是自顧自說道:
“你不回應也沒關系，那我就直說了。”
“我所處的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對嗎？書裏的主角一個是我，另一個是陸聞曄吧？”
他語氣平淡，“而賀餘，是書外的人，或者說來自書外的世界。”
“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跟賀餘無關，他以前從來沒有說過這些，我也可以告訴你……”
眼神淩冽了起來，“我們這些人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好了命運，就像提線木偶一樣按照既定的臺本扮演著故事，我們不能有意識，否則舞臺就會被顛覆，可是不巧的是……”
他冷笑了一聲，“不巧的是，我偏偏有每一次輪回的記憶。”
“即使我有記憶，即使我知道了未來會發生什麽，可不管怎麽樣，我都避免不了臺本上會發生的事情，就像身上纏繞著看不見的絲線，而背後則有一只手在操控著。”
“賀餘第一次來我就發現他是不同於我記憶中的人。”
“我猜猜看，你帶賀餘來這裏應該交給他了任務，任務跟我有關。所以他才會在一開始接近我。”
“至於任務的內容……是改變我的結局嗎？”
他問。
耳邊突然一陣嘈雜，隨後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不。”
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一般，那個聲音道:
“他的任務不是救你，而是保證結局正常進行。”
“不是為了改變你的結局，而是為了阻止你的結局被改變。”
表情一時間凝滯了。
謝歲時怔楞地看著床上的人。
系統卻補充道:
“不過……他並沒有按照給定的任務執行。”
“他說他看不下去了，要給這腦血栓一樣的世界一點小小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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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裴驚渡也不遮掩，直白了當地回答:
“我總覺得他跟我一起回來了，但就是找不到他。”
“額，別急，說不定有一天你們還真能再遇見呢。”
賀餘安慰道，心裏卻也沒數。
裴驚渡沈默著點點頭，突然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看他，“話說，你真的相信我說的？”
正常人聽到這種事肯定都會覺得他人有毛病，賀餘表現地未免太容易接受了點。
聽他這麽問，賀餘扶額:
早說了我們一樣啊。
結果裴驚渡反而不信起來。
正想接著說什麽，回家拿資料的謝歲時已經回來了，站在門口面露淺笑地看著他們。
“在說什麽？”
他緩緩上前。
見此，裴驚渡話也說完了，既然他已經回來，他也不好意思當個八百瓦的電燈泡獨自亮堂，起身跟他們道別後就匆匆離開了。
雖然裴驚渡走了，但賀餘的好奇心還沒下去，反而被系統一提點又想起來，謝歲時對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怎麽一點兒都不驚訝，也沒表現出任何的不適應，而且甚至沒有問過賀餘，為什麽賀餘不是他們那個世界的人，為什麽他怎麽去的那個世界。
不對，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有事兒問你。”
賀餘快速跑到門邊，四處張望了一會兒，見賀望秋短時間裏不會出現又悄悄把門關上。
雖然不知道他要問什麽，但謝歲時很配合地坐在他對面，語氣認真:
“嗯，問吧。”
“你對突然來到這裏，突然有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家庭就沒好奇過嗎？”
賀餘問。
“不好奇”，謝歲時註視著他的眼睛，“我已經沒有什麽牽掛的了，對我來說在哪裏都一樣，只要那個地方有你就行。”
“那……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世界裏”
賀餘小心翼翼地問，他好像還真沒告訴過謝歲時他去的目的。
“我知道，我猜到了。”
他微微一笑，“賀餘，在你出現在我們班上的第一天，我就註意到你了。”
謝歲時不打算隱瞞了，既然賀餘突然這麽問，那就是他身邊的那個小東西告訴他了，反正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
系統會被派去那個世界真正的原因是身為主要人物的謝歲時有了自我意識。
這一點主系統沒有檢測出來，所以系統自己也不清楚。
它以為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任務，殊不知，他們面臨的那個謝歲時是擁有每一次輪回記憶，已經經歷太多絕望後內心早已麻木的人。
從第一次他死後，本來以為一切痛苦可以終結，就在他以為總算解脫的時候。
再次睜眼，他帶著記憶變回了嬰兒時期的自己。
以為是上天見他可憐，給他一次了自我救贖的機會，可誰知道命運就是給他開了天大的玩笑。
世界上最痛苦的，是預知所有的事情，但無能無力。
知道五歲那年獨自放學回家會遇到人販子，雖然不會被抓走，但那件事成為一生難以抹去的陰影。
知道初中被人霸淩，被人關在幽暗的雜物間，從那以後就格外怕黑。
知道高中遇到一個自以為救他出泥沼的人，可那人卻是此後多年夢魘。
……
第二次，第三次……
後面的每一次，他妄想帶著一絲希望去改變每一次絕望的現實，可帶給他的，都是一次一次無能為力。
後來他終於意識到了這可能就是被稱之為命運的東西，這是他的命，他的人生早已被定軌。
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劇臺，而他就是這幕劇裏面的一個註定悲劇的角色。
“賀餘你知道嗎？其實那次我在講臺上看到你的時候真的很驚呀。”
“因為我記得，以前班上沒有人叫賀餘。”
他緩緩道，在賀餘的震驚的目光下輕輕地笑了。
“不過我只驚訝了一會兒，因為我知道，我又開始把細微的變化當成一次改變人生的希望了。”
可是後來的事情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料。
因為知道自己註定無法逃脫，所以他早就封閉了自己，疼痛也好，受傷也罷，爛命一條而已。
在體育館的更衣間，知道陸聞曄會來，但一定會晚來，所以他早就不指望別人，將那些人收拾了一頓後，果不其然更衣室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他冷冷地望過去，對上的卻是一雙清澈眸子。
那人一臉懵逼地看著他，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你還好嗎？”
他很好，沒什麽不好的。
他想，這人真奇怪。
再後來，很多次，那個人都出現在很多不可思議的場合，一次次地救他於水火，卻又一副不想被他發現的樣子。
他意識到，這個人很不一樣，是變數。
心裏有了猜測，直到他的母親還是沒有救過來，他一個人站在雨裏。
有人悄悄站在他身後，笨拙著將傘往他那邊傾斜。
那是他頭一次，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賀餘不屬於這裏，他會走，會回到他真正該待的地方。
不知道賀餘是為了什麽而來，但他能看出來，賀餘是想救他。
或許是因為賀餘的存在打破了原有桎梏住他的枷鎖。
他漸漸改變了曾經以為不可撼動的臺本。
他救了自己。
賀餘有一次無意間喝醉了，被他抱回去的時候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裏鉆，一雙眼睛朦朧地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
“我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哦。”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這裏嗎……”
醉了的人說話顛三倒四的，沒等他回答，賀餘已經不安分地想要下來自己走。
“你醉了，聽話。”
賀餘最後還是掙紮著下了地，對著他一臉認真:
“我才沒醉呢!你看……我還能走直線……”
直線走得歪七扭八的，差一點一頭栽地上。
他無奈地又把人抱起來，這時賀餘附在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噴薄在他耳邊:
“偷偷告訴你哦，我不是這裏的人……我身上有個系統，它還會說話，你等著，我一定要給你看看!”
說著就開始喊:
“系統系統……”
“你咋不說話呀……快出來打個招呼……”
他一臉疑惑地小聲嘟囔:
“咋喊不出來呀，沒禮貌……”
系統此刻恐怕已經瘋了一樣地在制止他，可惜賀餘根本沒意識，把什麽都說了。
他說:
“你不知道，這煞筆劇情真害人……唉，好可憐的人啊。”
“……我想幫他，可是他好像不喜歡我……”
“真是的，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從來沒對誰這麽好過。”
“誒？你知道謝歲時現在在哪兒嗎？”
賀餘說著說著像是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抓著他的手不放，語氣也焦急了起來:
“壞了壞了，我才一會兒沒有看住他，萬一被人欺負怎麽辦……不行，我得去找他!”
說著就要往外走。
謝歲時當時靜靜地看著他，隨後用全力抱住了他。
“……不會的，他不會被人欺負，沒有人能欺負他了。”
聲音輕顫，一時間眼淚模糊了視線。
忘記什麽時候，他已經不會哭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對著睡著的賀餘說:
“我知道你能聽見我們的說話，也知道你就是帶賀餘來這裏的人……呵，應該稱之為系統。”
系統沒有回應，他也不惱，只是自顧自說道:
“你不回應也沒關系，那我就直說了。”
“我所處的這個世界是一本書……對嗎？書裏的主角一個是我，另一個是陸聞曄吧？”
他語氣平淡，“而賀餘，是書外的人，或者說來自書外的世界。”
“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跟賀餘無關，他以前從來沒有說過這些，我也可以告訴你……”
眼神淩冽了起來，“我們這些人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好了命運，就像提線木偶一樣按照既定的臺本扮演著故事，我們不能有意識，否則舞臺就會被顛覆，可是不巧的是……”
他冷笑了一聲，“不巧的是，我偏偏有每一次輪回的記憶。”
“即使我有記憶，即使我知道了未來會發生什麽，可不管怎麽樣，我都避免不了臺本上會發生的事情，就像身上纏繞著看不見的絲線，而背後則有一只手在操控著。”
“賀餘第一次來我就發現他是不同於我記憶中的人。”
“我猜猜看，你帶賀餘來這裏應該交給他了任務，任務跟我有關。所以他才會在一開始接近我。”
“至於任務的內容……是改變我的結局嗎？”
他問。
耳邊突然一陣嘈雜，隨後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不。”
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一般，那個聲音道:
“他的任務不是救你，而是保證結局正常進行。”
“不是為了改變你的結局，而是為了阻止你的結局被改變。”
表情一時間凝滯了。
謝歲時怔楞地看著床上的人。
系統卻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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